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午宴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太阳升到头顶正上方,阳光变得有些毒辣,街面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魏雨柔又看了两家店,一家要熟手但工资压得太低,另一家倒是工资还行,但离她住的地方太远,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来回奔波根本顾不上瑶瑶。她从最后一家店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上午沉重了许多,站在台阶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好几秒钟。
秦明站在她身后,看到她微微垂着头,肩膀有些塌下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走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魏雨柔就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但比上午的时候已经自然了一些,大概是已经接受了“今天大概找不到合适工作”这个事实。
“走吧,先去吃饭,饿了一上午了。”她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秦明赶紧摆手。
“不行。”魏雨柔打断了他,语气虽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陪我走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怎么喝,要是不让我请你吃顿饭,我心里过意不去。”她说着,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包,“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小饭馆,味道还不错,价格也还行——”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秦明看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她的目光落在钱包里,那里面零星地躺着几张钞票,看起来大概只有几十块钱。她很快合上了钱包,表情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被秦明捕捉到了。
秦明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请他吃饭,是咬紧牙关从本就不多的生活费里挤出来的。
她本来可以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家做,那样更省钱,但她大概觉得请客吃饭还要回家做,有些丢面子,所以咬牙选择了下馆子。
他忽然有些心疼,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他知道她的想法,他一定会主动提议去她家里吃。别说去她家里吃饭了,哪怕只是站在她家门口闻一闻她做饭的味道,他都求之不得。
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请他吃饭,是在她钱包里只剩几十块钱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走吧,就在前面。”魏雨柔已经整理好了表情,率先迈开了步子。
秦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魏雨柔带他去的是一家开在居民楼下的小饭馆,门面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店门口挂着一块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丽君家常菜”五个字,字体已经有些褪色了。推开玻璃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混着油烟和烟火气,有一种朴素的温暖感。店里的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半,有一桌是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在吃午饭,另一桌是一对老夫妻带着小孙子。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魏雨柔进来,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小魏来了?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李姐好,最近店里比较忙。”魏雨柔笑着回应,看起来是这家店的常客。她带着秦明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菜单,低头翻了一下,然后推给秦明:“你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秦明接过菜单,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价格——素菜大多在十几块钱,荤菜二十多,最贵的也才三十八。是那种很实惠的家常菜馆,一顿饭两个人吃下来大概五六十块。他合上菜单,没有点菜,而是先问了一句:“姐姐你喜欢吃什么?”
“我什么都行,你点你爱吃的就好。”
“那……”秦明低头翻开菜单,点了一个酸菜鱼——那是菜单上第二贵的菜,三十五块,然后点了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紫菜蛋花汤,两碗米饭。他把菜单合上,递给老板娘,笑着说了一句:“就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魏雨柔看了一眼他点的菜,目光在酸菜鱼上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低下头,替秦明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将茶壶放回桌上,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菜还没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很热闹,隔壁桌的几个工人在大声聊着最近的工程进度,老板娘在厨房里吆喝着什么,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些嘈杂的声音填充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让气氛不会显得太尴尬。
秦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魏雨柔的脸上。她正低着头,用指甲轻轻拨弄着杯沿上的一片茶叶,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安静休息的蝴蝶。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看起来温柔而安宁。
他忽然开口了:“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魏雨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怎么过?”
“就是……”秦明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聊,“瑶瑶以后要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又要赚钱又要照顾她,太辛苦了。如果有人能帮你分担一下,可能会好很多。”
魏雨柔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垂落在杯中的水面上,像是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秦明没有放弃,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真诚而温和:“姐姐,我说真的。如果有一个男人——他喜欢你,也喜欢瑶瑶,愿意对你们好,愿意帮你分担,也愿意把瑶瑶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你会考虑吗?”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了。
魏雨柔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钟。秦明能看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泛白,喉结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等着她的回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平静,嘴角弯着,眼底却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苦涩的东西。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又倒了一杯茶,嘴里说着另一件事:“这家的酸菜鱼做得挺好的,酸菜是他们自己腌的,不是很咸,但很香。你一会儿尝尝看。”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而轻快,“对了,你是哪里人?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太像本地的。”
秦明看着面前那杯被推过来的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他知道她听懂了。她不仅听懂了,还用了最温和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了。他沉默了一瞬,随即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我是隔壁省的,考大学才过来的。”他端起她倒的那杯茶,低头喝了一口,茶叶有些涩,但喝到嘴里有一种回甘。
“那离家还挺远的。”魏雨柔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话题,语气也放松了一些,“放假回家方便吗?火车要坐多久?”
“高铁四个多小时,不算太远。不过也就过年回去一趟,平时不怎么回。”
“那寒假回去的时候,你爸妈肯定很惦记你——”
“姐姐。”秦明忽然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刚才说的话,你明白的,对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魏雨柔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秦明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将茶杯缓缓放到桌上,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杯沿,像是想要从那个动作里找到一些支撑。
“……小秦。”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子。真的,很好。你长得好看,人也善良,心肠也好。我今天找工作四处碰壁,其实挺丢人的,你跟在我旁边,一句抱怨都没有,还一直帮我打气——我真的很感激你。”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温柔而无奈的笑意:“但是小秦,你才上大一。你今年才十九岁吧?我比你大了快十岁。我结过婚,有过一个老公,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更好的人。”
“可是——”
“你先听我说完。”魏雨柔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柔,但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坚定,“我不是在拒绝你,我只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你还年轻,你可能觉得现在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但等你再长大一些,等你见过了更多的人、经历过了更多的事情,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不需要更好的选择。”秦明说,声音很轻,但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我只想要我想要的那个。”
魏雨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她看到他那双固执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菜怎么还没上,我去催催——”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姐姐。”秦明又叫住了她,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主动给这个僵局找一个台阶下,“我不说了,你别跑。菜马上就来了,你坐下等着就行。”
魏雨柔半站起来的身体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他脸上那抹温和又不带逼迫的笑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她坐下来的动作有些局促,双手重新捧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阳光正盛,一个老奶奶牵着一只小狗慢慢地走过斑马线。小狗走得很慢,老奶奶也走得很慢,一人一狗在烈日下缓缓地移动着,像是一幅安静的生活画卷。
魏雨柔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某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她没有转过头,目光依然看着窗外,但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小秦,你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秦明没有回答。他也看着窗外,看着那只小狗跟着老奶奶一步一步地走过斑马线,消失在街角。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老板娘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走了过来,将碗放在桌子中央,酸菜和辣椒的香味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老板娘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菜齐了——慢用啊,有需要再叫我!”然后转身走回了厨房。秦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放进魏雨柔的碗里:“姐姐,先吃饭吧。你饿了一上午了。”
白色的鱼肉躺在碗底,热气袅袅地升腾着。魏雨柔低头看着那片鱼肉,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那片鱼肉,送进了嘴里。鱼肉的鲜嫩和酸菜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温暖的辣意,滑入喉咙,落入胃里。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再说话。秦明也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在地上投下两道浅浅的人影。那一大碗酸菜鱼冒着热气,而两颗彼此试探的心,在腾腾的热气和风扇吱呀的声响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缩回了安全的距离里。
吃完饭,魏雨柔抢着买了单,总共五十二块钱。她从钱包里抽出那张五十的和一张皱巴巴的两块,递给老板娘的时候,秦明看到她钱包里剩下的那几张零钱,心里一阵发紧,但他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抢着买单,或者说什么“我来付”,反而会让她更加难受。他让她付了钱,然后在她走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等她,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侧着头,笑着说了一句:“姐姐请的饭真好吃,下次换我请。”
魏雨柔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摇了摇头:“你这人,怎么老想着请人吃饭?”
“因为姐姐请的饭太香了,我吃上瘾了,想多吃几顿。”秦明面不改色地说。
魏雨柔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茬。她推开饭馆的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今天所有的疲惫和不如意都呼了出去。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秦明,露出一个比上午轻松了许多的笑容:“你下午有课吗?下午继续?”
秦明看着她那抹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走在她身侧。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哪怕下午有课,为了主人那也逃了。
午后的街道安静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碎金一般。两个人的影子并肩而行,时而又分开,时而又靠近,像是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在各自的轨迹上轻轻摇曳着。
第二十章 空地
三天过去了。
魏雨柔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三天一样,把“焦虑”两个字体会得如此透彻。星期一那天找了整整一天的工作,一无所获。星期二她又跑了一整天,面试了三家店,一家嫌她没有大专学历,一家嫌她年纪大了——二十八岁,在一个美容行业里居然已经被嫌老了——还有一家倒是愿意要她,但工资低得离谱,一个月两千五,不包吃住,单休。两千五,连房租都够呛,更别说养活自己和瑶瑶了。
星期三她又出去跑了一上午。她开始把范围扩大到了美容院以外的地方——便利店收银员、服装店导购、甚至餐馆服务员,她都去问了。可结果依然不理想。收银员要能上夜班,她上不了夜班,因为瑶瑶晚上需要她。导购要站着工作十个小时,她倒是能站,但工资依然不够。服务员倒是有一个肯要她的,工作时间也还行,但老板一看她的简历,说了一句“你以前做美容的,干这个能习惯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视。
三天下来,魏雨柔的钱包越来越薄了。她每天精打细算,买菜只买最便宜的青菜,鸡蛋一次只买六个,肉更是不敢多买,只是偶尔切一点点给瑶瑶拌在饭里。她自己早上喝粥,中午吃昨晚的剩饭,晚上等瑶瑶吃完了,她再随便扒拉两口。就是这样省着花,钱包里的钱也越来越少。她甚至开始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只是日常开销,还能撑十天左右。但如果下个月的房租一到,她就必须从那张专门存给瑶瑶交学费的银行卡里取钱了。
那张卡里的钱不能动。那是瑶瑶下半年的学费,加上兴趣班的费用,是她从去年开始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如果动了那笔钱,下半年瑶瑶的学费就没有着落了。星期三的晚上,魏雨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想着一个念头——要不……就去做那份九点到九点的工作吧。虽然时间长了点,但好歹有稳定收入,不至于坐吃山空。至于瑶瑶……晚上可以拜托楼下的王奶奶帮忙照看一下,多给点钱就是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陪瑶瑶的时间就更少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瑶瑶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瑶瑶已经睡着了。一天下来,她连跟女儿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魏雨柔想到这里,眼眶有些发酸。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用力闭着眼睛,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液体逼了回去。不能哭,明天还要继续找工作。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星期四早上,魏雨柔照常把瑶瑶送到学校。回来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站在街口,看着眼前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了——该去继续找工作吗?再去碰壁一次?还是直接去那家九点到九点的店,告诉店长她愿意干?她的脚步停在了那个街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周围的一切都在动,只有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先回去吧,下午再说。
走到楼下的时候,魏雨柔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已经在门口等了一阵子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是秦明。
这三天他来过好几次。星期一捧着一盒草莓来敲门,说是朋友送了他一盒,他吃不完,拿给瑶瑶吃。星期二更离谱,他提着一袋米和一桶油来,说学校发的贫困生补助,他一个人也用不完,给她们送一点。魏雨柔当然知道那不是贫困生补助,没有哪所大学的贫困生补助是发一桶油的。她没有拆穿他,但也没有让他进门——她把东西接过来,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找借口把门关上了。星期三他又来了,这次提了一袋水果,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布娃娃,说是路过看到觉得瑶瑶会喜欢。魏雨柔依然没有让他进门,甚至连东西都没收,硬塞回了他手里,说自己不能老是收他的东西,让他拿回去。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再坚持,拿着那些东西走了。魏雨柔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心里有些发堵。她不是不想见他,她是怕见他。她怕自己再多见几次,就会心软,就会动摇,就会做出一些让两个人都难做的决定。她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她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她的人生已经是一潭死水了,而他是刚刚升起的太阳,不应该被她困住。所以她选择了避而不见。他来敲门,她就隔着门说自己忙、在做饭、在洗衣服、在哄瑶瑶睡觉——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开门。她以为这样他就会知难而退,可他今天又来了,而且这一次,他没有敲门,他就站在楼下等着,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回来一样。
魏雨柔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站在单元门口的身影,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秦。”她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自然,“你怎么来了?今天没上课吗?”
秦明看到她走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他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她面前递了递:“给你带了点早饭,豆浆和包子,还热着呢。想着你一大早送完瑶瑶,肯定又没好好吃早饭。”魏雨柔看着那个塑料袋,没有接。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尽量温和但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小秦,你不用每天都给我送东西。我好好的,能照顾自己。你还是学生,应该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姐姐。”秦明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我不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魏雨柔愣了一下:“……那你来干嘛?”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专注,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仔仔细细地收进眼底。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来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魏雨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下午还有事——”
“姐姐。”秦明又叫了她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他没有上前拉她,只是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站在早晨的阳光里,目光诚恳而真挚,“就一次。你跟我去一次。如果看完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了。”
魏雨柔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她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沉甸甸的认真。她想起这三天他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他提来的那袋米、那盒草莓、那个布娃娃,想起他今天站在楼下等她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拒绝的话,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最终,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肩膀微微塌下来了一些:“……要看多久?我下午真的还有事。”
秦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连忙说:“很快,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他说着,将手里的塑料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你先把这个吃了,吃完我们就走。”
魏雨柔看着他脸上那掩不住的期待,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软,终于伸手接过了那个袋子。豆浆还是温热的,透过塑料袋传到她的手心里。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秦明看着她接过了早饭,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放下心来的笑容。
魏雨柔站在单元门口,喝完了那杯豆浆,吃了一个包子。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秦明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吃完之后,她将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擦了擦手,看着秦明:“走吧,去看你说的那个地方。”
秦明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在前面。魏雨柔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了一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太疏远,又不会显得太亲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小区的小路,拐过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又穿过一条两侧是老居民楼的小巷。魏雨柔越走越觉得奇怪,这条路不是往商业街的方向,也不是往学校的方向,而是一条她从来没有走过的路线。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快到了。”秦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就在前面。”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秦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他伸手推开那扇铁门,铁门的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像是有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他侧过身,让开一条路,朝魏雨柔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到了。”
魏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跨过了那扇铁门。
她愣住了。
铁门后面,是一片空地。很大一片空地,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隙,缝隙里长出一些细细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空地的四周被高高的砖墙围着,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叶密密地覆盖着墙面,像是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头顶是开阔的天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这片空地上,将整片地方照得明亮而温暖。
这片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设备,没有堆放杂物。只有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和满墙的绿色藤蔓。很难想象,在这样一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在这样一片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和商业街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像是被人遗忘的一小块空白,安静地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等待着某一天被人发现。
魏雨柔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阳光晒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爬满墙壁的绿色藤蔓,看着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蓝天,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憋闷了很久的胸口,忽然被人打开了一扇窗,透进来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个地方……”她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找到的?”
“以前路过的时候发现的。”秦明站在她身侧,声音很平静,“这栋房子之前是一个小工厂,后来倒闭了,这块地就一直空着。我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到铁门的锁坏了,就进来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挺大的。”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魏雨柔,目光里有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色:“姐姐,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魏雨柔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点了点头:“挺好的。很安静,阳光也很好。”她说完,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但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站在那片空旷的场地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魏雨柔,用一种温和而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姐姐,你先闭上眼睛。”
魏雨柔愣了一下:“……闭眼睛?”
“嗯,闭一下就好。”秦明看着她,微微一笑,“就一小会儿。”
魏雨柔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捉弄,没有古怪,只有一片坦荡而真诚的光。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看着他眼中那片坦荡而真诚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透过薄薄的眼睑,变成一片温暖而柔和的橙红色。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带来一丝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等待着。
恍惚间,她听到秦明似乎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的声音在很近的距离响起来——“姐姐,你相信我吗?”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开眼。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答了一个字:“……信。”
第二十一章 花瓣雨
秦明站在那片空地中央,看着魏雨柔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缕紧张从她的眉间散去,她的睫毛轻轻覆盖下来,在晨光中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散,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秦明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动着。
他从未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认真地看过她的脸。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几颗小小的雀斑点缀在鼻梁两侧,给她添了几分柔和和俏皮。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着,嘴角放松,整个人在闭上眼睛之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紧绷,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静姿态。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在美容院门口强撑着笑容的女人,不像那个在饭桌上巧妙地岔开话题的女人,不像那个在单元门口躲着他、隔着门板说“我在忙”的女人——她只是她自己,一个站在晨光里、等待着他下一步的魏雨柔。
他的心忽然被一种又酸又满的情绪填满了。
秦明没有立刻说话。他往后退了几步,轻轻弯下腰,从脚边提起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满满一袋玫瑰花瓣,是他昨天晚上一个人在这片空地上准备好的。他用了将近三个小时,亲手将几十朵玫瑰花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摘下来,装进袋子里。他摘得很小心,尽量不将花瓣揉破,因为今天这些花瓣是要在他最重要的时刻落下来的。他又从袋子里拿出那束花——一束包装好的红玫瑰,那是他昨天跑了好几家花店才挑到的最满意的一束,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羞涩,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用灵气将那袋花瓣用力向空中撒去。
玫瑰花瓣在晨风中飞散开来,漫天的红色和粉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泽。花瓣们旋转着、飘舞着,像是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花雨,纷纷扬扬地落向这片空旷的场地。花瓣落在水泥地面上,落在墙角的藤蔓上,落在秦明的肩膀上,也落在了魏雨柔的头发上和衣襟上。一片深红色的玫瑰花瓣轻轻落在她紧阖的眼睑上,停留了一瞬,又被微风卷起,缓缓滑落。
整片空地都被这场花雨笼罩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混着清晨草木的清新气息,形成一种温柔而馥郁的氛围。阳光穿过飞舞的花瓣,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细细的金色光线,将这片原本空旷而平凡的水泥地变成了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花园。
魏雨柔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要问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秦明的声音就在她面前响了起来。
“姐姐,可以睁开眼睛了。”
魏雨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面前的秦明身上——他站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像是刚才做了什么费力的事情。他的肩膀上还落着几片玫瑰花瓣。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的身后——她愣住了。
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像是粉红色的雪。她的头顶、她的脚边、她的肩膀上,到处都是那些柔软的花瓣。整片空地像是被一场花瓣雨洗礼过一样,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和粉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里全是玫瑰的香气,浓郁而温暖,像是整个春天都被浓缩在了这一小块地方。
她站在那里,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往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他没有给她任何插话的机会,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却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那是紧张,是期待,是积压了许久终于决定要说出口的决心。
“姐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冲动,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觉得我是一时兴起。”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认真,没有一丝闪躲,“但我想告诉你,这是我二十年来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从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你,到现在,大概也就十天左右。十天很短,短到你可能觉得我对你根本不了解。但对我来说,这十天比过去的二十年都要有意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她的耳朵里,“姐姐,你知道一见钟情吗?”
魏雨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以前不相信一见钟情。我觉得那都是电影和小说里编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看一眼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但是那天在单元门口,你送瑶瑶去上学——阳光正好照在你身上,你低着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你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做一件世界上最温柔的事情。那一刻,我的心跳得特别快,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秦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所以当初我不是碰巧路过帮你的。我是故意的。我看到你提着东西从小区门口近来,我就故意走上去,问你要不要帮忙。我帮你把东西提到家,你知道你当时邀请我进去是我有多开心吗?”
“后来我想找机会再见到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那天在面馆里,我又看到你了,看到你和瑶瑶来那里吃饭。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邀请你来一起吃饭,等了很久,只为了跟你说上一句话。”
魏雨柔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秦明看着她,手中的花束微微握紧了一些:“姐姐,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离过婚,有一个女儿,年纪还比我大,所以不能接受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柔软而坚定,“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定义自己这些经历给人带来的坎坷的,但在我眼里,你不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你是一个一个人把孩子带得那么好、在生活那么难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放弃的人。你坚强,你善良,你温柔,你把瑶瑶教得那么懂事那么可爱——你比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要优秀,比很多人都要好。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头高傲地抬起来,因为你不比别人差,你值得被爱,你值得拥有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
魏雨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玫瑰花瓣上。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秦明跪在她面前,手中捧着那束红玫瑰,仰头看着她。
“姐姐,我不求你立刻给我答案。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靠近你,对你好,照顾你和瑶瑶。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什么青春期的不懂事,我是认真的,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那个我想要一直走下去的人。所以——”他将手中的花束举到她面前,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做我女朋友,好吗?”
花瓣还在飘落,微风还在吹拂。阳光洒在这一片被花瓣覆盖的空地上,将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魏雨柔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明,看着他那双真诚到近乎固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带着期待和紧张的脸——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在漫天的花雨中,哭得像个孩子。
写到这里我发现我写糊涂了,因为我的大纲不是这样的,我之前的大纲是女主是先当主人然后女主来表白的,然后结婚突破筑基期的,这不是ai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因为怎么说呢?写着写着写嗨了,把自己带入进去了,然后就这样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反正就是,诸君,我喜欢纯爱。我喜欢纯洁的爱情。我喜欢玉足。至于前面为什么那么多的恋物,这算是我入坑的启蒙吧。胡言乱语说几句,还有几章就收尾了,可以舔脚了,然后引入第二个女主了。
对了在说几句第一个女主因为设定是温柔所以只会是轻口味,大纲第三个女主才是我喜欢的重口味像什么抽筋剥皮什么的,大概?虽然我也有大纲,但我也不清楚我会不会又写嗨。对了在透露一下第三个女主还是百合主哦。
第二十二章 心墙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漫天的花瓣。
那些花瓣在阳光下旋转、飘落,像是天空被揉碎了,变成无数片粉红色的云,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头发上、肩膀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混着清晨草木的湿润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柔软而炙热的气息里。她站在那里,大脑像是被这场花雨击穿了一样,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到了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怀里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是一种她很少在成年男人眼中见到的清澈,那种清澈里带着认真、执着,还有一丝她读不太懂的紧张。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让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不带上颤抖。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校门口,说那天阳光很好,她蹲下来给瑶瑶系鞋带,说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变得很快,说自己以前也不相信一见钟情,但那一刻他信了。他说后来帮她提东西是故意的,去面馆找她也是故意的,说所有的偶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接近。他说他知道她的顾虑——离过婚,带着女儿,年纪比他大——但他说他不在乎,说他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客观条件,说在他眼里她很好,比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人都要好,说她值得被爱,值得拥有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魏雨柔站在那里,听着他的每一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的脑海里却在飞速地翻涌着无数个念头的碎片——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盒拼图,所有的碎片哗啦一下散落满地,她不知道该先捡起哪一片。
第一次见面……单元门口?
她努力地回忆着那一天。那天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她送瑶瑶去上学,在单元门口牵着瑶瑶的手。她甚至不记得那天自己穿了什么衣服,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扎头发,更不记得单元门口是不是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她对他那天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只有一团模糊的背景。可他说,就在那一天,他喜欢上她了。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毫无察觉地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她毫无察觉的地方,为她心动了。
她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发烫的……
羞赧。
这个人,真是……她心里冒出一个嗔怪的念头——那时候就开始图谋不轨了吗?她才多大啊?送女儿上学的年纪了,他一个大学生,居然就在校门口盯着她看……真是……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垂下目光,让垂落的发丝挡住了自己泛红的脸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乱,像是一只被忽然惊飞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找不到落脚的枝头。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除了最初的惊愕和那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羞赧之外,他的那些话——像是一块被投入湖心的石头,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第二次见面……是他帮她把东西提到楼下。
那天她刚从超市回来,买了一大堆东西,米、油、菜,拎得手指都被塑料袋勒出了深深的红痕。他忽然从旁边走过来,说了一句“我帮你提吧”,她当时下意识地想拒绝——她不太习惯接受陌生人的帮助,但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部分东西分给了他。一路上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替她分担着那些沉重的塑料袋。到了楼下,她把东西接过来,道了声谢,他说了句“不客气”,然后就转身走了。
那一刻她对他的印象是——嗯,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她当时完全没有多想。她甚至不记得那天自己有没有问他的名字,不记得他是哪个系的、住在哪栋楼。她只记得他帮她把东西提到了楼下,然后走了,仅此而已。她从来没想过,那一次“偶遇”居然是他刻意安排的。她更没想过,在她以为他只是个路过的好心学生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默默地想着要怎么才能再见到她。
这个人的心思……也太深了吧?
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心思深”。她甚至隐隐地觉得,这种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靠近,比起那些热烈而张扬的追求,更让她觉得踏实。他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心意藏得很深的人,不是因为不真诚,而是因为他在乎对方的感受,不想让对方感到压力和困扰。
然后是第三次,在面馆里。
那天她带瑶瑶去吃面,他坐在隔壁桌。她当时觉得有点巧,但也没往深处想。他过来跟瑶瑶打招呼,夸瑶瑶懂事可爱,她只当是一个热心的年轻人喜欢小孩子,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后来他抢着把单买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硬要还他钱,他没要,说“下次你请回来就行了”。她当时想的是——这人还挺会说话的,明明是想请客,却给了她一个没有压力的台阶。
她不得不承认,那顿饭让她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不是因为他请了客,而是因为他和瑶瑶相处的方式——他很自然地跟瑶瑶聊天,没有那种刻意讨好小孩子的夸张和做作,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小人儿来对待。瑶瑶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还问她——“妈妈,今天那个哥哥还会来吗?”她当时笑了笑,说“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能天天来陪你吃饭”。瑶瑶“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了,但她看得出女儿有点小小的失落。
那时候她心里隐约有一个念头,觉得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能偶尔出现在她们母女的生活里,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想这些做什么。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她没有工作了。
她站在奶茶店门口,盯着手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心里被焦虑和迷茫塞得满满的。他忽然出现了,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实话——美容院倒闭了,老板跑路了,她失业了。她记得自己当时说得很平静,甚至还在努力地保持微笑,不想让他看出她有多慌。但他好像还是看出来了。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而是转身走进奶茶店,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和一个三明治,递到她面前,说了一句“先吃东西”。她当时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那种很激烈的撞击,而是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心口,不疼,酸酸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被人照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后来他陪她走了一整天,一家店一家店地找,一个面试一个面试地面。她被人拒绝了三次,他就陪她走了三条街。她坐在长椅上说自己眼高手低的时候,他没有附和,也没有用那种空洞的话来安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然后说了一句——“你一个人把瑶瑶带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
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真正的理解和尊重。他看到了她这三年的辛苦,看到了她咬牙撑过来的每一天,看到了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家的努力——而他只是用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就让她觉得,那些苦没有被白费,有人看到了。
她承认,在那一刻,她的心确实动了一下。算不上心动,更像是一堵砌了很久的墙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那道裂缝很小,小到她可以假装没注意到,但她也知道,裂缝一旦出现了,就不会再消失。
所以当他那天在饭桌上说出那些暗示的话的时候,她慌了。
她听懂了。每一句都听懂了。
他说“如果有人能帮你分担就好了”,她听懂了;他说“如果有一个男人喜欢你,也喜欢瑶瑶”,她听懂了;他说“你愿意考虑一下吗”,她听懂了。她都听懂了,但她选择了假装没有听懂,然后用一个笨拙的借口把话题岔开了。因为她害怕。
不是害怕他,是害怕那种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心动。
她是一个母亲,她必须理智,必须现实,必须为一个七岁的孩子负责。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和动摇,就贸然让一个陌生人进入她们的生活。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呢?如果他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呢?如果他的家人不接受她和瑶瑶呢?如果——如果他对瑶瑶不好呢?
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像是一堵厚重的墙,横亘在她面前,她越不过去,也不敢越过去。所以她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逃避。她不再给他开门,不再回他的消息,她以为这样做,他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很快就会把她忘掉,去喜欢一个更年轻、更合适、没有那么多包袱的女孩子。
但他没有走。
他今天又来了,站在楼下等她,等了一个早上。而她此刻站在这里,站在他铺满花瓣的空地上,站在他真诚的目光和颤抖的声音里,她发现自己那堵砌了很多年的墙,正在寸寸碎裂,轰然倒塌。
他说的那些话,她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他说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她了——她心里又羞又恼地嗔怪了一句:什么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嘛,你们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但她心里的某一处,又因为这句话而悄悄地雀跃了一下。他说她坚强、善良、把瑶瑶教得很好——她抿了抿嘴,心想这个人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专门练过。他说她值得被爱,值得有人对她好——她的鼻子一酸,差点又一次没忍住眼泪。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那些她自己都不曾好好珍惜自己的时刻,那些她咬牙硬撑却不敢说出口的委屈,那些她深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瞬间——他好像都看到了,并且用一种她从未期待过的方式,将她一一抚平了。
可是她也有她无法跨越的顾虑啊。
她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她离过婚,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她的学历不高,现在连工作都没了,银行卡里的余额每天都在减少。她有什么资格去接受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的喜欢?她拿什么去喜欢他?靠她那些被生活磨得所剩无几的热情吗?靠她那张虽然保养得还算不错但已经开始悄悄爬上细纹的脸吗?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质问她:你配吗?你配得上他这份干干净净、毫无保留的喜欢吗?
他的家人呢?如果他们知道他在和一个大他快十岁、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在一起,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他被蒙蔽了,被欺骗了?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老牛吃嫩草”,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和家人产生矛盾。她经历过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她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也走上同一条路。
还有瑶瑶。这是她最重要、最不能让步的底线。如果她和他在一起了,他对瑶瑶好吗?现在喜欢,能一直喜欢吗?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不想再忍受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吵闹和麻烦,那瑶瑶怎么办?她已经没有爸爸了,她不能再让瑶瑶经历一次失去。她不能。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翻涌着,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烫得她心口发疼。她站在那片铺满花瓣的地面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嘴角却扯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笑——她心里有那么多拒绝他的理由,每一条都合情合理,每一条都能让她毫无负担地转身离开。可她却发现自己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紧张和期待,像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她接下来的回答上。他的手里还捧着那束花,花束的包装纸被他的手攥得有些发皱,她看出他也在紧张,他的勇敢和坚定之下,其实也有着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啊。
一个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默默喜欢了她很久的少年。
魏雨柔低下头,眼泪滑过下巴,滴落在脚边的花瓣上。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像是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秦,我……”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答应的话,她也不敢说出口。她只能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被花瓣铺满的空地上,站在他灼灼的目光里,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风还在吹,花瓣还在飘,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和她咸涩的眼泪混在一起,成了她此刻心里最真实的味道——又甜,又苦。
她在心里,对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怎么办,我真的……有点动摇了。
第二十三章 玫瑰与答案
花瓣还在飘落,晨光透过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在两个人之间切割出无数道细细的金色光线。魏雨柔站在那片花雨之中,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秦明依然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中的红玫瑰举得稳稳的,像是在捧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魏雨柔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那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新鲜得像刚从枝头摘下来不久。她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秦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想,她大概是要拒绝了吧。也是,他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她相信他能给她和瑶瑶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垂下眼帘,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准备接受那个他已经预料到的回答。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我真的很漂亮吗?”
秦明猛地抬起头,看到魏雨柔正低着头,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意。她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他手中的玫瑰上。她的手指轻轻捻着一片落在她衣袖上的花瓣,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心脏像是忽然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是。很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他没有夸张,也没有刻意说好听的话来讨她欢心——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真实的想法。在他眼里,她确实是那样的。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而是一种干净、舒服、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漂亮。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温柔和疲惫,像是经历了风霜却依然柔软的花朵。她蹲下来给瑶瑶系鞋带的时候,她站在阳光下发呆的时候,她低头喝奶茶的时候——每一个瞬间,他都觉得她美得让人心动。
魏雨柔听到他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本来还在努力维持着矜持和犹豫,可他那句“像天上的仙女一样”说得太过认真,认真到有一种孩子气的真诚,配上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实在是让她绷不住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掩着嘴,肩膀轻轻地抖动着,笑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还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仙女?你见过哪个仙女蹲在马路边吃煎饼果子的?”
“没见过,但我见过一个仙女蹲在路边给女儿系鞋带。”秦明毫不犹豫地接上了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认真,“比什么仙女都好看。”
魏雨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他这句话又击中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极慢极慢的动作,接过了他手中那束红玫瑰。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愿意”。
她只是接过了那束花。
秦明愣住了。他看着她将花束握在手中,看着她低下头,将鼻尖凑到花瓣上,轻轻嗅了一下。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代替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烟花炸开了一样,轰鸣着,一片空白——她接了。她没有拒绝。她接了!他差点当场蹦起来,但他忍住了,他怕自己太兴奋会吓到她,只能死死地压制住内心的狂喜,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还不够。她只是接过了花,还没有开口答应。他知道她心里还有顾虑——那些关于年龄、关于孩子、关于现实生活的担忧,不是一束花就能消解的。他要趁热打铁,让她知道他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姐姐,”秦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但他的语气依然努力保持着平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魏雨柔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认真,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我今年大一,入学不到三个月。我没有靠家里一分钱,自己赚了两千万。”
空气安静了一瞬。
魏雨柔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愣了好几秒钟,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怀疑:“……你说什么?”
“我说,我自己挣了两千万。”秦明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炒股挣的。三个月,从十万本金做到了两千万。”
魏雨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束,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她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像是想要相信他,但又觉得这个事实太过离谱,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说:“小秦,你不要为了让我安心,就编这种话来哄我开心。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姐姐,我没有骗你。”秦明打断了她,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你手机给我。”
魏雨柔愣了一下:“干嘛?”
“你给我,我证明给你看。”
魏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了他。秦明接过手机,打开股市的APP——他自己的手机上有账户信息,但他没有拿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因为他怕她觉得那是提前准备好的假截图。他用她的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户——他记得账号和密码,因为那些数字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
登录成功。
账户页面弹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行字——总资产:21,473,856.27元。
秦明将手机递回给她,屏幕朝上,让那个数字正对着她的眼睛。魏雨柔低头看向屏幕——她先是看到了那个数字,她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顿了两秒钟,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看了看屏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想要从中找出PS或者造假的痕迹。但那确实是股市的官方页面,每一笔交易记录都在那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你真的……”
“我真的没有靠家里。”秦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自信,和他十九岁的年纪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我从小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一些东西,对数字和市场走向有一种特别的直觉。我用这笔钱炒股,三个月翻了二百倍。姐姐,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不需要花家里的钱,也不需要用你的钱。我可以照顾好你,也可以照顾好瑶瑶。”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被惊到的鸟,但没有挣脱他的触碰。秦明看着她的眼睛,放轻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姐姐,我把这笔钱都给你。”
魏雨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把这笔钱都给你。”秦明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两千万,全部转到你的账户上。你可以用这笔钱给瑶瑶交学费,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带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你可以用这笔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美容院,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了工资低或者时间长而委屈自己。姐姐,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我不想看你为了几十块钱的菜钱在超市里犹豫半天,不想看你为了省一块钱的公交走好几站路回家。你的后半辈子,我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魏雨柔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她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人看到了她最狼狈、最不想示人的那一面,然后用一种她从未接受过的温柔将她包裹起来。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将手机还给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坚定的:“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秦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急切,“姐姐,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魏雨柔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目光很清亮,“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对我好,想帮我和瑶瑶。但是小秦,这笔钱我不能要。这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和努力换来的,我没有资格拿。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拿你这么多钱?你要是有心,以后……以后请我吃顿饭,我就很开心了。但钱的事,不要再提了。”
“可是——”
“没有可是。”魏雨柔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再议的坚决,“你要是再说要把钱给我,我现在就把花还给你。”
秦明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看到她将那束花往怀里拢紧了一些——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说明她虽然不要他的钱,但她想要他的花。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钱她不要,但花她收下了。这个信号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他的心安定下来。他看着她将花束抱在胸前,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微微卷边的花瓣,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残留着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忽然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两千万,都不如这一刻她低头微笑的模样更珍贵。
秦明跪着直起身来,膝盖上沾了一些花瓣和灰尘,但他没有在意。他跪在她面前,比她低一个头,他看她的目光依然是仰视的。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她发间停驻的花瓣,“花你收下了。”
魏雨柔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花束里,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但在漫天的花香和晨光中,秦明听得清清楚楚。他跪在那里,胸口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同时绽放,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他看着她低头藏进花束里的模样,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他要用剩下的全部生命,让她再也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这一章我不太喜欢,因为我感觉爱情沾染上金钱会很俗气,但不解决女主的工作问题生活问题又会很麻烦,唉,真的是写嗨了啊,就当贡奴写吧
第二十四章 以血为誓
秦明没有站起来。
他依然单膝跪在那些散落的玫瑰花瓣上,膝盖已经被水泥地面硌得发麻,但他毫不在意。他抬头看着魏雨柔,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手里抱着那束玫瑰,丰盈的花瓣衬得她的脸愈发小巧柔和。她说不要钱,语气是坚决的,但她抱着花的姿势是那样的紧——她想要他的心意,只是不想要他的钱。
秦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姐姐,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觉得拿了我的钱,就是欠了我的,就会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低我一头。你觉得你比我大、离过婚、带着孩子,如果再拿我的钱,就更没有底气站在我面前了。对不对?”
魏雨柔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那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已经告诉了秦明答案。
秦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而又温柔的情绪。他俯下身,将双手撑在面前的水泥地上,然后缓缓地磕下第一个头。
“嘭。”
额头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声响。那一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开来,惊起了墙头几只停歇的麻雀。秦明没有用任何的缓冲,没有用手掌垫在额头下,而是结结实实地、用他的额头和地面做了一次碰撞。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片明显的红印。
魏雨柔愣住了。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看到他抬起头时额头上的那片红痕。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之前,秦明已经俯下身,磕了第二个头。
“嘭!”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更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水泥地面上沾上了一丝淡淡的血迹,他的额头上破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正从那道口子里缓缓渗出,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淌,流过鼻梁,在鼻尖凝成一滴,然后滴落在地面上,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小花。
魏雨柔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不让他再磕下去。她的声音带着惊慌和心疼,甚至有些尖锐,是她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激动:“你疯了?!”
秦明被她拽起来,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几缕鲜血已经流到了他的眼角,但他没有抬手去擦。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你不收,我就一直磕到你收为止。”
魏雨柔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那顺着脸颊往下淌的鲜血,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她张了张嘴想要骂他,但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啊……”
她没有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和无奈。秦明听出来了。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和心疼,听出了她在用骂人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话。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即使额头上还流着血,那个笑容依然明亮得像是这片空地上升起的第二颗太阳。
“姐姐,”他说,“你不收,我就真的一直磕。我说话算话。”
魏雨柔看着他额头上还在往下淌的鲜血,又气又急又心疼,眼泪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看着他,气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她,更气自己看到他流血的时候,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有一种冲动想伸手去捂住他的伤口,又觉得他活该受点教训,这种极端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碰撞,最后却化成了一声带着无奈和心软的骂:“你是疯子吗?你把自己的头磕破了就为了让我收钱?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流血我有多——”
她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但秦明已经听到了,听到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里藏着的心疼。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声音放轻了许多,像是怕惊到她一样,但依然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姐姐,你担心我。你怕我疼,你怕我受伤,你怕我为了你做傻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看透了她所有伪装的光芒,“所以,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魏雨柔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对上他那双澄澈而笃定的眼睛,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否认的话。她只能别过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妥协:“……那你也不能这样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
秦明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保持着那个仰头看着她的姿势,固执地等待着她最终的答案。魏雨柔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口,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渗,她觉得自己再跟他僵持下去,他可能真的会为了逼她收钱而把自己磕成一个傻子。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心情,开口说道:“行行行,我收。我收还不行吗?但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看着他,表情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收一千万。多的我不要。你别跟我说什么全部转给我之类的话,我不听。一千万,够我给瑶瑶交学费、够我开一家小店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你还在上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秦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看到她竖起那根手指时笃定的表情,听到了她话里不容再议的坚定——他知道,这是她能接受的底线了。如果他再坚持要把全部身家都给她,反而会让她觉得压力太大,甚至可能真的把花还给他转身就走。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妥协了:“好。一千万。我听你的。”
魏雨柔听到他松口,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看着他额头上流下来的那道血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忍不住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避开了伤口,但语气里带着嗔怪:“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凉。”
秦明被她轻轻戳了一下脑门,非但没有觉得疼,反而觉得被她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传来一阵温暖的麻意。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仰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迹却依然灿烂的笑容,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轻而认真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姐姐。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做的这个决定。”
魏雨柔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沾着血迹却依然亮如星辰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了。她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又要控制不住的表情,用有些发闷的声音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起来,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流了这么多血,也不怕感染。”
秦明这才撑着地面,缓缓地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膝盖有些发麻,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留下的那两摊血迹,心里没有半点后悔——如果让他选一百次,他依然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向她证明他的决心。
魏雨柔见他站稳了,转身走在前面,像是要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走了两步,她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站在原地,正傻傻地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两摊血迹发呆。她又气又好笑,喊了一声:“愣着干嘛?走啊。我知道附近有个小公园,里面有长椅。”
秦明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她站在空地边缘,逆着光,怀里抱着那束红玫瑰,晨光在她身后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的眼眶还有些红,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散了几缕,她的手里握着他的花,在等他。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满足感,比股票账户里的任何一个数字都更加让他觉得笃定和踏实。他迈开步子,跟上了她的背影。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那扇生锈的铁门,穿过小巷,拐过街角,将那一片铺满花瓣的空地留在了身后。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地面上画出两道紧挨着的人影。额头上还带着伤口的年轻男孩,和怀里抱着红玫瑰的年轻女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依然安静的街道,走向不远处那个种着几棵老槐树的小公园。谁都没有说话,但在那安静的空气里,有一种比语言更加有力的东西,在他们之间缓缓地流淌着,将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了,拉近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是“认识的人”了——她是收了他的花、收了他的钱、也收下了他一片真心的人。而他,是那个为了她磕破额头、流了鲜血、依然笑得很开心的傻子。小公园的长椅旁,几片梧桐叶从枝头飘落。魏雨柔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坐吧。”
第二十五章 初吻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长椅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温柔的秘密。
魏雨柔坐在长椅上,秦明坐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却又不会显得太过亲密。秦明的额头还在往外渗血,那道伤口在眉骨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破开了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小口子,鲜血已经有些凝固了,在他额头上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配上他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魏雨柔侧过身,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额头上的伤口边缘。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指尖只是极轻极轻地擦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秦明感受到她指尖的触碰,那冰凉的触感和他额头上火辣辣的疼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疼吗?”魏雨柔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温柔,像是怕声音大了会震到他的伤口一样,“这样做值吗?就是为了让我收钱?”
秦明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眉头微微蹙着,眼睛里有一种心疼和无奈交织的情绪。她微微抿着嘴唇,看起来像是在生气的样子,但秦明看得出,那不是真的生气——真的生气的人,不会用这么轻的动作去触碰别人的伤口。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了:“值。”
一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在平静的水面上落下,让周围一切纷乱的思绪都随之沉静下来。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花哨的解释,就那一个字——坚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魏雨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见过的固执和坚持,但没有半点邀功的意味,仿佛那两下磕头、那道伤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值得拿来夸耀。她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柔软。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微微俯下身,将脸凑近他的额头,对着那道伤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气息拂过他的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和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秦明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从头顶一直麻到了脚趾头。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连疼痛都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受覆盖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认真而专注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她眼下投出两片细小的阴影。
他忍不住“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傻气,像是在深冬里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暖意,不自觉地呵出的那口白气。魏雨柔听到他的笑声,抬起头,看着他一脸傻笑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明连忙收敛了一下笑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就是觉得……姐姐好温柔。”
魏雨柔听到他这句话,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垂下目光,假装在认真地看他额头上的伤口,嘴里嘟囔了一句:“温柔什么温柔,下次再这样把自己弄伤,我就……我就不理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刻意带着凶意,但声音却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撒娇。
秦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她蹲在他面前,白皙的脚踝从裤脚里露出来,脚丫踩在柔软的地面上……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她正在关心你的伤口,你脑子里居然在想那些东西!但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脚——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浅口的,能看到一小截脚踝,纤细而白皙。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树梢。
就在他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的时候,魏雨柔忽然凑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然后一片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秦明的瞳孔骤然放大——魏雨柔吻了他。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清晨的凉意,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那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连一秒钟都不到,她就退开了。但那一秒钟,在秦明的感知里像是被拉长了一百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嘴唇的触感、温度、甚至她微微颤抖的幅度。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爆炸了。
主人的吻。主人吻他了。主人怎么可以吻一条狗呢?狗怎么配得上主人的吻呢?那一瞬间巨大的幸福感和同样巨大的恐惧感同时涌上他的心头,像是两股相反方向的洪流在他体内猛烈撞击,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从来都是仰望着她,跪拜着她,用最卑微的姿态去接受她偶尔施舍的一点点关注——他从来没有奢望过,她会主动亲吻他。
主人亲了他。主人真的亲了他。
但他的理智很快又重新占领了高地——他不能让她看出来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能让他刚刚在主人心中建立起来的好感崩塌。他用力压住自己内心那些翻涌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情绪,将它们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重新抬起头,努力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带着惊讶和欣喜的笑容。他看到魏雨柔的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像是两只煮熟的虾米,藏在发丝间,却藏不住那通红蔓延到脖颈的迹象。她不敢看他,目光四处乱飘,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别多想。就是……就是奖励你的。没有别的意思。”
秦明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假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股压制下去的热流又悄悄涌动了一下。他看着她,轻声回答了一句:“嗯,我不多想。”他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今天他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冲击——表白、花瓣雨、两千万、磕头见血……她的心绪一定已经像一团乱麻了。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再暴露出自己那些特殊的癖好,她一定会被吓跑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明天吧。明天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告诉她。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他……
他低下头,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那个假设太可怕了,他不愿意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刻让自己去想那么遥远的糟糕可能。
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在老槐树下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风吹过树梢,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长椅旁的地面上。两个人并肩坐在那把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安静地流淌在两个人之间。
过了一会儿,魏雨柔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轻声说了一句:“走吧,瑶瑶快放学了,该去接瑶瑶了。”
秦明也站了起来,跟着她走出小公园。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快走了两步,和她并肩而行。他没有去牵她的手,只是走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公园,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影子在身后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秦明走在魏雨柔身边,感受着空气中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心里默默地在想一件事——明天,他一定要告诉她。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她是他愿意跪拜一生的主人,他应该在主人面前坦坦荡荡,毫无保留。但今天,就让他先享受这片刻的、纯粹的幸福吧。
发个:↑大佬球球今天写到主角坦白吧
不是看得这么快啊?不着急关于着段剧情我还要在想想,而且我有点累了,3天26章啊
写得太棒了,一直守着你更新,所以看得快,太高产了,大佬累了就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