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茎行者】🍌🍌🍌🍌🍌

连载中改编现实异世界玄幻灵异穿越女仆JK御姐妹妹姐姐足控丝袜踩脸高跟鞋舔鞋add

Ha
haosamaooo
🤣🤣🤣🤣🤣【灵茎行者】🍌🍌🍌🍌🍌
发现一本很适合被二创的网文,感觉作者就是有这方面喜好,原文很多描写美女腿脚袜高跟鞋的,但不敢写的太露骨~

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Ha
haosamaooo
Re: 🤣🤣🤣🤣🤣【灵茎行者】🍌🍌🍌🍌🍌
比如这样:

原文————
迷迷糊糊中,张元清感觉有什么柔软丰满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看见一张圆润精致的脸,以及促狭的笑容。
  小姨哼哼唧唧道:
  “臭小子,敢放我鸽子,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她在外甥身上鸭子坐,身子前倾,抬起屁股狠狠坐下。
  张元清被坐的闷哼一声,差点断气,恼怒的一挺腰背,把这女人颠翻。
  在小姨“哎呀”的惊叫里,他看见窗外天色已黑,不知不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
  “吃饭啦!”
  小姨侧躺在床上,用夺命连环脚踢外甥的屁股。
  “你别打击报复好吧,老子尊老爱幼,不跟你一般见识。”
  张元清溜到床边,穿上鞋子,走出房门。

————
二创————————

迷迷糊糊中,张元清感觉有什么柔软丰满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看见一张圆润精致的脸,以及促狭的笑容。
小姨哼哼唧唧道:
“臭小子,敢放我鸽子,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她在外甥身上鸭子坐,身子前倾,抬起屁股狠狠坐下。这一下不偏不倚,饱满挺翘的臀部直接压在了张元清脸上,隔着一条薄薄的居家短裤,那股柔软又弹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闷哼都闷不出来,只剩手脚一阵乱扑腾。
小姨半点没觉得不妥,反而扭了扭腰,把重心又往下沉了沉,得意洋洋道:“让你放我鸽子,让你睡大觉,闻闻老娘的屁股清醒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短促而沉闷的声响突然从她身下传了出来。
“噗——”
张元清整个人僵住了。
小姨也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温热的触感隔着短裤透过来,张元清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一声被闷住的怒吼,双手抓住小姨的纤腰拼命往外推。
“你——”
小姨圆润的鹅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她触电似的从外甥脸上弹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但立马就强行压了下去,扬起下巴,用更加凶狠的语气倒打一耙:
“看什么看!老娘就是故意的,让你长点记性。敢有意见?”
她嘴上凶巴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两条黑丝美腿下意识地并紧,足尖蜷缩,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
张元清被坐得差点断气,又遭此奇耻大辱,恼怒地一挺腰背,把这女人颠翻。
在小姨“哎呀”的惊叫里,他看见窗外天色已黑,不知不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
“吃饭啦!”
小姨侧躺在床上,抬起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大长腿,用夺命连环脚踢外甥。那黑丝包裹的玉足纤细匀称,圆润的脚后跟一下下踹在外甥头上、肩上。踢脑袋这几下明显是故意的,她还刻意绷直了脚尖点在他太阳穴上碾,嘴里催促道:“快点快点,菜都端上桌了。”
“你别打击报复好吧,老子尊老爱幼,不跟你一般见识。”
张元清一把抓住那两只作乱的黑丝美脚,从脑袋上扯开,溜到床边,穿上鞋子,走出房门。


————

又比如这样:

原文————

一楼,格斗室。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张元清,按照关雅的指示,做着没有难度的拉伸动作。
夜游神赋予了他强大的体魄和不错的柔韧,现在他能轻易劈腿,还不怕扯到蛋。
关雅和姜精卫同样穿着白色练功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颜值高身材好,赏心悦目。
“精卫,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张元清压着腿,望向红发少女。
“找关雅姐打架啊,这不比上学和上班有趣嘛。”姜精卫神色兴奋。
她可不要继续坐办公室了。
张元清心里一动:“你和关雅谁厉害?”
“不用能力,光打架,我没赢过。”姜精卫诚实的说。
老司姬的格斗术比我想的要强啊,精卫都不是她对手……
关雅坐在地上,并拢双腿,身子前倾,两手轻易捏住了粉红的脚底板,如果领口再低点,张元清就能接收福利了。
她一边拉筋,一边说道:
“你虽然是菜鸟,但力量训练咱们就略过了,格斗有很多流派,国内国外,数不胜数。我先交你自由搏击吧,现阶段来说,是最适合你的。
“等水平提高了,你对体术还有兴趣,我再教你更多的流派。”
“听起来你还擅长百家之术?”张元清刮目相看。
关雅保持着俯身姿势,笑道:
“被逼的,唉,傅家是个没人性的大家族,自小就把孩子当蛊养,同辈的孩子们处处都要竞争。学习、战斗、剑道……
“不想挨揍,就只能苦练呗,我的天赋还不错,十岁以后,除了一位族姐,谁都打不过我。但我厌倦了这种生活,长辈们期望越高,我越不想努力。”
看不出来,你还是藤远前辈的知己……张元清问道:“那百夫长呢?他年轻时,肯定头角峥嵘吧。”
“被我揍的头角峥嵘还差不多。”关雅噗嗤一声,“他小时候啊,体弱多病,天赋又差,大人们都说这是个没前途的孩子……算了,不说他的黑历史。”
天赋差?五行盟最出色的年轻人,主宰级以下,数一数二的强者,天赋很差?张元清心说,傅青阳这小子还有一段“莫欺少年穷”的童年啊。
张元清做完拉伸,跃跃欲试:“关雅姐,咱们开始吧。”
关雅小腰发力,直挺挺的站起身,道:“为了快速提高你的格斗水平,不能使用技能,那我们就开始吧……”
张元清沉吟一下:“自由搏击,是不是没有限制?”
关雅颔首:“赢是唯一标准,你难道要和敌人讲规矩?”
……
夕阳西下。
三小时后,张元清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格斗室,来到大厅。
一楼会客厅,造价昂贵的沙发上,灵钧正与两位兔女郎嬉嬉笑笑,当张元清出来时,灵钧和兔女郎们沉默了。
灵钧被张元清的惨状惊呆了:“你左边的脸肿成猪头了。”
“关雅打的。”
“右边的脸呢?”
“精卫打的。”
“就算夜游神恢复力强,也不能如此虐待你啊。”灵钧生气的说。
“倒也不是,关雅说要教我自由搏击,她说赢是唯一目的,没有任何规矩可言。然后我就对她使了一招江湖失传的抓奶龙爪手。”
“这么说来,你也不亏啊。”
“可我没摸到啊……”
“那精卫为什么打你,莫非你也对她施展了江湖失传的龙爪手?”
“我看着像变态吗?我只是说了一句:牛头人必须死。”
“噢,那她没打死你,说明还是爱你的。”
这个时候,兔女郎端来为他准备好的,用来补充体力的黑椒牛排,肉肠,荷包蛋,甜点,水果,功能饮料等。
张元清停止闲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

二创——————

一楼,格斗室。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张元清,按照关雅的指示,做着没有难度的拉伸动作。
夜游神赋予了他强大的体魄和不错的柔韧,现在他能轻易劈腿,还不怕扯到蛋。
关雅和姜精卫同样穿着白色练功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颜值高身材好,赏心悦目。
“精卫,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张元清压着腿,望向红发少女。
“找关雅姐打架啊,这不比上学和上班有趣嘛。”姜精卫神色兴奋。
她可不要继续坐办公室了。
张元清心里一动:“你和关雅谁厉害?”
“不用能力,光打架,我没赢过。”姜精卫诚实的说。
老司姬的格斗术比我想的要强啊,精卫都不是她对手……
关雅坐在地上,并拢双腿,身子前倾,两手轻易捏住了脚底板,如果领口再低点,张元清就能接收福利了。
她一边拉筋,一边说道:
“你虽然是菜鸟,但力量训练咱们就略过了,格斗有很多流派,国内国外,数不胜数。我先教你自由搏击吧,现阶段来说,是最适合你的。
“等水平提高了,你对体术还有兴趣,我再教你更多的流派。”
“听起来你还擅长百家之术?”张元清刮目相看。
关雅保持着俯身姿势,笑道:
“被逼的,唉,傅家是个没人性的大家族,自小就把孩子当蛊养,同辈的孩子们处处都要竞争。学习、战斗、剑道……
“不想挨揍,就只能苦练呗,我的天赋还不错,十岁以后,除了一位族姐,谁都打不过我。但我厌倦了这种生活,长辈们期望越高,我越不想努力。”
看不出来,你还是藤远前辈的知己……张元清问道:“那百夫长呢?他年轻时,肯定头角峥嵘吧。”
“被我揍的头角峥嵘还差不多。”关雅噗嗤一声,“他小时候啊,体弱多病,天赋又差,大人们都说这是个没前途的孩子……算了,不说他的黑历史。”
天赋差?五行盟最出色的年轻人,主宰级以下,数一数二的强者,天赋很差?张元清心说,傅青阳这小子还有一段“莫欺少年穷”的童年啊。
张元清做完拉伸,跃跃欲试:“关雅姐,咱们开始吧。”
关雅小腰发力,直挺挺的站起身,道:“为了快速提高你的格斗水平,不能使用技能,那我们就开始吧……精卫,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姜精卫掰了掰手腕,眼睛放光:“我先!”
“喂——”张元清还没来得及抗议,红发少女已经一个滑步贴了上来,拳头直奔面门。
张元清本能侧头躲开,姜精卫的拳变掌,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往下压,膝盖同时上提。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吃了这一记膝撞,整个人后退几步,手臂发麻。
“反应还行,但挡得太死板哦。”姜精卫点评道,脚下不停,又是一记低扫踢向他的小腿。
张元清跳起来躲过,落地时重心不稳,被姜精卫一把抓住衣领,一个过肩摔砸在软垫上。后背震得生疼,他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只脚已经踩在他胸口。
“太慢了。”姜精卫居高临下,红发垂落,“关雅姐说得对,你空有身体素质,完全不会用。”
张元清拍开她的脚,爬起来,揉着后背:“你这是教学还是报仇?”
“教学啊,不疼你记不住。”
接下来十分钟,姜精卫把他当人肉沙包,各种摔法、锁技轮番上阵。张元清每次试图反击,都被她轻松化解,然后以更狠的方式按回去。
“换我。”关雅看不下去了。
姜精卫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戏。
关雅走到场中央,朝张元清勾了勾手指:“来,用你最快的速度攻击我。”
张元清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上去,一记直拳打向关雅面门。关雅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出拳前肩膀先动,等于告诉对手你要打哪里。”
张元清不服,连续出拳,左右勾拳加摆拳,关雅像一条滑溜的鱼,总是差之毫厘地避开,顺便在他脑袋、肩膀、手臂上各拍了一下。
“速度还行,预判几乎没有。”
“看拳不看肩,盯着对方眼睛。”
张元清越打越急,忽然变招,弯腰前冲,双手直取关雅胸口。这一招江湖失传的抓奶龙爪手,他蓄谋已久。
关雅眼神一冷,身形后仰的同时抬腿,脚底板正中张元清的面门。
“啪!”
张元清鼻梁一酸,仰面就倒。关雅收腿,蹲下来看着他,嘴角勾起:“小色狗摸到了吗?”
“没……”张元清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菜就得多练。”关雅一把拽起他,左勾拳命中他的左脸。
“这一拳教你,不要对女性用这种下流招式。”
张元清脸偏向一侧,嘴里发甜,还没来得及喊停,关雅又一拳打在他左脸颊上,位置和刚才几乎重叠。
“这一拳教你,就算要用,也别让人看出来。”
张元清左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关雅却不罢休,脚下一扫,把他绊倒在软垫上,然后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左脸,脚底压着颧骨,脚趾抵住他眼角。
“还有第三课,”关雅低头看着他,脚底在他脸上碾了碾,“下盘不稳,就别想着偷袭。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膝盖是弯的,重心在前,我一扫你就倒了。”
张元清脸被踩着,说话漏风:“知道了……脚拿开……”
关雅反而把脚移到他鼻尖上,脚趾夹住他鼻头拧了拧:“知道了就好。起来,继续。”
她收脚,张元清狼狈爬起,左脸上印着一个红彤彤的脚底板印。
关雅拍了拍手,退后两步:“精卫,又轮到你了。”
姜精卫早就按捺不住,蹦跳着上场。张元清捂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不会也要打脸吧?”
“那要看你说什么了。”姜精卫笑得灿烂。
张元清试探性地出了一拳。姜精卫不闪不避,侧身贴近,一肘顶在他胸口,紧接着一记上勾拳打在他右下巴上。
“砰!”张元清脑袋一仰,右边脸也肿了。
“你……”他话还没说完,姜精卫又是一拳打在相同位置。
“这一拳是替关雅姐补的,你居然想抓她胸,大变态!”
张元清冤枉:“我又没抓到!”
“没抓到也不行!”姜精卫又是一拳,“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我又没抓你!”
“你上次偷看我换衣服。”
“我没有!那是意外!”
“意外也不行。”姜精卫左右开弓,两拳连续打在他右脸上,“这两拳是预支的,免得你以后还敢。”
张元清被打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姜精卫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腿弯,张元清扑通跪在软垫上。红发少女绕到他身后,小脚踩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进垫子里。
“说,你还敢不敢?”
张元清脸贴着垫子,闷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那你说一句‘牛头人必须死’。”
张元清一愣,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牛头人是嫩爹——”
姜精卫脚底用力,把他的脸往垫子里又压了几分,另一只脚踩上他的脖子,脚趾蹭着他的耳根:“再说一遍?”
“牛头人必须死!牛头人必须死!”张元清连忙喊。
姜精卫这才松开脚,却趁他抬头时,一脚底板扇在他右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这一下是你嘴贱的惩罚。”
张元清捂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姜精卫蹲下来,用脚趾夹住他鼻子往上提了提,笑嘻嘻道:“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关雅在一旁笑出了声:“他故意的,你中计了。”
姜精卫哼了一声,站起来,踩了踩张元清头顶,像踩皮球一样左右碾了碾:“中计就中计,反正打爽了。”
……
夕阳西下。
三小时后,张元清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格斗室,来到大厅。
一楼会客厅,造价昂贵的沙发上,灵钧正与两位兔女郎嬉嬉笑笑,当张元清出来时,灵钧和兔女郎们沉默了。
灵钧被张元清的惨状惊呆了:“你左边的脸肿成猪头了。”
“关雅打的。”
“右边的脸呢?”
“精卫打的。”
“就算夜游神恢复力强,也不能如此虐待你啊。”灵钧生气的说。
“倒也不是,关雅说要教我自由搏击,她说赢是唯一目的,没有任何规矩可言。然后我就对她使了一招江湖失传的抓奶龙爪手。”
“这么说来,你也不亏啊。”
“可我没摸到啊……”
“那精卫为什么打你,莫非你也对她施展了江湖失传的龙爪手?”
“我看着像变态吗?我只是说了一句:牛头人是嫩爹。”
“噢,那她没打死你,说明还是爱你的。”
这个时候,兔女郎端来为他准备好的,用来补充体力的黑椒牛排,肉肠,荷包蛋,甜点,水果,功能饮料等。
张元清停止闲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小说几百万字,又是多女文,有大量可以二创的~
Ha
haosam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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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楼2
Ha
haosam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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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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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sam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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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sam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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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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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sama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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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礼物

松海市。

早上七点半,昏暗的房间里,松软的大床上,张元清陡然惊醒,捂着头,弓身如虾。

头痛的像是要裂开,脑袋里如同嵌了钢针,疼的头皮都在抽搐,以至于产生了幻听、幻觉,脑海里闪过纷乱的画面,耳边尽是嘈杂的、没有意义的噪音。

张元清知道旧疾复发了。

颤巍巍的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哆哆嗦嗦的摸到药瓶,迫不及待的拧开,倒了五六颗蓝色小药丸,囫囵吞下。

然后,他把自己摔回床上,大口喘息,忍耐剧痛。

十几秒后,撕裂灵魂的头痛减弱,继而平复。

“呼......”张元清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满头冷汗。

他读高中时得了一场怪病,症状是大脑不受控制的回忆起过往的所有记忆,包括被遗忘的垃圾信息;不受控制的采集外界信息,进行分析;大脑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幸运的是,这种状态无法持续太久,就会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而中断。

正是因为这种能力,他玩儿似的考上松海大学——全国排名前列的名牌学府。

张元清把这种状态称为大脑过载,他认为自己可能要进化成超人了,但因为身体无法支撑这种进化,才频频中断。

当他把这个猜测告诉医生时,医生表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并建议他去楼下的精神科看看。

总之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后来,老妈从国外给他带回来了特效药,病情这才得到控制,只要定期吃药,就不会发作。

“一准是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都怪江玉饵,大半夜的非要来我房间打游戏......”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内心却悄然沉重,因为张元清知道,药效的作用开始减弱,自己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以后要加大药量了.......”张元清穿上棉拖鞋,来到窗边,‘刷’的拉开帘子。

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把房间填满。

松海市的四月,春光明媚,迎面而来的晨风清凉舒适。

“咚咚!”

这时,敲门声传来,外婆在门外喊道:

“元子,起床了。”

“不起!”张元清冷酷无情的拒绝,他想睡回笼觉。

春光明媚,又是周末,不睡懒觉岂不是浪费人生?

“给你三分钟,不起床我就泼醒你。”

外婆更加冷酷无情。

“知道了知道了.....”张元清立刻服软。

他知道脾气暴躁的外婆真能干出这事儿。

在张元清还读小学时,父亲就因车祸去世了,性格刚强的母亲没有再婚,把儿子带回松海定居,丢给了外公外婆照顾。

自己则一头扎进事业里,成为亲戚们交口称赞的女强人。

后来母亲自己也买了房,但张元清不喜欢那个空荡荡的大平层,依旧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反正老妈每天早出晚归,隔三差五的出差,一心扑在事业上,周末就算不加班,到了饭点也是点外卖。

对他这个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钱够不够用,不够要跟妈妈说”,一个能在经济上无限满足你的女强人母亲,听起来很不错。

但张元清总是笑眯眯的对母亲说:外婆和舅妈给的零花钱够用。

嗯,还有小姨。

昨晚非要来他房间打游戏的女人就是他小姨。

张元清打了个哈欠,拧开卧室的门把手,来到客厅。

外婆家里的这套房子,算上公摊面积有一百五十平米,当年卖老房子购置这套新房时,张元清记得每平米四万多。

六七年过去,现在这片小区的房价涨到一平米11万,翻了近两倍。

也幸亏外公当年有先见之明,换成之前的老房子,张元清就只能睡客厅了,毕竟现在长大了,不能再跟小姨睡了。

客厅边的长条餐桌上,害他头疼的罪魁祸首‘咕咕咕’的喝着粥,粉色的拖鞋在桌底翘啊翘。那拖鞋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挂在她白嫩的脚尖,露出底下纤细秀气的脚踝。

她五官精致漂亮,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刚起床的缘故,蓬松凌乱的大波浪披散着,让她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小姨叫江玉饵,比他大四岁。

看到张元清出来,小姨舔了一口嘴边的粥,惊讶道:

“呦,起这么早,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妈干的好事。”

“你怎么骂人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元清审视着小姨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精神抖擞,明媚动人。

都说黑夜不会亏待熬夜的人,它会赐你黑眼圈,但这个定律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不管用。

厨房里的外婆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看,片刻后,端着一碗粥出来。

外婆乌发中夹杂银丝,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脾气不好的老太太。

虽然松弛的皮肤和浅浅的皱纹夺走了她的风华,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拥有不错的颜值。

张元清接过外婆递来的粥,咕噜噜灌了一口,说:

“外公呢?”

“出去遛弯了。”外婆说。

外公是退休老刑警,即使年纪大了,生活依然很规律,每晚十点必睡,早上六点就醒。

漂亮小姨喝着粥,笑嘻嘻道:

“吃完早饭,姨带你去逛商场买衣服。”

你有这么好心?张元清正要答应,身边的外婆充满杀气的横他一眼:

“你敢去就打断狗腿。”

“妈你怎么这样。”小姨一脸婊气的说:“我只是想给元子买几件春季装,您就不乐意了?外甥虽然有个外字,但也是亲的呀~”

外婆一力破万法,“你也想被打断狗腿?”

  小姨撇撇嘴,低头喝粥。她微信里那些隔三差五发早安晚安,逢年过节准时送祝福的追求者,发来的消息她向来是懒得点开的,有些舔了大半年的,聊天记录里满屏都是自己发出去的绿色对话框,对面连个表情包都吝啬回复。
  
  张元清一听母女俩的博弈,就知道外婆一准儿是又给小姨安排相亲了,古灵精怪的小姨则想拉他去搅浑水。
  
  以往都是这么干的,带着外甥去相亲,坐几分钟,社交牛逼症的外甥就会把相亲对象搞定,两个男人相谈甚欢,从民生大计聊到世界格局,全程没她什么事。
  
  她只要喝着饮料玩手机就行了,相亲对象还会觉得自己在美人面前展现出了足够的社会阅历和见识,从而感到高兴,自我感觉良好。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和那些被小姨随手划掉的未读消息一样,进了“一次性社交”的名单。
  
  江玉饵从小就精致可爱,是街坊邻居们夸赞的对象,颜值高,甜美乖巧,很讨长辈喜欢。
  
  这么漂亮的闺女,外婆当然要严防死守,读初中时就耳提面命不准早恋,不准和男同学出去玩。饶是如此,情书和零食也没断过,总有男生心甘情愿地帮她值日,替她跑腿,被当众拒绝了还要红着眼眶说一句“没关系,我等你”。
  
  小女儿果然没让她失望,直到大学毕业也没交过男朋友,那些年鞍前马后的追求者们一个个都没能转正,倒是练出了一身“收到一个微笑就高兴一整天”的卑微本事。

  可进了社会,尤其是年初过了25岁生日后,外婆就有些坐不住了。

心说我只是不让你早恋,没让你当剩女啊,女人能有几年青春?

于是召集老姐妹们,五湖四海的搜罗青年才俊的资料,为女儿张罗着相亲。

“外婆啊,她这摆明了还不想谈对象,强扭的瓜不甜。”张元清一边啃包子,一边毛遂自荐道:

“您要不替我张罗一下相亲?我这颗瓜可甜了。”

外婆怒道:“你还小,急什么。大学里都是女同学,自己不会找?再捣乱小心我揍你。”

外婆是南方女人,但脾气半点都不温婉,特别火爆。

就算是张元清那个事业女强人的母亲,也不敢顶撞外婆。

我长大了好吧,都做了好几年的手艺人了.......张元清心里嘀咕。

吃完早饭,小姨在外婆强势要求下,回房间换衣服化妆,外出相亲。

小姨化了淡淡的妆,这让她看起来愈发的明艳动人。

蓬松的圆领针织衫搭配一件长款外套,浅色窄口牛仔裤包裹两条大长腿,匀称圆润。窄口裤脚收在黑色马丁靴里。

森系简约风格的打扮,不妖艳不浮华,又特别精致。

小姨朝他抛了一个“你懂的”小眼神,拎着包包,扭着小腰出门:

“妈,我出去相亲啦。”

张元清回到房间,不疾不徐的换上黑色T恤、冲锋衣,穿上跑鞋。

隔了几分钟,拉开卧室的门。

外婆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他出来,停下手头的工作,默默看着他。

张元清学着小姨的语气:

“妈,我也出去相亲啦。”

“滚回来。”外婆扬起扫帚,威胁道:“敢迈出这个门,狗腿打断。”

“好的!”张元清从善如流的返回卧室。

坐在书桌边,他捧着手机给小姨发了条信息: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说人话!”

小姨应该在开车,回复的内容言简意赅。

“我被外婆拦在家里了,你还是自己去相亲吧。”

小姨发来一条语音。

张元清点开,扬声器里响起江玉饵气呼呼的声音:

“要你何用!!”

小姨撤回了一条语音,接着发来另一条,这次换了副语气,娇滴滴的撒娇卖萌:

“好外甥,快来嘛,小姨最疼你了,Mua~”

呵,女人!

撒个娇卖个萌就想让我触外婆的逆鳞?至少也得发个红包啊。

这时,略显刺耳的铃声传来,张元清来到客厅,在外婆的注视下,按下楼宇对讲的通话按钮,道:

“哪位!”

“快递。”

扬声器里传来声音。

张元清按下开门键,隔了两三分钟,穿着制服的快递小哥乘电梯上楼,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是张元清吗。”

“是我。”

我没有网购啊......他一脸困惑的签收,看了一眼包裹信息,包裹没写寄件人,但地址是隔壁江南省杭城。

他返回房间,从书桌抽屉里找出裁纸刀,打开包裹。

里面是防摔气垫包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一封黄皮信件。

张元清拿起身份证大小的黑色卡片,材质似乎是金属,但触手极为温润,卡片做的非常精美,边缘是浅浅的银色云纹,中央一轮黑色圆月。

黑色圆月印的很精致,表面不规则的斑块清晰可见。

什么东西?怀着疑惑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信件。

“元子,我得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曾以为它能改变我的人生,可我能力有限,无法驾驭它。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兄弟一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雷一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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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失踪

“兵哥寄来的?”

张元清看完信上的内容,皱起眉头。

什么叫改变人生?什么叫无法驾驭?

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黑色卡片,反复观察,确认这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卡,非要说不同寻常,就是手感不错,材质似乎很稀有。

难道是某个顶级会所的至尊卡?36D的小姐姐确实只有我这样的奇男子能驾驭。

雷一兵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小名阿兵,比他大两岁,外公外婆还没有购置新房时,两家住在一个胡同里。

雷一兵力速双a,智力c,从小就很罩他,打架冲在前头,挨打留下断后,谁要是嘲笑张元清是没爹的孩子,雷一兵就会替他出头。

所以张元清一直喊他兵哥。

阿兵高中时成绩并不理想,因此去隔壁的江南省念了大学,打那以后,分隔两地的他们联系就少了。

张元清一边把黑卡放进冲锋衣口袋,一边拿起手机给兵哥发送信息调侃:

“是哪家会所的至尊卡,至少给我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吧。”

这条信息发过去,半小时了都没收到回复。

张元清索性拨通兵哥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喂!我是雷一兵父亲。”

“雷叔叔?”张元清一怔,旋即欣喜道:

“兵哥这周回松海了?你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有事找他。”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继而响起沉痛的嗓音:

“元子,我在江南省。阿兵他失踪了.......”

兵哥失踪了?!张元清呆立当场,隔了几秒,又茫然又急切的问道:

“怎么回事?”

兵哥怎么会失踪,他明明还给我寄了东西。

“大前天失踪的,我和你周姨昨天收到学校的通知,就立刻赶过去了。”雷叔叔情绪低落。

“报警了吗,治安署的人怎么说?”张元清沉声道。

雷叔叔沉默了很久,有些犹豫的说道:

“这件事挺不好说的,阿兵丢的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张元清一愣。

雷叔叔说道:

“阿兵是大前天夜里在寝室失踪的,警察调取了宿舍楼道里的监控,发现阿兵一整晚都没出寝室,可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

“同寝室的学生说,睡觉前还看到他的,醒来就没人了,还以为他只是出去了。”

张元清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难道人会凭空消失吗,这种说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

张元清压下心里的焦虑,压低声音道:

“雷叔,兵哥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什么人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兵哥在学校得罪了人,对方在当地拥有一定的权力,所以监控才会看不出问题,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校方存在包庇行为。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但凡上过网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类似的事。

“校领导说会尽量配合警方,警察们则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他们会调查的.......我和你阿姨一整晚都没睡。”

雷叔叔语气里夹杂着沮丧和担忧。

果然是这种回答,该死........张元清深吸一口气,安抚道:

“您先别急,我外公和表哥都是治安署上班的,这您是知道的。回头我问问他们该怎么处理这种事,要注意哪些东西,您有什么不懂的,要咨询的,也尽管打电话联系我。

“另外,您一定要问问学校的同学,如果兵哥得罪了什么人,肯定会有同学知道。”

雷叔叔心里稍宽,道:

“知道了,元子,你也别担心,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断电话,张元清有些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担忧着兵哥的安危。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监控拍不到,那肯定是监控被动了手脚,就是不知道兵哥得罪了什么人。

但一个大三的学生,又能得罪谁呢?

等等,大前天失踪的......

大前天?!

张元清猛的一惊,快递包裹从江南省到松海,需要2—3天的时间,按照时间推算,兵哥是给我寄完东西的当晚失踪.......

这是巧合?还是说其中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里,他本能的去摸口袋里的黑卡,可当他把手伸进口袋时,突然愣住了。

黑色卡片不见了。

掉地上了?张元清连忙低头,目光在房间地板快速扫过。

没有!

他趴到地上往床底看,床底铺着一层灰,以及一些硬币、笔、纽扣等杂物,但没有黑卡。

那张卡片不见了,而他记得很清楚,东西被他放进口袋里了。

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联想到兵哥的神秘失踪、内容奇怪的信件,以及诡异消失的黑色卡片,张元清心里莫名的惊恐和茫然。

“黑卡会不会和兵哥失踪有关?或者是重要线索?”

深吸一口气,张元清决定用自己的“旧疾”重启一下记忆。

他先往玻璃杯里倒了凉水,从床头柜拿出药瓶,拧开,然后脱掉鞋子躺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于脑海里观想父亲的脸。

旧疾主动触发的条件是静下心来想象一个画面,最好是曾经见过,但又记不太清楚的。

这样会激发大脑活力,慢慢预热,最后脑力沸腾。

时隔多年,父亲的脸早已模糊不清,正是最完美的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父亲的脸渐渐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纤毫毕现,而张元清的心脏剧烈跳动过,宛如超负荷的引擎。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一小时前的画面,如同影视剧般,一帧帧的闪过。

他看到自己拆开快递包裹,看完信件,把黑色卡片放进了冲锋衣口袋,接下来是给兵哥发信息。

到这里,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刷了十几分钟的短视频,在游戏群里和lsp们互发了几张涩图。

保存了几张优质的图片。

然后看了几分钟的小说,因为总想着卡片的事,就给兵哥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关键时刻到了,他急的在房间里到处乱走,这里是最容易掉卡片的时间点。

记忆画面里,他看见自己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踱步,然后伸手去摸黑色卡片,发现卡片没了。

张元清霍然睁眼,满脸惊恐。

没了?!

黑卡就这样没了,凭空消失。

兵哥特么的到底给我寄了什么东西.......一瞬间,他有些头皮发麻。

来不及多想,耳边响起混乱的噪音,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脑海里破碎的画面犹如喷发的火山,一股脑儿的涌上。

张元清鼻子有温热的液体流过,脑袋仿佛被打入钢钉。

他脸色扭曲的爬向床头,哆哆嗦嗦的倒出五粒蓝色小药丸塞进嘴里,再哆哆嗦嗦的拿起水杯,仰头把药丸和水一起吞进肚子。

片刻后,张元清脸色发白的坐在床头喘息。

到这里,他基本可以确定,兵哥的失踪和黑卡存在一定的联系。

“兵哥是在给我寄出黑卡后失踪的,而那张黑卡存在诡异,显然不是普通东西.......”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他可能遭受了什么威胁,迫不得己转移物品。

“可他为什么不交给当地治安署,反而寄给了我。”

难道我一个鸡都没杀过,也没睡过的大学生,比警署的警员还靠谱?

张元清陡然间想到“监控和寝室人员没有察觉出异常”这个细节。

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必然得拥有一定的权势。

兵哥没有把黑卡上交当地治安署,是因为......治安署也不可信?

或者说,那个导致他消失的人或势力,影响力覆盖到了当地治安署。

“他把黑卡寄给我,是因为知道外公是退休警长,表哥是治安队长,在松海市有着相当深厚的人脉,江南省那边的人,无法影响到我?”

得把这事告诉表哥。

“叮咚~”

这时,他听见了门铃声,从玄关传来的门铃声。

外婆的脚步声旋即响起,穿过客厅来到玄关,拧开了门把手。

“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康阳区治安署调查员,请问张元清在家吗。”

门外的人回应道。

.......


第三章 角色卡

康阳区治安署调查员?表哥工作的单位,找我的?

张元清心里本能的一凛,正要走到卧室门口偷听,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把发给兵哥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删除。

再把兵哥写给他的信,折叠好,压在窗台的盆栽下面。

这才放心的打开一道缝隙,暗中观察。

玄关传来外婆不答反问的声音:

“你们找他做什么。”

她没有请调查员入内,而是堵在了门口。

“我们需要向他询问一些事,这是我们的证件。”

说话的是个姑娘,嗓音性感。

外婆目光在证件上略作停留,然后皱着眉头让开道路。

张元清适时打开房门,审视着进入客厅的调查员。

为首的调查员穿着黑色正装,搭配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面容清瘦,留着两撇小胡子,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

这股浓浓的英伦风,以及两撇小胡子,让人不自觉的想起民国时代的海归绅士。

海归绅士左边是容貌秀丽的年轻女调查员,五官立体感十足,似乎是个混血,嘴角笑吟吟的,水汪汪的眸子非常灵动。

她身高大概有175cm,拥有堪比超模的大长腿,穿着正装,女士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鼓胀的胸脯,干练精致。

最后那位调查员,表情木讷,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显凌乱,很有理工狗气质。

“我是张元清,你们找我什么事?”

在张元清审视他们的同时,调查员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混血女调查员笑吟吟道:

“我们是康阳区治安署的调查员,有些问题想问你,请配合调查。”

“好的.....”

张元清引着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外婆给三位调查员倒了杯水,然后一脸困惑的盯着外孙。

她想不到热情开朗擅长交际,自己一手带大的娃,会因为什么事需要警署调查员上门问询。

头发凌乱,目光呆滞的年轻调查员,掏出小本本和笔,拧开笔帽。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拄着杖,正色道:

“认识雷一兵吗。”

果然是为兵哥的事来的,来的这么快......张元清如实回答道:

“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心里闪过一个疑惑,表哥是康阳区治安署二队的队长,这三位调查员既然上门走访,肯定查过他的家庭背景。

按理说,知道走访的是治安署里二队队长的家人,大家都是同事,不应该通个气,打个招呼?

混体制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表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不知道,不然就算不跟着过来,也会打电话知会他一下。

“哦,死党!”

男人轻轻踏了一下铮亮的皮鞋,不疾不徐的说道:

“是这样的,雷一兵失踪了,江南省杭城那边的治安署联络我们,说查到雷一兵在失踪前的上午,有寄出一个包裹,收件人是你。”

他目光幽深如潭的凝视着张元清,仿佛能看穿人心,“有这个事吗。”

张元清露出惊愕茫然的表情:“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做笔录的理工狗开口提醒道:

“你只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有,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份包裹,但上面没有写寄件人名字,我还疑惑是谁给我寄的包裹。”张元清脸色沉重的点头。

这事儿否认没用,警署既然能查到快递,查看小区监控更不在话下。

大背头男人点点头,问道:

“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希望你如实回答,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边上的外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为雷一兵担忧。

那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搬家多年。

张元清回答道:

“包裹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空的?”大背头男人眯起了眼睛,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审视着张元清。

虽然我说谎了,但黑色卡片不翼而飞,和空的没什么两样,不怕你查.......张元清没有闪躲,诚恳的与他对视,说道:

“我打开包裹时,发现里面是空的,只有防摔气垫。对了,那个包裹还在我房间,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如果兵哥的失踪是他所猜测的那样,他现在肯定要先瞒下来,等表哥下班回家,再说明一切。

这种可能存在风险的事,自然是和自家人商量最稳妥。

大背头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女下属。

后者笑吟吟的进入房间,俄顷,返回客厅,朝同伴微微颔首。

大背头男人沉吟一下,道:

“方便的话,我们想检查一下你的房间,还有电脑。另外,请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检查电脑可以,但请不要打开网页的历史记录,以及硬盘里的学习资料........张元清脸不红心不慌的解锁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大背头男人接过手机,而女调查员则重新进入房间。

大背头男人单手握着手机,拇指简单划拉几下后,就还给了张元清,然后耐心等待。

半刻钟后,女调查员迈着大长腿出来,这次,她摇了摇头。

大背头男人微微颔首,温和道: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不打扰了。”

张元清连忙问道:

“我能问一下雷一兵的情况吗?”

他这既是出于真心,也是为了“圆谎”,听闻发小失踪却不追问情况,那就太可疑了。

大背头男人耐心回答:

“雷一兵在宿舍里失踪了,楼道里的监控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根据一名室友提供的信息,那天夜里他起床上厕所时,还看到雷一兵睡在床上。

“可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24小时后,因为联系不到人,他们的辅导员通知了校方,校方立刻报警。

“更详细的情况,你得打电话咨询当地治安署。”

这和雷叔叔说的一样,看来当地治安署根本没有进展,嗯,也可能是这个家伙不想告诉我......张元清点点头:

“我知道了。”

大背头男人带着两名下属朝防盗门走去,半途停下来,转身说道:

“如果有什么线索,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千万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

张元清正要点头,就听他笑容意味深长的说:

“不然,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你。”

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不交出黑卡就让我和兵哥一样人间蒸发?

话说回来,那张卡到底怎么回事,凭空就消失……想交也交不出去。

“多谢提醒!”

他回了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还是等表哥下班回来再说。

兵哥肯定不愿意卡片落入治安署手里,不然不会把东西寄给他。

再说,作为死党兼发小,他相信兵哥不会坑他。

一旁的外婆脸黑了,冷冰冰道:

“不送。”

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咒她外孙。

大背头男人笑了笑,从西装的左兜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待张元清接过后,他领着两名下属离去。

“阿兵怎么失踪了?唉,我抽空去看看阿兵妈。”等人走后,外婆忧心忡忡的说。

两家以前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十几年,还是有点情份的。

张元清脸色疲惫的说道:

“外婆,我昨晚没睡好,先回房休息,中午要是没起来,就不用喊我了。

“外公回来的话,你把这事儿跟他说,让他联系一下雷叔叔。”

昨晚陪小姨玩到凌晨两三点,早上旧疾复发惊醒,本身就缺觉,为了寻找兵哥到黑卡,又强行透支脑力。

这会儿累的大脑阵阵发昏。

等外婆点头后,张元清返回房间。

关上门,脚后跟互踩,把鞋子脱掉,一头扎到床上,昏头大睡。

.......

黑色商务车里,李东泽坐在真皮软椅上,手柄镶金的手杖斜靠在椅边,掌心托着高脚杯,摇晃着猩红酒液。

“关雅,刚才在房间里有什么发现?”

他扭头,看向身边座位的混血美人。

关雅慵懒的倚在软椅,两条修长的黑丝美腿并拢的严丝合缝,俏脸凝重道:

“有重大发现。”

“说。”李东泽正色道。

后排的理工男也把目光从手机里挪开,看了过来。

关雅语气严肃:

“那小子是个黑丝御姐控,他的学习资料里全是成熟御姐,相关图占了八成,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腿控足控。可他的垃圾桶却那么的干净,这简直不合理。”

“他的社交圈很广泛,什么群都有,但只在游戏群和lsp群活跃,其他群都设置了消息屏蔽.......他的房间除了游戏机,没有任何娱乐用品,这小子实际性格有点孤僻……对了,什长,你知道lsp是什么意思吧。”

混血美人笑眯眯的做了个撸啊撸的手势。

两名同伴听的一愣一愣,李东泽连忙抬手打断,怒道:

“哦,我的上帝啊,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你屁股。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耍流氓不要说荤段子,你这样的习惯很不好,很不优雅。”

长腿御姐丝毫不惧愤怒的上司,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李东泽,目光故意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调侃道:

“什长,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你。再说了,你一个穿西装裤的,想让我评价也没那个资本啊。”

她翘起自己裹着黑丝的小腿,颇为自得地晃了晃:

“那小子不是黑丝御姐控嘛,我觉得这个任务啊,派我去最合适。往他面前一站,都不用审,他自己就全招了。”

李东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

关雅见他吃瘪,更加来劲,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

“可惜啊,级别不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不然倒是能给你上一课,教教你怎么优雅地让一个lsp缴械投降。”

“够了!”李东泽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是能把分析嫌疑人癖好的一半精力用在正经任务上,咱们小队的评级早就是S了。还有,你少出馊主意,让你去?我怕你是去给他扩充学习资料的。”

关雅“噗嗤”笑出声来,倒是没再继续逗他,两条黑丝美腿换了个方向交叠,懒洋洋地靠回软椅里。

“不要这么无趣嘛,适当的玩笑有利于活跃气氛。”

她缓缓收起笑容,道:

“我没在他电脑里发现可疑的东西,但在窗台盆栽下面,找到了雷一兵寄给他的信。雷一兵确实有寄东西给他,不出意外就是角色卡,但不知道是什么职业的。”

李东泽沉默几秒,闭目养神:

“明天你再过来一趟,呵,如果他没失踪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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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诡异降临

迷迷糊糊中,张元清感觉有什么柔软丰满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看见一张圆润精致的脸,以及促狭的笑容。

小姨哼哼唧唧道:

“臭小子,敢放我鸽子,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她在外甥身上鸭子坐,身子前倾,抬起屁股狠狠坐下。这一下不偏不倚,饱满挺翘的臀部直接压在了张元清脸上,隔着一条薄薄的居家短裤,那股柔软又弹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闷哼都闷不出来,只剩手脚一阵乱扑腾。

小姨半点没觉得不妥,反而扭了扭腰,把重心又往下沉了沉,得意洋洋道:“让你放我鸽子,让你睡大觉,闻闻老娘的屁股清醒一下。”

话音刚落,一道短促而沉闷的声响突然从她身下传了出来。

“噗——”

张元清整个人僵住了。

小姨也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温热的触感隔着短裤透过来,张元清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发出一声被闷住的怒吼,双手抓住小姨的纤腰拼命往外推。

“你——”

小姨圆润的鹅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她触电似的从外甥脸上弹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但立马就强行压了下去,扬起下巴,用更加凶狠的语气倒打一耙:

“看什么看!老娘就是故意的,让你长点记性。敢有意见?”

她嘴上凶巴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两条黑丝美腿下意识地并紧,足尖蜷缩,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

张元清被坐得差点断气,又遭此奇耻大辱,恼怒地一挺腰背,把这女人颠翻。

在小姨“哎呀”的惊叫里,他看见窗外天色已黑,不知不觉,从上午睡到了晚上。

“吃饭啦!”

小姨侧躺在床上,抬起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大长腿,用夺命连环脚踢外甥。那黑丝包裹的玉足纤细匀称,圆润的脚后跟一下下踹在外甥头上、肩上。踢脑袋这几下明显是故意的,她还刻意绷直了脚尖点在他太阳穴上轻碾,嘴里催促道:“快点快点,菜都端上桌了。”

“你别打击报复好吧,老子尊老爱幼,不跟你一般见识。”

张元清一把抓住那两只作乱的黑丝美脚,从脑袋上扯开,溜到床边,穿上鞋子,走出房门。

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香味,外公外婆坐在餐桌边用饭,外公头发银白,瘦削而高大,脸色严肃,不苟言笑。

“怎么样,这次给你安排的对象还行吗。”

餐桌上,外婆颇有些期待的问道。

“还不错,年薪百万,企业高管,满意满意!”

小姨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把人家拉黑。”外婆伸出指头狠狠戳了女儿脑瓜一下,训斥道:

“长点心吧,想想自己年纪多大了。”

“对啊对啊......张元清在一边幸灾乐祸,然后小腿就被江玉饵狠狠踢了一脚。

两人在桌底互踢起来,餐桌“哐哐”响个不停。

“不吃饭就给我滚回房间去。”

外婆一声吼,张元清和小姨立刻低头扒饭。

“外婆,表哥什么时候回来。”张元清问道。

舅舅一家就住在对门,前阵子,出身富裕家庭的舅妈和放荡不羁的舅舅出国旅游,这段时间表哥晚饭都是在这边吃。

“说是今晚加班,夜里不回来了……他那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和他游手好闲的爹完全是两个极端。”外婆抱怨道。

加班.....张元清难掩失望的“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张元清和江玉饵各自回房,留下外婆收拾残局。

.........

回到自己房间,张元清锁住房门,拿起手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既然没法当面说,那就打电话吧。

就是电话里沟通,总归没有面对面说得清楚。

电话很快通了,但扬声器里传来的是提示关机的鸟语。

“在开会?”

张元清无奈挂断电话,表哥作为治安队长,事务繁忙,作息饮食都不规律,像这种联系不到的情况时有发生。

他习惯了。

张元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任由思绪飞散......

假设兵哥的失踪是人为的,对方的目标是黑卡,那我就要小心了,最稳妥的方法是把黑卡交给表哥,再由表哥反馈给上级。

以松海市治安署的行政级别,江南省那边的势力影响力有限。

可问题是,黑卡不见了,这是最头疼的.......张元清苦恼的挠挠头。

一张能凭空消失的黑卡,想想就觉得惊悚,找不回黑卡,上交国家的法子就走不通。

只能先和表哥坦白,再让他向上头反应,接着听从安排就好了,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啥也做不了。

突然,张元清感觉额头有点疼,有点烫,伸手挠了挠,疼痛感更加强烈了。

嗯?又痛又烫,怎么回事......

他有些茫然的离开床,走到立在窗边的穿衣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穿衣镜中,映出一张少年郎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没有社会毒打出来的坚毅,也没有岁月洗涤出的沧桑。

只有着一股年轻人蓬勃而出的朝气。

在他额头位置,有一轮黑色的圆月印记,栩栩如生,表面不规则的斑块清晰可见。

圆月印记底部,还有一个类似进度条的东西,显示是:90%

这.....张元清惊的噔噔后退,他用力揉搓额头,但印记仿佛刺青,怎么都搓不掉。

我额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脑海里闪过混乱的念头,夹杂着慌乱和迷茫。

“等等!这,这图案不就是卡片上的黑月吗。”

他先是一愣,念头豁然贯通。

黑色卡片不是丢了,而是进入了他的身体,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变成了额头上的印记。

正迷茫着,他发现黑月印记底下的进度条变成了92%,伴随着字数跳动,额头一阵滚烫。

这算什么,超自然现象?高科技?幻觉?

这一刻,信件的内容再次浮上心头:这是一张能改变人生的礼物......

“黑色卡片真的是宝贝,所以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有人觊觎这张卡片,兵哥不想让对方得逞,所以寄给了我,而他因此失踪......”

张元清一边担忧着兵哥,一边暗含期待的盯着进度条。

进度条达到100%会发生什么?亲眼见证了眼前的神异,他对接下来的变化充满了好奇。

又是几次灼痛后,黑月底部的进度条终于走完征途,达到100%。

下一刻,耳边响起了没有情绪波动,不带感情的声音:

【角色卡重启完毕......】

【姓名:待命名(请立刻命名)】

【种族:人类】

【职业:夜游神】

【等级:0】

【技能:无】

【经验值:0%】

【道德值:60(初始数值)】

道德值底下还有一行备注:

【千万不要让自己的道德值低于60,以前你可能没得选,但现在请做个好人。】

看着眼前浮现的,荧蓝色的人物属性面板,张元清懵了半天,心说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探道:“系统?”

作为网络冲浪的小能手,见多识广是必备素养。

没有情感起伏的声线再次于耳畔回荡:

【请立刻为角色命名!】

凝固在半空不动的属性面板,弹出一道荧蓝色的手写框。

不是系统,不然智能化也太低了,都无法沟通......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张元清伸出指头,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元清

【警告,请勿使用本名。】

不能使用本名?张元清一愣,接着写下第二个名字:

元始天尊

【命名成功!十秒后开启灵境,元始天尊,祝您好运!】

听着耳畔回荡的声音,张元清懵了一下,心说什么情况,开启灵境?你难道不应该先解释灵境是什么吗。

在他还没来得及恢复冷静之前,十秒倒计时便已经结束。

【叮,灵境地图开启完毕,欢迎来到“夜游神——佘灵隧道”,编号:0079。】

【难度等级:S】

【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小时。】

【主线任务二:探索0079号灵境,当前探索度:0%】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0079号灵境介绍:你知道松海十大怪谈之一的佘灵隧道吗。】

【佘灵隧道修建于上世纪末,隧道修建期间,一支施工队在下着阴雨的夜晚进入隧道挖掘,从此消失在隧道中,再也没有出现。

【治安署组织搜索队伍寻找数日,在山中找到了一位参与当晚挖掘的工人,其他人却不见踪迹。

【那位幸存者虽然活了下来,但受到某种莫名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变的疯疯癫癫.......不管治安员怎么询问,他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

【他说:不要进庙,不要进庙........】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可闻,眼前的景物如同泛起褶皱的湖面,出现扭曲和模糊。

俄顷,画面逐渐趋于平稳,昏黄的灯光照在凹凸不平的墙壁,脚下是铺设着细石子的路面。

“这里是哪儿?”

张元清愕然环顾,发现自己在一条老旧的隧道里,弧形穹顶上的老式氙灯,散发出微弱的橘色光晕。
Ha
haosamaooo
Re: 🤣🤣🤣🤣🤣【灵茎行者】🍌🍌🍌🍌🍌
第五章 古庙

一座废弃的隧道........

张元清有些惊慌的四处张望,陡然间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任谁都会慌乱无措。

“隧道?这里是怪谈故事里的佘灵隧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松海市人,他当然知道十大怪谈中的佘灵隧道,小时候夜里调皮不睡觉,外婆就用怪谈吓他。

可是,先不说怪谈只是虚无缥缈的故事,就拿佘灵隧道来说,张元清前几天回乡祭父,还曾路过佘灵隧道。

真正的佘灵隧道哪里是这样的,这么陈旧?

“对了,这里是灵境,不是真实的佘灵隧道。”

逼仄的环境让人不安,张元清谨慎的往前行走,耳边只有自己孤寂的脚步声。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思索着脑海声音给出的信息。

毫无疑问,他遭遇了超自然现象,被带到了怪谈故事中,将去完成神秘力量颁布的任务。。

“那个声音给了我两个任务,分别是存活三小时;探索灵境。难度S级,单人死亡类型.....这個死亡型让我很慌啊。”

存活三小时,意味着会有极大的危险。

探索灵境......应该是探索这条隧道,也就是说,隧道里很危险?

他悄然绷紧神经,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个问题:完成任务会有什么奖励?

既然是任务,那肯定会有奖励吧。

“嗯,根据刚才的属性面板,我的职业是夜游神,但等级0而不是1,成为夜游神应该是奖励之一吧,夜游神是什么?”

“兵哥说得没错,这张黑卡确实会改变人生,但我忽略了他的后半段话,这东西很难驾驭,指的是危险程度?”

张元清结合已知信息,默默分析。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老式氙灯,似乎电路不稳,闪烁了几下,光暗交织间,张元清隐约看见灯下站着一个戴着矿工帽的人影。

艹.......他吓的跳了起来,脑海里的思路瞬间被打断,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前奔出一段距离。

回头看去,氙灯持续供亮,没再闪烁。

刚才那个戴矿工帽的黑影,仿佛是他的错觉。

有了这次惊吓,张元清不敢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快速朝隧道外行去。

哒哒哒......脚步声在幽静的隧道里回荡,张元清一步都不敢停,就这样疾走了五六分钟,弧形穹顶的老式氙灯再次闪烁,但这一次,没有戴矿工帽的人影出现。

“没有跟上来?”

他心里微松,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走路,突然,目光盯着地面的他,捕捉到一个让人心脏骤停的细节。

橘色的氙灯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在他影子边,有十几道影子跟着。

它们一直跟着我?!

凉意从脚窜到头,炸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张元清脸都吓白了,“蹬蹬蹬”的狂奔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隧道口,隧道外是清冷如霜的月辉。

张元清一口气冲出了隧道,扶着膝盖,弯腰喘息。

喘匀了气息后,他环视周围环境,圆月如盘,寂寥的挂在夜空,在它的光辉下,星子黯然失色。

茂盛的林子沐浴在月光中,投下大片大片浓郁的阴影。

他身处一片荒山野岭。

隧道里的氙灯闪烁几下,全部熄灭。诺大的隧道口漆黑幽静,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口。

“赶紧离开......”

张元清头皮一麻,沿着崎岖山道登山。

走了十几步后,他再次回头,看见隧道口站着一排头戴矿工帽,服饰破旧,低垂着头的人影。

他们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像是在为他送行。

张元清惊的后退几步,拧身就往山上跑。

山路两侧枝叶茂盛,洒下细细碎碎的月光,足够张元清看清道路。

只是山间寂静的可怕,林子里没有虫鸣鸟叫,这让张元清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

“太安静了吧,这个季节山里不可能连虫鸣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圆月如盘,树荫婆娑,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体沁出一层细汗,张元清终于走出茂密的林子,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月光如水,周遭死寂,崎岖山路的尽头,是一座荒废的古庙。

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

这座古庙不知道荒废多少年了,庙前的大门油漆斑驳发黑,布满蚀孔,檐角的灯笼掉在地上,只剩竹篾骨架。

匾额倒是还在,结满蛛网,斜斜的挂在檐下,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匾额上写着什么。

庙门前的台阶龟裂,裂缝处杂草丛生。

这里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一座庙。

等等.......庙?!

张元清猛的反应过来,耳边仿佛响起灵境信息介绍里的声音:

“不要进庙,不要进庙.......”

“按照那个古怪声音的提示,我应该不能进庙,不对,隧道我已经出来了,那就意味着,我真正要探索的,是这座破旧的古庙。”

在庙门口犹豫许久,张元清谨慎的迈动步伐,走向伫立在黑暗中的古庙,踏过破烂的门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旷阔的前院,院内长着齐腰高的野草,一只朽烂的半人高香炉倾倒在草丛中,不知受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

脚下是一条由青石板铺设的道路,石板缝隙间,同样长出一丛丛野草。

目光顺着起伏的衰草,看向青石板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座破旧的主殿,地基很高,台阶足有六级。主殿格子门里,有昏黄的光透出。

“有灯光?”

四周寂静无声,荒凉破败,皎洁的月光洒下,在这样的环境里,那点光晕并没有给张元清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甚至觉得更恐怖了。

沙沙.......

踩着一丛丛枯黄的野草前进,他保持警惕朝着主殿走去,空旷的环境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突然,张元清耳廓微动,听见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霍然扭头。

夜色如水,荒草茂盛,身后什么都没有。

“幻听了?”

张元清心惊胆颤的驻足了片刻,再次迈动双腿前行。

“沙沙沙.......”

脚步声又来了,这次他听的很清楚,身后真的有东西跟着。

.......不会这么邪门吧,刚进寺庙就遇到脏东西?他没敢回头去看,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个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张元清再也崩不住,鸡皮疙瘩凸起的同时,发足狂奔,冲向主殿。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紧追着他。

追逐间,张元清很快冲出荒草丛,接近主殿,六级台阶两步跃上,终于,在“哐当”的巨响里,闯开了主殿的两扇格子门。

身后脚步声陡然消失。

“呼哧,呼哧........”

他喘着粗气,终于敢回头看,月光如水洒在庭院,荒草、石板路,静谧的让人害怕,但什么都没有。

“幸好没有追来。”

张元清喘匀气息后,轻轻关上主殿的门,就像把恐惧挡在了外面。

接着,他扫视主殿内的景象,高高的石砌基座上,供奉着一位身披皮毛大氅,身穿华美服饰的娘娘,她脸盘圆润,眉眼细长,透着一股慈善。

这位娘娘一手挽着拂尘,另一只手做擒握状,原本似乎是握着什么东西,但此刻空空如也。

左右两边是抱剑的童子、捧书的丫鬟。

基座前,是一张落满灰尘的贡品桌,桌上摆放烛台,一根二十厘米长,婴儿小臂粗的蜡烛,静谧燃烧。

烛光驱散了黑暗,似乎也驱散了张元清心里的恐惧,他觉得情绪稳定了许多。

在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两块褪色开裂的木板,上面刻满了楷体文字。

张元清信步走到墙边,借着黄昏的烛光凝视,这些楷体的文体风格是文言文。

他语文水平还不错,通过半猜半看,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座山叫三道山,庙里供奉的山神叫三道山娘娘。

这位山神娘娘是明初松府人士,在松府三道山修行,精通符箓之法,通晓炼丹之术,能祈雨驱鬼,庇佑一方风调雨顺,因此被百姓奉若神明。

她羽化后,当地官府在三道山建了此庙,取名“三道山娘娘庙”,由娘娘的衣钵传人管理香火,充当庙祝。

“明初的庙,这都五六百年了吧。”张元清嘀咕一声。

这时,他不禁意见扫了一眼贡品桌底,心里陡然一凛。

一具黑影躺在桌底的阴影里。

刚才心态过于惶恐,且烛光昏暗,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张元清硬着头皮靠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具只剩骷髅的尸骸。

张元清惊惧之中又松了口气,相比起这诡异的山神庙,尸骸反而不那么恐怖。

走近几步,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骷髅身上的衣服,一件落满灰尘的劳保服。

工人?

“这是当年的施工队?所以我确实进入了怪谈中的世界。”

张元清刚做出猜测,就又想到一个更耸人的可能,也许,当年的施工队和我一样,误入了此地。

因此才留下都市传说。

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个所谓的灵境,是根据怪谈生成场景。

而如果是后者,则意味着古庙一直存在,施工队和此刻的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根据山神庙的历史背景介绍,张元清更偏向后者。

“整整一支施工队都死在庙里,只活下来一人,这里真的会死人的......现在我也进入了这座庙,随时都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情绪再次绷紧,下意识的环顾周遭。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这座古庙是明代了,历史悠久,蜡烛怎么可能还在燃烧?谁在给主殿更换蜡烛?

他越想越觉得惊悚,连带着那具慈眉善目的雕塑,在烛光中仿佛也透出一股诡异阴森。

三具泥塑虽然落满灰尘,但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雕刻的传神逼真,尤其眼睛。

他们站在基座上,于黄昏的烛光下,居高临下的盯着张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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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神庙的故事

艹.....张元清突然不想在主殿待下去了。

他有种身处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惶恐。

此处极端危险,可他却无法向外界求助,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犹豫再三,他牙一咬心一横,俯身把裹着工服的骷髅拉了出来。

哧拉~

拉扯过程中,劳保服被轻易撕裂,过去那么多年,衣服早就朽烂。

把尸体拖到烛光下,他忍着不适,开始检查起来。

人虽然死了,但身体会说话,弄清楚对方的死因,能帮自己规避很多危险。。

“胸骨和肋骨断了几根,右肩有细密的裂纹,但不算严重.......”

死者生前遭受过重创,但具体的死因,由于年代过于久远,看不出来。

接着,张元清又从工人前辈的口袋里,找到了几张发黄发脆的纸,很有些年头了。

纸上用楷体写着蝇头小字。

张元清心里一喜,纸张明显是工人前辈在庙里找到的,这有助于他了解这座古庙的情况。

借助烛光,他凝神阅读起纸张上的内容。

“昨晚又有一位师弟失踪,这已经是庙里第三个离奇失踪的同门。师兄弟们说,三道山闹了鬼,亦或者来了道行高深的妖精,每夜都要来庙里抓人吃,但庙里的诸多弟子修为伴身,师父更是方圆百里之内名声赫赫的真人,哪路妖精不开眼,敢来此处觅食。

“至于鬼怪,我的镇尸符和唤灵符足以解决,都不用劳烦师父。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得去寻大师兄合计合计..........”

“今天又有一人失踪,这是第五人,师父让我们瞒着香客,不然会影响庙里的香火,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和大师兄打算夜里巡逻.........”

“三天过去了,期间又有三人失踪,可我和大师兄没有发现端倪,夜晚风平浪静。我心里不详的预感更深了........”

“大师兄今天很奇怪,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显得非常愤怒,我询问他,可他没有告诉我。他情绪不太好,我还是明天再询问吧。”

“今天失踪的人是........大师兄,我找遍了整个三道山也没发现他,我,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找师父问个清楚,庙里的师兄弟们也支持我,因为他们也很害怕......”

这段话的字迹有些潦草,可见笔记的主人心态有些崩溃了。

张元清继续往下看:

“经过我的一番追问,师父终于答应告诉我真相,我的预感没错,他果然知道师弟们离奇失踪的原因。但师父说,白日里人多嘴杂,太阳落山后他会来房间找我,告诉我一桩天大的秘密,这個秘密关系到数千年来的兴衰。”

“用完晚膳,我便在房间里等待着,等待日落,自从夜里有人失踪后,我从未有一天如此期待过天黑........”

纸张记录的内容到此为止。

没了?这断章让人有点难受啊......张元清一阵龇牙咧嘴。

他梳理了一下纸张里的信息,在某一年间,这座山神庙的弟子接二连三的诡异消失。

弟子们束手无策,恐慌的情绪蔓延。而这件事,庙里的庙祝,也就是他们师父,似乎知道原因。

这个原因关乎着一个数千年兴衰的大秘密。

“山神庙衰败的原因未知,探索出这个源头,是不是就能完成第二个主线任务?”张元清作出猜测。

他把发脆的纸张放回尸骸的劳保服里,把对方推回桌底,来个眼不见为净,接着思考起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主殿信息就这么多,既然要探索古庙,肯定就得出去,这样的话,就必须直面庙里的危险......”

“在佘灵隧道的怪谈里,是有一位工人成功活下来的,循着他的轨迹,说不定能找出活下来的办法。”

深思熟虑后,张元清走到主殿门口,打开了两扇保存尚好的格子门。

“吱~”

木制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撑着门框,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外面寂寂无声,除了有些荒凉阴森,没看到危险。

观察了一阵后,他踏出门槛,沿着主殿左侧的鹅软石小道,朝着山神庙后院走去。

月华如水,荒草起伏,张元清走了一两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建筑。

那是几座相连的平房,形成一个面积极大的四合院,黑瓦白墙,一字型的屋脊,檐下是格子窗和格子门。

一扇扇格子门灰扑扑的,或开或倒或紧闭,用来糊窗的纸在岁月的侵蚀下,破破烂烂。

月光皎皎,如地凝霜,他借着月华扫了一眼山神庙后院的格局。

除了眼前的四合院,东侧还有一个拱形的门,有点像影视剧里大户人家的后宅,都会有这么一座拱形门用来连接不同的院子。

隔壁那个院子里种了一个参天大树,枝叶茂盛,树枝虬结。

“咦.....”

他在荒草起伏的院子里,发现了几具裹着劳保服的骷髅。

小心的靠拢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每一具骷髅的损坏严重,劳保服下是一截截断骨,但除了主殿那具,这里的骷髅肩骨保存完好,没有裂缝。

“这些人死前都遭受了可怕的重创,死的很惨......”

一阵风吹来,枝叶“沙沙”作响,隐约间,张元清听见风带过来的“沙沙”声里,夹杂着如泣如诉的低语:

“救命,救命......”

在这荒败死寂的夜里,张元清后背沁出了冷汗。

他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风停了,哀泣的低语也随风而止。

隔壁那座院子好像有点危险啊,不过里头的东西没有过来.......他无声吐出一口气,踏着满院的荒草,走入屋檐,打算探索这座四合院。

这里似乎是庙中弟子生活的地方,堆积着破旧的,布满灰尘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的气息。

张元清挨个的探索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推开最东边的那扇格子门。

“咯吱~”

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房门再次被推开,灰尘簌簌掉落,张元清拍了拍落在肩膀的灰尘,目光戒备的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在这间荒废多年的房间里,窗边的位置,有一具尸体靠着墙,歪斜的躺在那里。

从服饰和滚落的矿工帽可以推断出,又是一位前辈。

跨过门槛,进入房间,张元清打了个哆嗦,莫名的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许多。

“有点冷......”

他谨慎的靠向那具尸体,解开破烂的衣衫,照例观察了一下尸体骨骼情况,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碎裂的骨骼,这具骷髅保存完好。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尸骸的肩骨,瞳孔一凝,在这具尸骸的肩骨上,有着夸张的裂缝。

这和主殿那具尸体肩膀的裂纹一样,区别在于眼前这具尸骸受到的伤更重。

“只有屋子里这具和主殿那具肩骨碎裂,是巧合吗?”他有些不安的自语。

接着,张元清发现尸体的裤兜鼓胀胀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伸手掏了掏,从死者裤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册,一面灰扑扑的铜镜,一张黄纸符。

黄纸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有点类似符文,这些纹路共同汇聚成一个神似繁体的“尸”字。

正审视着黄纸符,张元清眼前浮现一条荧蓝色的信息:

【名称:镇尸符】

【类型:消耗品】

【功能:镇尸】

【介绍:强大的夜游神制造的符箓,是一切尸类阴物的克星。把它贴在阴物的额头就能完成封印。】

【备注:它只能使用一次。】

荧蓝色的信息有点像他的属性面板,显而易见,这是“灵境”给出的提示。

张元清进入诡异的古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提示。

“应该是重要的物品。”张元清把它折叠好,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想了想,又把拉链重新打开。

因为他想起了一部武侠小说里的梗,某个剑术高超的剑客,喜欢用布条裹着剑背在身上。

有一天,一位挑战者在剑客吃饭的时候,向他发起挑战。

然后剑客就无了。

死因是布条拆开不便......

张元清接着拿起古册和铜镜,没有浮现相关的信息。

他先把铜镜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翻开页脚卷起,发黄易脆的册子。

上面写道:

“拜入三道山娘娘庙已经两年半了,我已经学会识字和书写,大师兄说,等师父超度亡魂回山,就可以正式引我入门,修行吞月养魂术。这是成为夜游神的入门之法。”

“燕王叛乱,狼烟四起,师父身为松府夜游神一脉的最强之人,不得不下山超度亡者,否则战事未定,阴祸再起,百姓就更加不得安宁......”

张元清觉得肩膀有些酸疼,揉了揉,初步判断,这是一本随笔,也就是日记。

日记的内容都是‘作者’在庙中修行、生活的经历,根据字迹,这本日记和主殿尸骸身上的纸张,同出一源。

通过“燕王叛乱”之类的字眼,时间线是靖难之役那段历史。

但他不确定这座庙是否真的存在于历史中,因为随笔里的内容写着“修行”“夜游神”“吐纳术”“符箓”等不明觉厉的词。

张元清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警惕的扫一眼房间,倾听屋外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继续阅读随笔。

很快,他翻到了主殿内容的后续,前头几页被撕掉了,后续内容写着:

“日落,天终于黑了,我听见了敲门声,兴匆匆的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师父,而是昨夜失踪的大师兄。”

“失踪一天一夜的大师兄回来了,但我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已经死了,回来的是一具尸体。他的胸口鲜血淋漓,心脏不知道被谁挖走。”

“大师兄直勾勾的盯着我,他说:不要相信师父.......”

这几段字,写的歪歪扭扭,可以想象,随笔的主人写这段内容的时候,心态是炸裂的。

张元清再翻下一页时,发现笔记没有后续了,日记的主人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嘶........不要相信师父是什么意思?”

张元清被这个反转惊的心里发寒。

是庙祝杀死了那位大师兄?弟子们接二连三失踪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张元清揉了揉肩膀,把册子放回了尸体的口袋里,接着,拿起铜镜,正要离开。

可当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铜镜,身躯陡然僵硬。

月光如水,投射在镜面,铜镜里映出了他的模样,而在他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深紫,有着一双白瞳,脑袋侧着枕在张元清肩上,那双白瞳,死寂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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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归

san值当场归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张元清像是炸毛的猫,原地高高蹦跳,一声国骂脱口而出:

“艹泥马!”

这是人在受到强烈刺激或惊吓时,不自觉的出声本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肩膀会那么酸了,也明白为什么窗边的尸体要随身携带一面铜镜。

这是为了观察自己有没有被怨灵趴肩。

它是什么时候趴在我肩上的,走进四合院时,还是进入这个房间?

是谁给了我勇气外出探索的,梁静茹吗?!

脑子像是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一瞬间冒出,惊恐如狂潮般袭来。

虽然知道这座庙存在诡异可怕的东西,心里也早有准备,可真正直面鬼怪,他仍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对了,我有符......张元清颤抖着手掏出冲锋衣左兜里的黄纸符,死马当活马医的朝肩上贴去。。

啪!

镇尸符拍在肩膀,他抬起黄铜镜,小心翼翼照去,那个脸色煞白嘴唇乌黑,有着一双死寂白瞳的男人,依旧趴在他肩膀。

没用,这玩意不算尸类阴物.........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张元清感觉肩膀越来越酸痛,手脚发凉。

这些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阳气流失。

这一刻,张元清想到了主殿桌底那具尸骸,以及惨死在窗下的这位前辈,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如两人一般死于此地。

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哒哒!”

突然,在这要命的时刻,外头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盈,但在寂静的深夜里,非常清晰。

.......张元清心里一凛,迅速蹲了下来,蹲在窗户下的尸体边。

这脚步声有些熟悉,和他进庙时听见的声音很像。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这边走来,张元清大气不敢喘,浑身紧绷,隐约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当脚步声经过窗外,张元清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房间的地面,月光照射进来,于地面形成一块格子窗影。

窗户不高,只到腰间,以正常人的身高,路过窗外,肯定会被月光投映在地上,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说明,窗外路过的东西,没有身子。

幸运的是,脚步声经过窗边,没有停留,也没有进屋,渐渐远去了。

呼.......张元清默默的松了口气,凝神捕捉着远去的脚步声,听见它跨入院子,发出踩踏荒草的“沙沙”声。

然后停了下来,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不是简单的行走,而是拥有一定规律和节奏的踏步。

它在院子里干嘛?

张元清撑着冰凉的身子,略有些吃力的站起身,透过破破烂烂的窗纸,定睛往外看去。

月光下,荒草中,一双崭新的,西式风格的红舞鞋,在夜色里跳着踢踏舞。

月夜,荒庙,红舞鞋,独舞。

这一幕看起来既荒诞诡异,又透着一股难言的.......孤独?

明代的山神庙里,怎么会有一双西式风格的舞鞋?

这破庙越来越诡异了.......他悄悄的蹲了回去,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肩上趴着的怨灵持续的攫取他的阳气,身体僵硬感越来越重,肩膀的酸痛变成了刺痛。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要么阳气流尽而死,要么肩骨碎裂死于伤势。

痛苦的煎熬里,院子里的舞蹈消失了。

张元清仍然不敢冒头,又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探头,透过窗户朝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填满了月光,荒草静静伫立,那双诡异的舞鞋离开了。

“呼.......”

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刚想站起,膝盖一沉,跌坐在地。

紧绷的神经松弛后,肾上腺素退去,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比想象中的糟糕。

肩膀火辣辣的刺痛,骨头仿佛要裂开,膝关节僵硬,血液宛如凝固。

颤巍巍的抓起铜镜,灰扑扑的镜面里,张元清看见自己脸色惨白,神色萎靡,瞳孔暗淡。这哪里是个正常人,分明是油尽灯枯的病秧子。

肩膀上,那個嘴唇乌黑的怨灵,诡异无声的凝视着他。

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可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无法触及到肩膀上的怨灵。

肩骨强烈的痛楚,让他不得不背靠墙壁来支撑身体。

侧头看了看工人前辈的尸骸,一人一尸的姿势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张元清苦涩一笑。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听见了死神的叹息。

但张元清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他的大脑依旧活跃,像超负荷运行的cpu,在绝境中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电光火石间,主殿桌底下的那具尸体,在庞杂混乱的信息流中一闪而过。

“两具尸体肩膀骨裂程度不一样,主殿里那具尸骸的肩伤并不致命,趴肩怨灵放过他了?不,怨灵不可能手下留情......”

“他为什么要躲到桌子底下去.......”

“红舞鞋在我进庙的时候,就偷偷跟在我身后,可当我进入主殿,它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张元清暗淡浑浊的瞳孔亮起希冀的光。

回主殿,马上回主殿!

他当即起身,步伐踉跄的离开屋子,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像是扛着一座大山。

“噗通!”

他在院子里摔倒,摔在荒草丛中,无法再站起身。

张元清牙关颤抖着上下碰撞,发出“嗒嗒”声,感觉自己身处凛冽的寒冬里。

“严寒”夺走了热量,侵蚀了意志。

张元清一点点的朝主殿方向爬去,使出浑身力气,他昂着头,让自己的眼里始终映着前方那座建筑的轮廓。

这样眼里的希望才不会熄灭。

从主殿走过来也就一分钟左右,此时却觉得遥远的宛如天涯和海角。

终于,在他爬入主殿檐角的刹那,耳边响起虚幻的惨叫声,肩膀一轻,寒冷、眩晕、僵硬等负面影响瞬间消失。

张元清连滚带爬的翻上基座,踉踉跄跄绕到主殿前方,推开格子门,把自己摔进门槛里。

烛光如豆,驱散阴霾,带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

他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腔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息,就这么躺了两三分钟,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的推测是对的,主殿是一处安全的庇护所。”

根据两具骸骨肩膀伤势的不同,他判断一定是什么阻止了怨灵对殿内那人的追杀。

而桌底下的工人蜷缩着死去,这符合一个人在极度恐惧时的躲藏心理。

在这位工人前辈心里,主殿是安全的。

而红舞鞋放弃对他的追逐,侧面验证了这个猜测。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元清一直留在主殿,直到肩膀的疼痛感减弱,体温恢复。

果然,他再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主殿是安全屋的话,那我活下来的希望无疑大大增加,即使趴肩怨灵再吸我精,也可以逃回主殿。但如果既遇到怨灵,有被红舞鞋追逐,我估计逃不回主殿。

“而且这座庙的最诡异最可怕的源头,肯定不是怨灵而已.......”

他没有因为化解了一次生死危机而得意,这座古庙没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他之前,有整整一支施工队死在这里。

休息了许久,他渐渐放下恐惧,正踌躇着是否继续外出探索。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小时(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探索0079号灵境,进度:20%】

【元始天尊,恭喜您完成一条主线任务,正在为您结算奖励.......】

【获得物品/道具:镇尸符(可在物品栏查看)。】

【获得经验值:15%】

【物品栏已解锁。】

【您将获得36小时的休息时间,0079号灵境下一次开启:35:59:40。】

主殿内的景物扭曲起来,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

画面再次清晰时,张元清看见了雪亮的节能灯,看见宽敞的大床,看见书桌,看见ps5游戏机,看见敞开的窗户,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他回到人间了。

“回来了?”

他愕然的左顾右盼,确认自己真的回到房间,这才膝盖一软,把自己摔在松软的床上。

深吸一口气,竟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活着真好,人间真好。

缓了几分钟后,张元清坐起身,拉下冲锋衣拉链,发现镇尸符果然不见了。

张元清自然而然的浮现“取物品”的念头,下一刻,一条荧蓝色的格子浮现于眼前。

一共五格,第一个格子里躺着的,正是黄色纸符。

很奇妙的体验,当物品栏解锁后,这个功能仿佛就成了他的本能,不需要去学,自然而然的知道该怎么打开物品栏。

“除了镇尸符外,我还获得了15%的经验值,但等级依旧是零,这意味着我还没有成为夜游神,依旧是个普通人。”

“存活三小时就已经差点让我死在里面,第二个任务怎么做?这就是S级难度吗.......”

张元清越想越绝望,感觉自己被兵哥坑了。

这张破卡确实能改变人生,但也确实难以驾驭。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大学生,在后续的第二个任务里,很难凭一己之力活下来。

作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这时候肯定要依赖国家,依赖政府。

于是他拿去手机,打算拨通表哥的号码,手指触及到手机屏幕时,忽然顿住。

因为张元清想到,他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当即翻身下床,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大背头男人留下的名片。

名片写着姓名和联系方式。

今晚的遭遇,让他想到了兵哥的离奇失踪,如果他没能活着出来,那他也离奇失踪了。

可以肯定,兵哥早就接触到所谓的灵境,那他的失踪或许是进入了某个灵境?

按照这个想法推测,治安署的调查员是可信的。

他选择联络大背头男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说他也可能失踪,这特么是在暗示他会进入灵境。

再结合表哥不知情这一点,张元清有理由推断,那三人是专门处理类似事件的特殊人员。

想清楚后,张元清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嘟嘟的声音响了几秒,对面接通了电话,一个有着成熟男性低沉的嗓音问道:

“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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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联络(加更)

深吸一口气,张元清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李警官,我是张元清。”

“.....是你啊。”对面笑了起来,“大半夜找我有什么事?”

张元清沉声道:“我有线索要回报,其实,雷一兵失踪前,曾经给我寄来一张卡片。”

“之前为什么不说?”

李东泽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

这.......张元清略作犹豫,把自己对兵哥失踪案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知对方。

那边沉默了半晌,失笑道:

“你小子挺会给自己加戏啊。”

关雅说得没错,张元清这个人性格其实很孤僻,一个开朗乐观积极向上的正常大学生,不会有这么大的戒心。。

“抱歉......”

张元清有些尴尬,立刻转移话题,不,切入主题:

“我今晚遭遇了一些比较古怪的、难以理解的事,嗯,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么看来,你成功从灵境里走出来了。”李东泽语气里带了点欣慰。

是的,刚走出来,差点死在里面了.......张元清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顿安。

对方果然知道灵境。

李东泽说道:“大学生,恭喜成为灵境行者,这是我们这类人的称谓。我也是灵境行者,区别在于我是官方的,你是野生的。”

灵境行者......张元清品味着这句话,问道:

“灵境是什么?”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寻求解答,只能从最基础的问起。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了解关于灵境的信息,就得作出选择。”李东泽沉声道:

“官方对于灵境的态度分两种,一种是吸纳、培养,另一种是监管、控制。前者代表着加入我们,成为官方灵境行者的一员。

“后者则是做一个散修,只需要在我们这里备案一下,承诺不会利用能力违反乱纪,我们就不会管。当然,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来自官方的帮助。”

张元清毫不犹豫的说:“我愿意加入组织,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

李东泽笑道:“不愧是出身治安员世家,很有觉悟。”

张元清一时间分不出对方是嘲是赞。

“那么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李东泽说。

啊?不是现在?张元清迟疑一下:“明天?”

“要不然呢,现在几点了?你想要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也得等组织上班再说。”

是不想在电话里说吧,怕我反悔,白嫖情报?所以要等明天线下见面.......张元清只能无奈道:“好吧。”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晚上11点,灵境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是一样的。

成功联络上官方组织,张元清心里大定,这时候,灵境里挣扎求生带出来的疲惫感汹涌而来。

他躺在床上,调好闹钟,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七点十五分,张元清被闹钟声惊醒,险些心脏骤停,当场去世。

一边关闭闹钟,一边哈欠连天的下床。

昨晚睡眠质量并不理想,做了好几個噩梦,每一个都与鬼怪有关,惊醒数次。

客厅里,外公坐在沙发看新闻,他头发银白稀疏,身材高大,皱纹横生的脸庞不苟言笑,透着严厉。

外婆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做早餐,长条餐桌边,小姨蹲在椅子上玩手机,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可爱的仓鼠。

“起这么早?”

小姨审视着萎靡不振的外甥,哼哼唧唧道:“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做坏事了,我要去检查你的垃圾桶。”

搁在平时,张元清会反唇相讥的说:去找吃的?

但现在心里惦记着灵境,惦记着与官方组织碰头,没心情和小姨斗嘴。

无精打采的往这个女人身边一坐,双眼发呆的等待开饭。

很快,外婆捧着热腾腾的米粥、油条、水煮蛋,一笼肉包出来。

张元清抿了一口热粥润喉,看向外公,试探道:

“外公,我记得当年佘灵隧道的施工队消失后,治安署组织了搜捕队寻找,您当时就在里面。”

外公“嗯”了一声,有些疑惑道:“都是陈年往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昨天又在网上看到这个故事了,您知道那位被找到的工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外公皱着眉头说:“忘了,那么久的事,记不住。”

“不是说又失踪了吗。”边上的外婆插嘴了,颇有兴致的加入讨论,“而且是离奇失踪,这事儿当年在警队里闹的人心惶惶,还是警署总局的领导亲自下来安抚,才算过去。”

“有这事?”外公不承认。

“老陈啊,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得老年痴呆了啊。这事儿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外婆振振有词。

.....外公低头喝粥:“要相信科学,不要热衷这些迷信,你这人年纪越大越八卦。”

找到之后又消失了........张元清心情有些低沉的喝了口粥。

很明显,那位幸存者在36小时后再次进入灵境,而这一次,他没能活着出来。

他预料的没错,山神庙的死亡率极高,第二条主线任务非常非常危险。

想要活下去,依赖官方是最正确的决定。

吃完早饭,简单洗簌后,张元清乘坐电梯下楼,在小区门口等待十几分钟。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过来,电动车门自动滑开,李东泽坐在白色真皮沙发上,拄着手杖并拢着腿。

和昨天的打扮一样,黑色西装,黑马甲、白衬衫,油头整齐后梳,蓄着两撇精致小胡子。

“上车吧,大学生。”

李东泽面带微笑。

“好的,调查员。”张元清回以笑容。

待他上车后,黑色商务车汇入车流,在清晨的街道不快不慢的行驶。

李东泽一边打开车载冰箱,一边问道:“喝什么?”

“可乐!”

“那你只能待会儿自己去超市买。”李东泽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并夹一颗冰球丢进去,端着酒,靠在椅背,悠然道:

“我现在带你去办入职手续,顺便对你进行基础培训。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李东泽,3级灵境行者,五行盟松海分部,康阳区第二小队什长,职业是斥候。”

斥候?除了夜游神之外,还有其他职业?张元清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尽管心里疑惑,但没有插嘴。

作为一个擅长社交的人,张元清知道随便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他不会让自己在这些小事上被扣分。

李东泽抿了一口酒,道:“先和你说说,什么是灵境!”

张元清立刻打起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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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灵境

李东泽略作措辞,道:

“灵境是超自然力量,目前无法用科学解释,尽管我们一直试图剖析它,了解它,但依然没有完全清楚的理解它。灵境存在于现实,但又脱离现实,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灵境。”

“而被选中的方式......”他喝了一口酒,含笑道:“你应该体会到了。”

“那张卡片?”张元清适时回应。

李东泽微微颔首:

“它叫角色卡,获得角色卡的人,会开启试炼任务,通过试炼便能得到一个相应的职业,拥有该职业的技能和特性。

“灵境挑选行者的机制,目前还未摸索出来,发放角色卡的方式也不固定,它有时候会直接出现在你身体里;有时候你会在路边捡它;有时候在网上不小心点击到某个链接......

“完成试炼任务只是开端,灵境行者想要升级,想要变的更加强大,就必须不停接受任务进入灵境。不过你不用担心,任务出现的频率不算高,而且也不是任何灵境场景都会危机性命,相反,有些灵境会很有趣。。

“比如我本人,3级斥候,在过去的两年里,进入过六次灵境,其中三次是单人灵境,差点死在里面。另外三次是多人对抗和多人组队灵境,相对要安全一点,也更有意思。呵呵,想要获得超能力,总归要付出代价。”

李东泽停顿了一下,给张元清提问的时间。

“就类似于游戏副本?”张元清给出自己的理解。

李东泽露出笑容:

“我喜欢和你们年轻人说话,因为你们理解能力强,且积极接触新鲜事物。”

赞许了一句后,他点点头:

“没错,就像是玩游戏,而灵境是副本,有的副本是单人类型,有的副本是多人组队、多人对抗。而单人类型的副本是最危险的,死亡率最高。

“多人类型相对较好,有死亡型和惩罚型,后者只要扣除一定的经验值。”

张元清奇怪道:“为什么单人类型死亡率最高?”

李东泽沉吟一下,“在多人类型的灵境里,你会遇到其他职业的灵境行者,但单人类型,是你本职业的灵境。就拿斥候为例,该职业超凡境的能力,是洞察、追踪、分析。

“所以我遇到的三次单人灵境,分别是扮演侦探推理案件;在丛林中追逐恶徒互相狩猎;以及荒野求生。另外,每一个职业,超凡阶段和圣者阶段的灵境副本是不同的。”

我的职业是夜游神,进的是灵异副本,呼,幸好还有多人副本,不然迟早吓尿在灵境里,圣者阶段灵境副本会有变化?张元清一边听,一边点头。

“雷一兵的失踪,是不是进了灵境?”张元清沉声道。

他急需官方人物的确认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如果兵哥进入了灵境,那么事情还不算糟糕。

李东泽思考了一下,道:

“雷一兵失踪诡异失踪后,杭城警署那边的官方人员接手了这件案子,他们的判断是,雷一兵已经死在灵境里。”

张元清听见自己心脏骤停了一下,难以遏制的涌起焦虑和惊慌,“为什么?”

李东泽解释道:“因为时间太长了,正常的灵境副本,至少在超凡境,短则数個小时,长则一两天。而雷一兵已经失踪四天。超凡境代表的是1—3级。”

“那超凡境以上呢?”

“不太清楚,但应该会有较长时间的副本。”

没准兵哥是强大的灵境行者呢......张元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对于兵哥失踪这件事,现阶段的他,不管是能力还是见识,都注定帮不上什么忙。

相比起来,加入官方组织,然后自救,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在向你介绍官方组织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李东泽喝了一口酒润嗓子,“你的道德值是多少?”

“60点,初始数值。”张元清诚实回答。

李东泽点了点头:“对于你这样的新手来说,道德值是最大的坑,这点一定要牢记。”

“为什么这么说?”张元清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还记得道德值底下的备注吗。”

记得,它让我做个好人......张元清差点摆出华仔脸。

李东泽正色道:

“道德值的初始数值是60,低于这个数值,会触发灵境的惩罚机制,它会把你的位置通报给同城所有的灵境行者,并发布清除你的任务。”

......张元清瞠目结舌,脱口而出道:

“那我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做坏事了?”

嗯,我不是说要做坏事,而是当一个圣母也太累了。

另外,衡量道德值的标准是什么?如果做手艺、发涩图什么的,都算是道德沦丧,那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李东泽笑了起来,似乎很喜欢看到新人露出这种表情,缓缓道:

“不用这么紧张,根据我们的观察,灵境行者偷盗、抢劫,伤人......会视情节严重与否,扣除1—5点道德值。杀人扣除10点道德值。造成严重后果,多人死伤的,视情节轻重扣除相应道德值。

“至于一些私德方面的亏损,不会影响道德值。另外,道德值会被扣除,当然也能积累。所以才让你做个好人嘛。”

这个机制听起来就像是刻意为了约束灵境行者,但灵境为什么要约束行者们?

道德也好,法律也好,都是人类为了维持秩序而创造的东西,自然界里除了人类,其他生灵不需要这些东西。

换而言之,除非灵境的立场是人类,不然,道德值的存在就有些不合理。

可灵境是超自然现象啊。

张元清本能的觉得这个限制不合理,但李东泽既然没解释,说明他也不清楚其中原因,

从刚才的谈话中不难看出,官方对灵境的了解有限。

张元清恍然道:“明白了,难怪对新人来说是大坑,那么怎么积累道德值呢?”

新手得到超能力后,往往会利用能力做一些以前想做,但做不到的事,比如谋取钱财。

而赚快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

还有吃霸王鲍......嗯,不知道扶持贫困小姐姐是否会降道德值?在灵境的界定里,这算私德有亏,还是违法?

这个问题张元清没敢问,毕竟大家还不熟,不想在未来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积累道德值和降低道德值一样简单,做好事就行。事实上,很多邪恶组织的灵境行者都热衷于做慈善,热衷于捐款,因为这是积攒道德值最快的方式,只要钱够多,就能肆无忌惮的杀人。”李东泽呵了一声:

“很讽刺对吗,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做慈善的人背后是什么嘴脸。而更讽刺的是,人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现实是这样,灵境也是这样。

“另外,灵境行者之间厮杀,不会扣除道德值。”

等张元清初步消化这些信息,李东泽这才继续说:

“接下来,我们聊聊官方组织。

“我们所属的官方组织叫五行盟,由五大势力组成,分别是百花会、白虎兵众、赤火帮、水神宫,还有中庭。五大势力代表着五种职业,木妖、斥候、火师、水鬼、土怪。”

张元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官方组织怎么尽是一群妖魔鬼怪?

“除了五行盟之外,还有几个拥有官方背景的组织,回头我会同步在资料里发给你。”李东泽摸索着酒杯,说道:

“五行盟内部的组五大组织,是在最近二十年结盟的,在此之前,各自为政,彼此关系并不和睦。这里面涉及到五行生克,以及各职业间的习性差异。”

李东泽喝了一口酒,耸耸肩,“就拿百花会那群木妖举例,他们是一群极端的环保人士、动物保护协会成员,天呐,他们居然试图推动五行盟总部颁布禁止组织成员吃狗肉的规定,上帝都没有他们离谱,每次看到他们爱护动物的病态嘴脸,我就忍不住想用皮鞋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接下来,李东泽狠狠批判了白虎兵众之外的四大职业。

这让张元清对五行盟的其他组织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比如能动手就绝不哔哔的赤火帮;比如性格阴沉喜欢培养病毒、细菌的水神宫。

比如从事房地产、矿场开发的土老板中庭。

“只有我们白虎兵众的斥候,睿智冷静果敢,是完美的职业。”李东泽作出总结。

张元清心说,您这个说法,其他四大组织同意吗?

“呵,越说越像游戏对吧,五行盟内部也有人把灵境称为“游戏服务器”,灵境行者有人物面板,有道具,要做任务,而一个个不同的灵境像是一个个副本。另外,它还有不同的职业,赤火帮的人鲁莽冲动,喜欢宣扬暴力,就像狂战士。水神宫的人拥有控水能力,是水法师。百花会能养宠物,能救治伤病,他们是牧师和召唤师。中庭的人皮糙肉厚,典型的MT。”

张元清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那你们斥候是游戏里75金币一只的眼睛?”

李东泽一愣,忍不住握紧手杖的手柄,没什么表情的说:

“如果我是赤火帮的火师,现在已经一棍子打爆你的狗头。”

“对不起!”张元清果断道歉。

玩笑过后,两人间的气氛更加融洽,李东泽笑道:

“等过了超凡阶段,斥候会拥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我说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职业,并不是吹嘘。

“当然,在正统的职业里,夜游神是公认最强的职业。嗯,我说的是正统职业,不包括邪恶职业。即使是我们斥候,也不得不承认,夜游神比我们更完美一些。”

啊?夜游神很强吗,能打十个吗......张元清心里一喜:“您能说说关于夜游神这个职业吗。”

李东泽哑然失笑,但也理解年轻人这种慕强的心理,说道:

“夜游神在超凡境初期,就能发挥出极强的暗杀能力,爆发力也及其可观,另外,他们还拥有沟通灵魂,炼尸控灵的能力,技能多样且战力强悍。

“不过,夜游神数量极其稀少,目前,松海市分会还没有夜游神,这是因为松海的夜游神试炼灵境太少,再就是京城的太一门不停的吸纳全国各地的夜游神。”

说到这里,他自然而然的问及新员工的职业,道:

“你的职业是什么?希望你不是火师,我最讨厌粗鲁暴躁的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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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s级试炼灵境

“夜游神!”

张元清平静的说道。

“我是问你的职业。”

“夜游神。”

......李东泽先是一愣,接着猛的挺直腰背,身子前倾,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元清,道:“你,是夜游神?”

“是的。”张元清点头。

“嘶......”李东泽抬了抬屁股,他沉默了十几秒来消化这则消息,并拔高声音,又问了一次:

“你是夜游神?我,我这就捡到一个夜游神了?”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就好比刚刚和人感慨说:真希望中个五百万的彩票。

然后就真的中奖了。。

“捡到宝了.....”李东泽放下酒杯,反反复复的审视张元清,脸色兴奋。

每一位夜游神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是各大灵境行者小队,乃至帮派之间争抢的对象。

李东泽就知道百花会一位小少妇,为了挖赤火帮的一名夜游神线人,不惜色诱,通过滚床单的方式让对方改换门庭,自愿改投百花会,做了两姓家奴。

因为此事,赤火帮和百花会差点打起来,五行盟总部出面调停都不管用。

后来那名夜游神死于灵境任务,这件事才消停下去。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灵境id。”李东泽把兴奋藏在心里,在未来下属面前保持着稳重形象。

张元清挺胸抬头,气聚舌尖:“元始天尊!”

.....李东泽沉默几秒,击掌道:“好名字。”

喂喂,你这夸的太勉强了吧,而且一副想打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张元清谦虚道:

“什长喜欢就好。”

这时,黑色商务车驶入康阳区治安署,在绿化带边的停车位泊车。

“我现在就安排你办理入职手续,薪水一个月两万,出任务会有补贴,立功的话有另外的绩效奖金。有没有问题?”

李东泽似乎一刻都不想耽搁,透出落袋为安的急切。

一個月两万的底薪?张元清眼睛一亮,“没有问题。”

两万月薪,即使在松海这样的大都市也是高薪阶级。

张元清记得老妈所在的企业,管理层的月薪一个月才5—10万,当然,这是底薪,并不算奖金、提成,以及股份。

他随着李东泽下车,绕到治安署大楼后面,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座小楼由一块块巨大玻璃组建而成,看上去很有小资情调,以及精英感。

进入小楼正门,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架钢制楼梯,直通二楼。

一楼的左边是办公区域,办公桌边坐着七八位女性,有漂亮年轻的小姐姐,有成熟韵味的少妇,也有干练稳重的阿姨。

右边是生活区,摆着沙发、圆桌、冰箱、电磁炉、饮水机等生活用品。

她们或低头做事,或戴着耳机刷剧,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八卦。

见到李东泽进来,只是抬头看一眼,就继续玩自己的,并没有寻常员工对领导的畏惧。

这办公氛围我喜欢.......张元清嘀咕一声。

李东泽没有停留,带着张元清朝钢制楼梯走去,忽然转过身来,道:

“这些是普通职员,只为我们灵境行者服务,你以后生活和工作中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们就行。”

工作兼工作秘书?张元清点点头。

两人来到二楼,嘈杂的叽叽喳喳减弱,二楼的格局简单许多,整个左边都是属于李东泽的个人办公室,右边摆着九张办公桌。

大多数都空着,只有两张办公桌前有人。

他们正是昨日来家中走访的调查员,大长腿姐姐,以及头发凌乱,目光呆滞的理工狗。

“关雅,帮他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李东泽远远的招呼一声,笑呵呵道:“我给你们招了一位新同事。”

理工男抬起头,看张元清一眼,微微颔首,便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混血美人则露出笑容,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看来你顺利完成试炼任务了,黑丝御姐控小男孩。”

黑丝御姐控小男孩?!张元清表情呆滞了一下,然后听身边的李东泽说道:

“关雅比较喜欢开玩笑,习惯就好。”

他接着训斥女下属:“不要在我们年轻的大学生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顺势扫了一眼走过来的混血御姐,穿着ol套裙,衬衫下摆塞入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修长圆润的大长腿裹着黑丝,微卷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甩动。

脸蛋尖俏,有着西方人的立体精致,皮肤却白皙细腻。

关雅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腿上打转,也不点破,大大方方地停下脚步,故意把重心挪到一条腿上,黑丝包裹的膝盖微微前屈,裙摆下的腿部线条绷得更加修长分明。

“李什长,我想咨询试炼灵境相关的事。”张元清没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关雅,我还有事,得先去处理。”李东泽和煦说道。

语气就像班主任对待优等生。

交代完,他兴匆匆的回了办公室,打算把招揽到夜游神的消息汇报给上级。

“什长今天吃错药了?走路都是飘的。”

关雅嘀咕一声,转而看向张元清,见他还在那儿杵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忽然抬起一条黑丝长腿,作势要踢他小腿:“看够了没有?要不我先转两圈给你好好参观参观?”

张元清连忙后撤半步,窘道:“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关雅收回腿,抱着胳膊,笑吟吟地歪头看他,“想学习资料里的事?”

张元清被她连番调侃弄得耳根发热,干脆破罐子破摔:“关雅姐,你再说下去,我这份表格就得填到天黑。”

关雅咯咯笑起来,胸脯轻颤,转身朝办公桌走去,黑丝小腿在裙摆下交替迈动,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响:“行行行,不逗你了,过来吧小弟弟,先把正事办了。”

她从桌上抽出一份表格,在空置的办公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朝张元清勾勾手指:“身份证。”

“身份证没带。”

“身份证号码报给我。”

她记下张元清身份证号码后,站起身来,临走前又拍了拍他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好好填表格,回来姐姐再检查你还有没有别的特殊癖好。”

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下楼去了。张元清:“........”

张元清从笔筒里拿起一支笔,一边拧开笔帽,一边审视表格。

这张表格和普通的入职表格不同,它对应的是灵境行者的属性面板。

除了职业、等级这些基础信息外,还有试炼任务灵境这一栏。

正好,待会儿问问佘灵隧道这个副本怎么过........张元清如实填写。

等他填完表格,关雅恰好返回,手里拿着两份合同,她拉过一张办公椅在他身边坐下,圆臀压的椅面凹陷。

“什长应该对你进行过基础培训了吧。”她慵懒的靠在椅背,这个姿势把她傲人的胸脯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元清闻到了一阵沁人的幽香,偷偷苗人凤。

在这个人均等级不过c级的年代里,一位E级强者足以让人感动。

“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这是合同,还有一份保密协议。”

等张元清签了字,关雅收敛笑吟吟的嘴角,正色道:

“有几件事跟你说明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原本的身份证不能用了,组织会给你一张新的身份证。三天内它就会下来,可以正常购买高铁票、机票,而且走的绿色通道。

“新手机卡的话,明天就能给到你。”

“为什么?”张元清看不懂这个操作。

“你为自己命名的时候,灵境应该提示过你,不能使用本名。”

张元清点点头。

关雅沉声道:

“这是有原因的.......我们把灵境中的职业,划分成两类,第一类是守序职业,也就是正统职业。第二类是邪恶职业。

“邪恶职业的灵境行者,性情要么暴虐嗜杀,要么变态残忍,并且有统一的嗜好,就是猎杀正统职业的灵境行者,也就是我们。灵境行者在现实中暴露身份是很危险的事。”

类似于游戏里的阵营对抗?张元清脸色凝重起来。

昨晚取名字被告知不能使用本名,他就觉得奇怪。

这么说来,李东泽、关雅,也不是真名咯?

“不过你放心,我们是官方组织,通常情况下,我们才是猎手,他们是猎物。”

见小男生脸上笑容消失,关雅宽慰了一句。

“关雅姐一定是了不起的猎手。”张元清松口气,顺便给了对方一发糖衣炮弹。

挺会说话的嘛.....关雅嘴角笑容深了几分,啧啧道:

“说话很好听呀,交往过几个女朋友?”

“单身!”

关雅吃了一惊,“你的垃圾桶明明那么干净,我还以为你是有女朋友的。”

又是垃圾桶,你们女人对垃圾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张元清心里默默吐槽。

关雅咯咯笑道:“要不要姐姐帮你网购一个女朋友。”

够了,你这个女人,不,你这个老司姬......张元清没好气道:

“不用了,我喜欢逼真的女朋友。”

这时,关雅笑手中的笔帽不小心滑落,咕噜噜滚到了办公桌底下。张元清想着在美女前辈面前表现一下,殷勤地蹲下身,钻进了桌底。

他刚摸到笔帽,眼前便是关雅裹着黑丝的笔直小腿,那股沁人的幽香在狭窄空间里愈发浓郁。他甚至能看清丝袜边缘在膝盖弯处细腻的编织纹理,以及高跟鞋纤细的鞋跟。

关雅低头看见蹲在脚边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非但没把腿挪开,反而翘起二郎腿,那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玉足在他眼前悠悠晃荡,鞋尖几乎擦过他的鼻尖。

“找到了吗?”她明知故问,声音里憋着笑。

“找到了......”张元清握着笔帽,有些窘迫。

他刚要起身,关雅却抬起翘着的高跟鞋,用鞋尖轻轻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

“别急着出来嘛。”关雅俯下身,手肘撑着膝盖,托着香腮,笑吟吟地俯瞰着他,“我算是发现了,你小子刚才偷瞄了我好几眼,目光专往腿上招呼,对吧?”

张元清被她戳穿,耳根子唰地红了。

“没、没有......”

“还狡辩?”关雅扬起眉毛,高跟鞋在他肩头轻轻敲了敲,“资料里就全是腿脚图,到了这儿又盯着我的腿看,你这个黑丝御姐控倒是挺专一的。”

她把穿着高跟鞋的黑丝美腿在他眼前晃了晃,鞋跟纤细,鞋尖优雅,黑丝包裹的脚踝在鞋口处露出一截:“好看吗?”

张元清蹲在桌底下,进退两难,脸上烧得厉害,偏偏那双裹着黑丝的完美长腿就在眼前,目光想躲都躲不开。

关雅见他不说话,笑得更欢了,用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喜欢就直说嘛,姐姐又不笑话你。就当是给新同事的福利了。”

她眉眼弯弯,促狭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显然把捉弄这个小男生当成了今天最大的乐子。

张元清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涨红着脸道:“关雅姐,笔帽......”

“哦,拿来吧。”关雅松开抵在他肩头的脚,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张元清狼狈地从桌底钻出来,头发蹭乱了几撮,连脖子都是红的。

关雅接过笔帽,笑得花枝乱颤,傲人的胸脯随着笑声轻轻颤动:“你太有意思了,我喜欢你这个小家伙。”

“嗯,不开玩笑了,继续说正事。整个康阳大区一共有十支灵境行者小队,我们是二队,队伍里共有五名灵境行者,加上你的话,就是六名。五名灵境行者中,只有我和什长是隶属于白虎兵众。你是什长招进来的人,等你转正后,也是白虎兵众的,这点希望你牢记。”

这话听起来,五行盟的派系之间的成见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啊......张元清立刻说:

“以后就跟着关雅姐姐混了。”

他没提李东泽,因为这样更能获得小姐姐的好感。

果然,关雅笑容愈发明艳,嫣然道:

“除了我和王泰,其他灵境行者通常不会来打卡上班,你是学生,也不用每天过来。不用太拘谨,什长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腔调会很奇怪,再就是对优雅有着强烈的执着。

“王泰的话,他的职业是“学士”,擅长学习和研究,是文职人员,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将来大学毕业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写论文。

“不过他不擅长交际,也讨厌交际,你平时不用理他,把他当工具人就行。”

“至于我嘛,”她笑吟吟的说:“我很喜欢和精力旺盛的小男生打交道。”

张元清一时间分不清她是真心话,还是调侃。

他迅速给队伍里的人打上了自己所理解的标签:

讲究优雅,时不时飙一句翻译腔的什长;社恐理工狗;老司姬。

“对了,你的星座是什么?”关雅问道。

“天蝎!”张元清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的原因,但还是如实回答。

关雅眼神古怪的审视着他:“你真的没女朋友?”

这和星座有什么关系......张元清眼神茫然。

关雅一脸不信,但没有纠结这个话题,随手拿起了张元清填好的表格。

“元始天尊....21岁.....呵,ID还有气势吗,你不怕出门被打啊......夜游神.....”

关雅娇媚的脸庞明显呆滞一下,脱口而出:“你是夜游神?!”

张元清就很享受她的表情。

“难怪什长走路都是飘的.....”关雅嘀咕一声,旋即一脸高兴:“以后我们队伍里也有夜游神了,你可不许跟其他组织的野女人跑了。”

张元清注意到,不远处的王泰也抬起了头,朝这边望来。

“元始天尊,嗯,我以后就叫你元始吧。”关雅高兴的往下看,看到等级零时,愣了愣,刚想问话,就瞥见下一行写着,试炼任务:

佘灵隧道!

关雅脑子“嗡”的一声,嘴唇微张,表情凝固,懵在当场。

半晌,她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他,“你的试炼灵境是佘灵隧道?”

见她这副表情,张元清心里一突,“我正想咨询试炼任务,既然是副本,那肯定有攻略吧。”

说完,他又看见那个号称万事不理的理工狗抬起脑袋看过来,而这一次,对方眼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你,你稍等.......”关雅脸色难看的离开办公区,朝李东泽办公室走去。

她刚才那种看死人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张元清有点忐忑。

这时,隔壁桌的王泰淡淡道:

“有攻略是没错,递交自身所经历的灵境详情,是每一位官方行者的义务,组织会给相应的奖赏。但,佘灵隧道有点不同,你自己看吧......”

他递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张元清半好奇半茫然的接过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

松海夜游神试炼灵境汇总:

【王村古迹,C级,任务要求:成功活到天亮。】

【村子里的危险来源于吊死鬼和村外的荒坟,面对吊死鬼的索命,灵境行者需要让身体倒立,便可免于危险。但体力薄弱者只能自求多福。

【荒坟里的怨灵会在午夜十二点集体进村,灵境行者需要第一时间前往小卖铺寻找香烛,点燃香烛可避免被群鬼分食。】

.........

【临港水库,b级,任务要求:横渡水库。】

【横渡水库的途中,会有水鬼试图把你拽下水底,千万别反抗,潜水闭气两分钟后,水鬼会自行离开。】

..........

【鬼新娘,a级,任务要求:与鬼新娘洞房至天亮。】

【鬼新娘是个姿色美艳的尤物,她会狂野的对待每一位新郎,她不会伤害自己的新郎,只要你能满足她。但理论上来说,没有男人能奋战到天明。这几乎是必死的灵境,目前,只有一位好汉成功活了下来,但从此对女人产生强烈的厌恶。】

........

【湘水乐园,b级,任务要求........】

张元清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疑惑。

太简单了吧?

这些试炼任务太简单了吧,除了鬼新娘需要一副铁肾,其他试炼灵境的生还率都很高。

而且通篇看下来,任务难度最高是a级,可他的试炼任务是s级的佘灵隧道。

他再往下看,终于看到了佘灵隧道。

【佘灵隧道,难度未知,任务要求未知。】

【最初事件是隧道修建期间,误入灵境的施工队,一共十二个人进入灵境,只有一名存活下来,但受到强烈刺激,精神状态异常。36小时后,再次进入灵境,死于其中。】

【注意:该灵境场景极其凶险,目前未发现成功通关佘灵隧道的例子。】

最后这句话,被标成鲜艳的红色。

张元清一脸呆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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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BUG级灵境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李东泽慵懒的靠在沙发,翘着二郎腿,左手端酒杯,右手夹雪茄,悠然自得。

就在刚刚,他把招揽到夜游神的消息,汇报给了直属领导。

李东泽知道那位年轻的百夫长,新官上任,正急着做出成绩,培养嫡系,一个背景干净的夜游神,对那位家世显赫的百夫长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来的正是时候。

果然,年轻的上级对他表达了高度赞赏,并承诺记他一个大功。

在白虎兵众的制度里,军功重于一切。

“哐~”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一脚踹开,鞋底在空中定格了一秒,黑丝包裹的脚踝在鞋口处绷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即重重落下。

踩着高跟鞋的关雅闯了进来。

李东泽皱了皱眉,正想慢条斯理喝一口酒,目光却顺着那双笔直的黑丝长腿往上看,关雅双臂抱胸,将原本就傲人的胸脯托得更加波澜壮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手腕一抖,酒杯险些洒了,气势先矮了三分,强撑着批评道:

“关雅,你这样很不优雅……”

“什长,这小子进的试炼灵境是佘灵隧道!”关雅开门见山。

“噗!”李东泽一下子变成喷射战士,顾不得擦拭酒水,撑桌而起,嗓音尖锐地叫道:

“佘灵隧道?!哦,上帝啊,你这个该下地狱的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拎着手杖冲了出去,奔到办公区,看见新来的夜游神正一脸呆滞地看着电脑,而关雅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正悠闲地欣赏这小子的崩溃表情。

察觉到李东泽的到来,张元清“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关雅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她那条裹着黑丝的修长大腿,脸颊蹭在黑丝光滑的质地上,嚎道:

“关雅姐!救命啊!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你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关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娇躯一僵,黑丝下的腿部肌肤清晰地感受到这小子脸颊的热度,她低头看着把脸埋在自己大腿上的张元清,愣了一秒,随即柳眉倒竖,一边推他的脑袋一边嫌弃道:

“撒手!你属考拉的吗抱这么紧?口水别蹭我丝袜上啊!”

嘴上骂得凶,她推他脑袋的力道却软绵绵的,推了两下没推开,索性只能由他抱着。

“什长,你看我还有抢救的可能吗。”张元清抬起头,苦着一张脸问道,手还紧紧箍着关雅的大腿不放。

他生怕对方脱口而出:没救了,等死吧,解除合同!

关雅低头瞪了他一眼:“你先给我松开再说话!”

“不松!松开关雅姐你就跑了。”

“我能跑哪儿去?”关雅被他气笑了,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小子求救的方式还挺别致,专挑人腿上抱是吧?”

话是这么说,她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修长的黑丝美腿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站在那儿纹丝不动,任由这小子抱着。

李东泽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沉默了几秒,那神情,就像好不容易追求到心爱的姑娘,结果发现是失散多年的妹妹。

面对新员工殷殷期盼的眼神,李东泽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道:

“试炼灵境是每一位灵境行者最初的单人副本,它最让人头疼的地方也在于此。单人副本里,没人能帮助你,这是灵境对你的考验,这是你获取超自然力量,必然要承担的代价。”

张元清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手终于从关雅腿上松开,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关雅重获自由,忙不迭后退半步,弯腰拍了拍大腿上被他抱出的褶皱,嘴里嘟囔着:“丝袜都让你蹭起球了......”可她低头检查时,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抹不平。

李东泽接着说道:

“我会替你上报此事,希望更高层次的资料库里有关于佘灵隧道的信息和攻略建议,不然谁都救不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我会立刻通知你。”

虽然不是夜游神,但身为资深灵境行者,他听说过佘灵隧道的凶名。

迄今为止,就官方组织收录的资料里,没有任何人能通关佘灵隧道,这个副本的“首杀”一直无人达成。

“好,麻烦什长了。”张元清神色僵硬地点头。

关雅在一旁抱起双臂,哼道:“回去好好写材料,要是写得详细,姐姐没准能帮你翻翻资料。”

语气依旧是嫌弃的,但说完就偏过头去,不让这小子看见自己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李东泽补充道:

“你把佘灵隧道中的经历详细写下来。”

.........

安排专车送走张元清,关雅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印有水瓶座水印的便签纸,拧开贴着处女座图案的笔帽。

桌上的所有东西,包括电脑、笔记本、桌面、水杯.......都印着或贴着各种各样的星座。

可以看出,这是一位资深的星座迷。

关雅在便签纸上书写:

“元始天尊,天蝎男,星座属:腹黑,记仇,性X强。”

“备注:被其他组织女性勾引的概率极高。”

写完,混血美人轻叹一声,撕下便签纸,贴在二队的人事录里。

她有给每一位队长备注属性,作出评估,其中包括离职的,死于灵境的那些。

“喂,王泰,那小子有通关的希望吗。”关雅翘起脑袋,喊了隔壁一句。

头发凌乱的王泰抬起头,道:

“太一门或许有佘灵隧道的详细资料,但多半没什么作用,不然太一门早就安排夜游神通关该灵境了。一个s级试炼任务里应该有不错的奖励。”

关雅皱了皱眉。

王泰继续说:

“如果能给他找几件道具,或许有通关的希望,但你知道的,道具的功能多种多样,而我们对佘灵隧道的了解有限,不能针对性的给出解决问题的道具,最后的结果多半是人财两空。”

“废话!”关雅翻了个白眼。

道具本身无比珍贵稀有,超凡阶段的灵境行者,能有一件道具伴身就很不错了。

而无主的道具,只能通过两个途径获得,一是进入灵境寻找,二是在现实中击杀灵境行者,杀人夺宝。还得是脱离物品栏的道具才能被夺取。

这两条显然都不现实。

最关键的是,在不清楚佘灵隧道具体情况的前提下,谁知道哪种类型的道具能帮助他通关?

万一人死在灵境里,道具就会被灵境自动收回,损失巨大。

王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拉开一连串的数据,盯了半天,喃喃自语:

“清明刚过,恰好是每年佘灵隧道开启的时间段,这家伙是不是太倒霉了点?”

办公室里,李东泽打开聊天软件,键入信息:

“傅百夫长,属下要回报一件事,和刚才提及的那位新招揽的夜游神有关。他的试炼灵境是佘灵隧道,号称夜游神新手bug灵境的佘灵隧道。

“佘灵隧道最初出现于上世纪隧道修建期间,有一直施工队误入其中,死于灵境中。事后,官方找到了一位幸存者。而那位幸存者在三十六小时后,再次被传送入灵境。

“是的,佘灵隧道的试炼任务分两个阶段,这和其他职业、其他灵境的一次性试炼任务不同。”

“很抱歉,属下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被惯性思维误导,见他从试炼灵境中返回现实,下意识的认为他已经通过试炼。

“属下知道,太一门的资料库里有着最丰富、最全面的夜游神灵境资料,那位门主是当世最强夜游神。或许,太一门会有佘灵隧道相关的资料。

“如果是傅百夫长您出面,想来太一门会给几分绵薄。

“不抛弃不放弃战友是白虎兵众的原则,他既然已经入职,那属下就不能轻易放弃,希望傅百夫长相助。”

编辑好信息,李东泽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

他握着酒杯,盯着屏幕,叹息一声。

.........

张元清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输入密码,打开防盗门。

客厅里,外婆正拖着光洁明亮的地板,餐桌边坐着一位穿黑色夹克的中年大叔,五官俊朗,头发乌黑。眉心深刻的川字纹,以及眼角细密的鱼尾纹,共同沉淀出岁月的沧桑。

从外表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很有韵味的老帅哥,估计很受成熟妇人的青睐,还有一些大叔控少女的痴迷。

但这位中年大叔不是张元清的舅舅,而是表哥。

表哥咽下刚热好的粥,望向张元清,“听奶奶说,你昨晚找我?”

他神色严肃,不苟言笑,宛如年轻版的外公。

.....张元清张了张嘴,摇头说:

“没事了。”

昨天的问题已经解决,而新的难关表哥无法帮忙,不如不说。

另外,他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表哥看他一眼,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粥,一边说:

“是为了雷一兵的事吧,听说李东泽昨天亲自上门拜访了,这意味着他的案子不太寻常,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帮不上忙。”

原来表哥已经事先打探过了!张元清“嗯”一声。

见他情绪不高,陈元均便不再多说,只当表弟是担忧雷一兵。

这时,穿着可爱小熊睡衣的江玉饵从闺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摞面膜,“喏,除皱抗衰老的,早晚一次,效果应该不错。你奶非常要我帮着买。”

表哥脸一黑,皱起川字纹:

“小姑,我不需要这些。”

小姨一脸无所谓的耸肩,“随你咯。”

一旁拖地的外婆拄着拖把,没好气的瞪着孙子,道:

“你不需要面膜,那就是需要奶奶拿熨斗替你熨平满脸的褶子咯?”

因为儿子不靠谱的缘故,外婆早就放弃这个大号了,改为培养下一代的两个小号。

目前来说,外孙考上松海大学,孙子在治安署工作,都有光明的前途。

但外婆一直有个心病,那就是孙子过于稳重成熟,30岁的年纪40岁的脸。

前年外公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兄弟来松海做客,见了陈元均,惊讶的对外公说:

“没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啊。”

外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是我孙子。

老兄弟是个耿直的人,惊讶的脱口而出:你这孙子长的挺任性.....

几十年的交情差点毁于一旦。

陈元均无奈的接过面膜,踹入兜里,道:

“行了,奶奶你别唠叨了,我还要上班呢,最近手头有个失踪案,忙的很。”

失踪案?张元清一下敏感起来,问道:

“什么情况。”

陈元均夹了口咸菜,“有两个人在佘灵隧道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人,调取了监控,根本没发现他们进隧道.......”

表哥忽然打住,告诫道:“别外传。”

他签过保密协议的。

外婆一听,顿时燃气八卦之心,神秘兮兮道:

“是不是又闹鬼了?嘿,这地方怎么还不堵了,每年都有那几个人失踪在隧道里。”

小姨也支棱起耳朵,那她妈一样的八卦表情。

“奶奶,你别问了。”

不会是跟我一样误入山神庙了吧,艹,这两个倒霉蛋,不知道他能不能存活三个小时......张元清既同情怜悯,又有种“倒霉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安慰感。

他对灵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李东泽说过,灵境一直就存在,也许每年失踪人口里,就有一部分是消失在灵境里。

.........

京城,四合院。

院子里的大槐树枝叶茂盛,如同一把撑开的碧绿大伞。

伞下的摇椅上躺着头发花白的老人,白色汗衫、大裤衩,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悠闲的小憩。

老人面容清癯,眉心一粒肉痣,有着难以描述的贵气。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抖动,摇碎一地的光斑。

槐树上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稚嫩的欢笑声。

“孙长老,傅家的小子发了封邮件给您。”一名穿着黑衣的中年人迈过门槛,来到院中。

不管是五行盟还是太一门,能成为长老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灵境行者。

“傅青阳?”老人呵呵一笑,没有睁眼,拍了几下蒲扇,“什么事。”

“他在松海市的下属招揽了一位夜游神,试炼灵境是佘灵隧道,想向您求一份隧道相关的资料。另外,希望您能给些建议。”中年男人转述邮件内容。

老人摇动蒲扇的手一顿,几秒后,恍然道:

“清明刚过,算算时间,正好是佘灵隧道开启的时间段。近期会有不少人幸运的得到夜游神角色卡,可惜,不可能有人通关佘灵隧道的。”

“资料可以给他,反正门里已经放弃攻略佘灵隧道,相关资料的保密等级下降。顺便转告傅小子,那地方本身是s级试炼灵境,中途又出了些岔子,难上加难,早就脱离试炼灵境的范畴。

“我的建议是,放弃那位夜游神,必死之人没有投资的必要。”

中年男人轻轻点头,身为太一门中的执事,中年男人深知松海佘灵隧道的诡异和不详。

s级试炼灵境,本身就是新手中难度最高的灵境,佘灵隧道则比寻常的s级灵境更加诡异。

每一个s级试炼灵境,都必然蕴含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或是珍稀道具,或是某种重要信息,价值极大。

太一门为了破解佘灵隧道灵境,特意派了两名1级夜游神长期驻扎松海,因为s级新手试炼灵境,偶尔也会对该职业的1级灵境行者开放。

苦等数月后,两名1级夜游神成功接收到佘灵隧道的任务。

可结果是,一名夜游神进入灵境后再也没有音讯,另一名夜游神顺利完成第一个任务,旋即死于第二个任务。

而这两名夜游神都是有道具伴身的。

自那以后,太一门长老会对佘灵隧道重新进行了评估,彻底放弃攻略该灵境。

“真要有人能通关佘灵隧道,获取里面的信息,也算解了我们太一门的心结。”

中年男人笑着说了一句。

老人不予评价,缓缓道:

“再过几日,门主会召集所有夜游神进京开会,有件大事要宣布。你准备一下,把手底下的小子们都召回来。”

说完,挥了挥蒲扇赶人。

中年男人躬身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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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佘灵隧道详细资料

等表哥喝完粥上班,张元清回房间补了一觉。

一觉睡醒,耳边是动感十足的音效,睁开眼,房间里闪烁着电视屏幕的荧光,天花板的灯没开。

他坐起身看向窗边,小姨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玩着他的ps5,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白嫩嫩小臂,娇躯随着操作手柄而左右摇摆。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居家短裤,两条白瓷般的大长腿盘叠在一起,膝盖微微泛着粉,小腿肚匀称光滑,光着的一双脚丫子白白嫩嫩,脚趾不时随着游戏里的激烈场景蜷起来又舒展开。

张元清打了个哈欠,起身开灯,来到小姨身后,看她打游戏。

她玩的是一款恐怖游戏,画风阴间,音乐诡异,主角是丑陋的小人,拎着一把血淋淋的斧头,一路过关斩将,杀的血肉横飞。

电视荧光映照在秋水般的明眸里,圆润的鹅蛋脸明媚中,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这个游戏不错,很适合晚上玩,蛮自愈的。”小姨头也不回的说道。

小姨有三大爱好,逛商城、看恐怖片,打恐怖游戏。

是致郁吧,你这个变态女人.......张元清口不对心的附和:“是挺有意思。”

小姨扭过头来,白他一眼,“你跟我还虚头巴脑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玩游戏,道:

“其实这是一个自愈游戏,画面里的鬼怪都是小男孩幻想出来的,他是个精神病患者,为了不被心魔吞噬,他努力抗争着,最后杀出一条血路,终见光明,结局非常感人。”

她说话的时候,张元清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回应:“立意不错。”

小姨头也不回地把手往旁边一伸,五根白嫩的手指冲他勾了勾:“给我也喝口,渴死了。”

“你自己没长手啊?”张元清嘴上嫌弃,却还是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小姨眼睛盯着屏幕,双手正忙着操作手柄,哪腾得出来,干脆张开嘴“啊——”了一声,示意他直接喂。张元清翻了个白眼,把杯沿凑到她唇边,微微倾斜,喂她喝了两口。有几滴水珠顺着她嘴角往下滑,她浑不在意地用手一抹,继续专注地砍怪。

“行了,退下吧。”她喝完大喇喇地摆摆手。

张元清:“........”

江玉饵嗯嗯两声,接着说:

“每一个boss都有蕴含特定的规律,只要留心观察,就算是一个小男孩,也能战胜可怕的恶魔。但恐怖的画面和音乐,往往会让人内心恐惧,失去冷静的判断。

“你也来玩玩。”

张元清没心情陪小姨打游戏,离开灵境差不多20个小时了,再有十几个小时灵境再次开启,等待他的,也许是死亡。

他还不如想想人生的最后十几个小时该干点什么,省的留下遗憾。

打电话骂老妈一顿?抱着小姨痛哭一场?最后陪舅舅唱跳rap一次?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也没有梦寐以求的愿望,身为一个家境还算优渥的在校大学生,他的人生本就没有太多的烦恼。

只有历经沧桑的人,才有诸多割舍不掉的遗憾。

“哎呀,你来玩嘛!”小姨扭了扭小腰,撒娇道。

望着她美好的背影,张元清眼神渐转柔和,在小姨身边坐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手柄。

如果人生只剩十几个小时,再陪她打一局游戏也不错。

在小姨啃着薯片,叽叽喳喳的指导下,张元清通关了游戏。期间她时不时把薯片怼到他嘴边,一开始他还嫌弃地偏头躲,后来死到第三次的时候干脆张嘴接了,嚼得咔嚓响。江玉饵见他吃上了,更来劲了,自己咬住一片薯片的一端,含糊不清地冲他“唔唔”两声,示意他过来叼另一端。

张元清一脸嫌弃地推开她的脸:“你当拍电视剧呢?”江玉饵嘎嘎直乐,把剩下的半片塞进自己嘴里。

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深夜11点。

“不错不错,很有天赋。”

小姨吮吸着白嫩的指头,拍拍外甥的肩膀夸赞,顺便把沾着口水和薯片渣的手指往他脸上蹭。

张元清下意识一躲,结果她指尖刚好擦过他嘴角,口水蹭到了嘴唇边。他整个人弹开半米远,恶心得直拿袖子擦嘴:“卧槽!你往哪儿蹭呢!”

“呸,我这是琼浆玉液,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江玉饵臭不要脸的说。

“琼浆玉液?多少钱一斤啊。”张元清嗤之以鼻。

“多少钱都不卖,但姨可以送你几口。”江玉饵撅着嘴,一副要把口水沾在张元清身上的架势。

张元清身子后仰躲闪。

咔嚓!

门把手拧动,外婆站在了门口,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张元清和江玉饵立刻正经危坐。

“你饭还吃不吃了?”外婆训斥道:“晚上不睡白天睡,醒来就是打游戏,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

张元清放下手柄,“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吃饭。”

外婆冷冰冰的斜了女儿一眼,小姨灰溜溜的滚回闺房了。

........

晚饭一直保温着,外婆又把冰凉的菜给热了热,张元清胡乱填了肚子,回到房间,召唤出物品栏确认了一下镇尸符还在。

接着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属性面板。

然后,一边祈祷李东泽那边会有好消息,一边思考起山神庙中的点点滴滴。

刚才陪小姨打游戏过程中,他有了新的感悟。

既然灵境也是一场游戏,那是否存在规律呢?如果找到规律,就算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没准也能顺利通关。

胡思乱想之际,刺耳的铃声响起,让张元清心脏骤停。

他抓起床头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选择接通。

“喂,是张元清吗。”

扬声器里传来熟悉的性感嗓音,张元清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关雅姐!你终于打来了,我等这通电话等得都快把手机盯出洞了。”

“哟,这么想我?”关雅的声音里立刻染上了笑意,“是想我还是想资料啊?”

“都想都想。”张元清老老实实回答,旋即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不是拿到佘灵隧道的信息了?”

关雅‘嗯’了一声:“什长替你要到了更详细的资料,他让我发到你的邮箱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从不看邮箱,所以打电话通知你一下哦。怎么样,姐姐够不够贴心?”

“贴心贴心,您就是当代活菩萨。”张元清心情大好,嘴上也开始跑火车,“回头我要是活着出来,必须给您捶腿捏肩端茶倒水,恩情比海深。”

“得了吧,上次蹲桌底下腿还没看够?还想换个名目继续是吧。”关雅习惯性地调侃了他一句。

搁平时张元清早被噎得脸红,但这会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难得的反将一军:“关雅姐这话说的,好像我上次看够了你就不给看了似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关雅“噗嗤”笑出声来:“学会顶嘴了?行啊你小子,有进步。”

不愧是官方,加入官方的选择是对的......张元清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忍着扑到电脑前查看邮件的冲动,诚恳道:

“替我谢谢李什长,谢谢关雅姐,等我顺利完成试炼任务,请你们吃饭。”

顺利完成试炼......关雅心里叹息一声。她拿着手机,脑海里闪过那份文档里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死亡记录,嘴唇动了动,想说点轻松的玩笑话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关雅姐?”

“听着呢听着呢。”关雅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语调,“吃饭就算了,你小子先把自己囫囵个儿带回来再说。姐姐的腿可不是白让你抱的,还指着你以后当牛做马报答呢。”

她顿了顿,声音罕见的柔和下来:

“我等你平安归来。”

张元清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点点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关雅已经重新扬起嗓门,恢复成那个嘴上不饶人的老司姬:“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看资料,要是回来的时候连个通关的影儿都没有,看我怎么收拾你。”

“保证完成任务!”张元清中二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关雅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很久。旁边的李东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抿了一口酒。

而在另一端,张元清拉开人体工学椅,迫不及待地启动笔记本,登录邮箱。

他在乱七八糟的未读邮件里找到了关雅发来的邮件。

下载了附件文档。

.......

【佘灵隧道,灵境编号0079,难度等级:S,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小时。】

【主线任务二:探索0079号灵境。】

和我的试炼任务一样.......张元清精神一振,这是个好现象,内容描述与他任务越贴近越好。

【0079号灵境的场景并非佘灵隧道,而是一座明代的古庙,叫做三道山娘娘庙。

【据我推测,这位娘娘应该是位格极高的夜游神,不,或许不能再称为夜游神。暂不清楚明代是否真有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娘娘,也有可能是灵境杜撰。】

然后是一大段关于三道山娘娘的事迹描述,内容与张元清在庙里看到的一致。

接着往下看:

【存活三小时的任务相对简单,最初,我在观看笔记内容后,遭遇了一只怨灵的纠缠,它的特性是持续不断的抽取活物的阳气,直到目标死亡。

【夜游神对灵体有着天生的压制,我没有费太大精力就驱除了它,可当我想吞噬它时,却遭受了巨大的阻碍。这或许是灵境对怨灵的保护。

【所有看过笔记的人都会被诅咒,受到怨灵不死不休的纠缠,任何祛除方法都是短暂的,祛除一次怨灵,大概能获得15分钟的安全期。

【值得一提,山神庙的整体格局是一座主殿,两座紧邻的后院。主殿里的蜡烛是一件极其强大的道具,具有镇邪、净化的能力,只要躲在主殿里,就意味着安全。代价是蜡烛会消除人心中的恐惧,长久沐浴烛光,会变的无所畏惧,身在如此凶险的灵境里,无所畏惧是致命的。另外,它无法被移动,无法带出灵境。

【在主殿里待了半小时后,我突然听见求救声,从后院传来的求救声,期间夹杂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不似活物的嘶吼,犹豫一番后,我决定前往后院探索。】

主殿确实是安全屋,这点我亲身验证,但没想到根源是蜡烛,我还以为是那位漂亮的山神娘娘.......

求救声是从那颗大榕树里发出来的,吼声我没听到,东边那座院子果然恐怖.......张元清心里一凛,暗暗抽着凉气。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往下阅读,后面的信息非常重要,如果能提前知晓另一座院子的情况,他探索时就能规避危险。

【大榕树很危险,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这颗榕树似乎有了意识,但为什么要求救呢?至于可怕的吼声,我并没有找到源头,因为它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探索,它是一双......红舞鞋。】

【它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我,而是邀请我跳舞,出于试探心理,我同意了它的邀.......】

【我根本记不住它的舞步,太乱太杂了,对于没有舞蹈经验的我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不,即使是有舞蹈经验的人也不可能记住那些舞步。我失败了,红舞鞋对我展开追杀。】

【我顺利的逃回了主殿,但肋骨被它踩断两根,我想我洞悉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件极其可怕的道具,它的追踪无视地形和障碍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初步推测,它是一件规则类道具。】

【难以置信,一个试炼灵境里居然有规则类道具,我终于知道钱寿明明带着一件道具,却依然死在山神庙,知道为什么这个灵境从未有人通关,开什么玩笑,能进入佘灵隧道的,要么是1级初期夜游神,要么是普通人,怎么可能通关?】

【暂时不知山神庙衰败的原因,也不知道那个事关千年兴衰的秘密是什么,希望能成功完成第二条主线任务,为组织带回真相。】

资料到此结束,没有后续。

张元清知道,这位夜游神多半已经死于第二条主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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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入山神庙

“可怕的山神庙......”

张元清往后一靠,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椅背。

他闭上眼睛,结合资料里的信息,和自己的亲身经历,通过玩游戏获得的灵感,对山神庙进行分析,寻找规律。

“趴肩怨灵可用烛光祛除,每次祛除有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且趴肩后不会立刻受创.......”

“东边院子要小心槐树,不能回头,为什么不能回头,什么情况不能回头?回头了会怎么样,为什么资料里不写清楚?”

“暂时还不能确定吼声和槐树有没有关系,若是无关,危险又多一份。那双红舞鞋的真面目是道具?规则类道具,听起来逼格很高。”

现在看来,施工队前辈们,大概率是被红舞鞋踩死的,踩的浑身骨骼尽碎。

“虽然在舅舅的培养下,我也会一些舞蹈,但1级夜游神都搞不定,我一个孩子肯定也不行.......如果是舅舅遇到了红舞鞋,肯定能跳到天荒地老吧......”

这种事情应该让不靠谱的舅舅来,毕竟舅舅这辈子正事不干,就爱唱跳rap。

等等!

张元清眼睛陡然一亮。。

按照资料所说,那位夜游神失败的根本原因,除了没有舞蹈经验,最关键的是记不住庞杂混乱的舞步。

这多半已经超出常人速记的极限。

但他没有这样的烦恼啊,只要逼自己一把,让旧疾复发,大脑进入过载状态,那名所见所闻,都会在脑海中重现。

而且过载状态下,大脑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做一些高能度的动作不成问题。

“问题是,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我的药可能带不进去,一旦旧疾复发,没有药物压制,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这种事情没必要自己瞎琢磨,直接问就是了,不然加入官方组织干嘛。

张元清抓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回拨关雅的号码。

几声后,电话接通。

“看完资料了?”

关雅正准备休息,她是个注重保养的女人,最忌讳熬夜,最讨厌睡觉时被打扰。

但对张元清,她的容忍度很高,谁忍心对一个命不久矣的男孩恶语相向呢,再说他长的俊秀,说话又好听。

“看完了,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张元清问道:“规则类道具是什么?”

关雅解释道:“灵境中的道具种类繁多,功能也各不相同,我们官方组织根据道具的特性,归纳出三大类,分别是代价类、规则类,还有一种不太清楚,我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说到这里,她笑吟吟的补充:“规则类和代价类道具,通常不分高下,毕竟道具的功能各不相同,无法用单一的标准衡量。但有一点是公认的,规则类道具处理起来更麻烦,也更稀少,每一件规则类道具都价值连城。”

她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对付规则类道具的方法,在官方组织里并不是秘密,那就是找到它的规律,破解它的规则。资料里提到的红舞鞋邀请跳舞这件事,多半暗合它的规则。

“如果能完成它的邀请,那有一定的概率收服这件规则类道具。当然,只是有一定概率。这取决于很多因素,比如它愿不愿意,比如它是否无主等等。”

不过收服规则类道具这种事你想想就行了,别当真......她心说。

张元清耐心听完,又问道:“还有一件事,药品能带入灵境吗?”

“除了正常的衣物外,绝大部分现实里的东西都无法带入灵境,药品可以,但必须是已服用的。”

“含在嘴里呢?”

“这個......”关雅答不上来。

张元清道:“我没有问题了,谢谢。”

“等等。”关雅叫住了他。电话那头传来她翻身坐起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她标志性的促狭语调,“问题问完了,该轮到姐姐问你了。”

“问我什么?”

“你不是说活着出来要给我捶腿捏肩当牛做马吗?”关雅拉长了尾音,慵懒里藏着刀,“姐姐可记着呢。你要是敢死在里头赖账不还,回头我就把你那份学习资料打印出来裱你墓碑上,标题写:‘一位黑丝御姐控的未竟之志’,你看怎么样?”

张元清:“........”

这个老司姬,连追悼词都给我想好了是吧。

“别不说话呀,”关雅得寸进尺,笑得更欢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先叫声‘关雅姐姐最漂亮’来听听,姐姐立马给你加个幸运buff。”

“真的假的?”张元清半信半疑。

“假的。”关雅干脆利落地认了,随即正色道,“但你要是回来当着我的面叫,没准我一高兴,就真赏你点福利了。”

“什么福利?”

“你脑袋里正想的那种。”

“......”

“行了不逗你了,”关雅收起笑声,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话虽难听,但姐姐这是为你好。别人我还不稀罕逗呢,也就是你,出发前还能享受这待遇。”

她顿了顿,慵懒的声线里多了一抹认真的底色:“所以给我活着回来。死在外面,连墓碑都省了,我想踹你屁股都找不着人,那姐姐可就真不高兴了哦。”

张元清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

关雅懒洋洋道:“嗯什么嗯,别以为应一声就过关了。等你回来,姐姐还得检查你锤腿的手艺好不好,不好的话踢你脑袋重做。”

她说得凶巴巴的,却把“等你回来”四个字咬得很轻。

张元清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涩:“关雅姐......”

“挂了挂了,美容觉都被你搅黄了。”关雅打了个呵欠,语气重新变得散漫,末了补了一句:“保重啊小男孩。对了,今天是天蝎座的幸运日。”

啊?张元清没反应过来,对面已经挂断了。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明天早上,他会再次进入灵境。

.........

次日。

李东泽拄着手杖,踏着铮亮皮鞋,进入警署大楼后的玻璃楼。

身为不用打卡的领导,他习惯推迟一个小时上班,有时候干脆就不上班,吃着公粮摸着鱼,自由率性。

对于手底下的灵境行者,他同样疏于管理,放任自流。

一来是除了关雅外,其他人都不是白虎兵众,听调不听宣。

二来,灵境行者的副本死亡率极高,说不定哪次进入灵境就出不来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李东泽来到二楼,习惯性扫视办公区,空荡荡的办公桌边,只坐着认真工作的关雅,以及查资料写论文的王泰。

“关雅,资料给他了吗。”

“给了。”

李东泽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豪华办公室。

关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下了头。

李东泽进入办公室,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掐了青柠汁,狠狠灌了一口。

正好这时,手机“叮咚”一响,他放下酒杯,往软椅一躺,李东泽打开了手机。

有人在聊天群里@他,群名叫做“康阳大区灵境行者管理群”。

作为一线大都市的松海市,总共有十六个大区,每一个大区都有十队灵境行者,由队长级人物统领。

李东泽是二队的队长,用白虎兵众的制度来说,就是什长。

队长们的顶头上司是执事,康阳区有三位执事。

执事之上就是长老,长老通常不会管事,这个级别的灵境行者神龙见首不见尾。

长老团上面,则是五行盟最高领袖——五位盟主。

五位盟主属于传说级人物,李东泽从未见过,只知道自家白虎兵众的元帅,还有水神宫的宫主,都是女儿身。

五行盟私底下,把这两位盟主誉为绝代双娇。

“康阳大区灵境行者管理群”,总共十四人,十位队长,三位执事,以及一名太一门的夜游神队长。

大肌霸:“@李东泽,听说你招揽了一位夜游神?”

他怎么知道了......李东泽皱了皱眉,回复了一句:

“关你屁事!”

五行中火克金,白虎兵众的斥候普遍都讨厌赤火帮的火师,觉得他们粗鲁暴躁,说话不过脑子。

什么?李东泽招揽到夜游神了?!

群里的队长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精神一振。

青藤:“夜游神?李什长近来去哪烧香拜佛了,竟然招揽到夜游神,羡慕。”

白龙:“咱们整个松海市,排除散修,官方的夜游神好像不超过十个吧。而且都是太一门的。”

水上漂:“李东泽你踩了什么狗屎运,酸死老子了。”

一下子冒头了三位队长级人物。

【唐国强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瞬间抢光。

李东泽本能的抢了红包,发现别人都是一百多,而他是一块多。

唐国强:“李什长运气不错。”

底下一片“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唐国强也是一位队长,但同时还是建筑队公司的老总,财大气粗,平时不爱说话,一言不合就发红包。

这位大老板都因为夜游神的话题冒泡了。

拳王:“你们这是什么记性,忘了五行盟和太一门的协议了吗,招揽到的夜游神,要优先让太一门吸纳。”

白龙:“拳哥,你才记性不好呢,你忘记咱们傅百夫长了?以他和太一门的渊源,留一个夜游神没有问题的。”

拳王不说话了。

几个冒泡的队长一阵眼红,不管是夜游神的稀缺性,还是职业潜力,都要远强于其他职业,培养的好,将来就是得力干将。

青藤:“对了,咱们康阳区灵境行者队伍,很久没有团建了,不如定个时间,大家聚聚。”

白龙:“呦呦,百花会的骚蹄子又准备勾人了?但我没有意见。”

水上漂:“最近正好不跑船,聚一聚可以,李什长,兄弟早就想找你喝酒了。顺便把那位夜游神喊上。”

唐国强:“团建的想法不错,大家聚聚。李东泽抢了我的红包,就当你答应了。”

李东泽嘴角一阵抽搐,心情本就不好,发信息怒骂:

“我从你们的字里行间看到了无耻,看到了贪婪,看到了挖墙脚的险恶用心。我最近一定是被灵能会给诅咒了,霉运缠身。”

大肌霸:“凡尔赛?”

水上漂:“这霉运我也想啊。”

这时,太一门的那位夜游神冒泡了,袁廷:

“那位夜游神,我们太一门不要。你们忘了吗,前阵子刚过清明。”

青藤:“什么意思?”

袁廷:“李东泽招的夜游神,试炼任务是佘灵隧道。”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虽然不是夜游神,但作为松海市本土的官方灵境行者,对大名鼎鼎的佘灵隧道还是了解一些的。

白龙:“不会这么倒霉吧。”

袁廷:“为了挽救那个可怜的家伙,傅百夫长昨日特意找我们孙长老求了一份佘灵隧道的详细资料。”

大肌霸:“呃.....还有挽救的必要吗?从上世纪开始,就没有新手能通关佘灵隧道。李东泽你小子真可怜。我能想象到你听说招揽对象的试炼灵境是佘灵隧道后的表情。”

火师向来有话直说。

你想打架?!办公桌前的李东泽差点拎上手杖冲出办公室,找这家伙单挑。

连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重复:优雅,要优雅.....

水上漂:“突然接到订单,这个月要跑船,团建的事还是算了吧。”

唐国强:“可惜了。”

青藤:“明白了,可怜的新人。”

“口无遮掩”的火师大肌霸再次@李东泽:

“你害得傅百夫长浪费一个人情,有没有遭骂?”

李东泽:“闭嘴吧,再啰嗦一句,老子现在就到健身房打爆你的狗头。”

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一门和五行盟毕竟是两个组织,彼此情报是不共享的,傅百夫长(执事)从太一门要来情报,得消耗一份人情。

大肌霸:“你又打不过我。”

其他队长没有回应,似乎不再关心此事。

这时,三大执事之一的傅青阳发了条信息:

“你们很闲吗?需不需要把你们重新丢回训练营集训。”

李东泽和大肌霸立刻噤声。

隔了几秒,傅青阳又发了条信息:

“既然已经入职,那就是我手底下的兵。白虎兵众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僚,这是我们的信念,无关价值。”

李东泽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是他办砸了,傅百夫长嘴上不会说,但谁知道心里有没有减分。

.......

中午十点半,张元清锁上房间的门,系好鞋带,喝了两大杯的水。

然后,拧开药瓶,含了五粒蓝色小药丸在嘴里。

接着,往床上一趟,默默等待灵境开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十分钟后,张元清听见了脑海里传来冰冷的声线:

【灵境开启中.......】

【叮,灵境地图开启完毕,欢迎来到“夜游神——佘灵隧道”,编号:0079。】

【难度等级:S】

【类型:单人(死亡型)】

【主线任务一:存活三小时(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探索0079号灵境,当前探索度:20%】

【备注:非灵境物品不可带入。】

【祝您好运,元始天尊!】

天花板扭曲起来,宛如被风吹乱的水面,等到画面回复,张元清发现自己身处主殿昏黄的烛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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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探索东院

蜡烛、雕塑、尸骸,以及古香古色的格子门,门外是荒草起伏的庭院,倾倒的青铜香炉,还有青石板路和皎洁的月光。

死寂中透着荒凉和诡异。

“这地方似乎永远处于黑夜。”

张元清抬起手掌凑到嘴边,吐出了含在嘴里的蓝色小药丸。

法子成功了,我真特么机智.......他欣喜的把药丸放兜里,对自己的“前途”稍稍有了些信心。

有了它们,在面对红舞鞋时,就有了保命的希望。

接着,他劲直走到贡品桌前,思考片刻,伸手握住了烛台。。

陡然间,一条信息于眼前浮现:

【名称:永不熄灭的蜡烛】

【类型:燃料】

【功能:镇邪、净化】

【介绍:三道山娘娘留下的道具,据说是长明兽的油脂提炼而成,具有镇邪、净化的功效。】

【备注:有时候,净化恐惧未必是好事。另外,它无法被挪动。】

果然,道具只有亲手触摸,才能得到信息。而之前没敢碰蜡烛,所以一直不知道这是件道具,直到看了资料.......

“净化恐惧未必是好事,按照关雅说的分类,蜡烛是代价类,使用它的代价是失去恐惧。但我现在很害怕,完全没有作死的想法,先苟在主殿吧。”

他在贡品桌前盘坐,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的行动目标是探索东边的院子,摸索出那里潜藏的危险和规律,再寻找克制、克服的办法。探索时间不能超过15分钟,否则怨灵趴肩,必死无疑。”

“蓝色药丸是我对付红舞鞋的底牌,但未必管用,而一旦直面红舞鞋,不是生就是死.......先探索东院吧,对那边的环境做一个初步的了解,再思考应对之策。”

事到临头,他心里仍有几分畏惧、退缩,不想外出。上次活下来是侥幸,这一次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东院那边情况不明,无法判断凶险程度,很容易试试就逝世。

但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用。

虽然探索古庙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理论上他可以一直苟在主殿,可没有时限也就意味着,不完成任务,他多半永远都出不去。

拖的久了,身体会因为饥饿、困倦、口渴等原因,状态下滑。

到时候再出去探索,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能拼了!”

张元清咬咬牙,大步朝外行去。

等等,我应该再考虑考虑,外面很危险.......一只脚踏出门槛的他,突然打起退堂鼓,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殿内,留恋此地的光辉。

烛光温暖,驱散阴霾,净化污秽,带给人内心无与伦比的勇气和自信。

问题不大.......张元清自信满满的出门。

........

月光皎皎如霜,张元清沿着主殿左侧,踩着鹅软石小径,重新来到荒凉破败的四合院。

没有虫鸣和鸟叫的夜晚,寂静的让人害怕。

但寂静也让人心安,他最怕出门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十五分钟,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要赶在怨灵缠身之前探索完东院.......”

他进入四合院最东边的房间,从靠在窗下的尸骸身上,重新摸索出铜镜,藏进兜里。

然后小心翼翼的穿过拱形门,进入东院。

东院比四合院要大很多,映入眼中的是一片荒废的园子,有假山、凉亭、小池,还有一棵大榕树,主干粗壮,枝干虬结,嫩绿的树叶反射着皎洁的月光。

榕树下有一口古井。

目光掠过假山凉亭,可以看见园子深处露出一字型的屋脊。

张元清没有直奔园子深处的建筑,而是谨慎的绕着大榕树走了一圈,资料里说这棵树很危险,但他绕了一圈后,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查看大榕树,应该也能推进探索度吧......”

张元清心里想着,撇了一眼黑黝黝的古井,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勇气扑过去看一下。

他对这种恐怖故事里的古井,有很强的心理阴影。

张元清绕过了古井,窸窸窣窣的走在荒草间,朝着园子深处的建筑行去。

“咔嚓!”

突然,脚下发出脆响,吓的他原地蹦了起来。

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具被荒草掩埋的尸体,裹着氧化的劳保服,张元清俯身检查,这具尸骸骨骼保存完好。

它是趴着倒地的,可头颅却是朝向身后,这说明死前被什么东西,把脑袋硬生生的拧了一百八十度。

什么东西干的?

张元清悄然警惕起来,起身,正要继续往前探索。

就在这时,一阵风刮了过来,园子里的荒草起伏不定,窸窣响动,身后那颗大榕树仿佛活了过来,有些扭曲的摇晃着枝叶。

“张元清,张元清......”

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叫声。

这声音随着风飘过来,仿佛是在耳畔低语,带来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张元清出于本能,就要转身警戒,脑海里陡然闪过资料的信息:

不要回头!

“张元清,张元清.....”

见他没有反应,那声音似乎有些急切,想要让他赶紧转过头来。

张元清当然不会转身,他站在原地没动,悄悄拉开冲锋衣口袋拉链,摸出了黄铜镜,慢慢抬起,到达高过肩膀的位置。

黄铜镜把身后的景象,不太清晰的映照在了镜中。

古井里,钻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五官,正要那张惨白的肉脸,注视着张元清。

草你大爷.......张元清脸色一白,闷头就往前跑。

“张元清,张元清......”

那声音一遍遍的呼唤,急切的呼唤,但只能无奈的看着他越跑越远。

很快,张元清绕过假山,来到园子深处,这里有一栋大屋,一字型屋脊,石块垒砌的地基,黄土砌成的墙体。

这边的屋子比四合院更加破旧,屋顶的瓦片稀稀落落,破了好多洞。

“资料里那位夜游神也来过这里,他只说不要回头,但没说不能往回走,井中女鬼的呼唤,或许只针对回头人。这样的话,我待会儿返回时,应该不会遭遇危险......”

他原地深呼吸,平复了翻涌的恐惧和惊悚,把注意力集中在当前。

“先探索一下这栋屋子。”

这栋大屋总共有三扇门,代表着三间房。

他小心的靠拢最左边的一间,伸手用力推开破烂木门。

“吱呀~”

木门敞开的声音里,张元清连忙后退,摆出戒备姿态。

半晌,无事发生。

大着胆子进屋,月光从破烂的屋顶照射进来,他努力睁大眼睛,让瞳孔尽可能的收纳光线。

这里是厨房兼食堂,有两個青砖垒起的土灶,锅碗瓢盆水缸橱柜等物件,早已朽烂积灰。

没有危险,终于找到容器了.......张元清抓住一只灰扑扑的葫芦瓢,不由的发散思维:

“听说童子尿能破邪。”

他考虑要不要接一瓢童子尿,仔细思考后,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

虽然没有交往过女孩子,但张元清觉得自己应该不能算童子。

“我太纵容你们了,给了你们一次又一次装逼的机会。”他低头凝视双手,有些痛心疾首。

经过一番探索,确认这座大屋是厨房和食堂的结合,没有任何特殊,也没有危险后,张元清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一根木棍,走出屋子,将目光投向最后那座长方形大屋。

与兼做大食堂的厨房不同,这栋屋子有四扇门,分割成四个房间。

张元清忍不住握紧手里的木棍和菜刀,它们未必有用,但能给人带来心里安慰。

他小心翼翼的检查了第一间和第二间屋子,它们属于杂物间,堆积着样式古老的农具、家具,以及募捐箱什么的。

没什么价值.......张元清转而来到第三间屋子。

这是一间武器库,墙上挂着刀剑弓匕首短刀等兵器,不少武器因为挂绳朽烂,已经掉在地。

窗户边是两排兵器架,其中一排倾倒,棍棒长枪散落一地。

翻倒的武器架边,伏着两具尸体。

见到这些兵器,张元清并不惊讶,庙里的弟子们师承三道山娘娘,能制作出镇尸符,显然有本事傍身。

会舞蹈弄棒也就不奇怪了。

他照例去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前辈们身上寻找信息。

刚走近尸体,他就忍不住“咦”一声,那两具伏在地上的尸体,并非骷髅,而是两具干尸。

皮肤灰暗、发皱,紧贴骨头,肚腹低陷。

“怎么会有干尸?”

张元清一阵皱眉,身为松海大学的学生,他有足够丰富的知识储量。

形成干尸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人工防腐,另一种是自然形成。

第一种可以直接排除,第二种的话,大多是在沙漠等干燥地带才会形成。

庙里的条件显然不符。

他仔细检查两具干尸,身上没有致命伤,骨头也没被红舞鞋踩断,但脖颈处的皮肉处,有两个明显的孔洞。

像是猛兽尖锐的獠牙咬出来的。

“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吸成人干的?嘶........”

张元清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紧绷起来。

这时,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咚”,像是敲打木门的声音。

瞬间头皮一炸,张元清如同机敏的野鹿,支起脖子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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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红舞鞋

“咚.......”

又是一声类似敲门的声响。

隔壁有什么东西!

张元清连忙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换成锈迹斑斑的短刀,把木棍换成长枪。

拎着武器,脚步轻盈的奔出房间,月光如霜,四周寂静。

张元清俯身弯腰,偷偷靠向窗户。

糊窗的纸早已破烂,他蹲在窗下,小心翼翼的探起头,从格子窗的某个破口望进去。

清冷如霜的月光,被屋顶的破洞压缩成一道道光束,为这间狭窄的屋子带来光亮。

看到屋子里的景象,张元清心里咯噔一下。

昏暗寂静的屋子里,摆着三口陈旧的棺材,黑色的油漆斑驳,棺盖落满灰尘。

棺材边横陈着两具干尸,穿着劳保服,其中一具手边滚落着一柄铜制的锥子。

那柄锥子吸引了张元清的注意,这东西有半臂长,黄铜铸造,锥柄刻着咒文和雕花,做工精细,关键是,所有的武器都生锈了,唯独它黄澄澄的,不见铜锈。

他脑海里没来由的浮现一个画面,三道山娘娘的一只手,五指合拢做持握状。

但手心空空如也。

“咚......”

闷响声再次传来,让张元清不得不移动目光,看向中间的那口棺材。

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棺材盖缓缓滑开。

一只青黑色的手掌探了出来,抓住棺材边沿。

而后,一具可怕的身影从棺材里坐起。

借着屋顶照射下来的皎洁月光,张元清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裹着褴褛的衣衫,面部浮肿,高度腐烂,死寂的眼球外凸。

头发如同枯草,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

“嗬嗬~”

它昂起头,朝着头顶的月光,呼出一口浑浊的尸气,两颗尖牙触目惊心。

僵尸?僵尸!!

张元清觉得自己的英叔ptsd发作了。

原来是僵尸,对,应该是僵尸,不然镇尸符这件消耗品的意义何在?张元清心里萌生退意,探索到这一步,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

该回主殿去了。

可就在这时,肩膀陡然一沉,熟悉的阴冷感降临,侵蚀身体,带来鸡皮疙瘩泛起的凉意。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趴肩鬼来了。

十五分钟到了......张元清心里一沉。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古庙里,精神高度紧绷,很难分出心力去默数时间,只能靠感觉推测,这就会存在偏差。

趴肩怨灵的出现堪称雪上加霜,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火上浇油。

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坐在棺材里的僵尸收起昂头的动作,外凸的眼球一落,看向窗户,看向窗户外窥探自己的眼睛。

.......张元清在鸡皮疙瘩相继暴起的惊悚中,弹跳而起,扭头就跑。

他刚转身,就听见了棺材盖落地的‘哐当’巨响。

不敢回头,背着肩上的怨灵,脚步沉重的奔跑。

又是一阵“哐”巨响,门被撞飞了。

张元清一边狂奔,一边扭头,看见裹着破烂衣衫,狰狞可怖的身影冲出屋子,猛的一跃,饿虎扑羊般的追击而来。

这是僵尸?僵在哪里?他脸色大变,脚底一旋,借助惯性完成转身,一枪刺向僵尸胸口。

枪尾往地面一杵,形成一个简易的拒马桩。

同时,他看见僵尸胸口有一个狰狞的空洞,心脏似乎被挖走了。

大师兄?僵尸是手札里的大师兄!

下一刻,僵尸顶着长枪扑来,一指粗的枪身崩如满月,继而‘咔嚓’一声折断。

来不及多想,张元清抓住长枪创造的机会,从僵尸脚边滚过,鼻间盈满尸臭,身后响起大刀劈砍在地的声音。

他一路滚到僵尸身后,双膝一弹,腾跃而起,挥出了手里的短刀。

“当!”

短刀砍在僵尸后脑勺,如同斩中钢铁,除了削断几根枯草般的头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反倒是张元清被刀柄传回来的力道震的虎口剧痛,兵器差点脱手。

“铜皮铁骨?”

张元清心里大骇,旋即看见僵尸快速转身,抬起指甲乌黑锋利的双手,扣住了自己的肩膀。

疼痛感立刻袭来。

乌黑锋利的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染红外套。

血腥味刺激到了它,凸出的眼球深处涌上猩红的光,僵尸张开獠牙,喷吐出含有恶臭的气体,狠狠咬向张元清的脖颈。

烛光的净化效果还在,他没有因为恐惧丧失理智,念头一动,荧蓝色的物品栏浮现,他手里多了一张符。

噔噔噔.....前一刻还凶残暴虐的僵尸,看见这张符纸,竟连连后退,如避蛇蝎。

有效,它怕我,它有一定的智慧.....张元清强忍着双臂伤口处的疼痛,绷紧肌肉,死死盯着僵尸,肩扛怨灵,一步步缓慢后退。

他一边退,一边祈祷井里的女鬼不要冒头添乱。

这个过程中,僵尸腐烂的喉咙里发出瘆人的低吼,猩红的目光凝视着张元清。

很幸运,不知道是僵尸的缘故,还是张元清倒着走的,井中女鬼没有出现,张元清退出东院,重返四合院,一步也不敢停,跌跌撞撞的奔向主殿,在靠近主殿飞翘的屋檐时,耳边响起虚幻的凄厉惨叫。

肩膀一轻,所有负面效果消散。

.......

“呼哧呼哧......”

主殿里,张元清倚着格子门喘息不止,腿脚控制不住的痉挛。

这一半是出于恐惧,一半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

他休息了几分钟后,肾上腺素退去,手臂的伤口开始作痛,龇牙咧嘴的脱掉外套和体恤,只见两条胳膊被抓的血肉模糊,流淌出的鲜血红中发黑。

显而易见,僵尸的指甲里蕴含剧毒。

情况一下子糟糕起来。

“这里没有消毒水,没有破伤风针,尸毒发作速度快不快?我不会中毒身亡吧?”

张元清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念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害怕,然后又发现......这和他没关系,是蜡烛给的勇气。

他沐浴在烛光里,情绪渐渐得到安抚。

“我现在中了尸毒,更加不能拖了,直接采取第二个方案吧。”

进入灵境前,张元清给自己制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谨慎小心的探索山神庙,掌控信息,然后寻求破解的方法。

属于稳打稳扎。

然后,得益于陪小姨打游戏的启发,找规律,找方法,他制定了第二个相对冒险的方案。

尝试收服红舞鞋。

既然都是道具,黄纸符能被他使用,谁说红舞鞋就不可以?

关雅说过,破解规则类道具的规则,有一定的概率收服它。

“以我的能力,不太可能凭借自己,把黄纸符贴在僵尸脑门。”

要把符纸贴在一个凶残可怕且拥有智慧的阴物额头,就好比孩童拿着刀和成年人单挑,虽然成年人忌惮刀锋,但并不意味着孩童真的能伤到成年人。

张元清不再耽搁,扶着格子门起身,跨过门槛,来到了主殿前的庭院。

这里是他最初遇到红舞鞋的地方。

圆月如盘,古宅、荒草,树影婆娑。

他等啊等,等啊等........在荒草间伫立许久,警惕着四周的变化,但一直没能等来红舞鞋的出现。

这双鞋子似乎没有固定的地盘,最开始是进庙时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在四合院里出现,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拖延越久身体状况越糟糕的张元清叹息一声,无奈转身,返回主殿。

他刚完成转身,身体陡然僵住。

“哒哒.....”

在他和主殿之间,一双发着暗红微光的红色舞鞋,正一起一落,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穿着它原地踏步。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夜里,森然回响。

能换个出场方式吗,每次都这么惊悚.......张元清差点被吓出来的魂魄慢慢归位,悄然咽了口唾沫。

尽管期盼着它的出现,可当直面这个诡异舞鞋时,张元清还是觉得自己的san值在不受控制的下降......

红舞鞋继续做着原地踏步,鞋跟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哒哒回音叠加,愈显孤寂,愈显恐怖。

张元清的视野里,突然弹出一条荧蓝色的信息:

【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如果愿意,请原地踏步。】

这条信息出现在红舞鞋边上,仿佛是它在与自己对话。

果然是要求跳舞,不陪它跳舞就杀人,恶劣的鞋子.......张元清只有孤注一掷了,因为他发现一件事,红舞鞋把他后路给断了。

它出现的位置是张元清和主殿之间。

一旦跳舞失败,他必死无疑了。

是巧合?还是这鞋子故意的?它也有智慧吗......张元清收束念头,沉淀情绪,于脑海里观想父亲的容貌。

同时,抬脚做出踏步。

哒哒.....仿佛是开启这件道具的开关,伴随着他的踏步,红舞鞋上下起落的节奏一变,来了一段速度极快的踢踏。

它跳的是踢踏舞,节奏带感,速度极快,响亮的“踢踏”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回荡在荒废的古庙。

月夜下,荒草间,鹅软石铺设的小径上,一双红舞鞋孤独的起舞,有种说不出的妖冶之美。

张元清睁大眼睛,让瞳孔收纳月光,死死盯着红舞鞋,他不需要刻意去记,只需把对方的步伐映入眼中。

同时,他心脏宛如超负荷的引擎,快速跳动,耳边尽是嘈杂的噪音,脑海里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大脑开始自动接收外界的信息,吹过的风声,荒草微微弯曲的姿态,远处大槐树叶片摇曳的频率,红舞鞋踢踏的姿态、频率.....

接收到信息的大脑快速分析、记忆。

几分钟后,红舞鞋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左脚后跨,踮起脚尖。

这个姿势看起来很怪,但如果有人穿着它的话,便是标准的屈膝礼。

还挺有礼貌......鼻腔里流淌出鲜血的张元清心里嘀咕一声,然后看见红舞鞋上方浮现一句话:

【该你啦!】

几分钟里,它跳了几百个节奏,且步伐都不一样,这已经超过了常人的速记能力。

张元清定了定神,从兜里摸出小药丸,含在嘴里。

接着,他的大脑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过去几分钟里的画面,一帧帧的回放。

“哒哒哒哒.......”

他以缓慢的速度,蹩脚的姿态,跳了几个节奏,然后小心的审视着红舞鞋。

如果对方的标准是一模一样的物资,那就算他能记下所有节奏和动作,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见它没有异常,张元清如释重负,全神贯注的开始舞蹈。

踢踏、旋身、小幅度蹦跳,左右脚交叉........他跳的很慢,姿势蹩脚难看,与红舞鞋行云流水的动作相比,简直不堪入目。

但慢节奏的舞步可以保证不出错。

七八分钟后,张元清还原了红舞鞋的所有步伐,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他的鼻腔里溢满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下颌低落,但顾不上擦拭,死死盯着红舞鞋。

能不能活着走出灵境,能不能顺利完成试炼。

就看现在了。

【您的舞技一如既往的糟糕!】

红舞鞋弹出这么一条信息,而后,它化作暗红的微光,消散在夜色中。

紧接着,张元清听见脑海里响起冰冷的声线:

【叮!你陪伴红舞鞋完成了一支舞蹈,恭喜您得到红舞鞋的赏识,但由于你的舞蹈功底过于差劲,红舞鞋只赏识你半小时,祝您好运!】

张元清虚脱般的萎靡于地,脸色发白,大脑阵阵抽痛。

半分钟后,症状缓解,他脸色发白的坐起身,迫不及待的打开物品栏。

第二个格子里,躺着一双红色的、崭新的舞鞋。

凝视舞鞋几秒,物品信息自动浮现。

【名称:红舞鞋】

【类型:鞋类】

【功能:追踪、追杀】

【介绍:它曾经的主人是西方某个王国的公主,公主天生丽质,擅长舞蹈,王国的男人为之倾倒。可是恶毒的后妈嫉妒她的才华和美貌,把她囚禁于高塔之上,孤独的公主在凄冷的月色里独舞,最后死去。这双红舞鞋继承了她的遗志,开始流浪,并永不停歇的独舞。】

【备注一:使用形态一:朝指定目标丢出红舞鞋(也可通过目标的鲜血、发肤等细胞为媒介来锁定目标),它将对目标进行无止休的追杀。追杀过程中,无视任何物理层面的阻碍,无法逃脱,无法破坏,直到目标死亡,或陪它跳完一支舞蹈,舞蹈种类不限。】

【使用形态二:穿戴上红舞鞋,可增加敏捷度,提高闪避能力,无视地形奔跑,无须支付体力。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每次只能穿戴五分钟,超过时长,红舞鞋将永远无法脱下,你将陪着它一直奔跑下去,直到生命终结,或者斩去双足。】

【备注二:不陪我跳舞?统统嫩死。】

是件神器......张元清看完道具属性介绍,兴奋不已。

这就是规则类道具?

简直强大到离谱。

之前的黄纸符和蜡烛,物品介绍相对简单,短短几句,而这双红舞鞋的物品信息,长篇大论。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红舞鞋的独特。

“可惜只赏识我半小时......”

张元清注意到物品栏旁边的倒计时,心里一阵惋惜。

这样的神器如果能归他所有,不管是现实里,还是将来进入其他灵境,都能起到巨大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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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未曾探索之地

张元清重新返回主殿,沐浴在烛光中,平息着旧疾复发的阵痛,顺便给自己来一次净化。

按照时间推算,怨灵会在一两分钟内缠上他,这时候肯定不适合进入东院,直面僵尸。

休息了四五分钟,身体状态却越来越糟糕,头疼中伴随轻微的眩晕,他知道是尸毒渐渐侵蚀了身体,初步呈现症状。

主殿的烛光似乎不能净化身体里的毒素。

“不能再拖了.....”

他要趁着红舞鞋半小时的使用时限,速战速决,一口气通关副本。

张元清离开主殿,沿着鹅卵石小径,穿梭在荒草间,抵达了四合院。

伫立在荒草起伏的院子里,打开物品栏,召唤红舞鞋。

两道暗红色的微光,在夜色中灵动游走,化作一双崭新的舞鞋。

“选择第二形态!”

张元清无声的默念。

红舞鞋再次溃散成暗红微光,掠出两道弧线,裹住他的双脚。

顷刻间,脚下的跑鞋变成了一双大号的红色舞鞋。

这,这不就是变相女装吗,还好是红色舞鞋,不是高跟鞋......张元清不太适应的看了看双脚,感觉怪怪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个细节,取出镇尸符,捏在手里,在大榕树“沙沙”的轻响里,穿过拱形门,再次来到东院。

东院里,荒草起伏,皎洁月光洒下,两座大屋静静伫立,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他小心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僵尸的踪迹,当即谨慎的穿过庭院,靠向被分割成四个房间的大屋。

那间陈列棺材的房间,木门已经被撞飞,他不需要进屋,远远的隔着门槛朝屋内张望。

月光从瓦片缺口照射进来,尸体、棺材、掀飞的棺盖,以及那件黄铜杵,它们静静的位于原处,没有被移动分毫。

房间里没有僵尸的身影。

“它会不会躺回棺材里了?”

他这个角度,看不见棺材内部的情况。

正犹豫之际,他陡然发现月光似乎暗淡了,黑影从天而降,把他笼罩。

紧接着,夜风送来浓浓的尸臭味,以及“嗬嗬”的低吼。

它,它藏在树上?张元清大骇,心脏骤然收缩,本能的做出闪避的念头。

下一刻,脚上的红舞鞋亮起暗红微光,张元清突然脚底打滑,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一个滑铲冲了出去,于荒草间犁出一道痕迹。

嘭!

裹着褴褛衣衫的僵尸扑了个空。

避,避开了.......张元清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惊喜不已,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红舞鞋果然是神奇,闪避能力比他预料的更强,以他自身的反应力,刚才不可能躲开僵尸的扑击。

张元清信心大增。

“嗬嗬......”

头发如枯草的僵尸,发出震动耳膜的咆哮,外凸的眼球凶残愈盛,它弹动膝盖,再次朝猎物扑来。

速度快的宛如高速奔驰的汽车。

腥风扑鼻之间,可怕的阴物已经近在眼前,张元清不受控制的双足拧动,宛如芭蕾舞旋转一样,顺滑的切出一个半圆,避开锋利指甲的同时,切到了僵尸身后。

紧接着,他“自然而然”的做出劈叉动作,身子霍然坍塌,头顶劲风呼啸,两条手臂横扫而过。

扯,扯到蛋了........张元清脸色扭曲,很想夹着胯惨叫,但红舞鞋已经操纵着他双腿一蹦,弹身而起。

他高高腾跃,双足狠狠踹在僵尸胸口。

嘭!

闷响声里,僵尸褴褛破烂的衣服溅起细尘。

它发出愤怒不甘的咆哮,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的仰面栽倒。

机会!见到这一幕,张元清顾不得撕裂般疼痛的胯步,大步疾奔,把捏在手里的镇尸符狠狠拍向眼前那张高度腐烂,散发恶臭的脸。

拍向它的额头。

啪!

狂暴嗜血的僵尸宛如中了定身咒,陡然僵住。

一切动静随之消失,归于安静。

僵尸直挺挺的躺在荒草丛间,狰狞的眼球内,猩红缓缓暗淡。

它失去了“生机”。

看着化身泥塑,无法逞威的僵尸,张元清剧烈喘息,疲惫和喜悦一起涌上心头。

他活下来了!

“没有红舞鞋的帮助,单枪匹马想解决僵尸很难,而僵尸只是诡异之一,不愧是s级灵境,太难了。

“但施工队人多,按理说解决僵尸不成问题,一群大老爷们,怎么会如此不堪……”

张元清忽然叹息一声,他知道原因了。

镇尸符是在窗下尸骸的口袋里找到的,那位前辈获得了这件道具,可他并没有告诉同伴,而是私藏了起来。

人心要比鬼怪复杂,也更可怕。

解决了僵尸,接下来该去井里找那个不要脸的女鬼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东西让张元清非常在意。

他撇下僵尸,走向陈列棺材的房间,扶着门框跨过门槛,阴暗的房间里,月光如束。

他在干尸前顿足,弯腰捡起了铜锥。

明明是铜质的物件,握在手里却不觉冰凉,反而温润如玉。

旋即,视野里浮现一条信息。

【名称:伏魔杵】

【类型:武器】

【功能:净化、镇灵、破魔】

【介绍:蕴含日之神力的武器,是一切阴物的克星。以精血献祭此杵,将得到日神之力。】

【备注:强大吗?用命换的。】

果然是一件道具,看功能介绍,似乎比主殿的蜡烛更强,施工队前辈应该是想用它杀死僵尸,但没能成功,唉,他们在对付僵尸前,就已经损失了太多的人手.......张元清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巧妙的利用红舞鞋破解了难关。

当然,施工队前辈们没有选择,他们不可能收服这件规则类道具,而且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就是死于红舞鞋的践踏。

“有了这件专克阴物的道具,再搭配红舞鞋,我通关试炼任务的概率大大提升。”

手握伏魔杵的他,心里涌起强大的自信,趁着五分钟还没到,离开房间,返回院子。

这一次,他直奔那口古井,做最后的探查。

井口幽深黑暗,一股潮湿的,草木腐烂的气味翻涌而上。

下去看看.......张元清握紧伏魔杵摆出防御姿态,抬起一只脚踩在井沿,然后,他就这么走了下去,在井壁如履平地。

换成之前,他肯定不敢下去探索,且不说井底有没有危险,在没有绳索,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跳到井底就意味着自寻死路。

很快,他顺利抵达不深的井底,这里月光已经非常微弱。

井里的水早已枯竭,底部沉积着黑色的淤泥,边缘长着一丛丛杂草,井壁爬满深青色的苔藓。

“井里没有鬼.....”

张元清皱起了眉头,心说这不对啊,我明明看见井里探出一个没有脸的女鬼。

他在井底反复检查,因为红舞鞋的穿戴时间有限,最后只能无奈的踩着陡峭的井壁,返回地面,快步奔回主殿檐下。

这才放心的解除红舞鞋的穿戴。

........

主殿,沐浴着昏黄的烛光,张元清神色萎靡的靠在贡品桌前,尸毒对身体的侵蚀加深,继头晕之后,出现了呼吸困难,心肺疼痛等症状。

时间不多了。

“我已经探索完两座后院,也成功制服了僵尸,任务还没结束,说明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探索过……”

后院的每个房间都探索过,连井底都下去了,不可能存在纰漏。

那么,到底是哪里呢?

当排除所有可能,剩下一个不管多不可思议,都必然是真相.......他心里嘀咕一声,缓缓支撑起身体。

没有“探索”过的地方,就是此地,就是眼前这座主殿。

张元清目光徐徐扫过主殿,最后停留在三道山娘娘泥塑身上,在第一次进入主殿时,泥塑身上的一个细节就让他很在意。

泥塑的右手是空的,却做擒握状,说明原本是拿着东西的。

先前不知道她手里原本握着什么,现在知道了。

是伏魔杵。

抱着试一试无妨的心理,张元清上前,把黄澄澄的伏魔杵插入泥塑的手心,然后跃下基座,后退几步。

几乎在他后退的刹那,基座表面“咔嚓”龟裂,裂痕弹起一阵绵密的灰尘,紧接着整个基座坍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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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诡异之源

猜对了.....张元清心里稍松。

其实探索完山神庙,解决掉僵尸,洞窟的入口就会打开,但施工队前辈在此之前,就拿走了伏魔杵。

如果不能看破这个细节,归还伏魔杵,他恐怕会永远卡在这一步。

张元清耐心等待着,悄然绷紧神经,凝聚精力,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洞窟底下,很可能存在着让山神庙衰败的源头。

好一会儿,见坍塌的洞口没有出现异常,便重新召唤红舞鞋,开启第二形态,让它取代跑鞋,裹住双脚。

接着走到漆黑深邃的洞窟前,轻轻一跃。

啪嗒.....他的脚底很快触及地面,红舞鞋替他消除了下坠的力道。

张元清在一块块碎石间找到了伏魔杵,弯腰捡起,重新掌控这件强大道具。

有了红舞鞋和伏魔杵,他自信可以直面洞窟里的危险。

烛光从头顶渗透下来,能照亮的地方有限,前方是黑暗无声的甬道,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在这样的环境下,抹黑前行是极其不明智的。

张元清沉吟片刻,把目光投向手中的道具。

物品介绍里说,这是一件蕴含日之神力的道具,以鲜血献祭,便可获得神力。

正经的日之神力,应该能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吧?

值得一试,就是属性介绍的“备注”有点让人心慌.......张元清无声的吐了口气,把锋利的三棱尖刺钉在大腿。

尖锐的疼痛感袭来,鲜血汩汩冒出,没有沿着裤管流淌,而是化作一条条血线,灌入这把黄铜道具中。

张元清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伏魔杵中涌出,沿着手臂冲入身体,他的瞳孔亮起淡金色的光辉,化作灿灿金瞳。

伏魔杵没有驱散黑暗,但赋予了他看破黑暗的能力。

同时,眩晕、呼吸困难,心肺疼痛等负面状态尽数消失,只留下失血过多的虚弱感。

体内尸毒被清除了。

确实是在用命换取力量,但还能接受........他运起目力,看向前方,身前是一条宽敞的甬道,延伸向黑暗深处。

甬道两壁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

张元清步伐不快不慢的行走在甬道里,寂静的空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走了十几秒,甬道的两壁出现植物的根须,它们密密麻麻的爬满墙壁。

“救命,救命啊......”

突然,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瘆人的呼救声,如泣如诉。

循着声音走了一会儿,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窟映入眼帘,石窟的正中央是一颗粗壮的树干,钻破石窟顶部,生长到外界。

这根粗壮的树干底部,根茎交错纠结,缠绕着一具石棺。

最可怕的是,粗壮的树干里,探出一条条苍白的手臂,浮现一张张苍白的人脸,它们无意识的发出“救命”的呼喊。

密密麻麻的手臂胡乱抓摄,仿佛在寻找救命稻草。

我的密集恐惧症犯了.......烛光和伏魔杵的带给了张元清勇气,他只感到轻微的头皮发麻,没有太过恐惧。

这时,一个嘶哑沧桑的声音响起: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活着的生灵来到这里。”

伴随着这句话,呼救声停止了,海草般摆动的手臂纷纷缩回树干,那一张张人脸惊恐的隐入树中。

“谁?”

张元清吓了一跳,警惕的左顾右盼。

“我?我只是一棵树.....”

树干浮出一张丑陋的人脸,与那些怨灵的脸不同,它的脸皮就是树皮,仿佛象征着树本身。

它是院子里那颗老槐树,成精了?张元清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还能遇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存在,虽然对方是一棵树。

他没敢靠近,试探道:

“是你杀了庙里的弟子?”

“不是我,是她。”

树精的目光往下一落,仿佛在凝视底下那口石棺,虽然它看不到。

“她是谁?”

“她是三道山娘娘。”

张元清就像被人当头来了一棍,脑子发懵。

石棺里躺着三道山娘娘,那位本该在明初就羽化的强大夜游神?

诡异的源头是三道山娘娘,是她杀死了庙里的弟子们?

张元清脱口而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末法时代来临,修行者再难突破瓶颈,为了长生,三道山娘娘堕入魔道,她自封于石棺中,以槐树拘禁阴魂,以阴养阴,以保自身肉体和元神不灭。她是强大的夜游神,而夜游神天生就能吞噬灵魂,壮大自身。”

树干上的人脸叹息道:“槐树容纳了太多灵魂,接收它们的意志,慢慢诞生灵智,也就是我。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有人误入此地,死于此地,最后都成了她的养分。我承载了怨灵的仇恨和不甘,一直等待有人能来到这里,替我终结她。”

原来如此,这算不算触发了NPC的任务?张元清目光微闪,“我该这么做。”

“打开石棺,用你手中的武器刺穿她的心脏,就能结束这一切。呵,伏魔杵里封印着她半数的阳魄,刺入心脏,可将她肉身中剩下的阳魄封入器中,没有了阳魄护体,她肉身会立刻死去。”槐树精说完,缓缓道:

“你也就能离开这里。”

张元清没有动弹,沉默不语。

槐树精缓缓说道:“年轻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张元清突然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

槐树精温和回应:“什么问题。”

张元清站在远处,凝视树干上的脸,一字一句道:

“你不会就是庙祝吧。”

洞窟里骤然安静,几秒后,槐树精语气低沉的说道:

“庙祝是第一个被三道山娘娘蛊惑的人,成为了她的傀儡,后来也成为了那个女人的养分。你若不信,过来打开石棺,便知晓我不在骗你。”

“那你帮我打开。”

“我无法打开它,我只是一棵树。”

“是打不开,还是不敢打开?”张元清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挑起嘴角:

“棺材里躺的是庙祝吧,而你,是他的守护着,或者是他的魂魄?”

说完这番试探的话,他进入戒备状态,等待树精的反应。

作为一个擅长攻略游戏的技术宅,在经历了这么多危机后,如果还不能勘破山神庙的隐秘,那就太差劲了。

首先,山道山娘娘羽化于明初,她死后,当地官府才给她建了这座庙。

而庙中弟子无故失踪是在永乐年间,中间起码差了五六十年,也就是一两代人。

其次,主殿的信息提示,山道山娘娘是正派人物,而槐树精所谓的堕入魔道,是它一面之词,张元清更愿意相信前者。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随笔里写的内容是:不要相信师父!

其实真正的敌人是谁,灵境早就在这些细节里给出暗示了。

只是张元清没想明白,庙祝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弟子。

现在知道了。

如果把想要长生,堕入魔道的人换成庙祝,一切疑点便迎刃而解。

洞窟里陷入沉默,槐树精叹息道:“你的戒心太强了,从头到尾,我对你都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你。”

“是不会伤害,还是无法伤害?”张元清缓缓后退几步,道:

“嗯,让我猜猜,你杀人的方式是拧脖子,但手法应该和幻术、心灵有关吧。你在不久前,就想杀死我,可惜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槐树精的脸陡然一变。

张元清见状,便知道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

太一门资料里的那位夜游神,清晰明确的点明两件事:一,槐树很危险;二,不要回头。

所以他深入古井探索才会一无所获,因为那口井根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树。

另外,他能准确的判断出“幻术”,是因为女鬼喊的名字是张元清,而不是元始天尊。

最后一点,张元清发现古井时,脑子里想到的是某个岛国的著名恐怖片,因此产生心理阴影,不敢去窥探井底。

随后,井里钻出来的女鬼,白衣、披头散发,没有五官,符合张元清脑海里朦胧的恐惧。

“你装模作样,好言好语的跟我交谈,是因为幻术已经无法迷惑我吧,毕竟我有了娘娘的伏魔杵,免疫幻术。”张元清一脸镇定,剖析真相:

“骗我过去是想用其他方法杀死我,幻术对我无效的话,那就是物理攻击咯?”

他看了一眼甬壁上爬满的树根,忽然一杵刺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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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通关s级试炼任务

那根细如拇指的树根,迅速窜起金色烈焰,而后化作焦炭。

爬满甬壁的树根,一下子受到刺激,全“活”了过来,如同密密麻麻的,在墙上爬动的蛇群。

槐树精没想到这个外来的凡人,竟有如此不俗的智慧,见自己谎言被拆穿,它索性不装了,厉声道:

“既然你不愿意过来,那就去死吧。”

石窟的地面应声裂开,碎块隆起,一根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宛如扭曲的触手,朝着张元清卷去。

这个距离,即使没有红舞鞋,张元清也能逃掉。

果然想要骗我靠近......张元清不退反进,一个滑铲躲过树根的缠绕,拉近了自身和槐树的距离,接着弹身而起,蹦起数米高,又一次躲过横扫。

越来越多的树根突破地表,在石窟中狂跳舞动。

张元清在触手间腾挪跳跃,姿态优雅,无论树根如何努力,就是无法逮住他。

如果没有收服红舞鞋,单凭伏魔杵的话,新手面对这一关,死亡率极高。

噔噔噔......红舞鞋在墙壁上疾跑,避开树根的缠绕、拍打,双膝一弹,推动着张元清利箭般穿过树根的围追堵截,撞向树干。

看见激射而来的人类,树干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恐。

轰!

树根底部的石块裂开,更多的树根如同井喷,形成一面木墙。

张元清把伏魔杵用力一凿。

金色的火焰在木墙表面蔓延,烧的槐树精愤怒尖叫。

张元清顺势撞破碳化的木墙,把伏魔杵的三棱尖锐狠狠送进树干。

咄!

三棱尖刺深深扎入树干,一轮煊赫的烈日,自漆黑的洞窟爆发。

金光扭曲了树干,扭曲了人脸,让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冒气嗤嗤青烟。

一瞬间,那些藏进树干的灵魂,也纷纷在惨叫声里化作青烟。

所有鬼怪荡然无存,消弭于金光中。

金光散去,洞窟恢复黑暗,但一下子变的干净清朗。

张元清最先做的不是查看槐树精有没有死透,而是赶紧解除红舞鞋的穿戴状态,收入物品栏。

从进入洞窟到现在,差不多快五分钟了。

收好红舞鞋,张元清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大榕树,它枯萎了,树皮龟裂,失去水分,树根散落在洞窟各处。

张元清脑海里响起冰冷的声音:

【叮,恭喜您完成S级试炼任务,角色卡开启,正在结算奖励。】

【获得物品/道具:伏魔杵。】

【奖励经验值:100%】

【您已成为夜游神。】

【奖励经验值:20%】

【角色卡奖励激活,奖励道具:红舞鞋。】

【五分钟后脱离灵境......】

终于结束了.......张元清只觉得身心俱疲,整个人仿佛虚脱。

他通关佘灵隧道了,完成了几十年里,没有人能做成的事。

随着提示音响起,张元清额头黑月印记凸显,一股诡异神秘的力量从发烫的印记中释放,以近乎蛮横无理的姿态,冲入体内。

他的皮肤通红,犹如煮熟的虾,诡异神秘的力量冲刷着身体,融入一个个细胞中,融入一块块骨头中,手臂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眼中凸显出两轮虚幻的黑月,继而隐匿。

痛苦很快消失,继而是跑温泉般的舒适感袭来。

好舒服.......张元清只觉得浑身慵懒,舒服的想伸懒腰,他本能的低头看去,吃了一惊,看见自己的身体立于原地。

我灵魂出窍了?

他心里泛起恐慌,下意识的想回归肉身,念头一动,灵魂便立刻下沉,融入身躯。

重新执掌肉身后,张元清发觉这具身体多了些东西,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

他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种天赋,如同与生俱来。

同时,只觉得身体充满了无穷的精力和力量,甚至有种一拳打爆一颗星球的错觉。

张元清打开人物属性面板:

【姓名:元始天尊】

【种族:人类】

【职业:夜游神】

【等级:1】

【技能:夜游、噬灵、太阴之灵】

【经验值:20%】

【道德值:60(初始数值)】

【夜游(主动):凝聚太阴之力笼罩自身,进入夜游状态,技能释放期间,短暂隐身,并收拢自身的气味、呼吸,掩盖身体发出的声音和热量,时限六秒。】

【噬灵(主动):吞噬灵魂增强自身灵性。】

【太阴之灵(被动):夜游神体魄强健,拥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自愈力,在夜幕中,夜游神的各项能力将得到巨大增幅。】

他正式成为夜游神了,而且还多了20%的经验值,再加上道具奖励,这场试炼灵境的收获堪称丰厚。

张元清打开物品栏,红舞鞋静静的躺在第一个格子里,半小时的倒计时已经消失。

他正式成为了红舞鞋的主人。

两分钟后,他初步适应身体状态,双臂的伤口已经痊愈。

然后,张元清将目光投向石棺。

任务结束,意味着探索度达到100%,所以石棺是空的?

“看来槐树精就是庙祝了,这样一来,所有“人物”都出场了,他是怎么变成树精的,石棺里的是他的肉身?”

这么想着,张元清信步来到石棺前,打算舔包,没准棺材里有宝贝陪葬呢。

距离退出灵境还有两分多钟,时间够了。

保险起见,他再次召唤红舞鞋,选择穿戴模式。

石棺被干枯的树根缠绕包裹,张元清挥舞伏魔杵,把这些失去水分的树根逐一斩断,这才看清石棺全貌。

长度约两米,棺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棺盖积着一层浅浅的灰。

“扎扎.....”

他缓缓推开棺盖,定睛往棺内看去,身为夜游神,即使没有伏魔杵的神力相助,他也能轻松看透黑暗。

石棺里躺着一具女尸,穿着早已朽烂的古代罗裙,双臂交叉于平坦小腹,腰细如柳,身段婀娜,不见腐烂。

女尸容貌端丽,两颊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脸型,琼鼻挺拔精巧,唇瓣性感而唇色苍白,双眸紧闭,睫毛浓密交错。

绝色美人。

这......张元清惊的连连后退,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真特么是三道山娘娘?!

与主殿的雕塑相比,这具女尸少了慈善,多了冷艳,少了圆润,多了妙龄女子的清瘦。

但眉目绝对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槐树精说的是真话?庙里弟子失踪的源头是三道山娘娘?”

一时间,他惶恐莫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而错误的判断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危机。

“不,不对,我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这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石棺里的娘娘,属于隐藏任务?”

张元清突然后悔手贱开棺了。

既然石棺里躺着三道山娘娘,那么山神庙必然还隐藏着更深的剧情。

这极有可能触发一系列不好的连锁反应,比如触发隐藏任务。

他刚想把石棺盖回去,忽然从女尸的嘴唇间,看到一抹黝黑的光泽。

有东西?

略作犹豫,他捏住尖尖的下颌,敲开了丰润性感的唇瓣,看清楚了那抹黝黑的光泽。

是一颗漆黑纯净的珠子。

【名称:灵体结晶】

【类型:消耗品】

【功能:无】

【介绍:经过日神之力净化后的灵魂结晶,蕴含庞大的灵力,是夜游神最渴望的补品。】

【备注:三道山娘娘已经净化了结晶里的杂念,请放心食用。】

张元清伸出两指,夹出那枚珠子。

珠子迅速化开,成一道黏稠的能量,窜入眉心。

【叮,您获得22%的经验值。】

张元清浑身力量暴涨,再次产生一拳打爆星球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明显强大了一截,不需要查看属性面板,也能清晰的察觉到技能方面的提升。

夜游的延迟时间提升了三秒,从六秒变成了九秒。

意外的变强了,娘娘你就好好安息吧........张元清默默把石棺盖了回去,就当自己从来没有开启过。

接下来,等待读秒的过程里,张元清有些坐立难安,分外焦灼,生怕出现不好的异常,比如触摸隐藏任务,打断回归。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元清看着荧蓝色面板上的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5、4、3......

突然,一道悠长的吐息声在黑暗寂静的洞窟里响起。

张元清:“......”

棺盖从内部被推开,一只苍白秀气的手探了出来,抓住棺沿,旋即,石棺里的美人坐了起来。

女尸幽深如潭的眸子扫过石窟,与表情僵硬的张元清对视。

她凝视了张元清几秒,嘴角一挑。

这一笑,差点把张元清吓的当场去世。

这时,景物如同水面的倒影被风扯碎,读秒结束。

天地间一片模糊。

俄顷,画面逐渐趋于平稳,明亮雪白的炽光灯从头顶照射下来,洁白的墙壁,书桌、电脑、电视机、双人床.......

窗帘在风中晃动,窗外是清脆的鸟鸣。

他回到人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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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通话

“艹尼玛,吓死老子了......”

张元清一屁股坐在床边,一阵阵心悸。

他怀疑回归再迟上一秒,回来的也许就是一具残躯了。

等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瞄到脚上的红舞鞋,差点又心悸到去世。

“解除解除.....”

红舞鞋化作红光消散。

呼,差点就要跺脚了!张元清彻底放松,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凝视着绿油油的叶片反射着七彩的绚光,倾听着小区里大妈大爷的说话,以及远处车辆行驶的微噪音。

正值饭点,穿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骑着小毛驴在小区里疾行。

隔壁居民楼的窗户里,传来蔬菜与热油碰撞的爆响,还有铲子翻炒的哐哐当当。

还是人间好啊,还是大都市好啊.......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他才感觉自己彻底摆脱了那种惊悚感。

冷静下来后,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镜子前,验证自己的技能。

沉淀情绪,平静心湖,默默沟通体内太阴之力。

很快,张元清看见自己镜中的身体,被一寸寸的抹除,凭空消失。

真的能隐身,嘿嘿嘿......

九秒后,身体重新被勾勒出来,呈现于镜中。

“嗯,有点累,就像在操场跑了几圈......”

接着,他又尝试了自己的肉身的力量,轻易的把电池捏的凹陷,用美工刀在手背割开一道小伤,五分钟不到就愈合恢复。

撇开超能力不说,单是肌肉力量的增长,就已经超脱凡人了。

至于另一个主动技能“噬灵”,暂时还没机会使用,因为身边没有灵体。

“我现在体魄如此强大,引发旧疾的话,肉身是不是能承担更久的过载状态?不对,我该思考的是灵境行者里有没有医生职业,得找人看看我的怪病。”

张元清随后又打开物品栏欣赏起自己的道具,但没有取出来。

伏魔杵就罢了,红舞鞋取出来,若是要求自己陪它尬舞怎么办?

凝视着伏魔杵,张元清陷入沉思。

“没记错的话,榕树精说伏魔杵里封印着三道山娘娘的阳魄,她会不会来找我啊......”

想想就感觉害怕。

“灵境里的npc应该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吧?我再进山神庙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小小山神庙已经探索完毕,不可能再支撑起一个任务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没谱,脑海里总是不停的闪过三道山娘娘的笑容。

“待会儿去一趟单位,向老司姬和翻译腔怪求证一下。”

这时,门把手被人拧动几下,但因为张元清事先反锁了房门,所以外面的人没能进来。

“张元清,你锁门干什么?是不是偷偷做坏事?”

小姨娇媚清脆的嗓音传来,哼哼道:“吃饭了。”

张元清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一叠声的应着,迅速收回伏魔杵,脱掉染着灰尘和鲜血的衣裤,换了身春季棒球服,黑色运动裤,再把脏衣服藏好。

这才走到门口,拧开房门。

小姨站在门外,把圆润俏丽的鹅蛋脸朝屋里张望,狐疑道:“你锁门干嘛。”

“修炼神功。”

“什么神功?”

“师夷长技以制夷大法。”

“臭小子,找揍呢?”

小姨凶巴巴的瞪眼,她的眸子很有风情,又圆又大,明亮灵动,没有血丝,不见浑浊。瞪完之后也不客气,抬手就捏住了张元清的脸颊,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掐住腮帮子上的软肉,拧了半圈,哼道:“说人话,到底在屋里干嘛呢?”

张元清疼得吸了口凉气,脑袋一歪,整个人顺势往下一缩,嘴里嚷嚷道:“疼疼疼!撒手撒手,女侠饶命!”

他反手抓住小姨的手腕往外掰,身体弓得跟虾米似的,连连讨饶:“真没干嘛,就打游戏打累了躺了会儿。”

小姨揪着他的脸又拧了半圈,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白嫩的指尖弹了弹他的额头:“以后再锁门,我就跟外婆说你藏小黄书。”说完转身踩着拖鞋,两条白瓷小腿交替迈动,哒哒哒往餐厅走,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敲碗。

古人说的秋水明眸,指的就是这种亮晶晶的大眼睛。

餐桌上,张元清风卷残云地扫荡,食量大增,外婆一边欣慰自己厨艺长进,一边苦恼今天烧的菜太少。

“明天就要上学了,你今晚早点睡,别到时候喊你不起。”外婆告诫道。

“小姨晚上不来我房间打游戏我就能早睡。”张元清立刻甩锅。

桌底小腿就被踢了一脚。

“她自己也要上班。”外婆扭头又对女儿说:“明天要是加班的话,提前打电话给我。”

小姨是妇产科的实习医生,在一家公立三甲医院任职,闲的时候很闲,忙起来比社畜还累。

“有空多和男同事接触一下,在医院里应该很多男医生追求你吧。”外婆打探道。

“妈,格局小了,带着老婆来产检的男人也经常偷偷问我要联系方式。”小姨掐着腰得意的说。

外婆抬起巴掌,小姨脑瓜一缩,默默扒饭。

母女俩谈话时,张元清的心思飞到了下午要做的事情上。

“吃完饭联络一下关雅,告诉官方我成功通关了,顺便还要写一份副本报告,不知道首杀副本的报告值不值钱,能换多少功劳。”

“山神娘娘苏醒这件事也要提一下,不能忘记,总觉得这是一个隐藏任务。”

吃完饭,解决了温饱问题,张元清回到房间,发现手机没电了。

因为灵境的事奔波、担忧,忘了给手机充电。

充上电后,他看见有四五条未接来电。

来电显示:关雅

其中两条是一小时前,那会儿他还在灵境里,剩下三条是两分钟前。

“这么着急的确认我有没有死?”张元清心里吐槽,指头轻点,给关雅回了电话。

.......

二层小楼,玻璃墙体反射着阳光。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李东泽简单的用完午餐,看了眼腕表,拄着手杖来到办公区。

“关雅,元始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出相同的问题。

虽然心里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总是让人不停的惦记。

李东泽致歉信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出结果,然后向百夫长承认错误,他这次粗心大意了,欠缺斥候的专业素养。

至于元始天尊这个小子,虽然觉得可惜,但角色卡开启的试炼任务,非人力所能抗衡。

“他手机关机了。”关雅摇摇头,“我已经给他打过五六个电话。”

联系不上......李东泽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无声的吐出一口气:

“再等等吧,再等等.....”

“好的,什长。”关雅撩起鬓发,露出笑容,宽慰道:“结果没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盒子,永远不知道是生是死。”

边上的王泰忍不住开口:

“薛定谔的猫不是这么用的......从概率学来说,没有特殊的手段和帮助,他通关佘灵隧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关雅和李东泽脸一黑:“你闭嘴!”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王泰默默低下头去。

这社交低能儿!李东泽和关雅在心里批评一句。

做了这么久的同事,他们早就放弃对王泰情商的培养。

关雅觉得,有趣的灵魂和无趣的灵魂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看看元始那小子,长的俊俏说话又好听,他要是能成为同事,以后上班就不会那么枯燥无聊了。

可惜,运气不好。

到下班如果还联系不上,那就彻底没希望了......关雅叹了口气,慵懒的靠在软椅上,让丰满的胸脯把白色衬衣撑的紧绷。

“有消息了立刻汇报给我。”

李东泽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关雅放在桌面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

李东泽顿住脚步,目光盯着关雅的手机。

来电显示:元始天尊。

李东泽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关雅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撞的办公桌哐当一响,桌上的用品纷纷翻倒。

睁大了美眸,脸上布满惊愕和狂喜。

她一边抓起手机,一边看向李东泽。

李东泽紧绷着脸,道:“免提!”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两人脸色凝重,像是在对接绑匪电话一样。

关雅接通电话,带着期待,压抑狂喜,道:

“元始?”

“我通关试炼任务,从山神庙里出来了。”张元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关雅和李东泽同时呆住。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王泰霍然抬头,这位痴迷数据的学士,脸上露出震惊和愕然。

呆滞几秒后,李东泽嘴上的两撇小胡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舞起来,叫道:

“哦,上帝!你是听到我的祈祷了吗,这太难以置信了,哦,天呐,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旋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表情,“优雅,要优雅.....”

李东泽知道通关佘灵隧道意味着什么,一个被太一门认定不可能通关的S级灵境被攻略,必然引来高强度的关注,元始虽然是个新人,但可以预见,他会一战成名,成为小有名气的灵境行者。

另外,S级灵境里蕴含的信息、道具,是实打实的收获,且必然丰厚。

官方组织也好,民间组织也罢,都热切于攻略高难度灵境,尤其是首杀,因为这是壮大组织最快捷有效的方式。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松海地区,夜游神试炼灵境就那么几个,佘灵隧道这个bug的存在,让官方组织损失了极多候补夜游神。

如果拥有一份详细攻略,那么往后每年,夜游神诞生的数量都会增加。

虽然灵境被攻略后,奖励不可能再向首杀那么丰厚,但官方看中的就是夜游神数量的增加。

这足以引起五行盟长老团的注意了。

“你,怎么做到的......”关雅喃喃道。

“没什么难的,我轻而易举都过关了,呵,这不是有腿就能过嘛。”

元始天尊说出了符合他ID的话。

关雅一时无言,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学霸的凡尔赛。在她的印象里,张元清是一个聪明的大学生,擅长社交,但要说有多不同寻常,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对这位新同事的喜欢,也仅限于说话好听,幽默风趣,但绝不是对他的能力认同。

而现在,她需要重新评估这位新晋夜游神了。

“很好,做的很好。”李东泽兴奋的点了点手杖,急切道:“你赶紧来一趟单位,立刻过来。”

“好的。”张元清说。

结束通话,王泰忍不住道:

“他有超越常人的能力,目前不知道是哪一方面,但肯定有。什长,你好像捡到一个怪胎了。”

闻言,李东泽脸上的笑容难以遏制的扩散,咳嗽一声,不悦道:“什么怪胎,人家这是天才!”

说完,他像是有急事一般,匆匆走向办公室。

李东泽觉得,致歉信的标题应该改的更优雅一下,比如:《很抱歉百夫长,我一不小心捡到了怪胎》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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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卖报小郎君的灵境行者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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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以德服人

李东泽快步返回办公桌,用力的搓了搓手,情绪高涨的打开电脑,编辑信息。

“傅百夫长,属下有事汇报,刚刚收到消息,我招揽进来的那位夜游神已经成功通过试炼任务,返回现实。是的,他已经成功通关佘灵隧道。”

点击发送。

在白虎兵众的制度里,非十万火急之事,下属是不能直接打电话给上级的,通常是以邮件、信息汇报。

元始通关佘灵隧道,是大事,但不是急事。

消息发出去十几秒后,李东泽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傅百夫长。

直接打电话?李东泽立刻抓起手机接通。

“李东泽,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扬声器里传来年轻男子冷冰冰的嗓音,咬字清晰。

“百夫长,这件事确实让人意外。”面对百夫长的警告,李东泽却无比轻松,“我刚与他通完电话。”

“有攻略吗。”傅青阳立刻问道。

“还得稍等片刻。”

傅百夫长沉默几秒,冷冰冰的语气转柔和,道:

“我并没有抱任何期待,没想到收获了惊喜。此人能通关佘灵隧道,必有过人之处。

“李东泽,你为白虎兵众招揽到了人才,我会上报给长老团,记你一个大功。”

哦上帝,这简直太美妙了.......李东泽嘴角笑容扩大,旋即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需要保密吗?”

他招揽了一位夜游神的事,在康阳区队长级人物里已经不是秘密,即使之后刻意不提,时间长了,也会被人注意到。

瞒不了太久。

尤其是五行盟和太一门签过协议,全国境内出现的夜游神,太一门都有优先挑选的权力。

这个协议,导致五行盟几乎没有自己的夜游神,就那么零星的几个。

傅青阳嗤笑道:

“为什么要瞒,太一门已经明确表态,不要这个夜游神,由不得他们反悔。”

“你需要防备的是五行盟内部的人,百花会的那件事,我不希望再发生。我们要以德服人,收服他。”

这和李东泽想法一致,当即虚心求教:“请傅百夫长指点。”

“给他转正,加工资。”

啊?加工资?

这是以德服人吗?

“我不喜欢用钱来收买人心,因为以利相聚,必因利散。我更喜欢以德服人,但德需要时间来展现,而钱立竿见影。”

傅百夫长语气平静:“尽快让他写一份攻略,我要知道山神庙的核心信息。顺便把太一门的人情给还了。”

任何S级的灵境,必然都包含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和情报,不是普通灵境能比拟的。

“明白!”

李东泽结束通话。

这算哪门子的以德服人,不过这确实是傅家的作风.......李东泽摇摇头。

这位傅少爷的家族,在动荡不安的年代里远赴国外发展,躲避战火。经过百年的经营,俨然成长为庞大的资本巨鳄。

后来傅家接受国家抛来的橄榄枝,带着大笔财富回国发展,参与到经济建设中。

傅家不但是一个庞大的资本,同时还是世代传承的灵境行者家族,该家族每年都会出现一定数量的斥候。

是白虎兵众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家族势力。

傅百夫长年纪轻轻,就精通各种钞能力,被戏称为官方组织四大公子中的钱公子。

这时,李东泽看见“康阳大区灵境行者管理群”有人@自己。

青藤:“@李东泽,李什长,你那位新招的夜游神情况怎么样?”

青藤是百花会的队长,换成其他木妖这么问,李东泽就要怀疑对方别有用心了。

但这位女队长性格温和善良,不是那种不讲武德的妖艳贱货。

白龙:“哇,此话诛心啊。明知道不可能有人通关佘灵隧道,你还要刺激李什长?”

李东泽还没说话,和青藤有过节的白龙率先跳出来撕逼。

大肌霸:“肯定丧生在佘灵隧道了,昨天我管理的辖区也有人在佘灵隧道失踪,那可怜虫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基本是死在灵境里了。”

直性子的火师还是这么的讨厌。

除了这三位队长比较活跃,其他人没有说话,似乎对这件事已经没有兴趣了。

我的伙计们,你们会嫉妒我的,就在下一秒!李东泽随手发了一个1000元的大红包。

自己第一个抢,抢了一个五块钱的。

青藤:“谢谢老板。”

白龙:“老板大气。”

大肌霸:“老板腰好肾好。”

他们几个本能的抢红包、感谢,走完这个流程,然后陡然反应过来.......

白龙:“不会吧?”

大肌霸:“李东泽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青藤:“李什长?”

李东泽:“感谢大家关心,我新招揽的夜游神顺利通关佘灵隧道。”

群里一下子没了动静,如同全体禁言。

袁廷:“李东泽,不要开玩笑。”

不怎么喜欢在五行盟管理群冒头的太一门夜游神,率先冒头。

和其他队长不同,事关本职业的大事,他无法对李东泽的信息视而不见,哪怕他开玩笑的可能性更大。

其他队长还是没有说话,默默等待李东泽回复。

这时,傅百夫长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至今日起,佘灵隧道首杀属于我们五行盟,稍后我会把灵境攻略同步到信息库,作为S级试炼灵境,它能诞生出比其他灵境品质更高的夜游神,相信对组织培养夜游神计划有着极大的帮助。”

看着这段长篇幅的文字,众队长懵了。

傅百夫长是执事级人物,说话的分量和李东泽不同,他既然这么说,此事必然真实。

佘灵隧道真的被攻略了?李东泽招揽到了什么怪胎。

这一刻,队长们忽然意识到那位新人的价值,不再是“稀少职业”而已,他本身,或许才是最值得投资的。

大肌霸:“我又想团建了。”

你是想挖我墙角了吧.....李东泽嘴角一抽。

水上漂:“这个月不跑船了,约个时间搞聚会,就今天吧。”

唐国强发了一个红包。

白龙:“聚会可以,但我认为百花会不能参加。”

青藤:“呵呵。”

拳王:“我很好奇那位新人是怎么通关佘灵隧道的,能做到这件事的,恐怕不是常人,李东泽运气不错,招揽到了一位人才。”

眼见群里“人心浮动”,傅百夫长又发了一条信息:“我会以佘灵隧道的攻略为筹码,向太一门争取夜游神名额,尽量在五年内给你们每个队伍都配一位夜游神。”

青藤:“谢谢傅百夫长。”

大肌霸:“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群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百夫长这招妙啊,有了这个大饼......李东泽吐出一口气。

接着,几位队长热情高涨的讨论起培养、分配夜游神的长远计划,以及明里暗里的向李东泽打探那位首杀的好汉是谁。

是男是女,芳龄几何。

但李东泽就是不告诉他们。

在队长们愉快讨论之时,太一门的袁廷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愣愣的看着傅百夫长的发言,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让自己消化了这件大事。

连太一门都束手无策的佘灵隧道竟然被攻略了?

那个新手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本职业的灵境,作为夜游神,他比其他队长更渴望得知真相,百爪挠心般的难受。

但,现在不是纠结真相的时候,要把这件事上报给组织。

像这样优秀的夜游神,难道不应该加入太一门吗。

孙长老糊涂啊,他怎么能胡乱许诺,害太一门白白损失了一个人才!袁廷心里对那位长老产生了些许埋怨。

.......

张元清乘坐出租车来到警署,轻车熟路的绕至大楼后,迈入了精英感十足的玻璃楼。

登上二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喝茶的混血御姐,翘着超模般的大长腿,衬衫、套裙、黑丝、高跟鞋。

小腰纤细而胸脯饱满,妆容精致发型时髦,如果职场女神需要一个标准形象,张元清觉得就是她了。

好在他的审美阈值已经被小姨锻炼到极高的程度,面不改色的打招呼:

“关雅姐。”

关雅放下茶杯,起身迎来,笑吟吟道:

“啧啧,我还以为咱们大学生是一只小奶狗,没想到是一只小狼狗。恭喜成为夜游神,姐姐奖赏你一个拥抱。”

她打开怀抱,胸怀伟岸。

已经初步摸清楚对方性格的张元清冷笑一声,后撤半步,义正词严道:“妖女,岂敢乳我!”

话音刚落,他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往关雅脚边扑下去,双手环住她那两条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脸颊贴在腿肉上蹭了又蹭,嘴里念叨着:“抱一下哪够,老子差点死在里头,今天不rua够本我就不起来了!关雅姐你这丝袜什么牌子的,质感比上回那款还好,诶这鞋是新买的吧,鞋跟都比上次高了耶......”

关雅被他这波川剧变脸式的操作弄懵了,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小子,胸脯起伏了两下,抬脚作势要踩他的脸,鞋底悬在他鼻尖上方顿住,咬牙骂道:“撒手!你属狗的?话说你刚才不是挺硬气嘛,还妖女岂敢辱你都来了?”

“乳不乳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关雅姐了。”张元清顺着她小腿往上蹭了蹭,理直气壮。

关雅耳根微红,居高临下地拿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看来是只小色狗呢。这腿是你想抱就抱的?信不信姐姐踩你脸上印个鞋印出去游街哦~”

话是这么说,她那条被抱住的腿纹丝不动,甚至还把小腿往回勾了勾,让这小子的脸贴得更紧了。

换成其他姑娘,张元清当然不敢这么干,这样搞不被当流氓才怪。但关雅是老司姬,嘴上骂得越凶实际上越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飙车,他算是摸透了。跟她交往,就得在口头上和行动上同步踩油门,踩得越猛她越高兴,要是端着正经反倒被她吃得死死的!

关雅低头欣赏着这只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小色狗,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嘴上却嫌弃道:“行了行了,本姑娘的丝袜都要被你蹭起毛了,赶紧起来,什长还等着呢。”

张元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关雅一边低头检查腿上的丝袜有没有被蹭出褶皱,一边斜睨着他,哼道:“不过如此。上回抱大腿,这回直接扑脚边,下回我看你直接钻裙底了。”

张元清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关雅翻了个白眼,转身朝李东泽办公室走去,黑丝小腿在裙摆下交替迈动,走了几步后忽然回头,浅浅笑道:

“走吧,什长要见你。对了——”

她顿了顿,眼中的丝柔和被促狭重新盖过,“在灵境里收获不小吧。不,不用跟我说,隐藏实力和手段是每一位灵境行者必备的素质。”

我没想跟你说啊。张元清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让我适当的保留秘密,不要把家底都交代出来。

跟随着关雅,张元清再次进入奢华的办公室,看见李东泽舒服的躺在软椅上,手里夹着雪茄。

“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李东泽一边起身往会客沙发走,一边打量着张元清。

“什么?”张元清配合的问。

“我最担心你在来的途中被人劫走。”李东泽打开酒柜,取出三个玻璃杯,道:“喝什么?”

“可乐!”

张元清回答。

“关雅,让人去买。”李东泽当即吩咐。

关雅应了一声,走到张元清身后,弯腰凑到他耳边笑道:“小色狗,喝可乐可没出息,要不要姐姐给你来杯奶?”

张元清后脖梗被她的气息撩得一阵酥麻,梗着脖子道:“可乐就行了。”

“啧啧,刚刚扑我脚边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嘛,这会儿又怂了?”关雅咯咯笑了两声,这才直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外走,临走还丢下一句,“趁姐姐不在多练练胆儿,姐姐可不喜欢胆小狗哦~”

这个恶趣味的女人...不过还算不错,地位提升很明显嘛......张元清跟着李东泽入座,后者喝了一口酒,直入主题:

“后生可畏啊,你做的非常好。

“待会儿要麻烦你写一份详细的攻略经过,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有在山神庙发现什么不太寻常的信息吗?”

......

第二十一章 不同

张元清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咚咚”两下,三人循声看去,王泰抱着电脑,站在门口,道:

“我能进来听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肯开口了,等待回应。

李东泽沉吟一下,颔首道:

“进来吧,顺便帮元始把攻略报告给做出来。”

王泰松了口气,他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是S级的佘灵隧道作为夜游神试炼灵境里的bug,是一个很好的课题,他经受不住旁听的诱惑。

张元清斟酌一下,待王泰入座后,他把自己在山神庙里的经历,娓娓道来。

略去了伏魔杵的功能,只说是一件能克制阴物的道具。

至于红舞鞋,他同样模糊处理,说自己自幼受舅舅培养,精通唱跳rap,且记忆力惊人,所以勉强破解了红舞鞋的规则。

当然也隐去了角色卡专属奖励的事,因为这会暴露自己得到了红舞鞋。

隐瞒部分关键信息是他从关雅那里得到的提示。

规则类道具异常珍贵,五行盟用五百块钱和小锦旗换道具这种事未必会发生,但你得防一下。

至于三道山娘娘复苏的情况,他打算待会儿单独拿出来说,好好讨论。

这个过程中,王泰一边听,一边噼里啪啦的打字记录。

李东泽耐心听完,摸索着手杖的手柄,道:

“那件克制阴物的道具,应该是通关的奖励吧,而且必定是级别不低的道具。”

关雅连忙笑道:

“臭小子,S级试炼任务呢,哪有只奖励一点经验值的。”

她这是在教育张元清,说谎要九真一假,不要太过。

.....张元清笑容不变:“哦,我忘记提道具的,那件道具确实是通关奖励。”

他脸不红心不跳。

李东泽也没在意,继续说道:

“这么看来,佘灵隧道的难度级别要降低了。”

“为什么这么说?”张元清不解。

李东泽耐心解释:

“我们调侃灵境是游戏,但调侃终归是调侃,在灵境世界里,道具很稀少,每一件都具备唯一性,不可能复制。

“你既然带出了那件道具,那么以后,杀死树妖的环节可能就会消失,佘灵隧道的难度自然降低。”

趁着李东泽喝酒,关雅补充道:

“有关灵境副本的知识,我给你说一下,灵境的副本是不断调整的,举个例子,比如你攻略了山神庙,从里面取走道具,那么它的难度必然下降。又或者你死在了灵境里,你的道具被灵境里的诡异获得,它变的更加强大,那么灵境难度就会提升,红舞鞋就是最好的例子。

“还有一点,同一个灵境,不同的等级,接受的任务也不一样。我曾经去过一个荒野求生类的灵境,提前阅读了攻略,在副本里,那位前辈是猎人,任务是在丛林里猎杀九名凶徒。可我进入灵境后,发现我只是九名凶徒之一,任务要求是存活36小时,这是因为我的等级比那位前辈低。所以,攻略只能作为参考,让我们了解副本,知晓一些基础的信息和危险。”

“不会降低。”王泰说道:“因为红舞鞋还在。”

关雅和李东泽看了一眼张元清,保持沉默。

王泰浑然不觉,继续说:

“有点奇怪,这样的数据,这样的收获,这样的信息,匹配不上S级的难度,你是不是有所隐瞒。”

这,也太直接了吧,你这样会让大家很尴尬的……张元清咳嗽一声:

“不是隐瞒,我正打算说,洞窟里出了树妖,还有一具石棺。”

“石棺?石棺里有什么。”李东泽身子前倾,语气急促的追问。

王泰也停止了打字。

关雅满脸好奇。

S级灵境里通常会伴随一些重要信息,说不好就是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官方组织,民间组织,甚至邪恶组织,他们对灵境的了解,一半是通过观察、总结规律。另一半就是根据灵境中获取的信息。

从而一步步解锁灵境的秘密。

没有灵境行者能抵抗这种诱惑。

“石棺里躺着三道山娘娘,在我打开棺材的后,她,她苏醒了……”张元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到后怕。

李东泽瞳孔微缩,失声道:

“她苏醒了?”

他猛地起身,像是再也坐不住,在办公室拄着手杖一边踱步,一边皱眉。

关雅笑吟吟道:

“那娘娘漂亮吗?”

张元清侧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比你漂亮。”

王泰在一边诚恳地补充:“研究价值也比你高。”

关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柳眉刷地竖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两人身上招呼:“反了你们俩!一个敢夸死人比老娘好看,一个还敢给我补刀?!”

张元清早有防备,一猫腰从沙发上弹起来,绕着茶几开始蛇皮走位。关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追了两步,文件夹呼呼带风,追着两人劈头盖脸一顿乱打。王泰抱着脑袋缩回自己工位,嘴里还在嘟囔:“我说的研究价值是指数据模型方面......”关雅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你再数据模型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工位搬到厕所去。”

“都给我滚啊!”

老司姬终于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双手叉腰,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李东泽端着酒杯默默站起身,朝张元清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果断溜走,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

王泰抱起笔记本电脑,以与他呆滞面容完全不符的速度消失在楼梯口。

偌大的办公区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关雅目送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消失,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抱起双臂,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踱到张元清面前。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笑容重新浮现,却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人都走了,”她歪了歪头,慢条斯理地开口,“咱们来好好算算账~”

张元清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关雅姐,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嗯嗯,开玩笑。”关雅点点头,笑容更深了,忽然伸出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揪住张元清的后领,把他拽到办公区中央的空地上。张元清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本能地往下一滑,双手直接抱住了关雅的小腿,顺着那裹着黑丝的修长线条就往下蹭,脸贴在膝盖窝里一顿乱rua,嘴里熟练地开始喊:“姐姐饶命!那老梆子怎么配跟您比——”

“又来这套?”关雅低头看着他抱自己腿蹭得正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柳眉却嫌弃地拧起来,抬腿踢了他一脚,“起开,少在这儿蹭来蹭去的,恶心死了。”

张元清被踢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胸口,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他仰面朝天,视线顺着那条笔直的黑丝长腿一路往上,看见关雅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嘴角勾着一抹危险的弧度。天花板的日光灯在她身后打出一圈光晕,把那张混血的面孔衬得愈发立体精致,也把那双似笑非笑的美眸衬得愈发瘆人。

“比老娘漂亮是吧?”关雅踩在他胸口的高跟鞋缓缓上移,滑到下颌,鞋底在脖子边上碾了一下。张元清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本能地抓住她的脚踝。

“关、关雅姐,我那是话赶话说快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那娘娘虽然不错但比您差远了——”

“晚了。”关雅打断他的狡辩,高跟鞋从脖子上移开,鞋尖抵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左边一拨,又往右边一拨,拨弄翻肚皮的小动物般玩弄。她低头看着这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小色狗”,眼里却不全是嫌弃,“嘴皮子倒是挺利索,每次求饶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一点诚意没有呢~”

张元清索性放弃挣扎,躺平任踩,只是手还抓着她的脚踝不放。也不知道他是想推开还是想抱紧。

关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忍不住冷笑出声,高跟鞋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挑,迫使他抬头看自己:“说,谁最漂亮?”

“您。”

“那娘娘呢?”

“不值一提。”

关雅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脚从他脸上收回来,鞋跟在地板上清脆地磕了一声。她抱着胳膊,歪头看着瘫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张元清,唇角的笑意慢慢从“冷笑”变成了“愉悦”。

张元清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见她心情转好,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脖子一边偷瞄关雅的脸色。

“滚去写材料。”关雅抬脚朝他屁股踹了一下,“写得不好姐姐再收拾你。对了,写的时候不要忘记默念一百遍‘关雅姐姐最漂亮’,每念就一遍画一颗小星星哦~”

“......那是交给李什长的材料,画星星他不得以为我疯了?”

“他的想法不重要,我高兴就行哦~”

关雅甩了甩微卷的长发,转身走向工位,黑丝小腿交替迈动,臀线随着步伐摇曳。她在工位坐下,翘起二郎腿,心情极好地开始翻桌上的杂志,显然刚才这一通蹂躏让她通体舒畅。

翻了两页,关雅的眼角余光瞥见张元清站在原地龇牙咧嘴地揉屁股,嘴角翘起,自然是假装没看见



.........

京城,四合院。

阳光灿烂,大槐树沐浴在日光中,叶片闪烁着七彩的绚光。

一阵风吹来,枝叶摇晃,发出孩童嘻嘻哈哈的笑声。

槐树下的孙长老摇着蒲扇,随着摇椅轻轻晃动,身边的茶几上摆着茶具和一台老式收音机。

穿黑衣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迈过门槛,走入院子,低声汇报:

“孙长老,松海那边传回来消息,有人通关佘灵隧道灵境了。”

摇动的蒲扇一顿,头发花白的老人霍然睁眼,睁眼双眼射出两道灿灿金光,槐树里的孩童声似乎受到惊吓,发出惊呼声,继而一起敛声。

老人从摇椅上坐起身,盯着中年人,“傅家小子招揽的那个夜游神?”

中年男人点头。

老人顿时一呆,蒲扇猛拍大腿,痛心疾首的叫道:

“打眼了,打眼了......”

中年男人上一次见孙长老如此懊恼,还是他玩股票的时候。

老人沉默了片刻,道:

“我记得,松海市康阳区的管事叫袁廷,通知下去,这件事不要外传。否则我的老脸往哪搁。”

“可是.....”

“可是什么?”

中年男人刚想回答,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道:

“黑山长老的电话。”

“接。”

电话接通,老人刚拿过手机,对面就是一声咆哮:

“老孙,你搞什么?私自把佘灵隧道的副本送出去也就罢了,你居然还答应傅青阳不要那个夜游神,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吗。”

孙长老呆滞了一秒:“为什么你这老小子都知道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太一门多久没有招揽到天赋卓绝的夜游神了吗?老子现在就去门主那里告状。”

电话挂了。

孙长老额头青筋直跳。

这时,电话又响了,中年男人一看:

“红缨长老。”

“接吧....”

“孙叔,我听说佘灵隧道被攻略了?那个夜游神,你指名道姓的不要?”

“.......”

“孙叔,你这样是要谢罪的。”

“......”

......

“孙长老,听说你把一个夜游神天才拒之门外了?”

“混帐东西,何时轮到你一个执事兴师问罪了。”

“啊,孙长老莫要误会,我只是好奇。”

......

“孙长老,听说你.....”

“滚!”

几分钟里,接到了五六个电话。

黑衣中年人默默看着孙长老,上一次他如此失态,是炒股加杠杆。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

“你刚才可是什么?”

中年人犹豫一下,“袁廷知道了,就意味着大家都知道了。”

孙长老血压顿时飙升。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孙长老正要挂断,看见来点人是傅青阳,缓缓吐息,平复情绪,接通电话:

“臭小子,你也打电话笑话老头子?”

“笑话你.....”手机里传来清冷的嗓音,咬字清晰,“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我是来还人情的,山神庙的攻略报告已经写好,我发送到您邮箱了。”

傅青阳淡淡道:“我认为,这份情报,对你们太一门来说应该很重要。”

孙长老顿时来了兴趣,匆匆挂断电话,望向中年男人:“邮箱怎么开?”

中年男人默默接过手机,登陆邮箱,打开文件,然后默默递了回去。

孙长老眯着眼,逐字逐句的阅读内容。

他看的很平静,神色不见波澜,对于长老级的灵境行者来说,试炼级别的灵境,纯粹是小打小闹。

可当他看到三道山娘娘复苏的信息时,脸色陡变。

吱呀~孙长老从摇椅上跳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长老?”中年男人一脸愕然。

“古代的日游神苏醒了......”孙长老凝重中夹杂着忧色,化身一道金光,窜入天空,消失不见。

那是门主居所的方向。

.........

二层小楼。

张元清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打开电脑,按照关雅的指导,打开五行盟官方组织的内部论坛,逐一浏览被置顶的几条帖子。

都是最基本的灵境世界资料。

他首先查阅“灵境类型”,与李东泽说的一样,灵境被划分为“单人类型”和“多人类型”,单人类型通常只会出现该职业独有的灵境,比如夜游神超凡境的单人灵境是灵异类。

多人类型分两种,一种是组队对抗,一种是组队冒险。

前者是灵境行者之间在特殊灵境里对抗,后者面对的是灵境中的危险,有的是死亡类型,有的是非死亡类型。

非死亡型的惩罚机制是扣除经验值。

另外,多人灵境的场景多种多样,“玩法”也各不相同。

接着,他阅读起“等级划分”的帖子,这篇帖子非常简单,内容是:

超凡阶段:1—3级。

圣者阶段:4—6级。

备注:圣者之后的阶段,请点击下方链接。

张元清点击了链接,结果提示权限不够。

“又特么权限不够!”他忍不住骂出了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前方传来关雅慵懒的嗓音,头都没回:“小色狗嚎什么呢,权限不够就好好升级,等你以后升到了合适的阶段,想看什么姐姐帮你查。”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张元清嘀咕。

关雅转过椅子,翘着二郎腿的黑丝美腿在桌下换了个方向交叠,笑吟吟道:“急什么,你现在连姐姐的鞋底都没舔干净呢,就想一步登天?”

“哎呀速度慢不是显得我诚意深........卧槽我什么时候舔你鞋底...不是,这都什么离谱话题!”张元清怒道。

“那是你的荣幸。”关雅转过身继续翻杂志,丢下一句,“好好看资料,少在那儿骂街,再吵我让王泰把你家里的浏览器记录投屏到公司的大屏幕上。”

最讨厌权限狗了......他不甘心的腹诽一句,无奈的浏览其他帖子。

“灵境行者职业大全”

守序职业:夜游神、斥候、木妖、水鬼、火师、土怪、乐师、学士。

邪恶职业:蛊惑之妖、巫蛊师、幻术师。

没记错的话,王泰就是学士,乐师又是什么职业.......邪恶职业只有三种?难怪关雅说官方组织才是猎手......张元清目光下移,看到了让人惊愕的内容。

【备注:查询国外职业,请点击下方链接。】

不出意外,他的权限不够。

“国外也有灵境行者,有不同于我们的职业吗?”张元清抬起头,看向前方关雅的后脑勺。

这特么还分国服和外服?

老司姬扭过头来,单手托着香腮,翘起的小腿悠悠晃荡,调侃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只有咱们国家是特殊的?”

这.......张元清竟无言以对。

“就好比你喜欢黑丝,难道国外就没有黑丝了?”关雅扬起眉毛,故意把翘着的那条腿绷直,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国外的女灵境行者,没准比你关雅姐还辣哦~”

张元清把目光从她腿上艰难地拔出来,正色道:“不可能,我坚信国产的就是最好的。”

关雅“噗嗤”笑出声来,花枝乱颤:“行,这句话姐姐爱听,给你加十分。”

张元清思绪转回,他不得不再次修改对灵境的认识。

如果灵境覆盖的范围是全球,如果国外有其他灵境行者、其他职业,那么灵境世界的结构,不管是副本还是现实,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灵境行者的领地意识很强,各国官方组织之间,几乎不会往来,除了打击邪恶组织。所以你暂时不用去管国外的灵境行者,这不是你一个超凡境需要考虑的。”关雅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你要是想提前了解,也不是不行。姐姐那儿有几份外网扒来的资料,里面有几位国外女行者的照片,身材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拿眼角的余光瞄着张元清的反应。

张元清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想看?”关雅温柔地问。

“想——”

“想得美。”关雅冷笑一声,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口茶,“先把国内的资料看完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腿要一条一条抱。你小子基本功还没打扎实呢,就惦记上外服了?”

张元清一脸被耍了的表情,悻悻地收回目光。

他只能“嗯”一声,点开“夜游神”,查看起了自身职业的简介。

“夜游神,太阴的眷者,黑夜的精灵,擅长刺杀和驾驭阴物,职业印记是黑色月牙,守秩职业中数一数二的职业,战力极为强悍。

“每一位夜游神都是天生的刺客,驾驭阴物的能力则让他们更加难缠。夜游神是超凡阶段的职业名称,三级后,可转职。”

备注:查看夜游神转职名称,请点击下方链接。

张元清哒哒哒点击半天,跳出权限不够的对话框。

该死的权限狗!他险些破口大骂。

等等,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张元清突然一愣,重新看了一遍介绍,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职业印记是黑色月牙?可我那天晚上明明看到额头的印记是黑色圆月。

怎么回事,我的角色卡和其他人不同?

张元清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关雅的后脑勺,想要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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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夜游神会议

关雅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说道:“小色狗,盯着我看了快十秒了,想说什么就说,别在那儿吞吞吐吐的。”

“没、没什么......”张元清低头继续看屏幕。

关雅转椅一转,整个人回过身来,双臂抱胸,黑丝长腿交叠,身子往椅背上懒懒一靠,审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有秘密?”

“没有。”

“嗯?”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张元清身侧,俯下身,手肘撑在他椅背上,嘴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小色狗,姐姐教过你什么?隐藏实力和手段是所有灵境行者必备的素质。你不想说,那是好事,说明你不是傻子。”

她直起身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语气重新变回那个慵懒的老司姬:“不过下次偷看我的时候别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张元清耳根发热,嘴硬道:“我没偷看你,我在看资料。”

“哦,看资料。”关雅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揪住他脸颊的软肉,往两边扯了扯,“看资料看得脸红脖子粗?你当姐姐是瞎的。”

她松开手,直起身子走回自己工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小家伙,姐姐提醒你一句,能藏住的秘密才是秘密。”

张元清揉着被掐红的脸颊,若有所思。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问出口。

与主流有异,意味着不同寻常。

不知道是好是坏之前,不能到处乱说,而且,既然论坛没有相关信息,说明黑色圆月就不是低层次可以了解的。

层次越高的东西,当然越要保密,这是常人都明白的道理。

尤其他还是个菜鸟,还不具备应付突发状况的能力和经验。

兵哥送我的角色卡为什么和普通夜游神不同?这狗日的什么信息都不跟我说,人又玩失踪。

接着,他退出帖子,点击了论坛的搜索框,打算查一查三道山娘娘庙的情况。

键入“三道山娘娘庙”后,他获得了两个内容,一份是之前看过的副本攻略(五行盟版),一份是关于三道山娘娘庙的介绍。

“三道山娘娘庙,明初松江府三道山的神庙,祭拜的神祇是三道山娘娘,这位娘娘擅长祈雨驱鬼,炼丹治病,造福一方。三道山娘娘羽化成仙后,当地官府前头,乡绅百姓出资,为她修建庙宇。

“三道山娘娘庙早早衰败,缺失了许多珍贵的研究资料——摘自松府图书馆。”

摘自松府图书馆.......

看着这几个字,张元清脸色呆滞,脑门都沁出了冷汗。

三道山娘娘庙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历史中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位娘娘是否真实的存在过?或者说,她本身就是真实存在的人?

灵境里会出现真实存在的人?

她如果是真人,会不会从灵境里爬出来找我啊.......张元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关雅姐,我有个问题.....”

可以问的事情,他从不自己伤脑经。

关雅回过头来,见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几分。她站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俯身,那股沁人的幽香再次飘进张元清的鼻腔。

“问。”她的语气依旧散漫,但少了几分促狭,多了一丝正经。

张元清把自己对三道山娘娘的猜测告诉了她。

“什长应该告诉过你,灵境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关雅拿起起杯子想喝一口,发现杯里基本空了,顺手把杯子往张元清手里一塞,示意他去续水,“灵境里的很多场景,都是基于现实而存在,比如‘临港水库’、‘厢水乐园’这些夜游神试炼灵境都是能在现实里找到对应地点的,但现实里显然没有这些东西,不然早乱套了。”

张元清乖乖接过杯子,起身去饮水机那边续了水,又双手捧着递回关雅手里。关雅接过杯子的时候指尖故意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嘴角微翘,满意地抿了一口,补了一句:“泡得不错,没白疼你。”

所以,虽然三道山娘娘真的存在过,但我所见的那位,是灵境虚构出来的?张元清如释重负。

他松了一口气,瘫回椅子里喃喃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老梆子会从灵境里爬出来找我索命。”

关雅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怂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杯底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出息。人家好歹是娘娘,被你叫成老梆子就算了,还怕人家爬出来找你,你当你是许仙呢,睡完就跑?”

“我没睡!”

“那就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张元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关雅看在眼里,也不追问,端着杯子往自己工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笑吟吟地补了一刀:“放心吧,就算真爬出来找你,姐姐也帮不了你,但到时候可以帮你选一块风水好点的坟地。”

张元清:“........”

这个老司姬,不咒我会死是吧。

不过这样说来就没什么大碍了。那个老梆子,你还是就乖乖留在灵境里吧。

.........

京城,北水门机场。

容貌瘦削的袁廷坐在商务舱宽敞的座椅上,一身黑色正装、黑色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他透过狭小的机窗,俯瞰底下万家灯火,璀璨绚烂。

今日刚刚向组织汇报了佘灵隧道被攻略的消息,到下午,他就会被召唤来京城了。

但与佘灵隧道没有关系,本次返京,是太一门主召集分散在全国范围内的夜游神进京开会。

像这样的大型会议,通常只会在每年的年末举行,因为那时候全国各地的夜游神要进京述职,汇报工作。

如有例外,必是大事。

希望不是坏消息......袁廷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市灯光,思绪万千。

飞机平稳落地,袁廷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直奔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在那里登上了接机的专车。

四十分钟后,专车抵达一座五星级酒店,袁廷放好行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大型会议室。

这里正在举行宴会,穿着黑色正装、黑色外套、黑色长裙的先生女士们,端着酒杯穿梭着美食之间,于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呦,袁大队长来了。”

袁廷刚从服务员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酒,就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迎上来,清爽的寸发,明亮的眼眸,脸庞线条硬朗,身材是标准的倒三角。

“简冀!”

袁廷看着迎来的好友,露出了微笑,“好久不见。”

“大伙儿等你好久了,走走走,去打个招呼。”

简冀把手搭在袁廷肩膀,拥着他来到席上,桌边坐着六个人,三男三女,这些都是袁廷初入太一门时,同期培训的夜游神。

如今大家分散各地,都已经是队长级人物。

简单寒暄几句后,袁廷打探道:

“这次门主召集大伙进京是为什么事?”

扎着马尾,穿皮衣皮裤的杨倩,抿着嘴,低声说:

“我们刚才正谈论这个话题,只知道保密等级很高,连执事都不知道。”

她身段婀娜,发尾干练,不化妆不佩戴首饰,英姿飒爽。

执事都没资格知道?袁廷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简冀笑着举杯,“待会儿会议开始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想这些没用。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趣事?”

飒气十足的杨倩笑道:

“我这里倒有一件趣事,前阵子,沿海夏侯家的长子被“止杀宫”的宫主给打废了,听说夏侯家的长辈赶到现场时,人已经快不行了。

“虽然用生命原液救了回来,但也元气大伤,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了,而要是近期有灵境任务,那他必死无疑。”

“止杀宫?”一位男同学看向袁廷:“没记错的话,这是松海地区的灵境行者组织,怎么和夏侯家闹起来了。”

袁廷摇头道:“止杀宫的人性格都很偏激,尤其是那位宫主,十足的疯子,他们和谁撕逼都不用意外。不过对官方组织的态度还算和善,平时也安分。”

杨倩感慨道:“那位宫主是高等级灵境行者,执事都未必是她对手,这种人物只要不太过分,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又聊了片刻,简冀环顾一圈,道:“咱们夜游神基数还是太少,只能看着其他职业搞风搞雨,出尽风头。”

“说起来,咱们门里已经很多年没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夜游神了。”圆脸可爱型的夏凉说道,她的声音柔美中带点嗲。

既然谈到这个话题,袁廷来兴趣了,说道:

“我这里倒是有个大新闻,和我们夜游神有关的。”

一桌子的人看了过来,满脸好奇。

“还记得佘灵隧道吧?”袁廷问道。

“嗯,新手级的bug灵境,当年姜林和赵开就是死在里面。”简冀不解的问道:“这鬼地方是不是又坑死谁了?”

“从今以后,佘灵隧道的首杀无了,被一个小子给攻略了。”

袁廷的话就像一颗哑弹,让桌边的夜游神们失去了声音。

隔了几秒,简冀茫然道:“有这事?”

夏冰瞪大眸子,用她嗲嗲的声音大声道:“袁廷,你不要开玩笑。”

其他人一脸质疑。

袁廷肯定的点头:“这件事已经上报给门里了,你们可以向各自的上级询问,只是询问不看攻略的话,执事应该会告诉你们。”

质疑变成了惊叹声,桌边的夜游神们一脸错愕和激动。

“这可是大事啊。”

“那兄弟牛啊,他怎么做到的,卧槽,我现在只想看攻略,不想开会了。”

“醒醒吧,你的权限应该接触不到。”

杨倩左顾右盼一番,问道:“这位新人加入太一门了吗?人可在京?”

袁廷似乎谈兴更足了,摇头惋惜道:

“你们有所不知啊,那家伙被五行盟的人招揽到了,傅青阳亲自打电话向孙长老讨要攻略,孙长老一听试炼任务是佘灵隧道,当场表示不要这人。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唉,长老糊涂啊。”

“确实糊涂啊。”

“孙长老这,这.....我生气了。”

正讨伐着那位高高在上的长老,袁廷忽然看见一个黑衣中年人走了过来,直奔自己,道:

“袁廷,孙长老说,会议结束后,你先别走,去一趟他那里。”

袁廷表情瞬间僵住。

宴会很快接近尾声,服务员撤走了餐盘、酒水。

柔和的灯光也变成了明亮炽烈的会议灯,满堂的夜游神们坐在各自的圆桌边,沉默等待,百余人缄默不语,落针可闻。

漫长的等待中,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在殷殷期盼中迈入会议室。

他身高接近两米,极为昂藏,脸庞不见皱纹,目光凌厉如刀,眉心一轮金色圆日,宛如刺青。

若非满头的银发昭示着他的年龄,看上去比年轻人都要风华正茂。

太一门大长老,灵境ID:赤日刑官。

众夜游神正襟危坐,挺直腰杆,对这位门主之下最强夜游神给予足够的尊重。

赤日刑官扫视底下的众多门人,缓缓道:

“不久前,门主感应到了魔君殒落,太一门心腹大患已除。但魔君角色卡没有回归灵境,下落不明,接下来,尔等要全力搜索魔君传人。

“该传人有两大特征:职业印记非月牙,而是黑色圆月。通关灵境时,拥有普通夜游神没有的角色卡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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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凶杀案

周一,天气晴。

在松海这样的地方,早高峰出行永远是让人头脑的问题,不管是高架还是地面,路况拥挤的让人血压飙升。

普通上班族搭乘地铁,倒是不会有堵车的烦恼,但要经受四面夹鸡的考验。

清晨的阳光里,张元清背着双肩包,骑着共享单车驰骋在松海繁华的街道,嘴里咬着煎饼果子。

他轻而易举的超越了一辆又一辆私家车、商务车和公交车,年轻人的朝气随着刘海一起飞扬。

松海大学距离外婆家有五六公里,骑单车只需要15分钟,所以他平时不住校。

因为晋升夜游神的缘故,平日里蹬起来特别累的单车,他一口气不停的飙到了大学校门口,掏出手机一看,只用了十分钟。

要不是自行车道上电瓶车太多,他还能更快。

松海大学创立于上世纪初,距今一百二十年,是全国名列前茅的顶级学府。

除了优质的教师资源,松海大学最大的两个特色是:名花擅觅良主、勇士敢于击剑。

外婆以前告诫小姨,女孩子在学校要懂得保护自己。年纪大了,又要告诫外孙男孩在学校要保护好自己。

外婆对这个世道很不满。

进入校门,穿过立有创始人雕塑的主轴,他沿着右侧种满梧桐树的道路,缓慢的骑向教学楼。

学院内环境雅致、安静,学生们或拍短视频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闲聊,或抱着课本匆匆赶课。

宽敞干净的街道,绿化草坪,上了年头的宿舍楼,一眼扫去,更像是某个安静的高档小区,学校的感觉并不重。

张元清把单车停在楼外,背着书包,进入综合楼。

来到梯形教室,张元清扫了一眼,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分散着,不少同学逃课了。

他随意挑了一处座位,刚坐下,便听身后两个男生低声说话:

“我刚在校门口看到徐盈盈了,她又再等金主爸爸。”

“胡说八道,我的女神怎么可能被包养。”

“真的,每周一都有男人来接她,开的是几十万的豪车,我上个周一就看到了。”

“看清楚了?没准是网约车呢。”

“你会跟网约车司机接吻?”

“......可恶,读中学时女生喜欢学霸,上了大学,女生又喜欢外面的有钱人。普通男生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徐盈盈是同班女生,长的很漂亮,是他们的班花。

张元清忍不住回头,笑着打趣道:“硬盘里的老婆能帮你站起来。”

两名男生似乎没想到张元清会插嘴,愣了一下。

张元清看着他们,道:“怎么了?”

叫李乐生的男同学“哈”了一下:“张元清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不像你啊。”

张元清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李乐生刚想说话,带黑框眼镜的老师,抱着书本走了进来,叽叽喳喳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

康阳区,麦乐酒店。

“叮!”

16层,电梯门敞开,一身正装搭配黑马甲白衬衫的李东泽,拄着手杖,走出轿厢。

他瘦削的脸庞布满凝重,身后跟着关雅。

整个楼层的客人都被清空,电梯通往走廊的路口拉起了警戒线,两名治安员守在警戒线边。

关雅踩着高跟鞋上前,掏出证件示意了一下。

治安员当即让开道路。

走廊通往房间的路上,几名穿制服的治安员在忙碌,或拍照,或采集指纹、毛发等物。

李东泽掠过众人,进入酒店房间,立刻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目光扫过酒店套房,床上躺着两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洁白的床单晕染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

李东泽伸出手杖,把白布揭开,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裸身。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确实是赵英军。”

关雅则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瞳孔里丝丝缕缕的白雾溢出,半晌,说道: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人为处理过的痕迹.......垃圾桶里只有两个避孕套,但盒子里的避孕套没了三个.......”

说完,她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女性受害者。

李东泽把白布重新盖回去,沉声道:

“关雅,你留在这里协助治安员采集指纹、毛发,调取监控视频,我要联系一下傅百夫长以及队长们,可能需要去开会。”

关雅微微颔首:“稍后我会把现场细节、人物资料同步到你的手机。”

赵英军是湘水路治安署顾问,白虎兵众成员,2级斥候。

一位五行盟成员被杀了,这是大事件。

...........

别墅二楼,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装修的非常精致奢华,地面铺满松软的羊毛地毯,中间放置一张实木长条会议桌。

桌上摆着精美的水果拼盘、晶莹剔透的火腿片、昂贵的进口红酒、一盒盒雪茄、以及精致的甜品点心。

会议桌尽头,垂下白色的投影幕布,播放着一段酒店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电梯口方向走来,行至客房门口,取出房卡开门,进入房间。

40分钟后,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双手插兜,低着头离开。

视频结束,李东泽按下暂停键,看着桌边的队长们,道:

“今早接到酒店报警,服务员打扫房间时,敲不开门,便进屋来查看,结果发现两人已经遇害。赵英军死前遭受过虐待,身上遍布刀伤,手脚有被捆绑的痕迹,但致命伤是被利器贯穿心脏。

“女性死者叫刘晓娥,也是被利器刺穿心脏,但没有遭受虐待,根据现场缺失的避孕套,我们怀疑她死前有遭凶手侮辱。

“另外,治安署查看了两人的手机,确认刘晓娥是赵英军的情妇。

“我们调取了酒店其他出入口的监控,没有发现凶手是怎么离开的,他应该有特殊手段能避开监控。初步推测,凶手是灵境行者。”

桌边一共坐着六个人。

首席是一位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有着世家公子的孤傲和高贵,扎着帅气的短马尾,脸庞线条宛如雕刻,英俊的不可逼视。

左边第一个位置空着,那是李东泽的位置。

右边是一位抱橘猫的女子,穿着水墨画的旗袍,成熟妇人的丰腴和妖娆尽显无疑,保养得当的漂亮脸蛋紧致白皙,化着淡妆,气质恬静淡雅。

她的身边是头戴矿工帽,穿着劳保服的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彰显着工人的风霜。

她的对面是穿紧身套装的健身房教练,粗壮的大臂堪比女子的细腰,眉眼凌厉,顾盼间一股子暴躁感扑面而来。

最后一位是二十七八的女子,穿着白色赛车服,紧身皮裤,黑色波浪卷发,瓜子脸,又飒又帅。

这五位就是康阳区灵境行者小队的队长,还有几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出席。

白色西装的公子哥,环顾左右,深棕色的眼睛平淡入湖,淡淡道:

“各位,有什么看法......青藤队长,你先说。”

旗袍美妇人秀眉轻蹙:“普通的灵境行者可不敢杀我们官方的人,会不会是邪恶职业的灵境行者干的。”

李东泽回答道:“还在排查赵英军近期的人际交往。”

如果是邪恶职业的灵境行者所为,事件的严重性就要上一个台阶了。

火师大肌霸眉毛扬起,怒气勃发,“邪恶职业?这群阴沟里的臭老鼠,敢杀我五行盟的人,老子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其他人脸色凝重,穿赛车服的白龙沉吟道:

“赵英军战力如何?”

李东泽看向傅青阳。

傅青阳道:“有一件防御道具。”

闻言,白龙脸色凝重,“2级斥候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有防御道具的情况下,想杀他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在不惊动隔壁房间客人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根据这点,初步判断出凶手的实力了。”

戴矿工帽的建筑公司老板唐国强沉声道:

“很强大。”

大肌霸冷哼一声,重复着刚才的言语:“很强大又如何,敢杀我五行盟的人,再强大也得死。”

白龙默默扶额,心说议事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赤火帮的二货踢出去。

李东泽道:“经过我们调查,赵英军有很多情妇,尤其喜欢包养女大学生,我们正在逐一排查他的情妇。”

大肌霸皱眉道:“为什么?”

“赵英军和情妇幽会的酒店并不固定,凶手却能找到酒店地址,锁定房间号,说明他对赵英军的行动轨迹有一定的了解,要么是认识的人,要么经过长期的跟踪。”李东泽说道: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枕边的女人,我们或许能从赵英军的情妇那里,获得一些线索。”

众队长脸色凝重的点头。

李东泽继续道:

“赵英军死前遭受过拷问和虐待,诸位试想一下,凶手拷问的是什么?问出了什么?不管凶手是仇杀还是邪恶职业,这都是值得我们慎重对待的问题。”

在座的队长们脸色微变。

邪恶职业和守序职业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互相猎杀,互相追踪。

能让邪恶职业感兴趣的,当然是官方灵境行者们的信息,甚至藏身地点。

而凶手若不是邪恶职业,一位强大的灵境行者冒着得罪官方组织的风险,潜入酒店拷问、杀人,背后的真相也许更加复杂。

青藤沉声道:“我们要尽快揪出凶手。”

大肌霸闻言,左顾右盼一下,道:“袁廷怎么没来,让他吞噬赵英军的灵体,获取赵英军的记忆。我们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能驾驭灵体的夜游神重要性瞬间凸显出来。

傅青阳摇了摇头,道:

“昨日,太一门召集了所有官方夜游神进京议事,袁廷不在松海。”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慌。

进京议事?几位队长心里一沉,袁廷不在的话,其他大区的夜游神肯定也不在。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凶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挑在夜游神集体进京的时候。

大肌霸怒道:“太一门怎么回事,早不开会玩不开会,挑这时候?我们早就该培养自己的夜游神了。”

李东泽无奈道:

“因果关系弄反了,是凶手挑在这个时候.......算了,这不重要。大家不必担心,我们有自己的夜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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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凶手

对啊,差点忘记那小子了。

李东泽的话,让队长们想起康阳区灵境队伍里,已经招揽到一位夜游神,不用再向太一门借人。

大肌霸面露喜色,立刻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联系那小子,所以说,还是得培养自己的夜游神,关键时刻自己人最靠得住。”

其他队长眉头舒展。

大肌霸的话在理,虽然太一门的夜游神在正事上向来很配合,但终究是外人,用起来肯定没有自己人方便。

李东泽看了一眼傅青阳,见他微微颔首,当即掏出手机,走出会议室。

“我去联系一下他。”

.........

结束了上午的专业课,张元清背起书包离开教室,下午的课他打算逃掉,去一趟康阳区灵境小队二队的办公地点。

未来的人际交往等重心,都将转移到灵境小队。

张元清不是很喜欢学校,对学习的兴趣并不是很大。松海的年轻人都有种发自骨子里的慵懒,狼性不足,拼尽欠缺。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拼搏,一种是自幼培养出积极向上的习惯,一种是生活所迫。

成为灵境行者后,张元清终于找回了久违的奋斗精神。

一来是性命所迫,二来是能圆少年仗剑游江湖梦的。

灵境充满了危险和诡异,可一旦尝到甜头,就再也不甘心做一个凡人了。

来到楼下,正准备去刷一辆共享单车,兜里的手机响起。

是李东泽打来的。

“什长?”张元清接通。

“你现在在哪儿。”李东泽语速极快,开门见山。

“在学校。”

“松海大学是吧,我现在就让关雅过来接你。”

接我?张元清听出李东泽语气里的急切,试探道:“什么事?”

“有位同事被杀了,我们需要夜游神吞噬灵体,获取对方记忆,嗯,这个你没问题吧。”李东泽不太放心的问道。

额,应该可以吧......张元清道:“我试试?”

吞噬灵体不难,这是夜游神的天赋技能,脑子告诉他可以,但读取记忆这方面,他毕竟没有真的吞噬过灵体,毫无经验,所以不敢保证。

“那就这样。”李东泽没有多说,挂断电话。

张元清收好手机,徒步走向校门口。

几分钟后,他在校门口停下来,默默等待关雅来接,同时,张元清发现不远处的路边,一位穿着百褶长裙的女孩,拎着名牌包包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徐盈盈?

张元清审视了这位“班花”几眼,对方的穿着很讲究,手链、项链、耳坠、包包......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与学校里大部分女同学迥异。

一般家境的女生,穿不出这种感觉。

察觉到张元清的目光,徐盈盈浅浅一笑,一边撩起发丝挺直腰杆,摆出最动人的姿态,一边心里有些小小的优越感。

这个男生长相颇为不错,所以她下意识的展现出自己的美丽。

但现在的自己,和普通的大学生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她心里满满都是优越感。

自己这一身装饰,值普通大学生一年的生活费。

这时,徐盈盈看到一辆蓝色跑车驶来,在校门口缓缓停靠。

开车的女人一身干练的白衬衫,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白皙尖俏的下颌,精致如刻的嘴角,不难看出这是位高颜值的美人。

徐盈盈抿了抿嘴,换了个姿势,把名牌包包的logo朝向跑车。

同时,她看见张元清小跑着靠近跑车,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富婆一脚油门,带着小奶狗扬长而去。

徐盈盈张了张嘴,满脸惊讶。

一时间分不清这位男同学是低调的富家子弟,还是自己的同行——海鲜商人和钢丝球商人。

.........

康阳区治安署,停尸间。

张元清站在停尸床边,掀开了白布,一具惨烈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死者身上遍布淤青和刀痕,胸口的创口血肉翻开,触目惊心。

如果是两天前,看到这样一具尸体,张元清肯定会生理不适,但经历过山神庙的毒打,尸体已经无法让他心里产生太大的波澜。

“可以开始了。”

李东泽拄着手杖,在一旁期待的说道。

张元清点点头,他审视着赵英军的尸体,感受到这具冰冷尸体里残留的灵,正在逐渐活跃,逐渐复苏。

夜游神的气息对灵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唤醒沉睡的灵。

他默默调动体内的太阴之力,眼白和瞳孔覆盖上一层纯黑,伸出手,朝着赵英军的身体虚抓了一把。

抓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这道身影有着赵英军的五官,但表情呆滞,目光空洞。

人死之后,意识消散百分之九十,灵体就会变得这般呆滞。意识消散的话,记忆当然也会残缺,只残留一些执念深的记忆。

死前的记忆往往印象深刻,且距离死亡很近,所以会保留下来。

抓出灵体后,张元清突然萌生了“进食”的渴望,他自然而然的张开嘴,轻轻一吸。

赵英军的灵体化作青烟,飘入他口中。

眉心一阵胀痛,意识仿佛膨胀,有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填塞进来。

........

张元清听见了低声啜泣声,‘呜呜’的哀鸣声,耳边响起凶狠阴沉的声音:

“老子耐心不多,你最好乖乖回答。”

他知道自己正在读取灵体最后的记忆,慢慢“睁开”眼睛,四周的景物清晰起来,这是一间装修华丽的大套房。

他跌坐在松软的大床上,浑身不着片缕,地面散乱的丢弃着衣裤,以及女性的内衣。

在身边不远,床头的位置,蜷缩着一个妙龄女子,同样赤条条的,白嫩嫩的长腿,紧致的小腹,挺拔的胸脯,尽显着年轻傲人的曲线。

抽泣声正来自于她。

女人?裸身?这样的景象让张元清愣了愣,心说什长怎么不说清楚案发现场的情况,怎么能让我看少儿不宜的画面呢,我还是个孩子......

随着死者的视角,他看向床边的人,那是一个面相凶恶的男人,左侧脸颊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眉毛稀疏,目光凶狠阴翳。

手里握着一把亮闪闪的柳刃。

凶手.......张元清盯着这张脸,牢牢记下容貌。

到这里,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男人把刀尖对着“张元清”的胸口,恶狠狠道:

“圣杯在哪里,名册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似乎问了很多遍,表情充满不耐,目光杀机涌动。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张元清听见了‘自己’开口求饶的声音。

男人蹲在床边,彻底失去了耐心,心累般的搓着脸,喃喃道: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说着,把柳刃的刀尖,递进了‘张元清’的胸膛。

剧痛传来,意识瞬间模糊,张元清软绵绵的瘫在地上,看见男人解开裤腰带,抓住漂亮女人的脚踝,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

画面在女人尖叫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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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手无缚鸡之力

“我看到凶手的模样了!”

张元清呆滞的双眼恢复灵动,立刻侧头,看向一侧的两位同事。

说话间,他感觉一股强烈的恐惧,死亡的阴影萦绕在心里,久久无法散去。

吞噬灵体的感觉,既很满足,又很难受。

李东泽和关雅一阵轻松,松了口气,前者忙问道:

“他长什么样?嗯,有什么明显特征。”

张元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男性,年纪30—35岁,身材中等、魁梧,左脸颊有一道半指长到疤,眉毛稀疏,眼神很凶.......”

李东泽耐心听着,脑海里勾勒出凶手的大致轮廓。

凶手的面部特征很明显,辨识度极高。

等张元清说完,关雅问道:

“他有没有侵犯女性受害人?”

张元清回想着记忆结束前的画面,“应该是有......”

关雅确定了心里的某个猜测,当即望向李东泽,蹙眉道:

“什长,我怀疑凶手精神状态有问题。”

张元清没听懂,心说能干出这种残忍之事的家伙,哪个精神状态正常的?

李东泽点点头,愤慨道:“这个该下地狱的混蛋。”

见张元清神色茫然,李什长两指轻抚胡子,解释道:

“还记得道德值的惩罚机制吗。”

张元清点点头。

“凶手杀死赵英军的情妇是出于杀人灭口的目的,属于正常行为。但在杀人前侵犯女受害者,会让他多扣一笔道德值。”

李东泽相信,以这位松海大学生的智商,不难理解其中的意思。

呃,还真有可能精神不正常......张元清听懂了。

灵境行者犯罪会被扣除一定的道德值,因此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尽量不去触发惩罚机制,杀人灭口是无奈之举,但先透后杀,额外再扣一笔道德值的行为.......

能作出这种事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道德值太多,无所畏惧。二是凶手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难以扼制内心的兽性。

相比较起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老司姬关雅此刻正经的不得了,一手拖胸一手拖下颌,道: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灵境行者,不管是守序职业还是邪恶职业,都是必须要清除的。这种人潜伏在大都市,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就算道德值低于60,被灵境公布位置,引来同城灵境行者的狩猎。但这个间隙里,一位拥有超能力的强者,足以从街头杀到街尾。

老司姬看着在场唯一的新手,告诫道:

“灵境中危机重重,尤其是单人灵境,死亡率极高,很多灵境行者即使成功完成任务,也会留下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久而久之,精神出现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是你们夜游神,如果你哪天觉得自己状态出了问题,一定要通知我们,组织会给你做心理疏导工作。”

张元清不由的想起山神庙里经历的一切,心有余悸的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案发现场有找到凶手的DNA吗?”张元清问。

关雅摇头。

凶手把子子孙孙打包带走了?张元清有些遗憾,如果把凶手的万千子孙掌控在手里,红舞鞋能帮忙找到对方。

这时,李东泽结束思考,问道:

“你在赵英军的记忆里,还看到了什么?”

“有的,”张元清就等他这么问,忙说道:

“凶手在逼问赵英军‘圣杯’和‘名册’的下落。”

圣杯、名册.......关雅和李东泽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李东泽道:

“圣杯和名册,代表着什么?”

张元清摇头:“记忆里没有它们的相关信息。”

李东泽思考了片刻,皱起眉头:

“此案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赵英军瞒了我们不少东西啊。”

他拍了拍张元清的肩膀,夸赞道:

“做得很好,你为我们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等逮捕、击毙凶手后,我会替你请功。嗯,先跟着关雅去做人脸拼图,把凶手的样子拼出来。”

“好的,什长。”

张元清当即跟着长腿御姐往外走。

“对了,”李东泽喊住关雅,道:“给他定制一套正装,以后在单位里穿正装。”

张元清刚想说我不常来啊,便听身边的关雅道:“好的。”

离开停尸间,关雅与他并肩走在走廊里,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节拍。她侧过头,轻笑道:“以后在单位里一定要穿正装。”

张元清微微点头:“我知道,大公司对服装要求很严格。”

关雅咯咯的笑:“不,这和组织没关系,是什长的要求,他觉得穿便服不够优雅。”

这和优雅有什么关系.......张元清心里吐槽,但目光扫过关雅的黑丝长腿,短裙圆臀,白衬衫小细腰,忽然觉得什长是对的,人生在世就该讲究优雅。

关雅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在往自己腿上飘,也不点破,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把重心换到靠他那一侧的腿上,裙摆下的黑丝线条绷得愈发修长分明。她抱着胳膊,嘴角一勾:“小色狗,看够了没有?每次走过你身边都得被你用眼睛扒下一层丝袜。”

张元清被抓了个正着,干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什长说得对,穿正装确实优雅,我正在用心体会这种优雅。”

“我看是用眼睛体会吧?”关雅用踢了一下他,“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偷瞄,我就让你写一份三千字的《论关雅同志正装着装之美》的赏析报告,交不上来就用高跟鞋给你盖章。”

“盖哪儿?”

“盖脸上。”

张元清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那我不如直接写报告得了......”

关雅“噗嗤”笑出声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嗔道:“油嘴滑舌。行了,跟上,别磨磨蹭蹭的。”

一边走着,他一边属性面板:

【姓名:元始天尊】

【种族:人类】

【职业:夜游神】

【等级:1】

【技能:夜游、噬灵、太阴之灵】

【经验值:44%】

【道德值:60(初始数值)】

经验值从42%提升到了44%,吞噬灵体后,他就察觉身体涌起暖流,浑身舒坦,太阴之力似有增长。

“关雅姐,我涨了两点经验值?”张元清欣喜的说。

经验值象征着实力,同样是1级的夜游神,1%的经验值和99%的经验值,实力差距无比悬殊。

关雅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哦,是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你们夜游神能通过吸收灵体提升经验值。不过,太一门的夜游神似乎不喜欢这么做,每次帮忙问灵,他们总是黑着脸,不情不愿,态度很不好。”

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侧头冲他挤了挤眼睛,“上回太一门那个夜游神来协助办案,问完灵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什长请他喝酒都不喝,扭头就走。我当时还纳闷,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吞了灵体,你们这职业是真有意思,搁这白捡经验还嫌这嫌那呢。”

张元清好奇道:“为什么?”

混血美人翻了一个漂亮且妩媚的白眼,“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斥候。”

扯淡,斥候再不擅长战斗,2级的基础属性也能碾压我吧,而且斥候四级转职后,拥有可怕的单兵作战能力,超凡阶段的身体素质肯定很强。

张元清不信:“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关雅眸光一转,目光故意往下瞟了一眼,落到张元清的裤裆上,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笑吟吟道:“没试过,要不咱们去厕所,你让姐姐练练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你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张元清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旋即想起上回被踩脸蹂躏的惨痛教训,忽然觉得这么怂下去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于是又挺直腰板,硬着头皮掏出手机,作势划拉屏幕,“你今晚有空吗?我现在就上网订酒店。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练练深蹲。”

关雅脚步一停,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地磕了一声。

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张元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小子平时被自己逗两句就脸红脖子粗,今天居然敢反踩油门了?

“可以啊小色狗,”关雅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居高临下‘蔑视’着这张努力维持镇定的脸,“进了一趟灵境,胆子见长。敢跟姐姐开房了?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哪儿?”

“医院肛肠科。”关雅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颊,“屁股上被我用高跟鞋戳了好些个洞。”

张元清下意识捂了一下屁股,嘴硬道:“那也得看是谁,舍得戳我吗你。”

关雅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她笑得胸前一阵乱颤,扶着张元清的肩膀才稳住身形,好半天才喘过气来,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好,好,你是真出息了。敢拿话噎姐姐了,有进步。不过订酒店就算了哦,姐姐怕你到时候进门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跪在地上求饶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张元清死撑到底。

关雅也不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却刀刀见血:“行了别撑了,脸都红到耳根了。先把人脸拼图做完,其他的等你什么时候偷看我不脸红,姐姐再考虑也不迟哦~”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笑容促狭又妩媚,美眸里盛满了愉悦的光,“元始,你真应该多来单位,有你在,姐姐以后都不会闷。”

.......

两人离开玻璃楼,进入了治安署大楼,关雅轻车熟路的领着他来到技术部。

技术部人员仔细问询了凶手的面部特征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大致还原出凶手的模样。

张元清看完,摸着下巴,道:

“有点像了,但又感觉不太像。”

技术员老张经验丰富,沉吟一下,道:“是五官还是气质?”

“气质吧,凶手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凶狠。”

“怎么个凶法?能具体描述一样吗,我知道这不好形容,最好有个参照物。”

“我一进门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很好。”

终于,新的刑侦素描画完,张元清满意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有七八分相似了。”

接下来,通过人口信息资料库比对,他们锁定了目标人物。

“欧向荣,江南省婺市人,长期定居松海,12年时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出狱后就没了音信.......”

坐在办公椅上的关雅展露笑容:

“有了这些信息,最迟今早,就能揪出他了。”

“这么快?”

“呵呵,你要相信官方和斥候的能力。”关雅起身往外走,道:“元始,你的工作已经完成,可以回学校了。后续的事你不用管,虽然夜游神战力极高,但你还不具备一名战士的勇气和心理素质。”

“好的。”张元清愉快的回答。

........

玻璃楼办公室,李东泽看完关雅发来的资料,他打开了“康阳大区灵境行者管理群”,把凶手的信息同步在群里。

大肌霸:“咱们那位新来的夜游神效率很高嘛,已经确定凶手身份了。”

水上漂:“@李东泽,有一个能随意支配的夜游神下属,感觉怎么样?”

李东泽:“感觉相当不错。”

唐国强发了一个红包。

白龙:“行了,别得意了,赶紧部署吧,通知松海治安总署,安排人员对出入松海的车辆严加排查,通知各大区灵境小队,随时配合我们搜捕,但愿欧向荣还没逃出松海。”

凶手是今早作案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别说是灵境行者,就算是事先准备好的普通人,这会儿也已经逃离松海。

普通人可以根据监控追踪,灵境行者追踪起来就难了。

青藤:“相比起一个伺机报复官方的邪恶职业,逃出松海反而是好事。”

前者意味着会有官方组织的灵境行者遭到暗杀。

李东泽:“他不会离开松海的。”

大肌霸:“这么肯定?”

李东泽:“欧向荣如果只是想杀赵英军,早就动手了,即使我们有夜游神,等到锁定他的身份,他也早就逃离松海。可为什么偏偏要挑在这时候?”

大肌霸:“不要卖关子,直接说。”

青藤:“所以还是为了报复官方?”

李东泽:“不,事情恐怕更加复杂,我的夜游神从赵英军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线索。欧向荣拷问赵英军,为的是圣杯和名册。”

圣杯和名册?其他队长在用脑子思考这两件东西的时候,大肌霸直接发完提问:

“啥东西啊?”

李东泽无视了他,等了一会儿,见同僚们没有发表对圣杯和名册的看法,只能无奈略过此事,发信息道:

“圣杯和名册暂且不提,先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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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潜逃

晚上七点,餐桌。

外婆环顾了桌边到家人,心情颇为不错的宣布道:

“元子,明天下午你舅舅就回来了。元均啊,记得开车去接。玉儿,下班了就早点回家。”

玉儿是小姨的乳名。

张元清和江玉饵一人啃一根鸡腿,陈元均喝着鸡汤,都是一脸的淡定。

外婆见状,筷子一拍,瞪眼道:“听见我说话没有。”

“哦。”

“嗯。”

“知道了。”

外婆:“......”

舅舅和舅妈出国旅游快两个月了,舅舅不务正业玩世不恭,舅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有他俩和没他俩毫无区别。

回来便回来了,又不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大概也只有外婆会因为舅舅回来而高兴。

江玉饵啃着鸡腿说:“那家族败类怎么不多玩几个月?他俩不在,家里格外清净。”

陈元均看了一眼小姑,道:“不要这么说,家族败类毕竟是我爸。”

张元清看一眼表哥,道:“不要这么说,家族败类毕竟是我舅。”

见外婆大怒,起身要手撕不肖子孙们,江玉饵连忙安抚,并抛出母亲一定会感兴趣的话题:

“妈,我们医院闹鬼了。”

闹鬼?张元清立刻支棱起耳朵。

外婆果然不管儿子了,忙问道:

“哎呦,好端端的闹什么鬼,快跟妈说说。”

“就我们科室的周大姐,夜里值班的时候,听见办公室有孩子的嬉笑声,她进去查看,笑声就没了。然后她去厕所,看到镜子里有一个婴儿趴在她肩膀,差点把她吓死。”

小姨振振有词的说:“不只是周大姐,其他值夜班的同事,也说半夜偶尔会听见孩子的嬉笑声。大家都说,肯定是哪个被打掉的孩子不甘心,徘徊在医院里。”

外婆听的津津有味,点评道:“真邪门,我觉得多半也是这样,回头等你值夜班了,让元子陪你。还有吗还有吗。”

“有啊有啊......”

外婆的八卦没有传给老妈,全被小姨继承了.......张元清听着母女俩叽叽喳喳的八卦,心里被勾起的兴趣却慢慢熄灭。

身为夜游神,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谣言怪谈,并非真实。

首先,灵体不可能发出声音,因为它们没有实体,更不存在声带,除非灵体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

但以婴儿的意志、精神力强度,死后不可能残留灵体。

最后,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见灵体,那些命不久矣、阴气重的人或许会与灵体产生交互,所以偶发的情况,是合理的。

但好多人都听见婴儿笑声,这就扯犊子了。

“小姨啊,你小心些哦,莫要把医院的死孩子带回家来。”张元清幽幽道。

正说得起劲的江玉饵,鹅蛋脸瞬间僵硬,叫道:“妈,他又吓我!”

外婆象征性的削了外孙一个头皮。

.......

吃过晚饭,张元清悄悄离开家门,打车前往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他要去医院超度亡灵,提升经验值。

夜游神的“噬灵”技能,是目前最好的升级方式,下一次灵境开启也不知是何时,赶在进入灵境前提升实力很有必要。

同样是1级,99%和1%的经验值,战力对比可谓云泥之别。

医院是夜游神提升经验值的好地方,生老病死都在医院,当然,火葬场也很不错,只是松海的火葬场都在郊区,市区鲜有。

坐在车里,张元清忽然想起关雅今日说的话。

“为什么太一门的夜游神对吞噬灵体比较忌讳,是行业规矩,觉得有损阴德?还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他取出手机,登陆灵境行者官方论坛,搜索相关信息。

搜索结果显示:未找到相关词条。

........

郊区,夜幕开始笼罩。

某个工业园区的廉价出租屋里,脏乱差的客厅,欧向荣捧着大盆刚煮好的泡面,来到摆满啤酒罐的桌边。

他随手一扫,把啤酒罐等杂物“乒乒乓乓”的扫落于地,清出腾放大盆的空间,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大口吃面,大口喝酒。

刚出锅的面滚烫无比,但无法烫伤他强韧的口腔细胞。

眉毛稀疏的欧向荣表情时而凶狠,时而冷漠,时而憎恶.......就像处在发病边缘的精神病患者。

突然,他耳廓一动,停下了筷子,表情旋即变的狰狞。

欧向荣缓缓起身,抽出别在后腰刀鞘里的柳刃,轻盈无声的靠向房门。

“哐!”

他刚靠近玄关,房门就被粗暴的踹开,紧接着,炽烈的光芒亮起,一团炙热的火球朝他撞来。

炎风扑面,欧向荣顿住步伐,甩动持刀的右臂,雪亮的刀光斩中火球,“轰”的一声,屋子里全是缤纷绚丽的流焰。

骤然亮起的火光中,一道浑身冒着火光的人影窜进出租屋,膝盖弹动,火箭弹般的撞向欧向荣。

欧向荣比他更凶残,身体一侧,肩膀狠狠向前一顶。

“嘭!”

那道人影倒飞出去,撞在楼道的墙壁上,撞的墙壁剧震。

右手和肩膀遍布灼痕的欧向荣忍着疼痛,转身冲向窗户,他不敢走楼道,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逼仄,一旦被包围,他必死无疑。

玻璃爆碎的声音里,欧向荣从三楼跳了出去。

“砰砰!”

刚撞破窗户的欧向荣,听见两声枪响,他用柳刃磕飞了射向脑袋的那颗,却无法阻止射向胸口的子弹。

子弹强大的动能穿破皮肤,被强韧的肌肉卡住。

循着枪声看去,绿化带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位高挑的混血美人,ol套裙白色衬衫,秀发在夜风中飞扬,冷艳无双。

她双手各握一把银色手枪,套着黑丝的大长腿绑着两个枪套,皮革枪套紧紧箍在大腿根部,将黑丝勒出一道凹陷,修长的腿部线条在夜色中泛着冷艳的光泽。

砰砰砰......混血美人冷静的开枪射击,枪法似乎能预判他下坠的轨迹。每开一枪,她绑着枪套的黑丝长腿便绷紧,鞋跟在水泥地上碾转,调整射击角度,裙摆随之旋开又落下。

欧向荣连中数枪后,终于落地,他霍然望向混血女人,瞳孔里浮现两枚血色扭曲的符文。

下一刻,女人表情变的呆滞,转动枪口,对准了自己眉心。

“砰!”

枪口喷吐烈焰,子弹没能打碎女人光洁的额头,被一双粗糙的手掌挡住。

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头戴矿工帽的工人,黝黑的脸庞布满凝重,道:

“蛊惑之妖?”

“3级的惑蛊之妖。”

黑暗里,走来一位拄着手杖的男人,黑色正装搭配黑马甲白衬衫,油头梳的一丝不苟。

“让小的们在小区外布防,别靠近这里。”

又一个声音传来,楼道里走出身穿水墨旗袍的美妇人,气质温婉恬静,容貌秀丽。旗袍开衩处,一条白皙光洁的小腿若隐若现,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粗粝的水泥地上,足弓弯出优美的弧度。

欧向荣持着刀,脸色阴沉的环顾四周。

“轰轰轰......”

这时,远处传来机车轰鸣的声音,雪亮的灯光刺破黑暗,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车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赛车服,伏着上身,紧身的赛车服将她上身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手里拎一把三尺长的黑色长刀,率先冲锋而来。

下一刻,枪声再次响起,封堵欧向荣的退路,火焰人影跃下窗户,从侧面阻击。

戴矿工帽的唐国强双手按在地上,水泥地面“咔嚓”碎裂,一双泥土凝聚的双手抓住了欧向荣的双脚。

欧向荣冷静的挥舞柳刃,磕飞角度刁钻的子弹,弹头与刀刃击撞出刺目的火星。

紧接着,他腿部肌肉膨胀,震裂泥土凝聚的双手,朝前一个翻滚,恰好避开从三楼扑杀而下的火焰人。

蹬蹬蹬......翻滚起身后,他发足狂奔,迎向骑着摩托车的女人。

夜色里,两人错身而过,锋利的柳刃切开了女人的胸膛,但没有斩切实物的手感,摩托车上的女人在被刀锋斩中的刹那,身体变成了水。

而她的长刀掠过欧向荣的胸腹。

欧向荣胸口裂开,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完全不顾伤势,脚步不停的朝小区外逃去。

这时,穿旗袍的美妇人从二楼的窗户里跃出,雪白的双足在墙体上奔跑如履平地。旗袍下摆高高扬起,露出一双矫健有力的大长腿,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白得晃眼。

纵身一扑,便落在欧向荣身前,娇叱一声,旋身,旗袍飞扬,矫健有力的大长腿呼啸如鞭,狠狠抽打在欧向荣身上。

后者炮弹般飞射而去,撞裂了居民楼的墙壁,缓缓萎顿于地。

“敢在我的辖区里杀官方灵境行者,你很不错。”

这时候,从头到尾看戏的李东泽,拄着手杖缓缓走来,此人脸色严肃,如同幕后大佬般镇定,淡淡道:

“接下来,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唉......”巨大的叹息声回荡于周遭,欧向荣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双眸猩红如血,充斥着疯狂和暴戾,一股邪恶的强大力量自他体内苏醒。

他声音嘶哑的说:“你们都得死。”

李东泽默默后退两步,“兄弟们,刚才是玩笑话,我绝不是独揽功劳的人。”

........

出租车里,没有查询到相关信息张元清,回到论坛首页,本能的刷新了一下页面。

然后看见一条帖子被标红置顶。

#通缉令!3级蛊惑之妖欧向荣#

前几分钟还没有这条帖子。

张元清点开帖子:

“欧向荣,3级蛊惑之妖,于4月18号杀死五行盟白虎兵众斥候赵英军, 4月19号晚,19:05分,在康阳区灵境小队围杀中逃脱。

“此人身负某种可怕的邪恶力量,非寻常蛊惑之妖,已被康阳区灵境小队重创,目前下落不明。各大区灵境行者小队注意,欧向荣濒临失控,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格杀。

“提供线索者,奖励五万元。击杀者,奖励十万元。”

帖子刚发布不到三分钟,底下评论就已经破百。

都是吐槽康阳区灵境小队办事不力,让一个半疯的蛊惑之妖逃脱。

“有没有搞错,这种危险人物随时失控,康阳区的队伍是吃干饭的吗。”

“一旦他失控杀人被灵境通缉,等我们赶到,估计早就血流成河了。我们会被全国的灵境行者笑话的,笑话我们防控不力,拿着高薪不干事儿。”

“完犊子。”

欧向荣逃走了?什长他们这么快就锁定目标,展开抓捕了?

张元清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赞什长他们的效率,还是吐槽他们办事拉胯,把这个一颗定时炸弹放跑。

“既然已经交上手,欧向荣的血液,甚至血肉组织肯定会遗留在现场,利用红舞鞋应该能把他找出来......”

张元清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那件规则类道具。

第二十七章 人生百态

张元清沉默的思考了许久,决定暂时不暴露红舞鞋的存在。

首先,欧向荣潜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五行盟的后续动作还没展开,身为官方组织,也许有别的方法能追踪那位蛊惑之妖。

根本用不着他这个新人来插手。

其次,他只是1级夜游神,灵境行者中的新人,要是暴露了规则类道具的存在,很可能引来觊觎。

先观望一下,看看组织后续有什么动作,再视情况做出选择.......张元清不再多想,望着车窗外的夜景,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现在,提升实力才是最紧要的。

五分钟后,出租车在“松海肺科医院”门口下车,付了车资,张元清进入医院,目标明确的朝急诊部大楼行去。

这个时间点,门诊部已经下班,医院和病患主要集中在急诊部。

急诊部里,人头攒动,看病的患者要么坐在公共椅上,要么往来于收费窗口和各个科室。

张元清穿过收费大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了一处靠近厕所的座位。

坐下来后,双腿一伸,守株待兔。

对于灵体来说,夜游神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那么夺目那么鲜明。

不需要刻意寻找,它们会自己找上门。

普通人的灵体存在时间只有七天,除非附近刚死过人,不然是等不到灵体自动上门的,所以医院是升级的最佳场所。

大概五分钟后,张元清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大爷,目光呆滞步伐僵硬的穿过人群,朝自己行来。

老大爷的身体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往来的病人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

他形容枯槁,白瞳瘆人,散发着痛苦和懊悔的气息。

这是一个怨灵。

通常来说,人死后都会化作怨灵,不存在气息平和的灵体,因为没有人甘心死亡。

他们对生的留恋,对死的恐惧,最后都会化作无能为力的怨气。

眼见老大爷走到跟前,张元清张嘴轻轻一吸。

老大爷的灵体化作青烟,袅袅娜娜的飘入口中。

眉心胀痛,意识霍然膨胀,张元清读取了老大爷生前的破碎记忆。

老大爷死于肺癌晚期,生命的后半段,在化疗和癌症的双重折磨中离开人世,咳血、脱发、气促、疼痛.......走的并不安详。

最后残留的念头是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抽烟。

“我再也不抽烟了.......”

张元清睁开眼,满脸懊悔的脱口而出。

周围的人诧异的看过来。

.......张元清面无表情,假装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以掩饰心里的尴尬。

直到路人挪开视线,直到翻涌的情绪恢复平静,他点开属性面板,荧蓝色的光幕展开:

【经验值:44.5%】

“赵英军的灵体值两点经验,普通人只有0.5,类似普通野怪和精英怪?而且越往后经验值越少,恐怕0.5都没有吧,看来只能积少成多......”张元清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样,这种直观的、可见的提升让人欣喜。

他返回座位,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过,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上班族打扮的中年大叔,木楞的朝他走来。

周围的人无视了大叔,也穿过了大叔。

张元清如法炮制的吸了大叔的灵体,在灵体转化为滋养夜游神的力量时,部分记忆如海潮般涌来。

中年大叔死于疲劳过度,心梗猝死,死于广为人知的996福报。

大叔走的很安详,毕竟猝死是一瞬间的事,你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但读取了大叔记忆后,张元清知道他妻子刚刚二胎,孩子尚在襁褓中,正是为了挣奶粉钱才如此拼命工作,投身福报中。

更值得一提的是,大叔八零后,那个年代出身的人很少有兄弟姐妹,人一走,父母将来也没了着落。

用生命去赚钱,到最后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张元清意识回归,感受到了一股锥心刺骨的悲伤和茫然。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他茫然而坐,很长时间都没有表情。

这时,第三位灵体过来了。

是一位女士,有着漂亮的五官,韩式半永久的眉毛,身上穿的衣服也透着奢侈和精致。

人类高质量女性。

“这么年轻漂亮就去世了,可惜可惜......”

等走的近了,张元清才发现她胸腔凹陷,黑色修身衣浸满了虚幻的鲜血,另外,她的后脑似乎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鲜血把头发粘成一缕一缕。

没有穿病号服,也就是说,她不是住院期间死去,而是死于意外或凶杀........张元清轻轻一吸,把高质量女性的灵体吞噬。

............

眉心一膨,不属于自身的记忆灌入识海。

张元清眼前一黑,紧接着,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坐在床边,正把黑色丝袜,一点点的卷上大腿。

哦,原来女人是这么穿丝袜的.......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张元清涨一波见识。

这时,身后传来男人的烟嗓:

“以后晚上不要发我信息,昨晚差点被我老婆看到。”

张元清心里当时就一个咯噔。

男人、床、穿丝袜.......谁都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吞噬女性灵体了,不合适!他无比庆幸的在心里嘀咕,还好记忆是从穿丝袜开始,如果往后推几分钟,他没准就是躺着,或者跪着.......

嗯,嘴里也没怪味,还好还好......他正想着,便听见自己“附身”的女人哼道:

“那不正好,你离婚娶我。”

身后的男人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嗤笑道:

“我有儿子有女儿,明年正打算要三胎,凭什么为你离婚。再说,离婚了财产还要分出去一半。

“当时不是说好的吗,你当小三我给钱,等你攒够了钱,爱嫁谁嫁谁,找个老实人嫁了也行。哪天你想断了关系,只管通知我。但是,不该有的念头不要有。”

女人似乎生气了,没再说一句话,等男人离开,她开着小宝马在街上狂飙,发泄情绪。

最后出了车祸,抢救无效身亡。

画面结束,张元清睁开眼,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里生起一阵不忿,心说姐妹啊何必呢,高端的海鲜商人往往只需要朴素的拍卖方式,哪里都有市场,何苦和一个男人置气,男人能有几个是好东西。

还有,嫁老实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会对女人有这么强的代入感,我明明是个枪兵。

几秒后,张元清醒悟过来,他不知不觉被高质量女性影响了,想法偏女性化,心底里对金钱和物质产生强烈的欲求。

还有刚才脱口而出的“不抽烟”,也是被大爷的灵体所影响。

在他初步稳定精神后,第四位灵体过来了,这是一位瘦弱俊秀的年轻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奶狗”这类词汇。

“长的不比我差嘛,还是吸男人的灵体吧,更保险更安全,真遇到那种事,也是我在上面。”

他张嘴将小奶狗灵体吸入腹中。

..........

刺耳的噪音震荡耳膜,全彩led大灯旋转,制造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光污染。

放眼望去,尽是晃动的身影、摇摆的脑袋,空气里还有股刺鼻的烟味。

这是一间酒吧。

张元清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摆,同时抓起卡座上的酒杯,与身边的朋友畅饮。

在畅快淋漓的情绪发泄中,在酒水和骰子交织的空虚快乐中,小奶狗和他的朋友直到凌晨两点才退场。

两人叫了网约车,返回出租屋,体格健硕的朋友搀着他打开卧室的门。

张元清虽然不能控制身体,但自身意识清楚,察觉到附身之人烂醉如泥,大脑血管突突的疼痛,他猜测对方是饮酒过量而死,或者猝死?

正猜测着,小奶狗被丢在床上,朋友帮他鞋子脱掉裤子拔掉,盖上被子,用湿纸巾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这朋友能处......张元清心说。

念头刚起,他就发现朋友开始脱衣服,并掀开被子,迅速把小奶狗扒光。

.......张元清懵了一下,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这时,他听见小奶狗迷迷糊糊的嘟囔:

“老公~”

“朋友”压在小奶狗的胴体上,扬起手里的凡士林,满嘴酒味的说:

“屁股撅起来,给你上点油!”

???张元清脑子“轰”的一声,犹如五雷轰顶。

不!不!不!

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张元清在极度恐惧,极度惊慌中,强行中断了记忆的读取。

门诊大楼,厕所边的座位,张元清霍然睁开眼睛,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缺氧般的大口呼吸。

他脸色发白,眼神惊恐,汗水浸透了脊背。

“小伙子,你没事吧?”隔座的大妈关切的问道:

“你挂号了吗,哪里不舒服?”

张元清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一头冲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一捧一捧的冷水往脸上拍。

太可怕了,男人太可怕了!

他承受了这个性别不该有的伤害。

------------

第二十八章 表姐

咖啡馆,凉棚下。

张元清抱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目光呆滞的望着街边,路灯、车灯、店铺灯光,交织成绚丽繁华的夜景。

许久,他猛灌一口,然后叹息般的胸中浊气,仿佛把精神污染全部吐了出来。

“吞噬灵体提升实力,好像是一条歪门邪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太一门的夜游神不愿意吞噬灵体。

如果把世间比作苦海,凡人就是其中沉浮的扁舟,悲苦缠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和痛苦。

这些苦难会随着灵体,一起转嫁给夜游神,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但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造成的精神污染极其可怕。

长此以往,精神分裂都是轻的。

但好处确实立竿见影,他现在的经验值是46%,“夜游”技能的时限没有延长,还是九秒,但身体素质有较为明显的提升,生命力、治愈力同样有增长。

这是实打实的收获。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基佬的死因呢.......不,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心有余悸的喝了一口咖啡。

..........

清晨,别墅。

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型会议室,傅青阳扫过长桌两侧,眸光平静而深邃,宛如积蓄着暴风雨的云层。

他容貌英俊,有着世家公子的贵气和傲气,面无表情时气场强大,带给人极强的心理压力。

“出动了五位队长,十几名队员,以及数十名治安员,但还是让蛊惑之妖逃走。”傅青阳表情冷漠:“我对你们非常失望。”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本次行动参与者们,五位队长和十二名队员,李东泽和关雅就在其中。

面对执事级上司的批评,队长们低着头,不敢作声。

大肌霸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低声道:

“傅百夫长,欧向荣似乎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污染了,变的特别强大,也特别疯狂,这是我们失手的原因。而且,蛊惑之妖本身就是顶尖职业......”

傅青阳淡淡道:“失败就是失败,任何理由,都是懦夫拒绝承认自己失败的借口。”

他目光锐利的扫过众人,桌边的灵境行者们无人敢与之对视,关雅除外。

关雅是低头玩着指甲,心不在焉。

傅青阳继续道:

“因为你们的失败,事件升级了,一个重伤的、受到过邪恶之力污染的蛊惑之妖,很容易彻底失控,以蛊惑之妖的残忍,必定造成大量伤亡。

“如今整个松海市的灵境行者小队,全部参与到了搜查中,三天之内,如果不能击毙欧向荣,你们统统给我滚回训练营。”

李东泽、青藤、唐国强等队长,脸色难看的相视一眼。

傅青阳嗤笑道: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也很失败,因为我对你们报以错误的期待,高估了你们的能力。所以,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会亲自参与搜捕。欧向荣既然要寻找名册和圣杯,他的目标肯定会转移到赵英军的家人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身上,沿着这条线去搜捕。”

等下属们点头,他看了一眼昂贵的腕表,道: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散会!关雅留一下。”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此刻已过饭点。

灵境行者们颇为沮丧的起身,朝长桌尽头躬身,井然有序的退出会议室。

五位队长领在前头,身高一米九的大肌霸压低声音,怒道:

“我不否认自己的失败,但傅百夫长未免太过倨傲,他根本不在现场,不知道欧向荣的强大。”

穿着紧身衣的他摸了摸胸口沁血的刀伤,哼道:

“我们在外面拼杀的时候,他坐在别墅的手工沙发上,品着美酒,抽着雪茄,享受着兔女郎的服务。”

正说着,三位兔女郎捧着点心上楼,进入会议室。

别墅里服务的,全是妙龄的兔女郎,身段高挑,容貌姣好。

白龙轻轻拍了一下兔女郎的翘臀,压低声音:

“我听说,傅百夫长在白虎兵众里拥有极高人气,他是四大公子里,唯一可以和赤火帮那位公子一较高下的人物。”

傅青阳是去年底从京城调到松海的,据说下来历练几年,积攒资历后,再回京,就是长老团预备人员了。

大肌霸一听,轻哼道:“谣言而已,我们的少主才是五行盟年轻一代里最出色的。”

青藤则看向李东泽,“李什长怎么看。”

李东泽叼上一根卷烟,呵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有钱,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难道不是?其他队长看他一眼。

“愚蠢!”

李东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用你们不太聪明的脑瓜好好思考一下,真到了傅百夫长说的那一步,如此恶劣事件,总需要人背责任吧,那么大的事,回训练营就可以了?

“傅百夫长说让我们滚回训练营,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一旦发生最糟糕的情况,所有的责任他扛下来,我们不用被革职,不会被追责,只要在训练营待三个月,即使我们搞砸了这么严重的事。”

他掏出火机点上烟,耸耸肩:“行了,做事吧,早点把欧向荣那个杂碎揪出来。”

.........

会议室里,傅青阳盯着修指甲的女人,皱眉道:

“李东泽说你受伤了?”

关雅吹了吹指甲,又从手包里取出化妆镜,一边补粉,一边说道:

“你有屁就放,我还要回去做事。”

傅青阳冷峻的脸庞露出一抹无奈:“姑妈打电话给我了,让你下个月回国,见一见她给你安排的未婚夫。”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她说的很明白,我不会为了家族联姻的,她自己愿意做家族的牺牲品,不代表我也愿意。”

关雅“啪”的合上化妆镜,道:“你们傅家人真没意思,青阳啊,早点掌权吧,让老东西们养老去。”

傅青阳沉声道:

“你不想联姻,就拿出点成绩来,不要整天游手好闲,白白浪费天赋。家族的长辈们只尊重强者,比如我,比如她。

“这样吧,我把你调到其他队伍去,长泰区的三队很不错,每年都能拿几次集体二等功,你在那边镀镀金,我也好有理由回绝姑妈。

“李东泽的二队人才太少,很难立功。”

关雅皱了皱眉,叹口气:“二队确实不争气,我很难拒绝.......再说吧,我们队里来了个小家伙,挺有趣的,让我再观察观察。”

她把化妆镜收好,拎着手包走向门口,笑道: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欧向荣要是在松海大开杀戒,就是你履历上抹不去的污点,他们会不顾一切阻止你进长老会。

“表姐走啦,拜~”

.........

清晨,张元清背着双肩包,走向综合楼。

他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上午专业课,中午和下午找老司姬聊天,不,是找同事们交流感情,增进友谊,拓展社交。

三三两两的人流涌向综合楼,刚到楼下,张元清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扭头看去,是李乐生和几个同班同学。

李乐生带着几名男生追上来,面露期待的发出邀请:“我们打算和几个女生搞联谊,就这个周末,你要不要一起?我听说你是松海本地人。”

搞联谊?周末的话,就后天......张元清略一沉吟,道:“好啊。”

李乐生和几位男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我们加个好友,哈,有你一起,相信女生们会愿意出来玩。”

“我们也加一下好友吧。”

“我们也加一下。”另外几个男同学纷纷掏出手机。

张元清和同学们加完好友,众人一起朝综合楼走去。

李乐生笑道:“我听一位同乡的女生说,昨天有治安员来找徐盈盈,然后徐盈盈在宿舍里大哭了一场。”

“治安员?发生了什么。”

几位男生吃了一惊,毕竟对大学生来说,治安员是无比遥远的群体。

李乐生说道:“我听说,是包养徐盈盈的那个有钱人出事儿了,但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治安员找她是打听那人的情况。”

“不会是卷款逃跑了吧,现在经济不景气,有钱人暴雷的例子不要太多。”有人猜测。

张元清听着同学们八卦,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太拥挤的人流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漂亮女生,披散着黑长直的头发,化着精致的淡妆,正是刚才话题的女主角徐盈盈。

她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戴着口罩,一头寸发,眉毛稀疏,口罩的上沿露出一小截疤。

张元清瞳孔倏然收缩。

欧向荣?!

他再看徐盈盈,仔细观察,这时候,才发现一些端倪。

徐盈盈表情僵硬,看似依偎在欧向荣怀里,但更像是被他揽着肩膀胁迫着。

.....

------------

第二十九章 初战

欧向荣怎么会出现在松海大学?还和徐盈盈在一起?

他怎么敢出现在松海大学,他正在被官方组织通缉,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脑子有问题?

张元清浑身紧绷,停下脚步,对身边的同学说道:

“你们先上去,我去打个电话。”

先打电话摇人再说......他走到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东泽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语音提示关机。

他再拨打关雅的手机,还是关机。

“开会?部署行动中?或者,就潜伏在松海大学附近?”张元清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没我什么事了,但如果是因为开会联系不上,欧向荣作为通缉犯,不可能在松海大学久留,错过这次机会就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张元清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王泰的手机号码。

得益于社交习惯,他把王泰的手机号码也存入了通讯录里,虽然这位仁兄不爱说话,不喜交流,每次找他搭讪,总是满脸“滚一边去,别搭理我”的微表情。

“什么事。”王泰缺乏精气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我看到欧向荣了,就是杀死赵英军的凶手,这个案子你知道吧?”

“知道啊,可你为什么联系我,你应该联系什长。”王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不应该说“卧槽牛逼”之类的话吗,太淡定了吧......张元清一边吐槽,一边说道:

“什长和老司姬联系不上。”

“老司姬是谁?”

“这不是重点。”张元清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道:“你能联系到其他小队的灵境行者吗。”

“可以.....”王泰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说道:

“我调取了赵英军的案件资料,赵英军包养了很多女大学生,其中有一个就是你们学校的,叫做徐盈盈。根据你反馈的情况,我猜测他是想从赵英军身边的女人身上找突破口。”

原来徐盈盈的金主是赵英军,难怪昨天有治安员找上门......张元清恍然大悟。

王泰继续说道:

“欧向荣,3级蛊惑之妖,身负邪恶力量,昨日的围杀中受了重创,危险程度大大降低,但依旧不是你能抗衡的。

“我替你分析了一下,正确的做法是盯着他,等待官方的支援,可以利用夜游技能适当的骚扰,但不要缠斗,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虽然不擅长交际,但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嘛。张元清假装看四处风景,并借助人流远远的尾随着欧向荣和徐盈盈。

“什长和关雅姐无法联系,他们是不是就在松海附近部署?”张元清怀着期待问道。

“不,徐盈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没有价值。这欧向荣......精神已经有点不太正常了。”王泰说:“你的那个女同学死定了。”

以欧向荣的残忍,必定不会留活口。

这时,张元清看见欧向荣“搂”着徐盈盈,进入了综合楼的地下停车库。

两人沿着向下的陡坡,消失在视线里。

“他们进车库了,先不说了,你尽快通知其他小队的成员。”

不等对方回应,张元清挂断了电话。

此处僻静,不能像刚才那样用路人当挡箭牌,跟着进入地下停车库,肯定会被察觉。

张元清沉吟几秒,脱下双肩包丢在路边的绿化带里,接着勾动体内的太阴之力,虚幻的黑雾“嘭”的炸开,他的身形被强行抹去。

施展夜游后,他狂奔着冲入地下停车库。

有红舞鞋和夜游技能,就算打不过欧向荣,逃跑是没问题的。

所以值得冒险。

徐盈盈这个女人虽然拜金势利,可好歹是一条鲜活的命。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张元清不会见死不救,而且,欧向荣这种脑子有病的家伙,早点解决,早点太平。

他不需要刻意的隐藏脚步声,因为夜游状态能掩盖自身发出的响动,甚至掩盖身体的热量。

刚冲入地下停车库,他就听见徐盈盈带着哭腔的颤抖声线:

“我,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我跟着赵英军只是图他的钱,他每个月给我两万,我就做他女朋友.......”

两,两万?我还没转正前,一个月薪水才两万,你这钱也太好挣了吧.......张元清循声看去,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靠墙位置,徐盈盈惊恐的贴墙而立,欧向荣手里拎着刀,站在一侧。

“不要跟我说不知道,不要跟我说不知道.......”

欧向荣眼神凶戾,神经质般的低喝。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赵英军有没有向你透露过圣杯和名册的信息。”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徐盈盈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滚滚。

欧向荣沉默了几秒,疲惫的叹息回荡在地下停车库。

他的瞳孔亮起猩红的光,口罩下的表情变的狰狞疯狂,带着一点点神经质,喃喃道: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欧向荣布满老茧的手掐住徐盈盈白皙的脖颈,粗壮的手臂把她举了起来,徐盈盈脸色瞬间涨红,再由红变紫,双腿乱蹬,两眼翻白。

欧向荣露出了愉悦的狞笑,然后递上刀尖,抵住了徐盈盈的胸口。

正当他打算把刀尖送进这个女人的心脏,突然,蛊惑之妖的直觉向他输送危险的信号,手背寒毛陡然竖起。

附近没有人,没有任何动静和异常。

但他却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有无法预知的危险在靠近他,笼罩他。

灵境行者!

经验丰富的欧向荣立刻意识到自己遭遇了灵境行者的袭击,他掐着徐盈盈的脖颈,凭借感觉,把她狠狠甩向后方。

啪!徐盈盈重重的摔在地上,翻滚数米,昏了过去。

见袭击者没救这个女人,欧向荣“噔噔噔”后退,同时,朝身前挥出柳刃。

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前方的虚空中传来“叮”的锐响,溅起刺目的火星。

他砍到对方的武器了。

欧向荣凭借兵器碰撞的手感,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当即膨胀腿部肌肉,整个人宛如上了弹簧一般,屈膝、飞撞。

‘嘭’的闷响,欧向荣双膝感受到结结实实的打击感,耳边响起了偷袭者的闷哼声。

紧接着,虚空中“飞”出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大学生,穿着运动裤棒球服,五官不错,气质阳光,手里握着一柄半臂长的黄铜杵。

“夜游神?”

欧向荣一瞬间明白了,明白为何昨晚的袭击会来的那么快。

明白那场险些身亡的围杀战来源于谁。

精神处在不加状态的他,眼里闪过凶恶和仇恨,对眼前的夜游神产生强烈的杀机和报复心。

欧向荣持握柳刃腾空而起,强大的弹跳力让他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凶狠的扑杀尚在翻滚的大学生。

气焰凶悍的宛如人形暴龙。

见到这一幕,张元清险些高呼:对不起打扰了,好汉饶命!

他没有尝试爬起来,而是顺着惯性继续翻滚,同时勾引太阴之力,再一次进入夜游状态。

翻滚中的他突兀的消失在欧向荣视野,这位蛊惑之妖失去了目标。

躲过扑杀后,隐形状态中的张元清弓着腰,飞奔到左侧一辆白车旁,背靠着车轮,大口喘息。

刚才那记膝撞,差点把他撞的心脏停跳。

“疼死我了......”

胸口疼痛也让他脸色发白,呼吸都感觉疼痛,幸好夜游神生命力强大,且拥有可观的自愈力,这点伤势很快就能平复。

但张元清也通过刚才的交手,认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

这位蛊惑之妖拥有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且肉身力量强大无比,似乎是近战型职业。

这时,他听见“咚”的一声,欧向荣跃上了几米外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顶。

欧向荣一双狠戾的眸子扫过地下停车库,语气阴冷:

“太一门的夜游神不应该在松海,你是五行盟的夜游神?

“哼,区区1级的夜游神,竟敢偷袭我。让我想想,1级的夜游技能,隐身时间不会超过二十秒,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欧向荣很确定对方是1级夜游神,如果是2级,刚才的交手里,他不会占到便宜。

而如果是3级,那现在要逃的就是自己了。

重伤虚弱的他,不可能打的过同级的夜游神,夜游神和蛊惑之妖一样,都是顶尖职业。

二十秒?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最多十秒.......张元清缩在车轮胎边,屏住呼吸。

“这家伙强的离谱,而且还没施展蛊惑之妖的技能,让我想想蛊惑之妖的能力......”

他回忆起官方论坛里,有关蛊惑之妖的情报。

这种邪恶职业在超凡境,拥有强悍的搏杀能力,杀人之后会进入狂暴状态,战斗更上一层。

另外,一旦双方发生战斗,蛊惑之妖能以特殊的方法标记对方,即使猎物逃走,他们也会一直契而不舍的追杀。

最后,就是超凡境的核心能力——蛊惑!

蛊惑属于精神控制类技能,主动释放,配合超强的近战搏杀能力,简直无解。

这时,十秒结束,他的身影勾勒出来。

下一刻,呼啸的破空声如在耳畔,张元清心里一凛,知道是欧向荣的攻击到了,他甚至没敢看去,就地一个前扑翻滚,再次隐身。

哐!

白色轿车的车身被鞭腿抽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警报声刺耳回荡。

欧向荣目光冷冽的扫视周遭,一边保持戒备,一边用话语刺激对方:

“看你的模样,是松海大学的学生吧,知不知道对灵境行者来说,暴露身份就意味着祸及家人?知道了你是学生,我可以花点时间慢慢把你找出来,然后杀了你,再灭你满门。”

说完这番话,欧向荣握紧手里的柳刃,心里默默倒计时,等待着那个菜鸟现形,或者袭击。

疯子.....张元清心里一沉。

虽然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但不得不说,他已经开始生气了,并且确实产生强烈的忌惮。

张元清躲在另一辆车的车尾,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对敌之策。

“这家伙的直觉很可怕,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我还是不要冒险偷袭,但不能一直藏着,我的体力最多再支撑我施展两次夜游,之后就只能逃走了,而官方人员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赶到。”

“让这家伙逃走的话,我和外婆他们就危险了。”

“蛊惑之妖的三个技能,狂暴、标记和蛊惑,第一个不杀人就不用考虑,第二个,我多半已经被标记了,但夜游能屏蔽他的感知。”

“真正要忌惮的是他的近战搏杀能力,以及蛊惑技能。唉,如果现在是晚上就好了.......”

念头闪烁间,张元清已经制定好一个计划。

那就是让红舞鞋充当主力输出,没用的主人在旁辅助,伺机偷袭。

正好可以试试这件规则类道具的应敌水准。

“砰!”欧向荣再次跃上车顶,居高临下的俯瞰地下停车库。

他默数时间,等待敌人脱离夜游状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诡异的踏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让经验丰富的欧向荣都心里一凛,条件反射的持刀回身,摆出戒备姿势。

然后,他看清了诡异踏步声的源头。

那是一双崭新的西式红舞鞋,在他三米外,于空旷幽静的空间里一起一落,就像有看不见的人正穿着它做原地踏步。

这一幕阴森恐怖的能让普通人吓的两腿发软,尖叫出声。

灵异类道具?

在欧向荣看见红舞鞋的同时,一条信息出现在他视线里:

【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如果愿意,请原地踏步。】
Ha
haosamaooo
Re: 🤣🤣🤣🤣🤣【灵茎行者】🍌🍌🍌🍌🍌
oyjw1234这不是卖报小郎君的灵境行者吗,期待
对,我在一边看一边改~,感觉作者绝对是足控
anmomo123
Re: 🤣🤣🤣🤣🤣【灵茎行者】🍌🍌🍌🍌🍌
我是真在起点追过这个小说,然后看到标题绷不住了,写的很棒,楼主加油!
a449291917
Re: 🤣🤣🤣🤣🤣【灵茎行者】🍌🍌🍌🍌🍌
厉害厉害
Ha
haosamaooo
Re: 🤣🤣🤣🤣🤣【灵茎行者】🍌🍌🍌🍌🍌
第三十章 斩杀

跳舞?欧向荣一愣,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灵异类道具居然邀请他跳舞。

欧向荣冷笑一声,他当然不可能在战斗的时候,陪敌人的舞鞋跳舞,当即咬破舌尖,朝柳刃白晃晃的刀口吐了一口舌尖血。

作为经验丰富的灵境行者,又是邪恶职业,他没少和夜游神战斗,知晓这个职业的技能特性。

灵异类道具以诡异著称,欧向荣曾经被一件灵异道具纠缠了好几天,非常难缠。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实际杀伤力略有不足。

另外,灵异类道具普遍惧怕阳气旺盛的东西,像这种疑似寄居怨灵的道具,一口舌尖血就能压制。

问题不大。

一起一落的红舞鞋等待了几秒,见眼前的人类不愿意陪自己跳舞,似乎生气了,鞋身浮现暗红的微光,在急促的“哒哒”声里,冲向欧向荣。

欧向荣巍然不动等待红舞鞋逼近,在它跃向车头攻击自己时,冷静的挥出柳刃,试图给予寄居在鞋里的怨灵重创。

但是,刀刃斩过舞鞋,却没有斩中实物的手感,这双诡异的红舞鞋仿佛处于另一个时空,并不存在于现实。

“嘭嘭!”

下一刻,欧向荣的胸膛、脸庞就被狠狠踹了两脚。

他体会到了张元清刚才疼到心脏停跳,难以呼吸的感觉,同时,脸庞火辣辣的疼痛,鼻腔里流出温热的液体。

这,这不是夜游神职业的道具.......欧向荣一脸惊愕茫然,惊疑不定道:

“虚空?”

这件道具的特性,看起来有点像国外的某个职业。一個1级的夜游神,怎么会拥有国外职业的道具?

来不及多想,欧向荣的视线中,那双诡异的舞鞋调转方向,再次践踏而来。

他顾不上擦拭鼻血,双臂横档于胸口,嘭嘭两声,这位蛊惑之妖被踹的从车顶滚了下来。

欧向荣或前扑,或冲刺,或翻滚,或借助车辆躲避,在宽敞的地下车库里辗转腾挪,他避开了红舞鞋大部分的践踏。

但依旧不幸被踩中数次,每次踩踏都让他剧痛无比,昨夜激战留下的伤势发作,脏器渗出血丝。

好,好强......没用的主人张元清旁观着红舞鞋的战斗,惊的目瞪口呆。

他再次深刻的意识到规则类道具的可怕。

它的追杀无法被破坏,无法中断,目标只能被动的承受它的追杀,除非破解它的规则,那就是跳舞。

但这是不现实的,即使欧向荣向红舞鞋屈服,强忍着羞耻跳踢踏舞,自己也会出手干预,让他的舞蹈出现失误。

而舞步出错,一切白费。

不过,张元清也对蛊惑之妖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识,以红舞鞋的踩踏力道,欧向荣竟然都能扛下来。

肉身强韧的可怕。

“欧向荣不会傻乎乎的等死,等他意识到自己只能被动挨打,无法还手后,他肯定会选择逃走.......”

张元清头脑清醒,他必须在对方逃走前偷袭。

不求杀敌,但一定要拖住这个杀人凶手。

嘭嘭!

欧向荣又一次躲闪不及,被红舞鞋两脚踹在面门,踹的他踉跄后退,踹的他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机会!

张元清猎豹般的窜出,他擒着伏魔杵狂奔起来,跑出一条弧形的抛物线,绕到欧向荣身后。

狠狠向他后心递出伏魔杵。

“嗡!”

突然,一道绵密如雾的白光挡住了伏魔杵的三棱尖刺。

这股力量来源于欧向荣左手紧握的青铜腰牌,一块布满裂痕和血污的古代腰牌,像是某位久经沙场老卒的物品。

这是赵英军的那件防御道具。

“防御类道具?”

偷袭失败的张元清心里一凛,脚步一错,绕着欧向荣疾走,手里的伏魔杵一次次的凿击白光气墙,凿出一道道涟漪般的光晕。

这次有红舞鞋掩护,他没有被这位蛊惑之妖“秒杀”,惊险的避开了几次刀锋和拳脚。

咔嚓!

终于,在伏魔杵和红舞鞋的高频率打击下,青铜腰牌碎裂成块,白光溃散成光屑。

而这个时候,张元清的夜游时间结束,身体浮现出来。

欧向荣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眼底涌现猩红,浮出扭曲邪异的符文。

蛊惑!

张元清脑子轰的一响,失去了思考能力,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战斗,同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放下武器,别反抗。放下武器,别反抗........

欧向荣狞笑起来,柳刃划向年轻夜游神的脖颈。

他宁愿承受那双可怕舞鞋的攻击,也不使用这件防御道具的目的,就是在等夜游神主动出手袭击。

这件来自斥候职业的道具,早已半损,提前使用的话,最多是抵挡舞鞋片刻就会彻底损坏。

索性就忍下来,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对方主动出手。

如他所料,这个年轻的夜游神缺乏经验,沉不住性子,果然上当。

但是,就在刀锋划过年轻夜游神脖颈前,欧向荣看见对方的身体骤然坍塌,柳刃贴着头皮扫过,斩落几根发丝。

那双对自己穷追猛打的那双红舞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夜游神的脚上,并强迫他作出一字马动作,避开了自己的割喉。

与此同时,本该被蛊惑的夜游神,眼底涌现灿灿金光,瞬间摆脱了意乱神迷的状态,双腿一弹,把自己用力撞向欧向荣。

欧向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没料到区区1级夜游神,竟然能摆脱自己的蛊惑。

而此时,他尚且保持着挥刀的姿态,无法收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黄铜杵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血肉撕裂,伏魔杵尖爆发出一轮煊赫的金光,把胸腔里的生机燃烧殆尽。

欧向荣眼前一黑,痛的险些昏厥,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蛊惑之妖,濒死中爆发潜力,右臂回拉,拖动着柳刃划向夜游神咽喉。

同时,绷紧左臂肌肉,弹动肘关节,让左拳化作一杠蓄满力道的大枪,啪的刺向敌人的肩膀。

张元清猛的一个仰头,躲过割喉的利刃,旋即被欧向荣的拳打中肩膀,打的破沙包般飞出去。

哐!

张元清撞在一辆商务车上,撞的车窗布满裂缝,下坠的身形还未落地,就被一寸寸抹去,消失在欧向荣视野里。

他又一次进入了夜游状态。

欧向荣却不看他,踉踉跄跄的奔向徐盈盈。

他的心脏被摧毁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活人精血,他需要杀人让自己进入狂暴状态。

然后冲出地下车库,血洗校园,以蛊惑之妖嗜血的特性,修复伤势,逆转生死。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道德值必定跌破60,被灵境通缉,被全城的灵境行者围杀,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哒哒哒......”

两道暗红色的微光凭空浮现,化作一双崭新的红色舞鞋,截杀欧向荣。

在此时的欧向荣听来,这脚步声简直就是丧钟,是死神的叹息,是阎王的宣判。

“砰砰!”

欧向荣面门遭受踩踏,脸部血肉模糊,他不受控制的仰头倒下,但在最后一刻,欧向荣甩出了手里的柳刃。

总长四十厘米的利器,化作一道银光射向远处的徐盈盈。

欧向荣目光死死的盯着刀锋。

叮!

突然,火星溅射,柳刃被一柄伸出虚空的黄铜杵磕飞,在徐盈盈身旁,凸显出一道人影。

正是张元清。

见到这一幕,欧向荣眼里的希冀转变成绝望和不甘。

这时,红舞鞋从天而降,践踏在他脸上,踩塌了鼻梁,踩裂了嘴唇,踩的两颗眼珠爆射而出。

欧向荣手脚痉挛了几下,彻底断绝生机。

张元清一屁股坐倒在徐盈盈身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同虚脱。

他此刻胸腔里翻滚着戾气,手脚不停的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精神亢奋,人在处于危险急需自救时,肾上腺素会疯狂分泌,这种状态下,人们就会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杀人不眨眼。

俗称上头!

作战计划成功。

打这场仗之前,他就已经想的很清楚,唯一需要规避的是对方的蛊惑技能,因此在决定偷袭前,就已经对伏魔杵进行了献祭。

伏魔杵的功能里,有一项是净化。

而红舞鞋的第二形态,是他敢贴身战斗的依仗,确实帮他躲开了致命的割喉攻击。

标记、蛊惑、狂暴、近战.......欧向荣的所有能力,他都盘算的一清二楚,做了针对,这要是还打不赢,张元清觉得没必要混了。

喘息几分钟后,张元清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听见耳边传来灵境提示音:

【叮,您击杀了一位3级蛊惑之妖,获得道德值30点,声望15点,声望开启。】

张元清一愣,连忙打开人物属性面板,发现多了声望一栏。

声望?杀死敌对阵营的灵境行者会奖励声望?作为老游戏玩家,他对声望并不陌生,但不知道灵境世界里的声望有什么用。

张元清想了想,决定先不管,回头登陆官方论坛查询。

相比起灵境奖励的声望,现实里的战利品更让他在意。

他起身走到欧向荣尸体边,把眼珠子踢到车底,再把尸体拖到角落的阴影里。

在尸体上仔细摸索,找到一部手机,一个钱包。

手机是那种只能打电话的老式机,钱包倒是鼓胀胀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叠百元大钞,一张假身份证。

张元清仔细数了一遍,“身为一个通缉犯,身上只带一千五百多块,这像话吗......”

充公了!他把钱抽出来,赛进口袋里。

接着,他走到远处,捡起了那把锋利的柳刃。

接触到武器的刹那,一条信息出现在视野里:

【名称:嗜血之刃】

【类型:武器】

【功能:流血、嗜血、破甲】

【介绍:某位强大的蛊惑之妖以自身精血喂养此刀,久而久之,它变的极为嗜血。它的刀刃能切开坚硬的钢铁,被它斩中的伤口很难愈合,它会吸取猎物的精血,反馈给主人,使其变的更加强大。】

【备注:不想刀主人的刀,不是一把好刀。】

“这把刀很牛逼的样子,刚才要是让它杀死徐盈盈,欧向荣就能得到兵器的反哺......还好我留了个心眼,守在徐盈盈身边。”

张元清又跑回欧向荣尸体边,解下他后腰的刀鞘,装备在自己身上,然后把“嗜血之刃”插进刀鞘。

这把刀目前还是无主之物,想要让它认主很简单,收进物品栏就行。

但张元清暂时还不想收它,因为物品信息里的【备注】让人有点心慌。

嗜血之刃应该属于代价类道具,那行备注就是使用它的代价。

结合这把刀的介绍,张元清大概能猜出这把刀的代价是什么,无非两种,一,得到这把刀的人都会被诅咒,最后惨死。

二,这把刀需要主人定期用精血喂养。这个可能性最大。

又是喂精血,一把伏魔杵已经让我贫血了,如果再加上这把嗜血之刃,日子还怎么过?

这时,张元清看到红舞鞋“哒哒哒”的走到自己面前,一起一落,一条信息浮现:

【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如果愿意,请原地踏步。】

他这才想起还没把这件道具收回物品栏,正要拒绝,并收回道具,脑海里忽然收到灵境的提示音:

【注意,每使用一次该道具需要跳一次舞,如果拒绝,红舞鞋将不再赏识你,并对你发起追杀。】

张元清惊讶的一点点张开嘴巴,这是他收服红舞鞋后,在现实里首次使用,完全没料到使用这件规则类道具还需要支付这种代价。

不陪我跳舞就杀了你?这也太坑了吧......张元清笑容满面的起身,“乐意至极。”

很快,空旷安静的停车库里响起了清脆的踢踏声。

这一次张元清没有激发旧疾,而是凭借超凡的体质完成了一支舞蹈,但舞步频频出错。

幸运的是,身为主人的他,没有遭受红舞鞋的攻击。

跳完舞蹈,红舞鞋右脚后跨,踮起两只脚尖,行了一个屈膝礼。

刚把红舞鞋收回物品栏,他耳廓微动,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从陡坡传来。

循声望去,他看到李东泽领着关雅,领着七八名面生的灵境行者,狂奔着冲入地下车库。

他们有的人持枪,有的持刀,有的抱猫......全副武装。

还好,还好已经跳完舞了.....张元清无比的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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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掩盖

地下停车库入口,人影攒动。

李东泽一手拄杖,一手握枪,冲入地下停车库后,锐利的目光快速扫描现场。

他首先看到昏迷不醒的徐盈盈,然后是地上不太明显的血迹、几辆车身有所损坏的私家车。身为斥候的李东泽,不难看出这里发生过短暂而凶险的战斗。

而徐盈盈没死,则说明情况还没到最糟糕到程度。

几位灵境行者同样警惕而快速的扫过现场,旋即,看到一道身影从不远处到车尾阴影里走出来。

瞬间,所有人本能的转动枪口对准了他。

“别开枪,是我......”

张元清连忙高举双手,同时打量着关雅和李东泽之外的灵境行者。

穿着健身套装的壮汉,看着像健身房教练,身高至少一米九,肌肉块块膨胀,充满力量感,手上戴着红色半指手套。

穿着水墨画旗袍的美妇人,挽着古典发髻,身段婀娜多姿,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但脸蛋保养的白皙精致,不见皱纹。

戴着矿工帽,穿着的深褐色工地服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

穿着白色赛车服的年轻女子,瓜子脸,肤白貌美,眉毛色浓飞扬,英气勃勃,手里提着一口黑色长刀。

另外两名持枪人员,气质和外貌没什么特色。

见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张元清,李东泽和关雅紧绷的表情明显一松,似乎如释重负。

结束会议后,他们就接到了王泰的电话,说元始在松海大学发现了欧向荣,对方劫持了徐盈盈欲行不轨。

李东泽和关雅吓了一跳,当即就把还没散去的几位队长喊上,匆匆赶来松海大学。

李东泽一路上绷着脸,心情沉重,就怕元始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出手。

新人成为灵境行者后,初次体会超凡力量,往往会变得膨胀,再加上经验浅薄,不深浅,就容易上头。

此刻见到张元清安然无恙,两人都松了口气。

“他就是那个夜游神?”

性子急躁的大肌霸先是问了李东泽一句,得到肯定答案后,他环顾地下停车库,声音粗砺的问道:

“小子,欧向荣呢,往哪边逃了?”

在他看来,3级的蛊惑之妖不是一个1级夜游神能对付,双方短暂交手后,欧向荣惧怕官方灵境行者赶来,匆忙逃走。

如果欧向荣逃离的时间不是很久,这会儿追击的话,凭借斥候的追踪能力,或许能追到。

李东泽、关雅,还有几位队长级人物,盯着张元清,等待他的回答。

“他没逃!”张元清说。

没逃?众人心里一凛,纷纷抬起枪口,愕然又警惕的左顾右盼。

然后就听这个刚入行的菜鸟,指着身后的阴影说,“被我干掉了。”

他说什么?火师大肌霸差点要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他旋即暴脾气上头,瓮声瓮气的怒道:

“不要跟我开玩笑,这不是你卖弄幽默的场合。”

李东泽等人也是一怔,继而皱起眉头,看着张元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

你辣么凶干嘛,不能好好说话?你这家伙不会是赤火帮的吧........张元清耐心解释道:

“我没说谎,他的尸体就在车尾,不信你自己过去看。”

大肌霸朝那边张望一下,墙壁里凸出的立柱和车身形成交叉的阴影,他的位置看不到角落里的情况。

当即就要过去查看。

“等一下,”头戴矿工帽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扫了一眼张元清,对魁梧汉子说道:“我去看。”

大肌霸见同僚脸色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警惕的看了看张元清,点点头。

张元清注意到李东泽和关雅的神色有些奇怪,而其他人的目光,则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这個时候,头戴矿工帽的中年男人,步伐缓慢但沉稳的靠近车尾,然后,他愣愣的盯着某处,瞪大了眼睛,宛如泥塑。

“唐老板?”

大肌霸看着同伴露出惊愕茫然之色,心里一凛,上身肌肉骤然膨胀,随时动手。

青藤白龙几个队长立刻警惕起来。

唐国强这副模样,像极了遭遇蛊惑时的样子。

但很快,他们就看见唐国强“恢复”过来,俯身把一具尸体拖了出来,拖到聚光灯下,拖到众人视线里。

这具尸体穿着宽松的迷彩裤,黑色背心,黑色外套,面部血肉模糊,眼眶空洞,五官轮廓依稀能辨出身份,确实是欧向荣。

地下停车库一下安静起来,众人愣愣的盯着欧向荣的尸体。

李东泽的表情从严肃一点点转化成愕然,喃喃自语:

“哦,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关雅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张元清,旋即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穿着水墨画旗袍的美妇人,踩着高跟鞋疾步走来,她停在尸体边,仔细审视后,抿嘴嘴道:

“确实是欧向荣。”

说完,她有些复杂的抬头看了一下张元清。

大肌霸眼睛瞪的滚圆,张口就说:“你怎么做到的?”

几位队长目光都聚焦在张元清身上,反复的打量,欧向荣居然被一个1级的小家伙干掉了,尽管此人身负重伤不在巅峰。

这下二队立大功了,李东泽走了什么狗屎运?招揽到如此出色的下属。

怎么做到的?这不是有鞋就行吗......张元清没有作答,而是看向自己的上级。

李东泽当即上前,咳嗽一声:

“元始,做的很好,你立大功了,就在刚才,在伱联系不上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在会议室里被上级骂的狗血淋头。”

这话很好的转移了注意力,几位队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如同卸下了重担。

张元清斜眼看他:“那你们刚才为什么拿枪指我。”

“超凡境的蛊惑之妖,能短暂的影响人心智,若给予他们一定时间,反复蛊惑,加深影响,就能达到操纵目标的效果。比起相信你杀了欧向荣,我们觉得你被蛊惑的可能性更大。”穿着白色赛车服的年轻女子,拎着刀走来,上下打量张元清,满意点头:

“我们都错了,自我介绍一下,白龙,3级水鬼。”

这位女队长有着难言的飒爽,在她身上看不到女子的矜持和扭捏,顾盼间神气十足,仿佛谁都是臭弟弟。

“元始天尊。”张元清道。

几位队长愣了一下:“好名字......”

确实好,一听就让人忍不住想打他。

白龙笑道:“就叫你元始吧,还好,我一直觉得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比如呢?”张元清笑着耸肩。

白龙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自来熟,居然还反问自己。按理说,面对上级的调侃,正常人不应该是谦虚几句,或者一脸拘谨吗。

“比如大肌霸。”关雅笑吟吟的走来,替白龙接过话茬。

大肌霸:“......我取名的含义是:霸道的肌肉。”

“我就是这个意思呀。”关雅一脸纯真无邪。

大肌霸哑口无言。

说话间,又有几名官方灵境行者匆匆赶来,手里抬着担架和裹尸袋。

他们刚接到电话,说凶手已经被击毙,便连忙过来殓尸,顺便把徐盈盈也抬了出去,送到医院救治。

李东泽不再耽搁,道:“元始,你随我们回一趟,看一看欧向荣的记忆。”

“不,不能让他来。”唐国强摇摇头:

“欧向荣被邪恶力量污染了,我们不确定他灵体是不是也遭受了污染。另外,蛊惑之妖嗜血残暴,灵体负能量强烈,这不是他能承受的。袁廷下午会返回松海,交给他就行。”

张元清立刻想起了医院里吞噬灵体的遭遇,顿时一阵忌惮,可转念又想,他击杀欧向荣的经过如果被其他夜游神看到。

红舞鞋就藏不住了,当然,也不是说一旦暴露,就一定会引来争夺和觊觎,可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这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替他化解。”李东泽摆摆手,态度强势,道:

“欧向荣的记忆很重要,越早问灵越好。我们无法判断被污染的灵体,还能保留多少记忆。”

唐国强想了想,微微点头。

他依然不赞同李东泽的做法,但人是他们二队杀的,有处置权。

这时,穿旗袍的美妇人上前来,关切的问道:

“有没有受伤?需要治疗吗。”

语气温柔,态度热切,好像张元清是她心腹似的。

李东泽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百花会的青藤队长,擅长治疗,在五行盟内部,木妖们也被称为回复术士,你有什么伤尽管和她说。”

回复术士?张元清心说你们这个回复术士正不正经啊,会不会强迫别人抓住未来?

李东泽接着介绍魁梧壮汉和矿工帽:

“赤火帮的大肌霸,中庭的唐国强。两位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灵境行者。”

果然是赤火帮的......张元清当即道:“两位队长好,请多多关照。”

大肌霸满意点头:

“要不要加个好友?”

“这个可以!”青藤和白龙点头赞同。

唐国强话不多,但率先掏出手机。

李东泽嘴角一抽。

等张元清和几位队长加了好友,李东泽道:

“我们先把尸体送回去,其他队员留下来,配合治安员清理现场。元始,你坐关雅的车回单位,写一份报告上来。”

片刻后,官方灵境行者开着一辆商务车和蓝色跑车驶入地下停车库。

“什长,我能坐你的商务车吗。”张元清有话想单独和李东泽说,比如让他删除监控内容。

“不行,你现在太脏了,不够优雅。”李东泽摇头拒绝,转而看向几位队长:“一起回去吧。”

张元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看着李东泽和队长们乘坐商务车离开。

关雅眼波流转,瞥他一眼,笑道:

“什长把碍事的人都带走了,走吧,我带你去删监控。”

......张元清眼观鼻鼻观心。

.......

蓝色跑车飞驰在宽敞的街道,关雅戴着墨镜,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小调,心情似乎不错。

她单手打了一圈方向盘,跑车平稳地转过一个弯道,这才侧过头来瞥了副驾驶的张元清一眼,啧啧道:“你小子运气真好,刚成为灵境行者就得到了一件规则类道具。”

她觉得自己运气也不错,刚缺功勋,就来功勋了。

“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了?”张元清毫不尴尬,反而送上马屁:“斥候不愧是最完美的职业。”

作为擅长社交的人,他能很好的调整自己的心态。

“之前只是猜测,记错,洞察是斥候的天赋。”关雅笑道:“你能听懂我的暗示,隐瞒规则类道具,说明还不算笨。”

她说到这里,忽然松开了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捏住张元清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墨镜后的眼睛里盛满促狭的笑意:“不过你小子胆子是真肥,一个人就敢跟三级的蛊惑之妖硬刚。姐姐是该夸你英勇呢,还是该骂你脑子一热就上头?”

张元清被她捏得龇牙咧嘴,脑袋往车窗那边偏了偏,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关雅姐你好好开车,双手握方向盘!”

“放心,你姐是老司机,单手开车的技术比双手还好。”关雅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方向盘上,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踩了一下油门,跑车又蹿出去一截。她嘴角勾着,懒洋洋地接着说,“不过你这条小命现在可金贵了,我在你身上投了那么多功夫,调教得刚有点起色,你要是脑子一热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姐姐可就亏大了哦~”

“什么调教!你分明就是在蹂躏我。”张元清揉着被掐红的脸颊,忿忿道。

关雅扬起眉毛,墨镜往鼻梁下滑,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美眸,“你趴我脚边蹭来蹭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蹂躏?我看你享受得很。”

张元清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根又开始发热。

关雅见他吃瘪,心情更好了,伸手调低了车载音响的音量,随口问道:“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干掉一个三级蛊惑之妖的?”

张元清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地下停车库里用红舞鞋一步步引诱欧向荣跳舞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关于红舞鞋的具体规则和用法,他留了个心眼,只说了一些皮毛。

关雅听完,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大笑。她笑得墨镜都歪了,一只手拍着方向盘,喇叭都被拍响了一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你让他跳舞?”关雅摘掉墨镜扔到仪表台上,转过头来看着张元清,眼睛里全是笑意,“一个三级的蛊惑之妖,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被你哄得在地下停车库跳舞!哈哈哈哈,我真后悔没在现场看,光想想他跟着红舞鞋转圈圈的画面我就受不了了。”

张元清嘀咕道:“也没那么好笑吧......”

“好笑,好笑得不行耶。”关雅抬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止住笑声,“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赤火帮那群脑子里长肌肉的家伙非得把下巴惊掉不可。一个新人,用一双鞋把一个三级蛊惑之妖活活跳死,这已经不是越级杀敌了,这他妈是黑色幽默!”

她顿了顿,忽然侧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张元清,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然后慢悠悠地说:“元始,姐姐现在正式宣布一件事二,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脱离二队了。就冲你这整活儿的能力,以后你走到哪儿姐姐跟到哪儿。”

张元清嘴角一抽:“......你这是赖上我了?”

“对,赖上你了。”关雅大大方方地承认,重新戴上墨镜,把注意力转回前方路面,语气重新变成那个慵懒的老司姬,“以后你的规则类道具,我帮你参谋怎么用。你的功勋任务,我给你兜底。你在外面闯了祸,姐姐替你擦屁股,但你得答应我,每个月的工资分我一半。”

“卧槽你这是包养我还是剥削我?”

“都有。”关雅理直气壮。

张元清哭笑不得,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关雅哼哼两声,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正经:“你今天大出风头,以后事迹传开了,五行盟内部,肯定会有人明里暗里的挖你。要小心美人计,以前有过色诱的例子,那俩女队长就对你挺感兴趣。”

她说到这里,故意把踩着油门的黑丝小腿绷直了一下,鞋跟在地垫上轻轻磕了磕,斜睨着张元清:“不过嘛~你连姐姐我的诱惑都能扛住,一般的庸脂俗粉应该也拿不下你。青藤和白龙虽然长得不错,但腿没我长,你说是吧?”

张元清义正言辞的说:“我对二队忠心耿耿,绝不会中美人计。”

除非忍不住!他心里补充了一句。

关雅瞥了他一眼,从墨镜上沿露出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慢悠悠道:“可你是天蝎座。”

啊?这和天蝎座有什么关系......张元清一脸茫然。

“有没有听过一句星座谚语,双鱼男狗不谈,天蝎男狗都上。”

“.......”

............

黑色商务车里,李东泽亲自开车,他目视前方,笑容满面道:

“哎呀哎呀,一不小心就把大家的活儿干完了,我这个队员,不地道,抱歉啊各位,没让你们捞到功劳。”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四位队长脸色一黑。

“等奖金下来,我请大家吃饭。”李东泽笑道:“大家不要羡慕,都是巧合,这小子巧合之下通关了佘灵隧道,巧合之下击毙了欧向荣,没什么大不了。”

“你说话的样子很欠揍。”大肌霸瓮声瓮气道。

“要优雅,不要总是这么暴躁。我先向傅百夫长汇报一下。”

他在队长们想打人的目光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傅百夫长的号码。

欧向荣事件里,因为他们的失误,傅百夫长承担了不小的风险。

如今欧向荣已经被击杀,作为下属的他,得及时汇报上去。

元始这小子,太给他长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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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大事件

彩铃响了好久,对面才接通电话,字正腔圆,但语气冷漠:

“我正在看欧向荣的资料,推测他的行为轨迹,给你十秒时间。”

在官方灵境行者里,各个小队是处理案件的主力,执事于幕后统筹,只有遇到棘手案件时才会亲自出马。

百夫长很有压力啊......李东泽清了清嗓子,用低沉严肃的声音汇报道:

“傅百夫长,我们已经击毙欧向荣了。”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意料,电话没了声音,沉默几秒后,传来傅青阳不再冷漠的声音:

“在哪里找到他的?”

李东泽道:

“在松海大学击毙的,他正试图逼问徐盈盈圣杯和名册的下落,但徐盈盈并不知情,她只是个普通女学生。您判断的没错,欧向荣确实已经精神失常了。”

傅青阳褒奖道:“不错,李东泽,你这次很敏锐,你们成功扼杀了一件大规模流血事件,我会替你们向长老团请功。有没有人伤亡?”

“没有,”李东泽停顿一下:“傅百夫长,人不是我们杀的。”

“不是你们杀的?”傅青阳语气里夹杂着疑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差点忘了,松海大学里有一位水神宫的长老,是那位出手了?看来我得找個时间登门拜访,感谢一下。”

有一位长老在松海大学?李东泽脸色愕然,旋即意识到傅百夫长误会了,解释道:

“击毙欧向荣的是元始天尊,我新招揽的那位夜游神。”

1级夜游神杀了3级蛊惑之妖?

电话里头的百夫长再次沉默,十几秒后,傅青阳道:“知道了,让他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做的不错。”

结束通话,李东泽眉飞色舞的把着反向盘,不自觉的加重油门的踩踏。

白龙打开手机,把边上几个队长拉了个临时群:“瞧李东泽得意的,胡子都快飞到眉毛上了。”

青藤:“他们队立了大功,我要有这么一个下属,我也得意。”

在官方组织内部的规章制度里,为了加深队员的集体荣誉感,一人立功全队嘉奖,其他队员也会有奖金和绩效。

对于李东泽招揽的这位夜游神,如果之前只是单纯的羡慕,那现在,几位队长已经嫉妒的想要不讲武德了。

..........

康阳区治安署,停尸房。

李东泽关上停尸房的门,把队长们挡在外面。

他看着身边的张元清,目光幽深,说道:

“夜游神吞噬灵体能提升经验值,副作用是长期以往,精神会受到污染。如果你已经尝试过以这种方式提升实力,那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元清点头。

“那伱有尝试利用那件道具净化杂念吗。”李东泽提点道,这就是他的办法。

见张元清皱眉沉思,李东泽顿时笑了起来,“看来那件道具的代价不小。”

是啊,用多了容易贫血,气血两亏........张元清猛的想起一个细节,他曾经在山神娘娘的嘴里发现一枚灵体结晶。

现在看来,那枚结晶极可能是死在山神庙的灵境行者的魂魄凝聚而成。

所以信息介绍里才会说,这是夜游神最好的补品。

灵体结晶的杂质想必就是精神污染,但被娘娘给净化了,以此推测,伏魔杵必然也能净化精神污染。

想到这里,张元清打开物品栏,取出黄铜铸造,雕刻精美花纹和咒文的伏魔杵。

他简单说了一下道具的功效和代价,道:“如果我待会儿发狂,你就用它刺我一下,嗯,刺大腿。”

“好!”李东泽接过道具。

张元清走到欧向荣尸体边,手掌抵在对方胸膛,深吸一口气,眼底涌出粘稠漆黑的能量,唤醒了尸体里残存的灵体。

眉心一阵胀痛,意识旋即膨胀,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势涌入大脑。

........

朦朦胧胧中,张元清看见了自己,看见了地下停车库,看见了诡异的红舞鞋。

这是刚才发生停车库里的战斗。

张元清默默等待战斗结束,场景很快改变,这次是一间幽暗的房间,欧向荣眼前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手握一枚做工精美的水晶杯,杯中液体猩红如血。

“作为一名蛊惑之妖,你的恶很纯粹,你拥有不错的潜力,喝下圣杯里的酒,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每隔半个月,你就要重新饮用圣杯里的酒,否则神仙难救。”

“记住我的名字,诡眼判官。”

......

廉价的出租屋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站在客厅里,冷冷的说道:

“诡眼判官死了,他的心腹黑无常,带着堕落圣杯和名册潜逃,藏身在松海市。如果你不想“毒发身亡”,就替我们找出他吧,灵能会不会亏待你。”

.......

画面在此变化,他看见了蓝色的天空,看见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对着自己拳打脚踢。

画风变化的太过突兀,张元清有些茫然,好几秒后,他才意识到,他正在承受一场校园霸凌。

这是欧向荣以前的记忆?想不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学生时代还有这种经历......

“没带钱?欧向荣,你是不是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爸妈不给钱,你不会去偷吗,废物。”

“给我打,往死里打,不打不长记性。”

“来,点一根烟,烫他的脸。”

“都走开,我要尿他身上。”

别打我,别打我......张元清感受到了欧向荣内心强烈的恐惧,害怕的蜷缩起来。

他们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却恶的那么纯粹。

.......

破旧的办公室里,戴眼镜的老师目光严厉的批评道:

“为什么被欺负的永远是你,而不是别人?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呢。要好好跟同学们相处,不要什么事都告老师,老师也很忙的。”

张元清从欧向荣的情绪里,感觉到了强烈的愤怒。

.......

“没用的东西,又被欺负了?被打了就打回去啊,跟老子哭什么,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废物。”

一个中年男人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这一次,张元清从欧向荣的情绪里,感受到了绝望。

很多凌乱、破碎的画面飞快闪过,一次次的霸凌,一次次的殴打。

到最后,他的心态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暴戾。

就在这时,一道煊赫纯正的金光破入识海,驱散暴戾和痛苦,带来温暖。

张元清霍然睁眼,看见了明亮的炽光灯和洁白的墙面,也看见了鼻青脸肿,西装凌乱的李东泽。

“什长,你没事吧?”

张元清大吃一惊,他旋即摸了摸脸,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没事。”李东泽随手把染血的伏魔杵丢在地上,整理着衣衫,抱怨道:

“我应该让关雅来的,她格斗比我强,这一点都不优雅。”

等他整理好着装,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又发现什么线索吗......你看起来状态很差。”

“我只是......有点难过。”

他的经验值又涨了,但这次,张元清没有因此而欣喜。

李东泽露出恍然之色,道:“是因为欧向荣的记忆?”

“嗯。”

灵体的记忆是残缺的、破碎的,只会记住一些难以释怀的经历。

那么多年了,欧向荣对学生时代的遭遇耿耿于怀,影响了他一生。

虽然对方是个该死的罪犯,但张元清还是感觉很难受。

李东泽叹息道:

“虽然不知道你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但我能理解,太一门的夜游神,最讨厌吞噬邪恶职业的灵体,原因就在于此。元始,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邪恶职业这个概念吗。”

他没有急着询问案件线索,而借着这个机会开导他,教导他,道:

“在阵营对抗中,我们杀死过数不胜数的邪恶职业,总结了太一门夜游神问灵的数据后,我们观测到一个现象,每一位邪恶职业,都是现实中的恶徒、罪犯。

“换而言之,邪恶职业的灵境行者,是灵境在特定的群体里挑选出来的。”

张元清一愣,“所以,他们并不是成了邪恶职业而变成坏人,他们原本就是坏人。”

“可他们的坏,也不全是天生的,而是人类自己一手酿造出来的。”李东泽叹息一声:

“灵境不会主动培养邪恶,任何一个邪恶职业的诞生,都是人类自身的业火。这个现象很丧,也不够正能量,但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你明白就好,不要大肆宣传。”

张元清默然点头。

“另外,再告诉你一点,你已经杀死了欧向荣,应该获取了声望吧。”李东泽说:

“灵境行者之间相互猎杀,是不扣除道德值的,但如果你拥有声望,就会让同阵营的灵境行者忌惮,假如你拥有10点声望,杀你的同阵营灵境行者,就会扣除20点道德值。呵,守序和善良是有区别的。”

说完这些,李东泽拍了拍他肩膀:“好了,谈正事吧,不要浪费时间。”

守序职业里有善良的,也有混乱和有中立的?那邪恶职业里,会不会有痛改前非的.......张元清收回思绪,定了定神,沉声道:

“什长,我好像在欧向荣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件大事。”

“大事?”李东泽笑了笑:“他一个3级的蛊惑之妖,再大的事能大到哪去,我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大事没见过,说吧。”

他倒不是自大,只是在李东泽看来,元始经验浅薄,对大事的定义未必准确。

“是这样的......”张元清把读取的记忆娓娓道来。

几分钟后,李东泽狂奔着冲出停尸间,冲着外头的队长们咆哮道:

“出大事了!!”

......

------------

第三十三章 堕落圣杯

别墅二楼,小型会议室。

日落西斜,血红的残阳透过玻璃窗,投射在会议室的地面,白色的羊毛地毯染上晶莹的红。

李东泽、青藤、白龙、唐国强、大肌霸......几位队长级人物,挺直腰背坐在会议桌边,康阳区灵境行者队长级人物,能到场的,几乎都来了。

除了五行盟的队长们,刚从京城回来的袁廷,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身为斥候的李东泽,敏锐察觉到袁廷精神状态不佳,皱眉道:

“你是受伤了吗?”

脸色苍白的袁廷虚弱的靠躺在椅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神色沉稳道:

“没有,只是这次进京,孙长老对我极为重视,认为我将来是太一门的中流砥柱,非要亲自培训我。训练过度,所以状态不佳。”

众人肃然起敬。

傅青阳看了他一眼,不发表评价,正色道:

“说正事,元始在欧向荣的记忆里看到里什么,让你急匆匆的赶过来。”

几位队长立刻朝李东泽投去凝重的目光。

这家伙出了停尸间,不由分说,就召集大伙赶来百夫长此处,说有重大事件。

问他何事,也不说,让人焦虑心急。

李东泽咳嗽一声,环顾桌边众人,“我们的夜游神从欧向荣的记忆里,了解到圣杯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诡眼判官的一件道具,全名叫堕落圣杯。”

“诡眼判官......堕落圣杯?”

会议桌两侧的队长们,忍不住面面相觑,神色里凝重和茫然皆有。

诡眼判官是灵能会,东区分会的副会长。

灵能会,灵境行者中臭名昭著的邪恶组织,由一群强大而疯狂的巫蛊师组成,而诡眼判官这位东区分会的副会长,在五行盟悬赏榜里排在第八位,是那种移山填海的。

没想到欧向荣的案子,竟牵扯到这种层次的人物。

至于茫然,则是因为他们没听说过堕落圣杯这件道具。

“欧向荣在找诡眼判官的道具?”大肌霸皱起眉头,有话直说:“那小子脑子果然已经不正常了啊。”

区区超凡境的蛊惑之妖,敢觊觎高等级灵境行者的道具。

众人无视了大肌霸的话,纷纷看向傅青阳。

傅青阳沉默了几秒,语气里罕见凝重,“接下来,我会对你们公开一则情报,但以你们的等级还没资格了解这个层次的信息,所以出了这个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闻言,众人忍不住挺直腰杆,摆正神色。

“堕落圣杯是巫蛊师职业的规则类道具,层次极高,它的作用是控制灵境行者。诡眼判官利用这件道具,奴役了许多其他职业的灵境行者。我们每年处理的“堕落者”中,有极大一部分就是诡眼判官制造出来的。根据情报显示,一旦受到堕落圣杯的污染,终其一生都会被诡眼判官奴役,只有死亡才能摆脱,没有任何办法。

“另外,被污染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接受一次圣杯的洗礼,否则就会心智发狂而死。”

李东泽“嗯”了一声,接过话茬:“欧向荣就是诡眼判官的奴仆。”

这样的话,事情就说得通了,队长们醍醐灌顶。

白龙先是点头,旋即皱眉:

“这和他杀死赵英军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也不算大事件吧。”

“赵英军也是诡眼判官的奴仆,他潜伏在五行盟,表面上是治安署顾问,暗中偷偷帮诡眼判官物色新人,为虎作伥。”李东泽停顿一下,以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

“不久前,诡眼判官突然殒落,其心腹黑无常带着圣杯,还有收录着堕落者身份信息的名册隐藏了起来。现在,不只是欧向荣这样的堕落者,灵能会东区分会的另一位副会长蛊王,极其下属势力,都在寻找黑无常。

“黑无常得到名册后,一定会联络这些堕落者,接收诡眼判官的遗产,而赵英军的卧底身份很重要,极有可能已经和黑无常取得联系,因此欧向荣想通过赵英军这里,查出黑无常的下落。”

这......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诡眼判官是高等级灵境行者,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死了?

这则信息冲击性太大,就连最冷静的傅青阳,神色也呆滞了一下。

让人窒息的沉默里,傅青阳敲了敲桌子,凝眉道:

“诡眼判官的名册里,有大量的堕落者,黑无常带着名册和圣杯躲了起来,他不可能接收所有的“奴仆”,像欧向荣这样精神失常的狂徒绝不是个例。”

李东泽苦笑一声:“所以说,是大事件。”

众队长心情沉重。

傅青阳道:

“黑无常就躲在松海,接下来的松海不会平静,我会尽快把消息上报给长老会,让他们通知给各地的同僚,防备堕落者失控。

“从今天开始,取消所有人的假期,24小时不准关机,随时待命。”

众队长心情沉重的点头。

傅青阳沉着脸,道:

“这次事件,我要批评你们所有人,怠慢、松懈,缺乏警惕心。”

接着,他脸色转柔和,道:

“欧向荣事件里,元始天尊立了大功,从击毙欧向荣到问灵,查出诡眼判官身殒,全是他在做事。一群经验丰富的老人,不如一個新手,身为你们的上级,我觉得很丢脸。”

李东泽等人面露惭愧。

啊?什么?杀死欧向荣这位蛊惑之妖的是那个新晋夜游神?

袁廷一愣,他左看右看,忍不住抬起了手:“傅百夫长,伱是说,李什长的那位1级夜游神击毙了欧向荣?”

李东泽悄然挺起了胸膛,昂起下巴。

大肌霸感慨道:“那小子战斗天赋极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没准能升到圣者境,成为执事级人物。”

几位队长微微颔首,赞同了他的说法。

青藤队长解释道:“他最先发现欧向荣的踪迹,并果断出击,在我们赶过去时,已经结束了战斗。虽然欧向荣已经受了伤,且神智多半错乱,要杀他依然很不容易。”

这,这是什么样的天才.......袁廷呆了几秒,旋即心痛的难以呼吸。

孙长老糊涂啊!!

傅青阳没有让话题继续,淡淡道:

“散会吧。”

李东泽几个纷纷起身离座。

袁廷却没走,等队长们退出会议室,他压下翻涌的惋惜和懊恼,开口道:

“傅百夫长,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傅青阳看着他。

袁廷解释道:“这次门主召集我们进京,宣布了一件机密消息.....魔君死了。”

傅青阳愣住了,接着,那张雕塑般英俊的脸庞,布满震惊之色,即使是诡眼判官的死,也没能让他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魔君,一个让所有官方灵境行者闻风丧胆的ID,他是一名堕落的夜游神,性情乖戾、残暴,嗜血成性,而因为精通暗杀、隐匿,死在他手里的灵境行者数不胜数。

魔君最狂妄时期,官方组织的长老们都要战战兢兢,低调做人,不敢在现实中暴露自己。

而邪恶组织同样厌憎此人,因为魔君杀人无忌,正道邪道一锅炖。

直到去年年初,他在高等级的对抗灵境里遭遇白虎兵众的女元帅,被那位惊才绝艳的女子重创,这才销声匿迹。

“然后?”傅青阳恢复冷漠。

“门主给了我们一个任务,寻找魔君传人,从两个月前开始,到今年年底,所有成为夜游神的新人,都是我们筛查的对象。”袁廷说。

傅青阳皱了皱眉:“即使有幸运儿得到魔君角色卡,和魔君也没任何关系。你们门主为何要找到他,别告诉我是惜才。”

灵境行者死后,灵境会清空该角色的所有“数据”,然后为角色卡物色新的主人。

等级高的灵境行者殒落,角色卡格式化时,会残留一些东西,或许是某种福利,或许是某个权限。

这种角色卡天生要强于普通角色卡。

但在傅青阳看来,这点特殊还不至于让太一门主如此大动干戈,要知道就算是魔君本人,等级也要低于那位当世最强夜游神。

袁廷摇摇头:“我哪知道,听命办事罢了。松海今年晋升为夜游神的新手,只有四人,一人死于灵境,两人加入太一门,送到集训营去了。最后一位就是李东泽手底下的那人,我想对他做一次问话。”

傅青阳凝视着袁廷,深褐色的眸子锐利而深邃。

袁廷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可以,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先告诉我,不准私自带去京城。”

.......

办公桌前,张元清打开电脑,沉吟许久,喊道:

“关雅姐,报告该怎么写?”

关雅低头刷剧,敷衍的回应:“不是把模板发你了吗,照着写。”

“不是格式的问题,是内容......”张元清愁眉苦脸。

他现在要写一份击杀欧向荣的报告,让他犯难的是,如果隐去红舞鞋的存在,他很难自圆其说的描绘击杀欧向荣过程。

毕竟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敷衍过去的。

“哎呀,你烦死了。”关雅轻盈的转动办公椅,回过身来,翘着的黑丝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嗔道:“你想怎么写?”

张元清沉吟一下:“我想合理的突出本人依靠王霸之气震慑欧向荣,再凭借超绝的身手和睿智的头脑,与蛊惑之妖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斩杀这个差点在松海掀起腥风血雨的魔头。”

混血御姐翻了个白眼,伸手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就朝张元清丢了过去:“说人话。还王霸之气呢,我看你小子写小说呢?”

张元清一把接住飞来的笔,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闻言关雅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悠悠走到张元清身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姐姐给你活跃活跃,够不够活跃?写个报告还要我亲自过来指导,你是三岁小孩还是幼儿园大班?”

张元清被捏得脸都变了形,脑袋往旁边歪了歪,嘴里含含糊糊道:“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写,总不能把红舞鞋写进去吧......”

关雅松开手,顺势用指尖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直起身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其合理的突出这些不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不合理的降低欧向荣的智商。你在车库里表现的就很有急智,为什么现在就犯蠢了?”

啊对,欧向荣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而且受了重伤,至于到了什么程度,外人并不知情,我可以随意描述,反正他也不可能揭棺而起为自己辩解.......张元清眼睛一亮,仰起头看着站在身侧的关雅,脱口道:“明白了,谢谢关雅姐。”

他仰头的角度,视线刚好顺着关雅抱胸的手臂往上,越过白衬衫下饱满的弧度,落在那张似笑非笑的混血面孔上。

关雅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走向,也不遮掩,反而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笑吟吟道:“小色狗,姐姐教你写报告,你就这么谢我?眼睛又不老实了是吧~”

张元清连忙把目光收回来,正襟危坐,开始敲键盘:“我什么都没看。”

“啊对对对,你没看。”关雅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转身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嘴里念叨着,“下次再偷瞄,就不光是拍脑袋这么简单了,也许姐姐会用鞋子给你额头上盖个章,让你顶着一整天哦~”

张元清缩了缩脖子,专注地开始敲击键盘。

他当即开始敲击键盘,描述欧向荣的疯狂和不理智,同时对如何处理“嗜血之刃”已经有了决定。

伏魔杵的功能更偏向净化、镇魔,而非近战搏杀,嗜血之刃无疑弥补了这方面的短板。

自带的流血、破甲效果,与夜游神的刺客属性堪称绝配。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贫血。

等我经验值上来,能力提升,夜游神的强大生命力和自愈力,应该能同时支撑两件道具.......杵灭妖魔,刃斩狂徒,想想还是很不错的.......张元清写完报告,发送到李东泽邮箱后,问道:

“我通关佘灵隧道的奖励,以及这次的奖励,什么时候能下来?”

“你的功勋需要长老会审批,资金调动同样如此,大概会和下个月的工资一起发放。”关雅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转过椅子来面对他,黑丝美腿交叠,鞋尖在空中悠悠晃着,笑吟吟道:“怎么,急着请姐姐吃饭?嗯,我要吃鲍鱼、海参、烤鸭、进口火腿、特级牛排.......”

不,太贵了,我只能请你吃煎饼果子,加一根香肠两个蛋.......张元清心说。

关雅看着他那副肉疼的表情,噗嗤笑出声来,翘着的小腿往前一伸,高跟鞋鞋尖在张元清的椅子腿上踢了一下:“瞧你那点出息,立了这么大功,请客还抠抠搜搜的。行了,知道你是穷学生,鲍鱼海参就不宰你了。不过呢,至少得是人均两百起步的馆子,否则姐姐就在报告批示里写‘该同志思想觉悟不够,建议回炉重造’哦~”

“你这是公报私仇。”张元清抗议。

“我就公报私仇了,怎么着?”关雅扬起眉毛,笑容愈发嚣张,把另一条腿也翘起来,两只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交替磕了两下,理直气壮道,“你有本事去找什长告状,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张元清沉默两秒,诚恳道:“人均两百,成交。加根香肠。”

“这还差不多。”关雅满意地点点头,收回长腿,重新窝回椅子里拿起手机,“对了,多吃点蛋白质,好好补补脑子。下次别一个人单挑3级了,再让我发现你不打招呼就往上冲,就不是请人均两百能解决的了。”

“那要怎样?”

“请人均两千的。”

“......”张元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存不下钱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便打算回家。

“什长和其他队长去哪了?”离开前,张元清问道。

得知欧向荣的记忆后,李东泽很不优雅的带着队长们匆匆离去,没有留下任何交代。

“开会。”

关雅捧着手机,靠在椅背,挺出傲人的事业线,眼也不抬地笑道:“康阳区灵境行者的大型会议、中层次会议,一般都是在傅百夫长那里召开,等你入职超过半年,资历深了,就能去那里玩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我最讨厌开会了。”张元清并不感兴趣。

关雅闻言,放下手机,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露出老司姬特有的促狭笑容:“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兔女郎。”

张元清愣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坐回椅子上,一脸神往道:“真想早点参与到组织的会议里,为组织建设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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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客人”

离开会议室,袁廷呼出一口气,顿感压力一轻。

傅家的这位少爷,不管是自身等级,还是显赫的家世,都让人望尘莫及,面对他时,往往会有面对上位者的压力,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富二代。

袁廷目光扫过两名兔女郎从身边走过,双十年华,前凸后翘,脸蛋姣好,别墅里有七八位兔女郎,每一位都是美人。

虽然身边美女成群,但袁廷知道,这位出身豪门的公子哥不近女色。

与最开始相比,别墅里的兔女郎已经换了两波,那些被招聘进来的女孩们,自以为有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按捺不住骚动的心,试图勾搭傅家少主。

全部都被劝退。

现在留在别墅里的女孩都很老实了,乖乖做事,再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别墅里的兔女郎就像是一种彰显身份的配置,或者是傅青阳的私人癖好。

离开别墅,钻入自己的专车,袁廷回味着今天会议的内容,他先把诡眼判官身殒等重要情报回报给太一门。

把正事做完,他发了条信息给好友简冀:

“松海出大事了,诡眼判官死亡,其心腹黑无常带着圣杯和名册潜藏.......”

简冀:“我惊的说不出话来,诡眼判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这就好像一觉醒来,某个国家除名了。”

两人互相感慨了一番,接着头疼名册里收录的堕落者若是集体失控该如何等等。

简冀:“还有什么?”

有啊,那个通关佘灵隧道的夜游神,刚刚宰了3级蛊惑之妖.......这個不能说,传出去,孙长老会宰了我的。

袁廷表情扭曲了一下,键入信息:

“还有一件消息,你听听就好,不要传出去,孙长老糊涂啊,他不要的那个夜游神.......”

........

松海,某个阴暗的卧室里。

灯没有开,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三根蜡烛,它们呈三角形放置,中间是一方红漆盒,盒面则是一只模样古怪的虫豸浮雕。

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影,跪坐在桌边,用一把小刀划破指肚,殷红的鲜血沁出。

他把染血的指头凑到虫豸浮雕的口中,虫豸活了过来,贪婪的吮吸着血液,木盒的漆色愈发猩红。

呜呜.....风声乍起,蜡烛染上血色,猩红的火苗高高窜起,在木盒上方形成一道血色漩涡。

“何事?”

红色焰火漩涡里,传来冷漠而威严的声音。

“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把饵放出去了,五行盟会不顾一切的搜寻黑无常,只是,属下不敢保证黑无常会一直潜藏在松海。”

威严声音缓缓说道:“我占卜到黑无常就在松海,他潜藏在松海必有目的,具体原因还待验证。”

“您还需要属下做什么?”

“暗中配合五行盟搜寻黑无常,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灵境中,可能无法及时响应。”

“您有任务?”

“不,我在寻找诡眼判官的身殒之地,巧的是,我偶遇了太一门的那位,呵,诡眼判官之死,果然有更深的内幕......”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血色火焰团成的漩涡熄灭。

..........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外婆的声音传进卧室:“元子,吃晚饭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张元清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暗,窗帘遮住了外头的灯光。

好舒服,白天的消耗总算弥补回来了,可惜松海难见月亮,不然晒晒月光就完美了.......张元清打着哈欠,穿上棉拖鞋,拧开卧室门把手,来到客厅。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入鼻腔,饭桌上摆满了菜肴,咕咾肉、红烧肉、烤鸭、乌鸡汤、芦笋、春笋等等。

外婆围着围裙,在客厅和厨房间奔走。

表哥在厨房帮忙。

客厅沙发坐着头发花白的外公,坐姿笔挺,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餐桌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正是张元清的舅舅舅妈。

舅妈五官姣好,皮肤白皙,虽然徐娘半老,但保养的很不错,她穿着束腰的白色长裙,头发波浪般披散,眉眼间有股娇气。

舅妈身边的男人,五官和陈元均颇为相似,穿着紫色西装,紫色修身裤,玫瑰色衬衫,骚气的像夜店少爷,不,老爷。

张元清的舅舅是个不靠谱的,年轻的时候玩乐队,说要追逐梦想,向往诗和远方,于是背着行囊穿着喇叭裤,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离家出走,当起流浪歌手。

几年之后,梦想没找到,被社会毒打的遍体鳞伤回来了,也不出去工作,天天扛着录音机当该溜子,走到哪儿跳到哪儿,整天不是唱卡拉ok,就是和狐朋狗友鬼混。

当然,那个年代城里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就是混。

因为长的好看,说话又好听,所以把家境优渥的舅妈娶到手,结婚后确实收心了几年,但舅妈生下表哥后,他很快就原形毕露。

整天游手好闲,反正不工作,就是玩。

“元子,有没有想舅舅?”舅舅看到自己的衣钵传人,非常开心。

舅舅喜欢唱跳rap,最喜欢的歌曲是“呦呦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并会配上自创的舞蹈。

家里除了张元清,没人愿意陪他说唱尬舞。

所以舅舅很重视张元清,视他为衣钵传人。

“舅妈!”张元清打了个招呼,然后敷衍的回应了一下舅舅。

“舅舅给你带了礼物回来。”舅舅说。

“哦,我的舅舅,您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去机场接您,上帝会为我作证的。”

张元清态度大转弯,以表达自己强烈的情绪。

舅甥俩大笑着握手,碰肩,舅舅搂着衣钵传人的肩膀入座:

“元子啊,我最近在外国旅游,特意去和黑猩猩学了说唱技巧,我们应该在唱歌的时候,加入弹舌和抖嘴唇,这样会显得更有气势......”

弹舌我知道,抖嘴唇是什么鬼......张元清瞠目结舌:“厉害啊,不愧是我舅舅,天赋惊人,舅舅我最近缺零花钱。”

“小意思,你舅妈有钱,回头我让她给你。”

不多时,表哥和外婆把最后的几叠菜端上来,招呼大家吃饭。

“小姨怎么没回来啊。”张元清问。

“说医院有点事,晚点回来。”外婆回了一句。

舅舅挑起眉头,嘿嘿道:“医院有事?是不是和男朋友约会了。”

外婆嗤笑一声:“那我真谢天谢地了。看她那样子,不到30岁是不会嫁人的,现在年轻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想结婚。”

外婆对这个世道很不满。

舅舅就说:“说起来,元均也还单身呢,元均啊,改天把男朋友带回来让爸瞅瞅。”

严肃稳重的表哥一愣:“什么?”

舅舅耸耸肩,“你都30了,还没有女朋友,那爸只能期待男朋友了。”

话刚说完,外婆撸起袖子要手刃舅舅。

“妈,妈,我开玩笑呢。”舅舅连忙制止,“您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现在都流行组男cp,年轻人很喜欢这一套。”

舅妈低头吃饭,不说话。

她和婆婆关系并不好,世上本就鲜有关系和睦的婆媳。

外婆脾气暴躁,舅妈性格强势,一个嫌儿媳妇不会干家务,一个嫌婆婆多管闲事。

在张元清还小的时候,舅妈和外婆经常吵架,逢着她俩闹起来,小姨就嗑着瓜子在旁看戏。

张元清则在旁边劝架,一边说伱们不要再吵了啦,一边从小姨手里接过瓜子。

表哥通常是一边做作业,一边嗑小姨的瓜子。

现在舅妈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懒得再和婆婆闹,但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这时,表哥看了过来,道:“听说你们学校今天出事了?”

“啊?我不知道,我很早就回来睡觉了.....”张元清装聋作哑。

外婆忙问是什么事,陈元均简单解释一局,外婆听说有犯罪分子潜入学校,对这个世道更加不满了。

正说着,防盗门传来“滴”的声响,接着把手被拧开。

坐在末座,靠近玄关的张元清侧头一看,是小姨回来了。

小姨今天的装扮是斜肩镂空毛衣,露出浑圆白皙的香肩,里面配一件黑色小背心,裤子是春夏款的浅白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

张元清目光停留在她小腿位置,眸子顿时一凝。

江玉饵的小腿上,挂着一个圆润的小婴儿。

......

第三十五章 婴灵

婴儿身高大概五十厘米,身体不够真实,脑袋上稀疏的胎毛,肥嘟嘟的脸颊,莲藕般一节一节的短胖手脚,显得十分可爱。

它把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江玉饵小腿,歪着小脑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小姨说得是真话?她们医院真的闹鬼,而且还真是婴灵?张元清看着这只小小的婴灵,嘴巴一点点的张开。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识。

“你瞅啥!”

小姨见外甥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连忙瞪他一眼。

她拉开椅子,往椅背上一瘫,撒娇道:“妈,我累死了,帮我盛饭。”

“自己没胳膊没腿啊。”外婆嘴上这么说,还是依言起身进了厨房。

“咦,家族败类,你回来啦。”

小姨一边用手拿烤鸭,一边问候大哥。

“再单身几年,你也成家族败类了,到时候咱们兄妹双剑合璧,一起对抗黑心巫婆。”舅舅贱兮兮的说道。

这时,外婆端着饭碗出来,小姨立刻表现出乖顺的样子,抱住外婆的胳膊,脑袋枕在母亲肩膀,“你才是家族败类,我是咱妈坐下的童女,专门镇压你这种渣渣。”

小姨就是靠这招博取外公外婆的欢心,独得两位老人恩宠。

“那我跟元均组一个也是可以的,元均也快成家族败类了,对吧,老婆。”舅舅说。

舅妈白了他一眼。

“咦?”小姨嚼了几下烤鸭,狐疑道:“妈,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这鸭吃着没味儿。”

“这是外面买的。”外婆没好气道。

小姨秀眉轻蹙,吸了一口气,叫道:“我怎么闻不着味儿了,饭菜一点都不香。”

外婆闻言,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感冒了?”

这时,张元清看见挂在小姨腿肚子上的婴灵,扁扁的小鼻头抽动一下,接着,它睁开了黑纽扣般的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后,小脸布满呆滞,似乎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一幕,张元清心里愈发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灵体,普通的灵体没有意识,不会思考,只会遵从本能行事。

婴灵没有茫然多久,它遵循着某种本能,一边抽动小鼻头,一边顺着小姨的身体,爬到了她的肩膀。

然后,它看见了满桌的美味佳肴。

张元清目光追逐着婴灵,看见它爬动的速度一下子加快,沿着小姨的胳膊,颤巍巍的爬到桌面。

它趴在餐桌上,伸出短胖的小手试图捞起一块烤鸭,但什么都没捞起来。

一遍遍的尝试后,它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触及美味,委屈的嗷嗷大哭起来。

张元清耳边立刻响起了虚幻的哭声,嘹亮吵闹。

这死孩子,吵死了........张元清调动太阴之力,凝聚于掌心,伸手拿了一块烤鸭,实际上把婴灵抓在手中。

“伱们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拎着婴灵的后颈,像拎小奶狗一样进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小姨的声音:“咦,鼻子突然通了,烤鸭也变香了。”

........

洗手台前,张元清单手托着死孩子,看着它伸出粉舌头,一点点的舔舐自己掌心的太阴之力。

夜游神的太阴之力,对于灵体来说是大补药。

“它会跟着小姨回家,应该是小姨身上沾了我的气息,这对灵体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让张元清想不通的是,婴儿精神力薄弱,夭折后,灵体会快速消散,长则一两天,短则几个小时。

而小姨医院的闹鬼传闻,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这不合理。

不懂就查资料.......张元清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登陆五行盟官方论坛。

#震惊,诡眼判官疑似身殒,未来一段时间,或有堕落者失控,各地人员注意警戒#

#震惊,舍灵隧道竟被攻克,通关者身份神秘#

张元清目光在两条置顶的帖子略过,没有放在心上,官方组织接下来要提防堕落者失控事件,因此诡眼判官的事件肯定会公开。

倒是他攻克佘灵隧道的消息,已经在五行盟的官方论坛传来,元始天尊这个陌生的ID,第一次被官方的灵境行者们知道。

张元清在论坛的搜索功能里,输入“特殊灵体”四個字。

很快,就找到了一篇科普灵体知识的帖子。

“灵体是智慧生灵死后残留的精神力凝聚而成,因为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意识,所以灵体呈现呆滞状态,凭本能,或者说执念行事。

“任何生灵一旦死去,灵体就会不断的消散,普通人最多维持七天,灵境行者的灵体驻留人间的时间会长一些,视精神力强大决定。

“但凡事总有例外,就我所知,高等级的夜游神和幻术师,即使肉身毁灭,灵体也能依靠特殊手段在世间长存。”

看到这里,张元清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婴灵,心说这小家伙显然不具备长存于世的能力,不可能是高等级灵境行者。

他继续阅读帖子内容:

“以上是正常情况下的灵体,接下来说一说非正常灵体,所谓的非正常灵体.......”

内容戛然而止,张元清拉到底一看,发现帖子后半部被锁了,需要付费阅读。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知识付费?他嘴角抽动着用手机往自己的“元始天尊”账户充值了两百元完成支付。

值得一提,这几天里,文职人员已经为他办理了属于“元始天尊”的手机卡、银行卡,与“张元清”这个身份做了切割。

“所谓非正常灵体,就是通过人为祭炼的灵体,最著名的就是夜游神的驭鬼之术,当然,别的职业也有相应的手段,这里不加赘述。

“经过祭炼的灵体,有几率诞生特殊能力,可视作珍贵道具、宠物,在夜游神的行话里,这种灵体被成为灵仆。

“但要注意,灵体也分资质,并不是所有灵体都能炼制出灵仆,具备灵仆资质的灵体,万里挑一,接下来说说祭炼方法........

“最后要提醒一下,祭炼邪恶职业的灵体是被允许的,但奴役普通人的灵体,是违反纪律的。”

“发帖人:袁廷。”

两百块钱花的很值.......看完帖子内容,张元清由衷感慨了一句。

这个帖子向他透露了很多信息。

一:夜游神等级提高之后,能养鬼炼尸,遭遇灵境行者战斗时,打法可以在猥琐刺客流和猥琐召唤流之间切换。

二:这死孩子是非常珍贵的灵仆,捡到宝了。

已经诞生特殊能力了,那它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灵仆,而不单单是特殊灵体而已。

三:小姨上班的医院有问题。

“刚才小姨突然失去味觉和嗅觉,应该就是它使的坏,所以它的能力是偷走别人的嗅觉和味觉?嗯,回头再验证一下,如果能把这个小家伙培育起来,说不定能抵一件道具。”

张元清欣喜的同时,心里难免产生忧虑。

小姨的医院里应该藏着一名灵境行者,现在它跟着小姨回家,背后的祭炼者绝不会放任一个珍贵的灵仆丢失。

后续会有麻烦了,甚至会危及小姨。

不管对方是官方还是野生灵境行者,用普通人的灵体炼制灵仆,都是违反规定的。

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明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什长,要合理的利用身边的资源.......”

想通之后,他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审视着趴在掌心、小臂的婴灵。

察觉到他的打量,小家伙睁着黑纽扣般的大眼睛,一脸讨好的发出声音:“阿巴,阿巴.....”

见张元清不理自己,它继续舔舐太阴之力。

智商比普通婴儿高,但还无法正常交流........他掐着婴灵的后颈,把它翻转过来:“来,让我看看你是小逗比,还是小捣蛋鬼。”

“以后你就叫小逗比了。”

张元清拎着婴灵走出洗手间,家庭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他返回自己的座位,一边悄悄把婴灵挂在舅舅的脖颈,一边若无其事的吃饭。

正好用家族败类来测试一下婴灵的能力。

舅舅咬着牙线棒,仔细的剔着牙,对自己脖子上骑着一只死孩子毫不知情。

“舅啊,你要不来碗汤吧。”

张元清见差不多了,给舅舅盛汤。

他想知道舅舅会不会和小姨一样,丧失味觉和嗅觉。

舅舅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摇头道:

“不,不喝,除非你有煎饼果子。”

说着,他摆出自创的说唱手势,就在张元清以为会听见熟悉的歌词时,舅舅突然含住大拇指,“阿巴阿巴阿巴......”

与此同时,骑在舅舅脖颈的婴灵,发出了只有张元清能听到的声音:“呦呦,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噗~”

张元清和江玉饵,很默契的喷出了嘴里的鸡汤。

外公、外婆、舅妈和表哥,一脸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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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面谈

小逗比的能力是偷走目标的某项功能?上次是小姨的嗅觉和味觉,这次是舅舅的说话能力?

假装咳嗽的张元清一阵惊喜,能偷走普通人的某种能力,是否也能偷走灵境行者的某项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只小灵仆的价值就非常大。

这个时候,舅舅反应过来了,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夜店老爷涨红了脸,又茫然又窘迫。

哈哈,舅舅原来你也会尴尬.......张元清幸灾乐祸的在心里吐槽,看见骑在老舅脖子上的婴灵似乎消耗很大,昏昏欲睡。

“这,这个......跟你们闹着玩呢,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元子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模仿。”

舅舅不愧是几十年火候的老混子,脸皮厚如城墙,迅速把锅甩给了外甥。

张元清猝不及防。

“一把年纪的人了,丢不丢人!”外婆愤怒的训斥道。

“妈,我还是个孩子。”舅舅笑嘻嘻道:“我永远是您的孩子。”

“滚滚滚.....”外婆一脸嫌弃。

结束晚餐,舅舅一家子回了对门,张元清早早的去卫生间洗簌,叮嘱小姨晚上不要打扰自己后,就进了卧室。

明天要早起去单位见李东泽,汇报婴灵的事,因此要早睡。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尝试收服这個小家伙。

张元清盘坐在床上,小逗比蜷缩着睡在他怀里,抱着他的一根大拇指吮吸,太阴之力绵绵如线,进入婴灵体内,滋养着它。

根据帖子里的描述,只要成功祭炼出灵仆,后续只需保持太阴之力的喂养,就能让灵仆长存于世。

张元清等于捡了现成的宝贝。

“这个小家伙现在还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知道以后智商会不会提高.....”

张元清沉淀情绪,调动太阴之力,眼底涌出浓郁黏稠的黑光,一点点取代眼球和眼白,占据眼眶。

“呼......”

张元清吐出一口淡黑色的雾气,包裹住婴灵,再张嘴一吸,把它吞入腹中。

顿时,张元清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道意识,微弱的,不活跃的意识。

接着,他按照帖子里的方法,催动太阴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这股意识,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它接纳自己的力量,成为自己的灵仆。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突然,他的精神力沉淀进了一片黑暗虚无的空间里。

很温暖,很舒适,就像沉睡在母亲的怀抱里。

他的精神力沉淀进了婴灵的“身体”里,与它短暂融合。

“帖子里说得都是真的,主人可以驾驭灵仆的意识和能力,短暂的支配它们的‘身体’。”

张元清初步适应这具“身体”后,一种全新的天赋自然而然的浮现于脑海。

就像与生俱来。

这种天赋叫“交换”,用自身的某些东西,交换目标的某些东西。

比如用自身的味觉交换对方的味觉,用自身的语言交换对方的语言,交换时间是三秒。

所以小姨失去了味觉,所以舅舅嘴里吐出了婴儿的呢喃。

但这种交换并不是非要等价,也可以用自身的一些垃圾能力,换取别人的宝贵能力,只是婴灵太过幼小,智商有限,做不出这种精细的操作,它只能等价交换,而且是随机发动技能。

技能释放条件是触碰对方。

如果换成张元清来操作,就可以实现垃圾换神技的微操。

另外,婴灵目前能做到的交换,仅限于身体上的能力,无法交换技能,至少现阶段它做不到。

最后,身为主人,张元清还能把自己受到的伤害、控制等负面状态,转移到灵仆身上,让灵仆分摊伤害。

“我终于明白夜游神为什么是巅峰职业之一了,确实强的离谱。”张元清默默感慨。

他让意识回归了身体。

“咿咿......”

婴灵挪动小短腿,爬到他身边,胎毛稀疏的脑袋拱了拱张元清的手,要吮吸他的大拇指。

这东西能吃。

“不,这里才是你摄取食物的地方。”张元清指了指自己胸口。

婴灵歪着脑袋,呆萌的看了他片刻,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听话的爬向他胸口。

“滚犊子。”

张元清把它吞进腹中,收入体内。

..........

次日清晨,张元清起床,进入洗手间洗簌。

刚拿起牙刷的他,想了想,张嘴呼出一道阴气,婴灵小小的身板出现在洗手台上。

有了太阴之力的滋养,它看起来精神不错,乌溜溜的眼睛纯真无邪的看着张元清。

“教你一点生活小常识,这个是牙刷,你主人我现在要刷牙。来,跟我念,牙刷,刷牙,用牙刷刷牙........”

既然小东西不是无意识的灵体,那么将来总会成长,成长过程中,就需要他这个主人给它塑造正确的价值观。

要做一个正直的鬼,遵纪守法,拒绝赌毒。

婴灵歪着头,茫然的看着他。

“牙刷,刷牙,用牙刷刷牙,快跟我念......”

“???”

张元清坚持了片刻,忽然泄气,暂时打消教学想法,因为他分不清这样做的自己和小逗比相比,到底谁才是低能儿。

洗簌结束,手机铃声响了,李东泽打来的。

“喂,什长?”

“元始,早上过来一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

“太一门的夜游神有事询问伱,具体情况,过来再说。”

太一门的夜游神找我做什么?看上了我这位绝世无双的奇才,想要招揽?那样的话,应该私底下接触我才对。

“好的什长。”张元清挂掉电话。

他正好要去单位汇报婴灵事件。

吃过早餐,背着双肩包假装上学,离开小区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治安署,进入双层玻璃楼。

刚来到李东泽办公室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哦,上帝,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再跟你说一件趣事,知道赵队长吗,对,就是那个总是走错女厕的家伙,他刚成为夜游神的时候,曾经一口气吞噬七名女性灵体,从此染上了蹲着尿尿的习惯,很多年都改不过来。”

“哈哈哈,上帝啊,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上一则不算。”

“还行吧,我知道很多夜游神的秘密,回头详细和你说说,但你要保证,不要传出去。毕竟我们都不是八卦的人,对吧。”

咚咚!张元清敲响了玻璃门。

里面的谈笑声瞬间停止,李东泽沉稳的声线传来:“请进。”

张元清推开门,看见会客沙发上,李东泽正和一个穿黑色正装,黑色衬衫的男人饮酒。

这位一身黑的男人五官还算不错,皮肤略显苍白,瘦削,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高贵气质。

“咱们优秀的新人来了,”李东泽面露笑容,目光示意一下,道:“冰箱里有可乐,自己拿。”

等张元清拧开可乐瓶盖,灌了一口,李东泽介绍道:

“袁廷,太一门驻康阳区队长,3级夜游神,是咱们官方组织精英中的精英。”

作为战力顶尖的职业,3级夜游神,在超凡境是拔尖的存在。

“果然是一表人才,孙长老糊涂啊~”

袁廷感慨一声,与张元清握手。

张元清脸上却堆起热切的笑容:

“一看到袁队长,就感觉看到了家人,莫名的亲切,这莫非就是夜游神之间的归属感?”

有外人在,张元清暂时压下婴灵的事。

袁廷一愣,“夜游神间应该没有这种归属感。”

张元清恍然大悟:“原来是袁队长给了我亲切的感觉,这是袁队长的个人魅力啊。”

闻言,袁廷脸上控制不住的绽放笑容,这小子说话真好听。

转念一想,这是人家李东泽的下属,顿时一阵惋惜:“孙长老糊涂啊~”

见两人眉来眼去,李东泽咳嗽一声,正色道:

“今天袁队长是来办正事的。”

他转头询问袁廷:“是在我的办公室,还是去对面的会议室?”

袁廷道:“去会议室吧。”

说着,他拿起玻璃茶几上的公文包,朝张元清颔首,微笑道:

“借一步说话。”

找我单独面谈?看什长的态度,似乎不是要挖我,到底什么事?

“好的!”张元清没有拒绝,说:“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袁廷点点头,率先出了办公室。

张元清扭头前往办公区,目光一扫,主动无视了低头写着什么学术论文的王泰,走到关雅桌边,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美人计没等到,等来了太一门的夜游神。”

关雅正捧着水杯刷手机,闻言抬起眸子瞥了他一眼。她放下杯子,转椅朝他的方向拧了半圈,裹着黑丝的两条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鞋尖刚好蹭过张元清的裤腿。

“怕什么,太一门的夜游神又不会吃了你。你连三级的蛊惑之妖都能单杀,还会怕一个问灵的同职业前辈?”

“不是怕,是觉得奇怪。”张元清压低了声音,“你说太一门的人过来,会不会跟伏魔杵有关系?”

关雅白了他一眼,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用笔帽那端戳了戳他的腰眼,戳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她这才满意地收回笔,在指间转了个花,慢悠悠地说:“心虚什么,那东西是你凭本事从佘灵隧道里带出来的。太一门手再长也伸不到咱们二队的兜里。不过嘛,待会儿进去说话注意点,别三句话没说完就把家底抖干净了~你这张嘴跟没拉链似的,姐姐不放心。”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手揪住张元清的衣领往下拽了拽,让他俯下身来,然后凑到他耳边笑了一声:“要是说漏嘴了,回来姐姐让你趴地上把整份保密协议抄几遍,写错了就拿鞋底子给你涂。”

张元清被她拽得重心不稳,手撑了一下桌沿才站稳,扭头看见关雅已经松开他的领口,重新靠回椅背,翘着腿,捧着水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悠闲模样。

他正想说点什么找补,关雅又开口了。她单手托腮,杯沿抵着下唇,笑吟吟地打量他:“你刚才说美人计没等到,合着你这两天不是在写报告,是在等美人计?失望了?”

“我什么时候说失望了。”张元清立刻否认。

“没失望你特意提一嘴干嘛。”关雅扬起眉毛,“办公室里有姐姐天天给你发福利,外面还想等美人计,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怎么,白队长和青藤队长加了你微信之后就没了下文,心里不舒服?”

张元清板起脸,正色道:“关雅姐,你这话就不客观了。白龙队长和青藤队长加我微信纯属工作需要,我对组织内部的团结协作始终抱有敬畏之心。”

关雅笑了一阵,收敛了几分,把水杯搁回桌上,正了正表情。她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变得半真半假:“不逗你了。进去跟袁廷好好聊,问到欧向荣记忆的事你就照实说,问到佘灵隧道的事你就含糊过去。那个袁廷虽然常年一副被欠了钱的表情,但人品还行,不会为难新人。当然,要是他为难你,回来告诉姐姐。”

说完她翘起脚,用鞋跟在椅子腿上磕了两声,表示自己说到做到。

张元清听到高跟鞋磕椅腿的声音,条件反射地觉得膝盖隐隐发凉,连忙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关雅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摆摆手说:“滚吧,再不去人家该等急了。”

张元清见她终于放行,松了口气。他刚要转身,关雅又补了一句。

“等一下。”她靠在椅背里,翘着腿,精致漂亮的混血面孔上挂着慵懒的笑意,“进去前把领子整整,刚被我拽歪了。别让太一门的人以为咱们二队的形象管理这么差,回头丢的是什长的人。”

张元清连忙抬手摸了摸领口,果然歪了一截。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的时候,关雅就托着腮在一旁欣赏自己刚调教完的作品,目光愉悦。

“行了,去吧。”

张元清转身,快步来到会议室门前,轻轻扣响玻璃门。

“请进!”

袁廷在里边回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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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魔君传人

推门而入,张元清看到袁廷坐在会议桌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姿势略显慵懒的靠在椅背,含笑望来。

在这位夜游神手边,还有一个笔筒,笔筒上插着一枚令旗,铁质尖头,绸布所制,旗面纯黑为底,用银线绣出云纹,中央绣着一个“令”字。

单看外观,这和古代军中使用的令旗没什么区别。

张元清入座,挺着腰杆,问道:“袁队长,您找我有什么事?事先说好,我在二队待的很开心,并不想跳槽。”

他用调侃的方式试探对方的目的。

“你通关了佘灵隧道,傅百夫长很重视你,我可挖不动。唉,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傅百夫长替你要那份攻略的时候,我们太一门的孙长老认为你不可能通关,就没要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门中不少人颇有微词,他们觉得伱很有潜力,将来或许能晋升圣者......哦,说多了说多了。”袁廷自我解释道:

“我这人比较健谈,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所以孙长老糊涂是这个意思?张元清点点头。

“抽烟吗?”

“不太会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会抽烟,直到成为夜游神,在试炼任务里吓出了心理阴影,从而染上烟瘾,虽然它不是好东西,但确实能缓解压力。每一位夜游神或多或少都有怪癖。

“我有一個朋友叫简冀,他刚成为夜游神那段时间,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每天需要看一个小时的天线宝宝来疏导情绪,缓解恐惧。到现在这个习惯还改不掉,哈哈哈.......”

袁队长,您果然很健谈,但你怎么能把朋友的糗事四处传播......张元清心里吐槽,表面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唠叨了片刻,袁廷终于想起正事,咳嗽一声,正色道:

“我们在寻找一位幸运儿,获得魔君传承的幸运儿,凡是今年新晋的夜游神,都是我们排查的对象,包括你。“魔君”是一位高等级灵境行者的ID。”

魔君传承?张元清茫然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得再清楚一点,根据我们官方推测,灵境发放角色卡并不是无限制的,存在一定的上限。因此,每一位灵境行者死去,他的一切都会被灵境收回,这包括角色卡。”

袁廷再次点上一根烟,“其中,高等级的灵境行者死后,灵境不会百分百的格式化,该角色卡会保留一些特殊的东西,然后发放给新人,我们把这种现象称为传承。”

还有这种说法?张元清听懂了,沉吟道:

“我能问一下魔君是什么人吗,还有你们寻找魔君传人的目的。这关乎到我自己,希望你能理解。”

袁廷出奇的坦然,直言不讳:

“我并不知道上头寻找魔君传人的目的,对于我们这样的中层干部来说,听命行事就行了。至于魔君......”

袁廷脸上露出了痛恨和畏惧,沉声道:

“他是一位堕落的夜游神,是我们太一门的死敌,很多官方灵境行者死在他手里,有五行盟的,有太一门的,就连门中的长老也极为忌惮他,一度让官方人心惶惶。

“门主曾经评价,此人是近三十年来,最有潜力,也最可怕的夜游神。”

他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很中二。张元清忙问道:

“那要怎么辨别魔君传人?或者说,我该如何配合你们。”

听起来,魔君传人和魔君也没什么关系啊,太一门作为正道组织,总不至于迁怒无辜者吧。

袁廷再次坦然的说道:

“魔君传人的特殊之处有两点,一,角色卡印着的不是月牙,而是圆月。二,在通关副本时,会比普通夜游神多一项角色卡专属奖励。”

!!!张元清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卧槽”。

这不就是他的角色卡吗。

兵哥寄给我的角色卡......是魔君的?

兵哥为什么会有魔君的角色卡,他和魔君是什么关系?

我一直以为红舞鞋的角色卡专属奖励是常态,这么看来,是魔君的传承赋予了我特殊,还好因为规则类道具的稀缺性,让我隐瞒了角色卡专属奖励这件事。

什长和老司姬只知道我有规则类道具,却不知道角色卡专属奖励。

张元清脑子里闪过种种念头。

他没有任由思绪无序发散,迅速稳定心神,惋惜的笑道:

“看来我不是魔君传人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毕竟连佘灵隧道都让我通关了。

“袁队长,我该怎么展现自己的印记?它并不受我控制。”

印记代表着灵境,除了角色卡重启的那晚,以及在灵境中升级时眉心有凸显出黑月印记。其他时候,它仿佛不存在。

袁廷看一眼插在笔筒里的令旗,道:

“低等级的灵境行者无法影响印记,这种有格调的“时装”是高等级行者的特权,我不用看你的印记,我只需要辨别谎言就行。”

说着,他看向手边的笔筒,解释说:

“这枚令旗是我从傅百夫长那里借来的道具,它的能力是让人服从,让人无法说谎。而代价是,我也无法说谎。”

......张元清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他现在的心情。

袁廷不再废话,拔出令旗,朝着张元清隔空一点,沉声道:

“那么,我现在问你,你的夜游神印记,是月牙还是满月。”

话音落下,张元清只觉得冥冥中一股威严浩大的力量笼罩了自己,让他发自内心的敬畏,不自觉的服从,不敢隐瞒,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倾诉出来。

他的精神不受控制的紧绷,头皮一阵阵发麻。

太一门寻找魔君传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招揽人才,不应该含糊不清暧昧不明,毕竟这很正常。

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角色卡是兵哥给我的,没准还涉及到他。

紧绷的情绪慢慢焦虑起来........陡然间,张元清想到了养在体内的婴灵,主人可以把受到的伤害、负面影响转移到灵仆身上,让它分摊伤害。

令旗的力量虽然浩大威严,但不具备实质性的伤害,小逗比应该不会有事,可以试试......

他当即沉淀情绪,沟通了体内的婴灵,让双方的灵魂短暂连通。

豁然间,浩大威严的力量沿着他的精神体,涌入了婴灵体内。

沉睡中的婴灵双腿一蹬,似乎做了噩梦。

而他精神顿时一松,那种敬畏恐惧的感觉消散不见。

“月牙!”

张元清语气低沉的说出答案。

袁廷沉默几秒,保持着令旗戟指的手势,问道:

“你有角色卡专属奖励吗。”

“没有.....”

袁廷再次沉默,隔了十几秒,他叹息着收回令旗,“你通过筛查了,我会把结果反馈给组织,太一门对魔君传人非常重视,类似的查验后续可能还会有。另外,如果你发现有这两个特点的夜游神,务必告诉我,太一门会有重赏。”

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举报自己的.......张元清无声的松口气,拍着胸脯说:

“一旦发现,我会立刻通知您。”

袁廷满意的点头:

“其实成为魔君传人也不见得是好事,灵境是有平衡机制的,像这种拥有特殊的灵境行者,往往会分配到高难度的任务,要牢记,收获和风险,永远成正比。”

......张元清笑道:“魔君传人真可怜。”

这是心里话。

袁廷把笔筒和令旗收回公文包,同时递出了手机:

“不介意的话,加个好友,五行盟里夜游神太少,没人能教你本职业的经验和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咨询我。”

您真是个好人......张元清欣然的扫码,加了好友。

袁廷收好手机,笑着补充道:“要收咨询费的。”

要给钱?张元清脸色顿时呆滞。

“对了,你晋升夜游神快一周了吧。”袁廷说道:

“根据我们总结的经验,新晋夜游神会在后续的一到两周内,再一次进入灵境,大概率是多人对抗灵境。”

这么说,我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接收到任务?我好像想起这家伙是谁了,他昨晚赚了我两百块!张元清心情又凝重又期待,问道:“这则情报多少钱?”

袁廷笑道:“这则免费。”

免费?哦,您真是个好人.......张元清当即道:“那我还有问题想请教袁队长。能免费吗。”

“看你的问题值不值钱。”袁廷说。

“夜游神后续的技能里,是不是有日之神力?”

“是的,但我不太清楚具体是几级。”

这就够了,我对本职业后续的方向有较为清楚的认识了,日月阴阳集于一身,很酷嘛!张元清道:

“我没有问题了。”

........

目送太一门的夜游神离开会议室,沿着钢制楼梯下楼,张元清朝着什长办公室走去。

小姨医院的情况还是要汇报,但说辞要改一改了,不能暴露任何与小逗比相关的信息,不能让人知道我有灵仆,现阶段不行。

办公室里,李东泽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嚎叫: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天上人间,都能井井有条.......”

歌声一停,接着是敲门声。

李东泽回应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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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调查

李东泽坐在豪华办公桌后,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剃刀,修理两撇小胡子。

“我不喜欢修剪胡子,因为很麻烦,但为了优雅,这是必须要承担的代价。”李东泽笑了笑,审视着他,道:

“看来你通过太一门的筛查了。”

什长果然知道太一门找我的目的,居然不事先给我暗示,你这样会失去我的.......张元清随口说道:

“什长也知道魔君?”

“官方组织、邪恶组织、民间组织,以及野生散修中,死在魔君手里的高等级灵境行者,超过双手之数,凶名在外,我自然知晓。”李东泽边专注的修剪胡须,边说道:

“不过这样的大人物离我们太过遥远,大象可能会踩死蚂蚁,但绝不会刻意去踩踏蚂蚁。”

魔君不是啥好人啊,兵哥怎么和这种家伙有关联?张元清趁机说道:

“什长,劳烦帮我咨询一下江南省那边,我想知道雷一兵案子的进展。另外,帮我查一查雷一兵大学期间的行动轨迹、人际交往等等,越详细越好。”

之前,因为自己还是新手,缺乏能力和经验,所以对于兵哥的失踪,张元清怀揣着“长期任务”的幻想。

可如今知道了魔君角色卡的真相,就不得不重新定义兵哥的失踪。

兵哥为什么失踪?是死是活?把魔君角色卡赠予自己有什么原因?

这背后的真相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事关兵哥,事关自己,哪怕现在实力低微,也不得不尝试探索、调查。

兵哥只给他寄来角色卡,却不曾透露任何信息,其中原因也能理解,有些时候,不是他不想说,别人就撬不开他的嘴。

今天的问话就是例子。

兵哥不说,多半是为他着想,但肯定会留下相应的线索,一步步引导他去探索,去解开真相,因此,张元清需要尽可能多的,关于兵哥的资料。

李东泽思索着点头:“好,我会打电话拜托那边的同事,但这需要时间。”

在他看来,元始关心发小的安危是人之常情,但李东泽觉得,身为灵境行者,进入灵境长达一周,多半是死在里头了。

说完兵哥的事,张元清这才切入主题,脸色严肃:

“什长,我有一事禀告。”

见下属一本正经,李东泽放下剃刀,合上化妆镜,微微挺直腰背,道:

“什么事?”

张元清当即把小姨所在的医院闹鬼,并无意中把婴灵带回家的情况,详细的告知李东泽,但在灵仆这个情报上,他做了隐瞒和修改。

把婴灵描述成那种经过祭炼,但没有晋升成灵仆的呆滞灵体。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元清沉淀情绪,让表情和语气不露破绽,避免被斥候察觉出来。

最后,他总结道:“我怀疑有灵境行者在医院里做炼制灵仆实验,很可能是夜游神。但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官方的。”

李东泽脸色越听越差,忍不住握紧了手杖,怒道:

“哦,天呐,这是个该下地狱的家伙,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吞噬灵体和奴役灵体概念不同,灵体总会消散,不可避免,吞噬是让这个现象提前。

而把灵体炼制从灵仆驱使,有违人道,何况还是一個婴灵。

禁止用普通人的灵体炼制灵仆,同样是出于人道主义,直白的解释就是,如果你的家人、朋友,是特殊灵体,死后被人炼制成灵仆,作何感想?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张元清在心里吐槽什长的口癖。

“什长,我已经超度了那个孩子,并从它的记忆里读取到了目标人物,我想申请单独执行任务,锻炼一下。”张元清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说完,就知道李东泽绝对不会同意。

李东泽果然摇头:

“你的想法很好,但积累经验的过程中,难免会踩坑,而在灵境行者中,一次失误,可能就是死亡。这样吧,让关雅陪你一起去,她的体术、射击比我要厉害。”

“好的什长。”张元清心里暗喜。

婴灵的案子,他必须拿到主导权,才能把小逗比的存在掩盖过去,但正如李东泽所说,灵境行者的事件,一定要谨慎小心,疏忽的代价往往是死亡,欧向荣就是个例子。

所以,他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帮手。

当他提出想历练时,李东泽大概率会放弃亲自出马,折中让关雅陪同。

因为大家心知肚明,身为夜游神,又有规则类道具傍身,张元清有很高的容错率,等闲的危险难不倒他。

在张元清看来,关雅比李东泽要“好糊弄”很多。

“那我现在就去找关雅?”

李东泽“嗯”一声,突然嘲笑道:“歌唱的不错,下次不许再唱了。”

“......”

..........

康阳区,平泰医院。

作为一家三甲医院,平泰主打的招牌是妇产科,有数名该领域的权威专家坐镇,在全国妇产科医院里能排前五。

黑色商务车驶入医院,车门自动滑开,关雅审视着张元清呆滞的面孔,关切的问道:“最近看手机、电脑,画面有重影吗。”

“为什么这么问?”正在思考如何揪出目标的张元清收回思绪。

关雅翘起精致的嘴角,眨着水汪汪的媚眼:“你的表情告诉我,最近没有节制啊。”

她说着,伸手捏住张元清的下巴,把他的脸朝自己这边转了转,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两秒,然后松开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眼角:“黑眼圈都快掉到颧骨了。昨晚干嘛去了?又熬夜研究你那堆学习资料?”

“我那是写报告写到半夜。”张元清把脸扭回去,没好气道。

“写报告还是写心得?”关雅追问,眼神促狭。

张元清早习惯她的语言风格,不予理会,道:“什长让我配合你,这种情况,我们通常先怎么做?”

关雅见他转移话题,也不穷追猛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先锁定目标人物,再调查他现实中的身份,你见过他的样子,锁定目标不难。然后与他接触,如果对方实力不强,直接控制,反之,通知什长,暴力抓捕。”

“但我们不清楚医院里是不是有同伙,不清楚炼制灵仆的规模,所以最好是先按兵不动,对平泰医院做一次摸底。”

“可以从闹鬼的传闻入手,什么时候开始的,确定大致的时间范围,除了婴灵外,还有没有其他闹鬼传闻。”

“查一查那段时间堕胎、流产的记录,男婴,且月份不小,这样的群体不会太多,锁定婴灵的身份不难。”

“婴儿的精神力异常薄弱,一旦夭折,会消散的很快,所以那段时间接触过孕妇的人员,都是我们筛查的对象。”

“这些人里,如果有你问灵看到的目标,那就实施抓捕,如果没有,那说明有同伙。”

思路好清晰,这就是斥候吗......张元清听的一愣一愣,道:“我小姨就在医院里,我不太方便去妇产科,不如分头行动,灵体相关的内容我来查,妇产科那边,你去摸摸底。”

关雅正要推门下车,听到这话手指停在门把上,回头看他,挑眉道:“小姨?亲的?在这个医院上班?”

“对。”

关雅眼中浮起笑意,索性把腿收回来重新坐好,抱起双臂,翘着腿,“你那个让你头疼的小姨?”

张元清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她让我头疼?”

“上回你在办公区抱我腿的时候自己说的。”关雅理直气壮地摊手,“你原话是:关雅姐救命,我小姨老折腾我,死了她就没人可欺负了。怎么,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张元清震惊。

“你当时脸在我腿上蹭着呢,说话含含糊糊的,我听得真真的。”关雅笑眯眯地凑近他补了一句,“后面你还说了好多,什么‘小姨又让我陪她打恐怖游戏’‘不想看恐怖片了’之类,跟报菜单似的,全让我记着呢。”

张元清一脸呆滞,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曾在那种状态下吐露过这么多家底。

关雅欣赏着他这副被拿捏的表情,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行了别慌,今天姐姐心情好,不拿这个做文章。不过嘛,既然你小姨在这里,我正好去会会她,省得你躲在外头担心。”

“你别吓她。”张元清警觉道。

“我吓她干嘛?我都说了我是去咨询备孕。”关雅整了整自己微卷的长发,朝车窗外照了照玻璃反光,满意地点头,“以你关雅姐的形象,往诊室一坐,说想备孕,哪个医生会不信?你就别操心了,把灵异那块查清楚,到时候跟我汇总。”

说完她不等张元清反对,推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反手关上车门时又弯下腰,隔着车窗朝张元清眨了眨眼,笑容促狭:“对了,查到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别发微信。打字太慢了。”

两人下了车,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在门诊大楼外分头行动。

进入大楼,乘坐电梯来到第四层,关雅目光扫过一个个或小腹微隆,或大肚便便的妇女,突然眼睛一亮。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圆润的鹅蛋脸白皙细腻,眼睛大而明亮,琼鼻挺拔,波浪般的头发披在背上。

嘴里含着一块糖,腮帮微鼓,这让她更显甜美可爱。

关雅自持美貌,可见了这个素颜女医生,依然心生赞叹。她心底大致有了判断,再联想到之前听过的某些描述,愈发觉得眼前这人很可能就是张元清口中那个“老折腾他”的小姨。

关雅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快速迎了上去,挡在女医生面前,笑道:“医生,我最近打算备孕,不知道要注意些什么。”

.........

另一边,张元清来到僻静的楼道里,召唤出小逗比。

“阿巴阿巴......”

圆润可爱,胎毛稀疏的婴儿趴在地上,乌溜溜的眸子看着张元清,纯真无邪。

张元清像它传达了“自由活动”、“去玩”之类的念头。

他打算利用小逗比引蛇出洞,一个珍贵的灵仆丢失,背后之人必然会寻找,当他发现婴灵重新出现在医院里,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退一步说,就算引蛇出洞的计划失败,小逗比也能带他找到幕后之人,它对炼制自己的家伙会有印象,甚至天然亲近。

得到张元清的允许,小逗比欢快的划动四肢,沿着楼道爬了起来。

张元清一路跟着它,来到四楼,推开楼道的门,进入候诊大厅,再一路尾随着来到了妇产科。

那家伙真的在妇产科?

张元清正想着,就听见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是吗是吗,你也喜欢那个牌子的护肤品?我经常去国外,回头帮你带一点过来。”

这是关雅的声音。

循声看去,这女人正和一个女医生谈笑风生,叽叽喳喳的闲聊着。

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就是他小姨。

见鬼!张元清压低帽檐,尽量让目光下移,不去看小姨,避免目光交汇。

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以小姨对他的熟悉,以两人的知根知底,只看眼睛就能认出是他了。

这时,他看见小逗比欢快的朝着小姨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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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

这瓜娃子,怎么又奔着小姨去了.......张元清心里想骂娘,他再次压低帽檐,用余光追逐着小逗比。

婴灵笨拙中透着灵活的爬姿,迅速靠近江玉饵,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她的小腿,把自己挂在上面。

这,这,它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姨......张元清愣了愣,表情渐渐复杂起来。

江玉饵浑然不觉,谈性十足的与关雅说着话。

“你老公没陪你来吗?”

“他还在读大学呢。”

“啊,大学生?我外甥也是大学生,可他到现在还没对象。”

“是吗?”

“是啊是啊,丢死人了。”

......张元清心说,你都毕业参加工作两年了,不也是单身狗,你看不起谁呢。

这时,他看见小逗比主动从小姨的腿上滑下来,趴在地上翘着脑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然后,它迅速的爬向走廊深处,趴向其中一间门诊办公室。

张元清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迈开步子,悄然尾随。

等小逗比爬进那间门诊室,隔了十几秒,张元清漫不经心的走过去,假装自己路过。

门诊室的门半敞开,办公桌前,坐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此人五官轮廓柔和,有着一股让人舒服的书卷气。

此刻他正挺直腰背,聚精会神的感应着什么。

小逗比爬到了桌上,自娱自乐的玩耍。

是他.......身为主人,张元清感应到小逗比对此人有着特殊的亲近感,再加上年轻医生细微的肢体动作,初步判断,屋子里这位医生,就是暗中炼制灵仆的灵境行者。

张元清没有惊动对方,转身离开,来到候诊大厅,接着拨通了关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关雅挂断了,俄顷,混血御姐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出来。

“我打听出来了,闹鬼传闻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数量不会太多,我们直接调取门诊病历,然后再要一份妇产科的工作人员名单.......”

张元清低声道:“我锁定目标了。”

“这么快?”关雅脸色瞬间凝重,“是谁?”

“是妇产科医生,他胸口挂着的牌上写的名字是王迁,就在走廊右侧第四个门诊办公室。”张元清询问道:

“接下来怎么做。”

关雅沉吟几秒,道:“我先去探查一下,试试他的深浅,再决定要不要打电话给什长请求支援。”

张元清好奇道:“你打算怎么试探他的深浅?”

“总感觉你的话怪怪的......”老司姬笑了一声,继而眼中亮起淡淡的白光,审视着张元清,道:

“伱的身体素质不错,气血旺盛,体内的太阴之力还算浑厚,大概相当于1级中期的水准。你现在的情绪是好奇、警惕,以及淡淡的敌意,但不是对我的.....”

见张元清一点点张大嘴巴,关雅笑了起来:“洞察,是1级斥候的技能。我能看透对手的大致水准,仅限于超凡境。”

“十秒内我没出来,你就跟过来,十秒内我若出来了,咱们就打电话求援。”她戴上墨镜,扭着腰肢,重新走向妇产科。

张元清目送她进入门诊室,默默数到十,见关雅还没出来,立刻压低帽檐,开始行动。

当他返回门诊室,关雅正坐在年轻医生对面,与他交流备孕常识。

“你们.....”

见到张元清去而复返,并关上门诊室的门,年轻医生眉头一皱。

关雅双手抱胸,笑道:

“我们是五行盟,康阳区灵境行者第二小队,你涉嫌违法炼制灵仆,请配合调查。”

年轻医生沉着脸,目光扫过两人,高声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请不要妨碍我工作,不然我会考虑报警。”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向门口,叫道:“不要堵着门,我还有病人。”

眼见对方朝自己走来,张元清悄然绷紧肌肉,随时准备进入夜游状态。

他心里并不慌,关雅既然留在这里,说明她洞察出对方实力不强,凭借自己两人就能解决。

张元清已经准备迎接对方的反抗.......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年轻医生露出悲伤神色,用低沉忧伤的语气唱起了歌:

“回想我们走过的那些曲折,只有我们两个别人没法懂得,你说你累了,能不能放过我......”

听着悲伤的歌声,张元清心里生起一股难言的伤感、疲惫、无奈,以及意兴阑珊。

苦苦纠缠有何意义?

不如放手。

于是默默的挪开身位,不再堵住门口。

办公桌边的关雅猛的起身,拧腰、旋身,扫腿。那条裹着黑丝的修长右腿凌空划过,裙摆翻飞间美腿抽在年轻医生腰侧。

嘭!

正要逃走的年轻医生,被这条带着破风声的长腿狠狠抽中腰侧,闷哼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脸色苍白的捂着肋部,萎顿于地。关雅的裙摆在旋身中落下,她单手压住裙边,那条刚完成鞭腿的黑丝长腿缓缓收回,鞋跟在瓷砖上清脆地磕了一声,站定。

张元清豁然清醒,摆脱了悲伤和疲惫的状态。

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累觉不爱?他一脸茫然。

“原来是乐师啊。”关雅皮笑肉不笑,踩着高跟鞋走到年轻医生面前,低头审视着他,“你不但涉嫌违法炼制灵仆,并且拒捕,使用超能力对付官方灵境行者.....”

她看一眼张元清,补充道:“对我们官方人员的心灵造成巨大创伤,现在正式逮捕你。”

说着,她抬起右脚,高跟鞋细长的鞋跟悬停在年轻医生眼珠上方,只差两指的距离。鞋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截黑丝包裹的脚踝绷得笔直。

年轻医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脑勺死死贴着墙壁,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试图把脑袋往旁边偏,但肋部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关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鞋跟在空中纹丝不动,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调慵懒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别乱动。姐姐这条腿刚踹完人,脚感还没缓过来,万一手滑踩偏了,你以后就只能当独眼乐师了哦。”

年轻医生喉咙滚了滚,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悬在眼珠上方的那只高跟鞋。他毫不怀疑这个刚才一脚把自己踹飞的女人会让这鞋跟真的落下来。

“你们不能逮捕我,我是止杀宫的人,止杀宫和五行盟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能随意逮捕我。”年轻医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语速也快了几分,显然那只悬在眼珠上的高跟鞋起到了远超任何口头警告的效果。

关雅秀眉轻蹙,悬着的鞋跟没收回,只是略微偏了偏角度,面色有些凝重。

张元清小声问道:“止杀宫?”

“止杀宫是松海本地的一个灵境行者组织,非官方,宫主是一位高等级灵境行者。”关雅解释道,同时保持着抬脚的姿势,鞋跟在年轻医生眼前纹丝不动地悬着,“该组织的宫主与咱们分部签过互不侵犯协议。五行盟不能随意逮捕、处置止杀宫的人。这个组织的人性格都很偏激,天天把‘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的口号挂在嘴边,那宫主更是个疯批,所以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咱们分部高层愿意退一步,和谐共处。”

“你不能侮辱我们宫主。”年轻医生暗含愤怒的说,但他的话语小心翼翼,因为那只高跟鞋的鞋跟就悬在他鼻梁上方,他连大喘气都不敢。

“互不侵犯的前提是你们安分守己。”关雅俏脸如罩寒霜,目光锐利。她终于收回那条黑丝长腿,鞋跟在瓷砖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修长的小腿重新没入裙摆下。

“不,我没有违法,没有炼制灵仆。”王迁沉声为自己辩解。

他跌坐在地,没有试图起身,怕惹来两名官方灵境行者的粗鲁对待。

“需要我给你提示吗,那个孩子......”张元清冷笑道。

他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此人,若是个坏事做尽的灵境行者,那自然是除恶务尽。

如果只涉及炼制灵仆,那就是公事公办,按照五行盟的制度来,然后尽量让这件事在自己手里解决。

但他心里有个疑问,通过刚才“路过”的观察,此人似乎能感应到婴灵,但无法切实的看见。

听到“孩子”两个字,王迁脸色陡变,恍然道: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你们误会了,我没有炼制灵仆,我只是一个乐师,没有炼制灵仆的能力,那个孩子是一个意外。”

“意外?”

“是的,他,他是我姐夭折的孩子。”

张元清和关雅对视一眼,前者勃然大怒:“你连亲外甥都不放过?”

张元清的话似乎激怒了王迁,他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不,我说了那是意外。”

“半个多月前,我姐姐在家中摔倒,羊水破裂,出血,腹中胎儿摔伤,她那时已经怀孕七个月,医院立刻给她做了剖腹产,但孩子的情况并不乐观......

“为了保住孩子,我向组织申请了一件道具,想借道具的力量挽救还没出生的外甥,但最后还是夭折了。

“阴差阳错的,那件道具赋予了他灵力,让他成为了一个特殊的灵。”

缺乏经验和见识的张元清,侧头看了看关雅。

混血美人思考片刻,嗯一声:

“乐师这个职业,好像确实有保育的能力,我曾经在资料里看过,不过不是超凡阶段的技能。”

不是超凡阶段的能力,所以这家伙才要向组织申请道具?张元清暗暗思忖。

年轻医生低声道:“你们是因为听说了闹鬼传闻才找过来的吧,因为那件道具的缘故,它一直没有消散,日复一日的徘徊在医院里。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灵体,他渴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本能的亲近年长的女性,所以气血有亏的人,偶尔会感应到他。”

张元清道:“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管了?”

“怎么管?乐师职业赋予了我极高的灵性,我能感应到他。可我无法像夜游神那样接触灵体,无法与他交流,我能做的,就只有陪着他,直到他灵体耗尽,彻底消散。”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迁的眼里闪过一抹哀伤。

张元清没忍住,隐晦的扫了一眼在书桌上自娱自乐的小逗比。

没有人看得见它,没有人搭理它,在过去的日子里,它是否便是这般消磨寂寞的时光?

细细的咀嚼王泰的话,张元清发现一切都很合理。

正因为如此,所以医院闹鬼,所以婴灵才会跟着沾染夜游神气息的小姨回家,它本身就是无主的,乐师舅舅无法控制灵体。

张元清看向关雅,询问她的看法。

关雅微微颔首。

斥候能看穿一些拙劣的谎言,这个王迁说的话,没有破绽,不存在撒谎。

关雅问道:“你姐叫什么名字。”

“王倩。”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检验过对方的身份证,关雅把身份证递还给王迁,道:

“我们会核实你姐的情况,会上报给组织,让组织联络止杀宫,验证你的话。24小时内,我们会再打电话联络你,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松海。”

王迁松口气,微微点头。

关雅当即索要了手机号码,而后带着张元清离开。

张元清暗中指引着小逗比随着他们,等出了妇产科,借口上厕所,把它......不,把他收回身体里。

........

二层玻璃楼,办公区。

张元清与关雅登上二楼,发现李东泽不在,老司姬喊道:“王泰,什长呢?”

王泰头也不抬,回应道:

“你们刚走没多久,什长就外出了,丰辉区那边发现了巫蛊师的行踪,正在组织人手抓捕,什长应邀过去帮忙。”

巫蛊师......灵能会的成员?是诡眼判官事件的后续?张元清松了口气,开心的说:

“关雅姐,任务报告由我来写吧。”

什长不在,就不用当面汇报了,而文本模式的报告,可操作性很高。

“挺懂事的嘛。”关雅也开心的说:“王泰,替我调一下止杀宫备案人员的信息。”

几分钟后,张元清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从关雅那里学习到很多写报告精髓的他,深谙避重就轻废话连篇的写作技巧。

保管李东泽粗略的扫一眼,就失去细读的心情。

奴役灵体是违法的,但小逗比拥有一定的智慧,不是那些残存精神力的呆滞灵体。

扼杀他,就如同扼杀生命,张元清决定把婴灵留下来,好好培养。

整个中午和下午,张元清在学习灵境知识、各大职业的特性、邪恶组织和官方组织的介绍里度过。

期间陪着关雅喋喋不休的聊天,老司姬显得很开心,因为元始不像王泰那么无聊。

王泰就很不开心,因为他们太吵了。

临近下班,张元清接到了李东泽的电话。

“什长?平泰医院的事解决了,任务报告我已经发到你邮箱。”

“你在单位吗?”李东泽直接略过了任务报告的事。

“是的,正准备下班。”

“你留一下,我派司机过来接你,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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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巫蛊师

“什么事?”张元清心里有了猜测。

“丰辉区这边发生了灵境行者间的战斗,一死一伤,需要你过来问灵。”

李东泽那边声音嘈杂,似乎有人在争吵。

果然如此,他就知道是问灵,什长找自己肯定不会是求援,而其他方面,他也帮不忙,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丰辉区的夜游神呢?”

太一门在松海每一个大区都安排了夜游神,康阳区这边是袁廷。

丰辉区自然也会有。

“死者是一名巫蛊师,巫蛊师的灵体出了名的邪异凶狂,而那位巫蛊师还有点不一样......噬灵的风险有些大。太一门的夜游神不愿意冒险,与我们丰辉区的同僚起了争执。”李东泽的声音里透着低沉。

说着,电话那边的吵闹声更加激烈了。

巫蛊师的灵体?张元清闻言一喜,这几天看了不少职业资料,若是按照精神力划分,夜游神和幻术师并列第一,巫蛊师次之。

这能涨好多经验。

不过,张元清皱眉道:“太一门也是官方组织,这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没有人管他吗。”

就算有风险,但既然享受了官方的福利和待遇,就该做事,而不是尸位素餐。

“太一门和五行盟不同,夜游神数量稀少,长老会在京城,各个大区的夜游神队长都是平级。”李东泽语气里透着无奈。

投诉当然可以,但要打报告给京城,松海没有现管的。

之后肯定会投诉,可眼下要先做事。

而因为巫蛊师灵体的凶残,其他区的夜游神不会为了别人辖区的事件冒险。

这个时候,五行盟自己的夜游神重要性便凸显出来。

“我马上过来。”张元清说道。

这时,他隐约听见扬声器里有人说话:“李东泽,你这样的做法不妥,虽然我很需要问灵,但他还是1级......”

话音戛然而止,李东泽挂了电话。

张元清挂断电话,老司姬转动办公椅,回过身来。她翘着腿在桌下悠闲地晃了晃,笑道:“听声音,好像是二队的李元芳.....丰辉区的二队很长时间没立功了,业绩一直垫底,所以那个区的夜游神架子才那么大。”

李元芳?好名字!张元清心里吐槽。

关雅补充道:“丰辉区二队的队长也是我们白虎兵众的。”

老司姬抛了一个媚眼过来,鞋跟在椅腿旁磕了一声,那意思分明是“听懂了吗,不用姐姐把话说透吧”。

她在暗示我,要和白虎兵众的中层们打好关系,卖人情......张元清听懂了,却故意歪了歪头,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表情:“关雅姐,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爱上我了,想老牛吃嫩草?”

噗!隔桌的王泰正在喝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他有些惊恐的看着两位同事,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键盘,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好上了,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关雅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冻结,柳眉刷地竖起来,光洁的额头仿佛有青筋跳动。她把翘着的腿“啪”地放下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声脆响,咬着丰润的唇瓣,一字一顿地说:“元始,我觉得在什长的车子回来之前,我们还有一场格斗的时间。”

她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衬衫下的腰肢绷出一道紧致的弧线,绕过桌子朝张元清走来。

张元清从椅子上弹起来,举起双手连连后退,后背撞上饮水机才刹住脚:“我错了!开玩笑的!关雅姐永远十八岁!”

“晚了。”关雅走到他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拧住他的耳朵往上提,迫使他踮起脚尖来配合自己的高度。她凑近那张龇牙咧嘴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试试。姐姐让你把‘老牛吃嫩草’这五个字抄在纸上,今天下班前交来....不对,现在就抄,我要看着你写!”

“我错了!”张元清能屈能伸,半蹲着身子试图从她手中挣脱,“关雅姐您哪是老牛,您是天山童姥,青春永驻那种。”

“哎哟喂?”关雅被气笑了,拧着他耳朵的手又加了半圈力道,“合着你横竖都要把我往老里说是吧?今天不让你趴地上擦干净我的鞋,看来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呢。”

王泰在工位上看着这俩人一个揪耳朵一个求饶,他犹豫了两秒,默默把椅子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挪了一些。

........

黑色商务车驶入丰辉区治安署,透过车窗玻璃,张元清看见李东泽拄着手杖,早早的等在办公大楼前。

下车后,两人颔首示意,然后一起进入办公大楼。

几分钟后,来到停尸间。

停尸间外,宽敞明亮的廊道内,聚集着七八名灵境行者,张元清随意扫过去,根据对方的外观、气质,猜测着他们的职业。

肌肉发达,看起来很暴躁,火师没跑了......肩膀上站鸟的是什么职业,嗯,什长说过,百花会的木妖热爱动物.....表情木讷的一看就是土怪.......

这些灵境行者神色都有些愤懑。

最后,张元清看向迎上来的中年男人,此人年约四十,双眼内陷,鹰鼻薄唇,给人的感觉凌厉而严肃。

“介绍一下,这位是丰辉区二队的队长,3级斥候,灵境ID是大唐李元芳。”李东泽介绍对方ID时,嘴角泛起笑意。

“李东泽,你恨不得天天向别人介绍我的灵境ID。”中年人叹了口气,望向张元清,严肃的脸庞露出一抹微笑:

“前些年痴迷大唐背景的电视剧,就取了这个名字。你就是我们白虎兵众新招揽的夜游神吧,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不知道有没有叫狄仁杰的,你俩遇到一定很尬,不,很搞笑......张元清忍着笑意,热切的与对方握手,一口一个队长好。

这让李元芳脸上笑容更多了,“还是我们自己的夜游神好啊。”

感慨了一句,他接着说道:

“事情经过听李东泽说过了吧?很抱歉,太一门驻丰辉区的夜游神拒绝问灵,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伱。”

肌肉发达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就算吞噬巫蛊师有风险,但也不至于要人命,难道我们在一线和邪恶职业拼杀,就没有风险了?太一门的夜游神总是高高在上,每次找他们办事,好像是我们求着他们一样。”

肩膀上站着鸟的年轻人笑道:“所以说,还是自己人好。”

李元芳摆摆手,打断下属的牢骚,沉吟道:

“虽然李东泽给你打过包票,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巫蛊师的精神力极为强大,且混乱狂躁,而那名死者是3级巫蛊师。

“他残留的灵体非常危险,你有把握吗。”

几位队员立刻看向张元清,目光饱含期待。

张元清点头:“没问题,我有把握。”

丰辉区的灵境行者们面露喜色,李元芳表情微松,看张元清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

“麻烦了。”他颔首说道。

李东泽当即领着张元清进入停尸间,并关上了门,把期待着进来围观的丰辉区同事们挡在外面。

李东泽拄着手杖,走到一架钢制停尸车前,掀开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

看见白布下的尸体,张元清猛吃一惊,露出愕然之色。

这具尸体有着一头墨绿色的短发,深褐色的皮肤粗糙强韧,手肘、膝盖等关节处,覆盖厚厚的角质,宛如甲胄,指甲呈墨色,末端尖锐弯曲,蕴含剧毒。

他的脸部皮肤也是深褐色的,涣散暗淡的瞳孔竖如蛇瞳,眼球是琥珀色。

李东泽单手拄杖,解释道:

“超凡境的巫蛊师有两大手段,一是养蛊,利用蛊虫杀人于无形。二是与蛊同化,根据蛊虫的特性,获得一项能力,从而提高近身搏杀能力。比如自愈能力、生命力、力量、速度、毒性......”

张元清感慨道:“听起来很强,不愧是邪恶职业。”

值得一提,本土的灵境职业中,巫蛊师、幻术师、蛊惑之妖都是顶尖职业,与夜游神并列。

所以邪恶职业只有三种,且数量不能和官方灵境行者相比。

李东泽道:“他是在化蛊时被杀的,身体一直保持这副模样,呵,死的一点都不优雅。正因为和蛊虫融合,所以灵体充满戾气和兽性,精神污染极大,这也是太一门的夜游神不想碰的原因。”

张元清点点头。

他有伏魔杵护体,不惧怕精神污染。

李东泽继续说道:

“与他交手的也是巫蛊师,我们的人赶到后,击毙了一人,另一人受伤逃走。初步怀疑,这人可能是灵能会成员,或者是黑无常的下属。

“抓紧时间吧,看看这次能得到什么线索,我想外面的二队同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元清点点头,打开物品栏,取出伏魔杵交给李东泽,接着走到类人型尸体边,唤醒了沉睡在这具身体里的残留精神力。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出,面目呆滞中,透着凶狂和阴翳。

比欧向荣的灵体还要狂躁,既想吃它,又不想吃它.......张元清默默叹气,眼底涌现黏稠黑光,占据眼眶,张嘴一吸,把灵体吞入腹部。

眉心一阵胀痛,无数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这些记忆破碎凌乱,张元清半看半猜的了解到死者的部分人生经历。

这位巫蛊师在成为灵境行者前,是无业游民,好勇斗狠,专门替一些放高利贷的金融公司收债,在夜店看场子,玩仙人跳,逼迫外地女性卖春等等。

坏事做尽,生活却过的有滋有润。

因缘际会之下,获得灵境青睐,天降角色卡,成为灵境行者。

他给自己取名“法外狂徒”,成为灵境行者后,热衷于做慈善,当累计到一定的道德值,便开始杀戮普通人、奸银女性,发泄心底恶念。

这些破碎凌乱的记忆对张元清来说是痛苦的,他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蔑视一切的戾气在心里滋生。

这时,他读取到了想要的,关键性的记忆。

一间装修奢华的茶室里,上半张脸被银制面具覆盖的男人,坐在玻璃圆桌边,品尝着陶瓷杯里的茶水。

他看向圆桌对方的“张元清”,说道:

“诡眼判官死了,灵能会东区会长的位置,非主人莫属。两位副会长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诡眼判官是怎么死的?”张元清听见了宿主的声音。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戴银制面具的男人目光一厉。

“抱歉,执事大人。”

面具男人目光转柔,给他倒了一杯茶,道:

“黑无常带着圣杯和名册躲了起来,圣杯是巫蛊师职业的规则类道具,重要性不言而喻,名册汇聚了诡眼判官多年来收服的奴仆。

“掌控名册,就能掌控众多的灵境行者,两件东西都非常重要。狂徒,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帮助主人找出黑无常,整合东区分会的实力,我们就能和五行盟松海分会抗衡。”

“那么执事大人,我该怎么做?”

法外狂徒呼吸略微急促,语气暗含兴奋。

“我有一份名单,是黑无常的部下,你按照名单去寻找,或许能找到黑无常的藏身之处,当然,名单上的人早已隐匿起来,他们分别是‘横行无忌’、‘天道不公’、‘爷杀人不眨眼’、‘少妇很润’,对应的现实身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