陈佑安比细叶小一岁。
不过,和细叶那如同野草般挣扎的命运截然相反,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个被家里宠得没边儿的普通大男孩。吃、玩、上学,就是他现阶段人生的全部主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陈妈妈领着细叶推门进屋时,陈佑安正窝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手里捧着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他留着半长的微卷头发,有些慵懒地趴在额前。身上随意套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下半身是一条舒适宽松的运动裤。裤腿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只脚,赤着的一双白净脚丫露出前半段,就这么蜷着腿、半躺半坐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跟在妈妈身后的那个土里土气的女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将漫画书随手一扔,开心地喊了声:“妈,你可算回来了!”
一般人家的父母,要是看到十多岁的儿子这副散漫样,多半要念叨两句。可陈妈妈却最喜欢看儿子这副闲适的模样。大概是因为早年跟着陈明昂在底层打拼,见惯了惊心动魄。现在每次看到儿子这副无忧无虑、连头发丝都透着安逸的样子,她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强烈的“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陈妈妈把细叶拉到身前。此时的细叶,正被屋里凉爽的冷气和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豪华装饰惊得手足无措,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陈妈妈指了指她,对儿子说:“这是细叶,以后就在咱们家住,帮着干点活。”
男孩子嘛,好几天不见亲妈,就觉得和妈妈分开了很久。陈佑安压根没把细叶当回事,他开心地跑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在家怎么被父亲虐待,连饭都不给做。至于细叶,他只是在妈妈介绍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对于这个浑身透着土气、看起来脏兮兮、正冲他露出一种极其卑微讨好笑容的陌生女孩,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太大的兴趣。
陈妈妈刚一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领着细叶进了卫生间,要求她彻彻底底地洗个澡。为了保险起见,陈妈妈甚至还特意转身下楼,去小区的药店买了一瓶消毒液回来,隔着门缝递进去,严厉地吩咐细叶必须好好洗洗头发,免得把山里的什么虱子跳蚤带到家里来。
洗完澡后的细叶,看着终于没那么脏了。虽然皮肤还是带着常年日晒的微黑,但那双大眼睛显得愈发清亮灵动。她换上了陈妈妈找出来的一套旧家居服,衣服明显不太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像只刚洗过澡的小猫,乖顺又局促地走到陈佑安面前,手足无措地站着。
陈妈妈坐了半天车,这会儿也累了,便嘱咐陈佑安带细叶去厨房找点吃的,自己则回主卧洗澡休息去了。
陈佑安领着细叶来到厨房。其实厨房里根本没什么正经吃食——陈妈妈不在家的这几天,陈佑安基本都是去饭店。指望陈明昂和陈佑安这对父子俩做饭,简直是天方夜谭。
家里唯一能下肚的,只有早晨陈明昂出门前给儿子煮的一锅白粥,以及买回来的一袋子馒头。陈佑安翻了翻柜子,想了想,又从冰箱里翻出半袋没吃完的咸菜,一股脑儿推到桌面上。
他指了指那锅早就凉透的粥和馒头,对着眼前这个女孩,随意地说了一句:
“诺,吃吧。”
细叶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一袋子白面馒头和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好看少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敬畏。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几乎没见怎么咀嚼,在嘴边一晃,半个馒头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陈佑安本来觉得无聊,正准备转身回客厅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漫画。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他瞬间睁圆了眼睛,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双手托着腮,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开始饶有兴趣地盯着细叶吃东西——那眼神,纯粹得就像一个在街边好奇地看流浪猫吃东西的小男孩。
细叶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装馒头的塑料袋,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轻声问道:“我……可以再吃一个吗?”
陈佑安正看在兴头上,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干脆把整个袋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豪气地说:“吃吧,想吃多少都可以!”
细叶听了,那双原本局促的大眼睛里瞬间放出极其兴奋的光芒。她抓起第二个馒头,再次狼吞虎咽起来。
当她以同样的惊人速度消灭掉第三个馒头时,陈佑安简直要欢呼出声了。他兴奋地跳下椅子,一路小跑到主卧卫生间门外,隔着门把这桩“奇闻”兴致勃勃地汇报给妈妈。
陈妈妈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听见儿子在门外的咋呼,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笑骂了一句:“乡下孩子能吃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话音刚落,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惊呼一声:“哎哟,不好!”
她连水都顾不上关,急忙胡乱裹上浴袍,拉开门就往厨房跑,一把夺下了细叶手里正准备往嘴里塞的第五个馒头。
被夺下馒头后,细叶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盯着袋子里剩下的馒头看了好几眼,但还是无比听话地停止了咀嚼,乖乖放下了手。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不到半个小时,细叶就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苦胆都吐出来。
陈妈妈拍着自己的脑门,对着一旁吓得一脸茫然的陈佑安懊恼地说:“哎呀,怪我怪我,日子好过了几年,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让陈妈妈在懊恼之余又感到十分满意的是——尽管细叶已经吐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可她刚一吐完,竟强撑着身子,熟练地用刚进门时学到的知识按下了抽水马桶的冲水键。
然后,她扶着墙,拿来一块抹布,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把马桶边缘和周围的瓷砖地面擦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一点污渍惹主家嫌弃。
休息到了晚上,吐空了肚子的细叶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陈明昂下了班回到家,看到家里多出个半大丫头,随口问了两句。听妻子提起了细叶妈的近况,他也只是随口唏嘘了几声,夸了妻子一句“你把她带出来做得对”,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他这副兴致缺缺、浑不在意的模样,反而让陈妈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感到十分受用——毕竟是把前女友的女儿接进家门,老陈表现得越坦荡无视,她这正牌夫人的心里就越舒坦。
到了晚上睡觉时,陈妈妈从储藏室里翻出一张旧折叠床,支在了陈佑安卧室的床脚处。她吩咐细叶,以后晚上就睡在这儿,但白天睡醒了必须马上把床收起来,免得挡了佑安在屋里来回走动的路。
于是,细叶就这样在陈家彻底安顿了下来。
对于这样的安排,细叶不仅没有觉得一丝委屈,反而觉得无比幸福、极其满足。
住在这么气派、连吹风都透着凉意的豪华大房子里,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当牛做马,干很多又脏又累的活儿。可来了之后她才震惊地发现——这家人居然没有地。
不用顶着毒辣的大太阳去地里刨食,不用去猪圈里铲粪。至于陈阿姨交代的那些所谓“干活”——洗洗衣服、擦擦桌子、扫扫地……在细叶眼里,那能叫干活吗?那简直就是在享福!
直到这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临出门时村里人眼巴巴地感叹她“掉进了福窝里”,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尤其是她听佑安少爷随口说起,这里一天居然要吃三顿饭!干这么点连汗都出不来的活儿,一天却能吃三顿饱饭,这不是福窝是什么?
没错,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在细叶的心里,她已经偷偷改了口,称呼这个床上躺着的好看的男孩为“佑安少爷”了。
因为从陈阿姨让她把折叠床支在床脚的那一刻起,凭借着底层生存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她就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她在这里最大的任务,也是她以后能顿顿吃饱饭的唯一依靠,就是照顾好床上这位金贵的少爷。
而且,在细叶看来,少爷对她简直超级好。
晚饭后,细叶刚在厨房洗完碗、擦干手,就被陈阿姨吩咐:“回屋和佑安去玩吧。”在陈阿姨嘴里,这叫小孩子间作个伴;但在细叶的理解里,就是——“去服侍少爷吧”。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她那个好看的少爷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看电视。细叶小心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背后的枕头垫好,却没敢顺势坐在床沿上。她不确定眼前这个干净的城里少年,是否介意她碰他的床铺。
于是,她四下看了一眼,默默拿过一把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电视。
她太喜欢看电视了。在老家村里,只有最体面的一户人家有一台小电视。而村里的小孩子们看电视,也是要分情况的:
和电视主人家的女孩关系最好的两个,可以进屋坐在床上和她一起看;普通的村里孩子,可以站在院子里,从窗外看;而像细叶这样衣服破旧、家里条件最差的几个孩子,只能被赶到院墙外面看。
其实,并没有人明确规定细叶他们不许进院子。可一旦他们也凑到窗根底下,电视主人的女孩就会嫌弃地把窗户关严,拉上窗帘。为了保住看电视的资格,那些原本站在窗外的普通孩子,就会立刻自发地、恶狠狠地把细叶他们轰出院子。
院墙外离得太远,既看不太清小小的屏幕,也听不清微弱的声音,可细叶和几个穷孩子依然踮着脚,看得乐此不疲。至于自己家也拥有一台电视?这个梦想对于细叶他们来说过于宏大——毕竟站在墙外的她们家里,有的连电都没通。
可就在她盯着大屏幕出神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赏赐”。
陈佑安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撇了撇嘴说了声“没意思”。随后,他随手一抛,将那个塑料长条扔到了细叶的怀里。
他简单地教了细叶两个按键怎么用,便大咧咧地吩咐:“你想看什么就自己换,别管我。”说完,他翻了个身,自己抓起一本漫画书看了起来。
细叶捧着那个遥控器,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村里,“选台”是电视主人独有的特权,就连那些能进屋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而现在,这个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梦想照进现实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细叶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索,一句藏在心底的称呼脱口而出:
“谢谢少爷。”
这声清脆又怯生生的“少爷”,让陈佑安愣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虽然家里条件还算不错,但也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称呼过。更何况,这么叫他的,还是一个看着和他年纪一般大的小姑娘。
他有些意外地从漫画书后面探出头,正好撞进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细叶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小动物般纯粹的敬畏与讨好。
陈佑安觉得这感觉极其新鲜,他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顽劣又开心的弧度,故意饶有兴致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细叶被他这突然一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微微红了脸,局促地捏着手里的遥控器,但还是乖乖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又重复了一遍:
“少爷……佑安少爷。”
听到这个软糯又顺从的回答,陈佑安笑得更加满足了。少年笑得露出白净的牙齿,笑得格外好看,也接受得格外理所当然。
夜里,细叶带着“掉进福窝里”的巨大幸福感,蜷缩在折叠床上默默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冻醒了。
不是陈妈妈苛刻,没给她被子——那床半新不旧的夏凉被,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她的脚边。只是,对于一个在东南亚偏远山区长大的女孩来说,她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盖被子”这个概念。
这个东南亚的边境山区,一年到头大半都是酷暑,她平时干完活,和衣而卧就能睡一宿;至于偶尔凉爽的那两三个月,随便扯过平时垫在身下的破床单往身上一裹,也就熬过去了。
可陈佑安不一样。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最喜欢的睡法就是把空调温度打得极低,然后裹着软乎乎的薄被睡大觉。
于是,刚睡着没一会儿的细叶,被呼呼的冷气冻得打了个哆嗦,睁开了眼。
她冻醒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去拿脚边的被子裹住自己,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查看床上的好看的少爷冷不冷。
因为她的折叠床就支在陈佑安的床脚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陈佑安整个人舒服地卷在被子里,却有一双白皙的脚丫不老实地露在了被子外面,脚心正对着她的方向。
一阵冷风从空调口吹下来。细叶生怕这位金贵的少爷冻着脚,她连想都没想,赶紧从自己的折叠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她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伸出小手,想要替他把被角轻轻拽下来,把那双脚盖严实。
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因为少爷那双脚实在是白嫩可爱,像一块没沾过一丝泥土的羊脂玉,与她那双常年在山里搓洗衣服、微微有些粗糙发红的小手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细叶再懂事也终究是个小姑娘,她鬼使神差地,竟然大着胆子,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少爷的脚背。
谁知陈佑安这会儿还没完全睡着。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懒洋洋地问:
“怎么了?空调太低了吗,要调高两度?”
细叶被吓得手指一抖,却没有立刻收回手。她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不是……少爷,我看您的脚露在外面……怕您冻着。”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天经地义。而且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少爷的脚确实被冷气吹得有些发凉。
于是她鼓起勇气,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一起把那双脚轻轻捧住,用掌心和指腹仔仔细细地包覆住,讨好地轻轻揉捏着。
陈佑安其实对这个新住进来的乡村少女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甚至还没完全把她当成人——在他心里,她更像是妈妈带回来的一只乖巧的小猫,会自己找地方缩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此刻,一只脚被她用柔软却带着一点粗糙的小手这样温柔地包裹着、捂热着,那种从脚心一点点蔓延上来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些。
指腹按在脚心最敏感的地方时,细微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像按摩那样刻意,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陈佑安闭着眼,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双小手的温度、手心的位置,以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指尖。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小心翼翼侍奉的满足感,慢慢从脚底往上爬,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少年人脑子里偶尔总会冒出些古怪又随性的念头。
看着蜷缩在床脚、低着头卖力给自己捂脚的女孩,陈佑安睡意散去了几分。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玩——这个白天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丫头,现在却敢主动碰他的脚。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捧着的脚,伸过去,用脚底板在细叶的脸上轻轻踩了一下。
温热的脚心贴着她的脸。
他能感觉到细叶皮肤的柔软,以及她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下来的肌肉。那触感很奇怪,像是踩到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却又带着活人的呼吸。陈佑安原本只是想逗她一下,甚至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被女孩用力地一把推开,甚至听她娇嗔地骂上一句“讨厌”,以此来完成这个同龄人之间的小小恶作剧。
可他很快发现——细叶并没有躲开。
在脚丫贴上脸颊的那一瞬间,细叶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受惊的惶恐。可仅仅过了半秒钟,当她意识到这是少爷的动作时,某些东西战胜了本能。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乱,却只是乖乖地、小心地承受着那只白嫩的脚踩在自己脸上的力道和温度。
微凉的脚底贴着温热的脸颊,卧室里只有空调风扇轻微的运转声。
陈佑安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推开,或者至少被躲开。可现在,这只脚稳稳地踩在她脸上,她不但没有半分反抗,反而把脸微微迎了上来,像是在主动迎合。那种柔软的触感透过脚心清晰地传来,连她睫毛轻颤时带起的细微气流都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涌上来——没有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却有一种更隐秘的、被绝对顺从所带来的快感。
细叶当然知道,一个人把脚踩在另一个人脸上,意味着什么。可如果是少爷和她之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隐隐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这个福窝里。每天干的那些活近乎算不上真正的活计,少爷却对她那样好。她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几乎拿不出什么可以回报他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好看的少爷亲手赐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讨好他的机会,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于是,在本能地偏开头之后,她几乎是立刻把脸重新迎了回去。带着明显的讨好,小姑娘用嘴唇和鼻尖在少爷的脚底轻轻蹭着。
鼻端立刻涌上一股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微微的汗臭味。陈佑安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睡前并没有洗脚,那味道并不算浓烈,却清晰地贴着她的呼吸。
感受着眼前好看少年脚底的温度,鼻端那股淡淡却并不让人反感的汗味,细叶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几乎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讨好少爷,还是在领受某种赏赐。
于是她愈发虔诚地嗅闻起来。
陈佑安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切。
脚底被柔软的嘴唇和鼻尖一下下蹭过,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湿意。那种又痒又舒服的感觉让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微微蜷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鼻尖在脚心移动的轨迹——她在认真地寻找味道更重的地方。当她把鼻子对准拇趾与第二趾的缝隙、深深吸气时,那股气流直接钻进趾缝,让他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跪在床边的女孩。
昏暗的光线里,细叶的小脸埋在他的脚上,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明明睡前他连脚都没洗,可女孩却闭着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陈佑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掌控与说不出的情绪,慢慢在胸口扩散开来。
很快细叶发现,少爷为了维持踩着她脸的姿势,腿需要微微抬起,她怕少爷这样久了会累。于是她从蹲姿改成了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身体放低,让少爷踩着她的脸时,小腿也能够舒舒服服地搁在床上。
陈佑安已经从最初的愣神里彻底醒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细叶整个人跪在床边的地板上,膝盖抵着冰凉的木地板,上身微微前倾,小脸依然埋在他的脚心。她把姿势调整得那么自然,仿佛跪着服侍他的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陈佑安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那不是单纯的舒服,而是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孩正在用最卑微的姿势,讨好他的脚。
脚底传来的触感既陌生又奇妙。女孩每一次呼气和吸气时温热的气流,也能感觉到她微微湿润的嘴唇轻轻擦过自己的皮肤。那种又痒又舒服的感觉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些。
他微微用力,把脚心更稳地贴在她脸上,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鼓励。
细叶能清楚地感觉到,少爷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并不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可她知道——自己做对了。少爷接受了她这点卑微的讨好,而且很喜欢。
于是她愈发卖力起来。
鼻尖深深埋进那双白嫩的脚心,每一次吸气都把那股淡淡的汗味完整地吞进肺里。嘴唇轻轻贴着柔软的皮肤,一下一下地吻过脚心最敏感的地方,再顺着脚趾缝慢慢往上。舌尖偶尔不自觉地探出一点,带着试探地舔过那道浅浅的纹路。少爷的呼吸每沉一分,她就更用力一分,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这双脚里。
一股莫名的躁动从她小腹深处慢慢爬上来,又热又软,让她膝盖发软,却舍不得停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更虔诚、更仔细地服侍着——用嘴唇、用鼻尖、用整张脸,一遍一遍地蹭着、吻着、嗅着。直到少爷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彻底放松,慢慢沉入了睡眠。
细叶这才意犹未尽地轻轻放下他的脚。她红着脸,喘着细气蜷回床脚的折叠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滚烫的身体紧紧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