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们崩三玩家最喜欢的就是女铜辣(๑Ő௰Ő๑)
一个月前。
负责带王荻熟悉业务的人是杨诗雨。
狩猎场相关事务办公室设在地下一层没有标识的楼层,电梯只有特定人员的指纹才能到达。
这里没有指示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王荻第一次跟着杨诗雨来到这里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冷白色,照得墙壁上的水泥灰扑扑的。
杨诗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遮住了整个脖颈,连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她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不露出任何皮肤。
王荻能闻到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
但在香水味下面,还隐藏着另一种气味——
很淡,但她太熟悉了,那是伤口的味道。
“狩猎场规则有六条。”杨诗雨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第一条,猎物需要签署自愿协议。第二条,猎人禁止虐杀猎物。第三条,猎物逃出边界或者声明放弃,猎人必须放弃猎杀。第四条,猎人禁用化学武器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第五条,猎物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猎人。第六条——”
她停下来,侧过脸,目光落在王荻身上。
“你是执行人,你就是规则。”
王荻没有说话。
她跟着杨诗雨走进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数个猎场的地形图,桌上堆着几台显示器。
杨诗雨走到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
“这是这些年全部的猎物档案。”她指了指屏幕。“自愿协议、报酬记录、伤亡情况。你可以查阅。”
王荻坐下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看着。
档案很多,每一份都有猎物的照片、编号、签名的自愿协议、入场的日期、报酬的金额。
有的只来了一次,有的来了好几次。
有的活着离开,有的再也没有离开。
王荻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她看到那些脸——年轻的、苍老的、恐惧的、麻木的、笑着的、哭着的。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身份,但都在同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她想起自己,如果当初有人告诉她这条路,她会不会也签?
也许会的。
自己为一条命,欠下了五十万。
她的命,可能还不到五十万。
她想起了父亲,赶紧把档案又翻了两遍,没有,没有找到父亲的名字。
她松一口气,抬头看向杨诗雨。
“你身上……有伤?”王荻开口,又停住了。
杨诗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事。”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王荻看不懂的东西——某种复杂的、像释然又像悲哀的情绪。
王荻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黄靖涵说“你可以走,也可以留”,想起她说“你自己选的,不能后悔”。
她忽然觉得,说不定眼前这个女人也曾经被这样问过。
她选了留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穿着昂贵的衣服,戴着不会摘下的手套,用香水掩盖伤口的气味。
“你……也是猎物吗?”王荻犹豫着说。
杨诗雨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话。
“我……不是,我什么也不是。”
王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突然觉得很压抑,很想出去吹吹风。
哪怕只是站在夜风里喘一口气。
……
陆曼下班了。
她抱着厚厚一沓文件从电梯里走出来。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脑海里还在想着明天一早要整理的报告。
就在走到大厅中央时,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文件瞬间散落一地,白纸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陆曼慌忙俯下身子去捡文件,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她没有注意到,停在面前是一双锃亮的高跟长靴。
上官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只顾着捡文件的陆曼。
自从被小姐强制“休息”以来,怒气就像毒液一样在她血管里蔓延。
她需要一个出口,谁都可以。
上官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右脚,装作无意识地一脚踩在了陆曼的手背上。
细长的靴跟精准地落在陆曼的手背中央,体重瞬间落下去。
“啊……”
陆曼痛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本能地蜷缩。她努力想抽回手掌,却无法移动分毫。
上官嫣没有松开脚。
她微微用力,把体重更多地压在那只脚上,靴底缓缓碾动,像在碾碎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看着陆曼痛苦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对,就是这种表情,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这种表情。
“走路不看路?”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清晰的嘲讽,“陆曼,你这样怎么给小姐当助理?”
陆曼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用另一只手试图移开那只靴子,但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声音不颤抖:“上官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好……”
不是故意的?
上官嫣冷笑。另一只脚的靴尖轻轻抬起,慢条斯理地踢了踢陆曼的脸颊,她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靴尖冰凉的硬皮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她柔软的脸,动作充满了恶意和羞辱。
“收拾好?”
她的语气里是刀子般的刻薄,“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待在小姐身边?”
陆曼的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她不敢抬头,只能小声求饶:“上官小姐……我错了……这是黄总明天一早要的报告……求你……让我起来吧……”
上官嫣的怒火突然被点燃了。
她忽然把全部体重都加在了踩着陆曼手背的那只脚上,靴跟深深钻进手背的皮肤。
陆曼痛得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周围走过的公司职员纷纷低头,脚步加快,自觉绕开这一片区域,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有人甚至小声议论,却不敢停下。
他们都知道上官嫣是谁,没人敢惹她。
“啪。”
上官嫣另一只脚的靴尖精准地踩中陆曼掉落在地上的眼镜。
眼镜被踩得严重变形,镜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没有停下,再次抬起那只脚,重重压在了陆曼的脸上。
坚硬靴底将陆曼的脸整个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靴跟的硬边压着她的脸颊,迫使她侧脸紧贴地面。
“哭什么?让大家看看你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凌辱的快感,“明天就去辞职吧,省得我再看见你这张只会哭的脸。”
陆曼的脸被死死踩在靴底下,眼泪混着地板的冰冷浸湿了她的脸颊。
她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却依然卑微地求饶:“上官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上官嫣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环视四周。
保安在低头看手机,职员们在快步绕行,没有人敢看这边。
她笑了。
“记住,明天我不想再看见你……”
上官嫣的话音还未落地。
一只布满拳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轰了过来。
拳风甚至吹起了上官嫣的长发。
上官嫣下意识抬起右手格挡——
“砰!”
势大力沉的撞击声在大厅炸开,像两块铁板狠狠对撞。
上官嫣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靴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哒哒”连响,身体几乎失去平衡,肩膀剧烈一沉,右臂传来明显的麻痹感。
王荻弯下身,一把将已经有些脱力的陆曼扶起来,声音低沉:
“离她远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上官嫣动了。
她右腿猛地抬起,细长的靴跟带着风声,直踹王荻的腹部。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她一贯的自信与压迫。
王荻扶着陆曼,没办法闪避,只能侧身硬吃下这一击。
靴尖正中她的腰侧,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但她一步也没有退。
她轻轻推开陆曼,腰马下沉,往前冲了一步,右拳直击上官嫣的胸口。
上官嫣再次用右手肘格挡。
拳肘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荻的力道让她后退半步,受伤的左手本能地想抬起反击,却扯动了折断的手指,带来一阵剧烈的痛。
上官嫣的脸色更冷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攻击全部来自右侧——右拳、右膝、右脚,像暴雨一样砸向王荻。
左手是她防守的弱点,她只能选择以攻代守。
王荻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她故意往上官嫣的左侧闪,挥拳逼迫对方用受伤的左手格挡。
上官嫣咬紧牙,只能用左手臂格挡了一下,但剧痛还是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王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侧身发劲,右肘跟上,狠狠砸在上官嫣的肩窝。
“砰!”
上官嫣闷哼一声,连退几步,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震动,她的左手因为撞击再次被牵扯,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王荻箭步踏前,左手死死扣住她的右手腕,右手握拳,猛然挥出,停在距离她鼻梁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大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王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狠劲:
“你输了。”
上官嫣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一丝不甘。
她用力挣开王荻的手,转身走向公司大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以为这就完了。”
……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曼的手还在发抖。她的左手手背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蔓延。
眼镜被踩碎了,她只能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王荻蹲下来,一张一张地帮她捡起散落的文件,把它们叠整齐,码好,放在陆曼怀里。
陆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王……王荻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叫我王荻吧,我想出去走一走,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你了。”王荻说。
“哦。”
两人走出大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曼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文件。
“王荻,我请你吃宵夜吧。”她说,“谢谢你帮我。”
王荻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泪痕。
“……好。”
她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路边摊,塑料桌椅,地上有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陆曼点了一堆串,又要了两瓶啤酒。酒是冰的,瓶壁凝结着水珠。
她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大半,呛得咳嗽了几声。
“慢点。”王荻说。
陆曼擦了擦嘴,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想辞职。”
“因为上官嫣?”
“嗯……我特别怕她。”陆曼又喝了一口,“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像在看一只虫子。”
王荻没有说话。
她拿起一串烤羊肉,慢慢嚼着。
“我和黄总是大学同学,传媒系的。她成绩很好,几乎每门课都很好。我……我拍马也赶不上。”陆曼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
陆曼顿了顿。
“她上课时很认真,我每次都坐她旁边。毕业的时候,她问我愿不愿意来帮她,条件好得我无法拒绝。”
王荻听着,想起了黄靖涵递给她文件时的样子——“薪资你自己填”。
她不是随便选的,她早就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人其实挺好的。”陆曼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工作,总觉得……压力好大。”
“怕做错事?”
“不是怕做错事。是……”陆曼想了想,“是怕让她失望。”
王荻沉默,她不懂那种感觉。
陆曼又喝了一杯,脸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王荻,你呢?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王荻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我想活得好一点,还想找到我的父亲。”她说。
陆曼愣了一下。
“几年前,他说有一个地方可以赚很多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王荻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陆曼的眼眶红了。她看着王荻,眼神里是同情,是理解。
王荻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拳茧。
“后来,我打死了人,欠了五十万。”她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是黄总替我还了。”
王荻又喝了一口酒。
“她让我选。可以走,可以留。我选了留下,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陆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荻的手臂,碰了碰那些藏在袖子下面的伤疤。
“所以,其实你身上……那些疤……”
“打架留下的。”王荻说,“打拳,被追债,被人打,都有。”
“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陆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为自己,也为王荻。
活得好一点,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己是这样,王荻也是这样。
她不知道王荻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很疼。
王荻没有安慰她,只是又拿了一串烤肉,递给她。
“吃吧,要不凉了。”
陆曼接过串,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角还挂着泪水,却笑了。
她举起啤酒杯。“来,干杯。祝我们……活得好一点。”
王荻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好吧”的弧度。
她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
好气啊,作者后面能不能把上官嫣写死啊?这个人物从前作一登场就觉得恶心🤢。仗着与黄靖涵关系亲密就胡作非为。
第二天清晨,公司大厅。
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染成一片暖黄。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皮鞋踩地的哒哒声、远处传来的低语声,在大厅里交织成一片属于工作日的、机械而有序的嘈杂。
上官嫣双手抱胸,依靠在电梯旁的墙边。
她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大门口。
来往的公司职员远远地看到她,就纷纷低下头,脚步加快,自觉地绕开她所在的那片区域。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没有人敢多停一秒。
她要等的是陆曼。
她要让那个女孩知道,昨天不是结束。
陆曼抱着一沓文件从大门外走进来。她步伐匆忙,左手手背上还贴着一块肤色的创可贴。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官嫣。
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在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收紧了手臂,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上官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正要迈步——
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无声无息,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王荻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黑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晨光从她身后涌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上官嫣。
上官嫣也看着她。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来往的职员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脚步放轻,目光假装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文件上、落在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没有人敢把目光投射到这两个女人身上。
陆曼察觉到了异样,她抬起头,看到了王荻的背影,看到了上官嫣铁青的脸。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上前,从王荻身边经过时,她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
动作很快,像怕惊动什么。
她侧过头,看向王荻,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感激,还有一点点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
王荻微微侧过脸,对她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
但陆曼知道了她的意思——
包在我身上。
“叮。”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电梯,转过身,面对着那扇正在合拢的门。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到王荻的背影依然挡在那里,让人安心。
门关上了。
上官嫣的目光从王荻脸上滑过,咬着牙,腮帮的肌肉微微颤抖。
她转身离开。
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比平时更重、更急——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
但她的背影,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王荻没有回头看她。
她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
晚上,王荻回到公寓。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然后停住了。
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沙袋,皮质表面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泛着哑光。
它被稳稳地挂在铁架上,铁架的四只脚牢牢抓着地板,安静地等待着。
就是她上次在体育用品商店看了很久的那一款。
王荻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上沙袋的表面。
皮质冰凉,但她的手指是暖的。
那种触感——粗糙的、真实的、有重量的——从指尖一路传到胸口。
像某种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忽然回来了。
沙袋旁边,放着一副新的红色拳击手套。
没有拆封。塑封膜在灯光下反着光,光滑,完整。
包装上没有留言,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因为不需要。
她想起那天在商场,她站在橱窗前,看着沙袋发呆。
陆曼问她:“你练过格斗?”
“嗯。”
陆曼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
王荻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笑。
她蹲下来,拿起那副手套,拆开包装,把拳套戴上。
右拳。左拳。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知道她听不到。
她也不需要听到。
她退后一步,摆出架势。
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拳头举到眼前。
然后——
“砰。”
沙袋荡回来,又荡回去。
……
狩猎场的黄昏,是另一种颜色。
不是通常的金色,而是铁锈色。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把生锈的刀,割在丘陵和灌木丛上,割在那些奔跑的、赤裸的、背上有荧光编号的身体上。
王荻骑在一辆黑色的越野摩托上。
这是她第二次以执行人的身份出现在猎场上。
上一次,她警告了那个女人。
那种感觉——站在更高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还想再来一次。
维多利亚今天没有骑马。
她坐在一辆敞篷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散。
她的司机开着车,沿着猎场边缘的土路慢慢巡弋。
她本来不想来的,她对狩猎那些不会反抗的猎物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但她听说了一件事。
那个让曾经她流血又流泪的女人,成了这里的执行人。
维多利亚远远看着王荻的身影,放下香槟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跟上她。”她说。
……
高滟驾驶的越野车停在丘陵顶部,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正在喘气的野兽。
车后面拖着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一个猎物的手腕上。
他已经跑不动了。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了。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得血肉,血从脚底一路拖过来,在土路上画出一条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线。
他的嘴唇在翕动,但发不出声音——喉咙早就喊哑了。
高滟舒适地倚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皮鞭。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猎装夹克,领口镶着貂毛,脚上依旧是一双过膝的高跟马靴。
她歪着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像死狗一样被趴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她嘟囔了一句,“才遛了多久……”
她踩下油门。越野车猛地加速,绳索绷紧,那个男人的身体被猛地拽起,又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高滟笑了,那笑声清脆,爽朗,透着几分傲慢与得意。
然后她松了油门,让车慢慢滑行。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被绳索拖着,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
她打开车门,走到那个男人身前,蹲下身,解开了男人手腕上的绳索。
男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肩膀微微抽搐。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高滟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
“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猫玩老鼠的愉悦,“我给你一个机会。边界就在前面,跑出去,我不杀你。”
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满脸是血,看向高滟的眼睛浮现出一丝感激、一丝希望。
“机会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高滟笑了笑,退回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的轰鸣声更响了。
男人终于动了。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小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他踉跄着往前跑了一步,摔倒了。又爬起来,又跑了一步。
像一只被折断腿的兔子,在开阔的草地上,毫无遮拦地、绝望地、可笑地蹦跶。
高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皮靴踩下油门,越野车冲了出去。
车速不快,刚好比那个男人快一点。
车头离他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米,一米,半米。
男人听到了身后的引擎声,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上的表情——恐惧。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
“砰。”
越野车的车头撞上他的后背。他的身体被撞得飞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车轮前面。
车轮从他的腿上碾过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声盖住了,但高滟听到了,她听得很清楚。
她没有停车。
后轮从他的腰上碾过去,从他的胸口碾过去。
越野车颠簸了一下,像压过一块石头。
高滟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沫,在尘土里慢慢洇开。
但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高滟看着那具奄奄一息的肉体,歪了歪头。
“跑得真难看。”她轻声说,然后笑了。
她挂上倒档,再来一次。
男人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此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
王荻站在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车头,落在那具尸体上。落在那些从身体下面蔓延出来的、还在扩散的暗红色血液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高滟。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冷的,硬的,裁决者的平静。
高滟的笑僵在脸上。
“又是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又来多管闲事?”
王荻没有说话。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
动作很慢,很稳。
高滟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住座椅。
“你——你要干什么?!”
王荻伸出手,抓住高滟的衣领,把她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高滟摔在地上,猎装夹克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是那个男人的血。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王荻的靴底已经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无法起身。
“你违规了。”
王荻的声音很平静。
高滟被踩在地上,她奋力挣扎,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
“上次我就说过了。”
王荻打断她。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皮鞭——那条鞭梢还沾着血的皮鞭。
“你会看到我的牙。”
她把皮鞭在高滟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收紧。
皮革勒进皮肤,高滟痛得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
王荻用鞭子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然后拽着鞭梢,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高滟踉跄着站起来,靴跟在碎石地上打滑。她拼命挣扎,用捆缚着的双手指甲去抓王荻,王荻没有躲,任由她的手背被抓出几道血痕。
她就这样拖拽着高滟,一步一步走向车后面。
那里有一根绳索——就是刚才拴着那个男人的那根。
绳索的一端还系在车尾的拖钩上,另一端空着,现在沾满了血。
王荻把空着的那一端系在高滟被捆住的手腕上。
高滟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你不能……”
……
远处,维多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放下望远镜,拿起香槟杯,喝了一口。
香槟是凉的,但她的胸口是烫的。
“红眼……”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再靠近点。”她对司机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哑了一些。
……
高滟挣扎着,用靴子踢王荻的小腿,用最恶毒的话骂她。
王荻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她只是把绳结又紧了一圈。
然后她站起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高滟终于慌了。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放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王荻关上车门。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高滟蹲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车后,正在拼命挣扎。
王荻踩下油门。
越野车慢慢往前开。绳索绷紧,高滟的身体被猛地拽起来,她尖叫着,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摔倒。
她被拖在地上。
碎石划过她的脸,划破她的猎装夹克,划破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马靴。
她的惨叫从车后面传来,尖锐,刺耳。
王荻没有回头,停下车,直到高滟重新站起来,然后继续往前开。
车速不快不慢,刚好让高滟能勉强站起来跑两步,然后又摔倒,又被拖行,然后停下,等她爬起来,继续前进。
后视镜里,高滟的猎装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口子,貂毛领口被血染成暗红色,那双眼睛里也充满了恐惧——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
王荻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她想起刚才那个被她碾死的男人,想起他血泊中的尸体。
她的脚从油门上移开了一寸。
车速慢下来。
高滟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跑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血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求你……”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王荻没有回答。
她一直把车开到猎场边界——那道低矮的铁丝网前面。
然后她停了车。
她走下来,蹲下身,解开绳索。
高滟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呜咽抽泣。
王荻低头看着她。
“你走吧,下次,”她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停车。”
然后她转身,走向猎场深处。
没有回头。
……
维多利亚放下望远镜。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黄昏的风确实凉了,但她的身体是热的,热得像在发烧。
她看着王荻的背影消失在山丘后面,看着那辆被遗弃的越野车,看着瘫在地上的、像一摊烂泥一样的高滟。
“回去吧。”她说。
司机发动车子,调头。
维多利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王荻把那个女人按在车门上,绑起来,栓在车尾,开车,没有回头。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
“红眼……”她轻声说,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香槟杯在手中微微倾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起她的金发。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铁锈色的狩猎场。
她想,她以后还会来这里。
不是为了狩猎。
是为了看她。
难道王狄才是女铜后宫王吗哈哈哈左手陆曼右手维多利亚✪ω✪
自从那天王荻把高滟甩在猎场边界之后。
狩猎场上就显得格外安静。
枪声还在响,猎物还在跑,猎人们的笑声还会在风里飘散。
所谓的安静是另一种——没有人再敢挑战执行人的规则。
那条她用皮鞭、绳索和一双拳头画出来的线。
“猎犬”的名号不胫而走。
猎犬。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她知道,在这个狩猎场,有名字总比没有名字好。
猎物只有编号,而执行人——执行人有了名字。
那意味着她被记住了,也意味着她不会被忘记。
她无奈地接受了。
就像她接受陆曼下班后发来的消息——“今晚一起宵夜吗?”——然后回一个“嗯”。
就像她接受银行卡里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数字,接受公寓角落里那个黑色的沙袋,接受墙上那副红色的拳击手套。
再也没有债主上门,没有人在巷口堵她,没有闷棍从黑暗中突然砸过来。
她每天早上跑步,晚上打沙袋,偶尔和陆曼坐在路边摊的塑料椅子上,吃烤串,喝啤酒,听陆曼抱怨工作的琐碎。
陆曼说她是个很好的朋友,王荻不知道那是不是夸奖。
她再也没有见过上官嫣。
如果抛开维多利亚,这段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维多利亚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猫。
她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王荻的生活里——有时是在公司楼下,靠在她的跑车旁边,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杯外带咖啡,笑着说“顺路来看看你”。
有时是在狩猎场的补给站,穿着飒爽的猎装,踩着过膝长靴,站在饮料冰柜前,目光却一直追着王荻的背影。
王荻试图忽略她。但她做不到,维多利亚从不做让她真正反感的事——她不再纠缠,不再哭闹,不再威胁。
她只是偶尔出现,然后笑着离开。像一阵风,你可以关窗,但你无法让风停止。
有一次,王荻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多利亚歪着头想了想,说:“想看看你。”
“看什么?”
“不知道。”维多利亚笑了,那笑让王荻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脸上的血,“所以才想看。”
王荻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
但那天晚上打沙袋的时候,她多打了五十拳。
有时候,王荻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那些年——地下拳场的血腥味、追债人的脚步声、烂尾楼里的冷风——都是上辈子的事。
而现在的生活,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如今有稳定的工作,有存款,有普通的朋友,有纠缠她的异国女人,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有暖气的公寓。
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活得好一点。”
她轻声说。
愿望正在一点一点实现。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一幅拼图,所有的碎片都摆在正确的位置上了,但整体看起来,就是缺了一块。
她说不清缺的是什么。也许是父亲的下落,也许是那个被打死的人的脸,也许是某种她从未拥有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王荻摇了摇头,拉上窗帘,走到沙袋前。
一拳。
又一拳。
“砰。砰。砰。”
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像心跳,像倒计时。
……
那天晚上,烧烤摊的烟火气比平时散得慢一些。
陆曼喝了半杯啤酒,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抱怨黄总今天改了三版方案,抱怨新来的实习生连复印机都不会用,抱怨上官嫣虽然不在公司了——但那些以前跟着她的人,现在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怪怪的。
王荻听着,把烤串往陆曼那边推了推。
“你呢?”陆曼忽然问,“最近怎么样?”
王荻想了想。“还行。”
“那个外国女人还来找你吗?”
王荻没有回答。
陆曼笑了,笑得有点坏。“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她有病。”王荻说。
陆曼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咳嗽,王荻把纸巾推过去。
她们坐到很晚,在路口分开时,王荻独自往公寓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带着初冬的味道。
王荻把手插进口袋,低着头,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她突然听到了引擎的声音——那种面包车的引擎,老旧,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快不慢,刚好跟在她的步调后面。
王荻没有回头,她被堵过太多次了——被债主,被讨债公司,被那些收了钱要打断她腿的人。
她知道面包车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人数多,空间大,是专门用来堵人的。
她加速了,不是跑,是快走,不引人注目,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前方的路口有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条窄巷,穿过去就是大路,那里有监控,有24小时便利店。
面包车的引擎声也加速了。
王荻开始跑。
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闷闷的声响。
她的呼吸很稳,步伐很大。她跑过路灯,跑过行道树,跑过那些被风吹落的、还没有人清扫的落叶。
窄巷就在前方,她一头钻了进去。
然后——
另一辆面包车从窄巷另一头窜出,把路口完全封住,车头大灯亮着,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王荻脸上。
她被堵住了。
这是有预谋的。
王荻停下来,喘着气,目光扫过四周。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把她夹在窄巷中间。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没有监控——她选的路太偏了,对方显然早就知道她会选这条路。
车门滑开。
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下来。
八个,她数了——八个。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黑色的甩棍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围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像一群已经锁定猎物的狼。
王荻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盯着最近的那个人,盯着他手里的甩棍,盯着他的肩膀——肩膀动,手就会动,手一动,她就能躲。
现在她需要等,等他们先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撕开包围圈的缝隙。
第一棍落下来的时候,王荻躲开了。
甩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她借势侧身,一拳打在那个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另一个人。
一个缝隙出现了。
她冲过去。
但第二棍来得异常迅猛。甩棍砸在她的后背上,闷响,火辣辣的疼从脊椎炸开。
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第三棍砸在她的腰侧,第四棍砸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倒,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拳头挥出去,砸在一张脸上,肘击,膝撞,每一次反击都让一个人后退——但对手太多了。
她只有一个人,对方足足有八个。
一棍砸在她的腿弯,她的膝盖软了。
又一棍砸在她的后脑,眼前一黑,世界旋转了半圈,等她重新看清的时候,她已经跪在地上了。
双手被人从身后反剪,死死按住。有人扭着她的手腕,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血从额角流下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
咸的,铁锈味的。
高滟从面包车里慢慢走下来。
她的伤已经好了,脸上没留下疤痕,黑色的皮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头发重新做过了,比上次更亮,更柔顺,在路灯下泛着栗色的光。
她走到王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猎犬,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你上次说,‘下次我不会停车’。”她歪着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我一直在想,你说话算不算数。”
她顿了顿,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后来我想通了。算不算数,都不重要了。因为——没有下次了。”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衣人立刻走上前,弯下腰,四肢着地,趴在高滟脚边,脊背绷直,像一张椅子。
高滟侧身坐下,姿态优雅,她翘起一条腿,丝袜包裹的脚踝交叠,高跟鞋的鞋尖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另一个黑衣人抱过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双靴子。
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长靴,靴跟和靴尖都包裹着银色的金属,在路灯下闪着冷冽的光。
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血槽,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可以刮伤皮肤的刃。
高滟没有弯腰,她只是把脚往前伸了伸。
抱着靴子的黑衣人半蹲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丝袜包裹的足面暴露在夜风中,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接着他双手捧着那双靴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高滟的脚边。
高滟把脚伸进去。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直到两只靴筒紧紧裹住她的小腿。
她这才站了起来,跺了跺脚。
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示威般清脆的“哒哒”声。
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赶紧爬起来,退到一边。
高滟低头看着被制住的王荻,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弧度。
“好看吗?专门为你定做的。靴跟的高度、合金的硬度、靴尖的角度——每一个位置,都是特别设计的。”
她抬起一只脚,把靴底亮给王荻看。银色的金属跟在路灯下反着光,像一柄细细的刃。
“我要确保,每一脚下去,都刚好落在你最疼的地方。不偏不倚,不轻不重——让你记住,你对我做过什么。”
王荻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滟的笑容慢慢淡了。
“你那个眼神。”她说,“又是那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个眼神。”
然后她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戏。
第一脚直接踹在王荻的脸上。靴掌落在脸上,金属靴跟正中颧骨,王荻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血从鼻子和嘴角同时喷出来,溅在柏油路面上。
她的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旋转,倾斜,然后重新归位。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第二脚已经落在她的肩膀上。不是踩,是踢——全力的、带着全身重量的、像足球射门一样的踢。
王荻的身体被踢得往一侧倒去,按住她的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回来。
第三脚。小腹。坚硬的金属细跟像一把锥子,钻进她腹部的肌肉。
王荻的身体弓起来,胃里的东西翻涌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四脚。肋骨。她听到“咯”的一声——不是断裂,是错位。疼痛从胸口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高滟没有停。
她一脚接一脚,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发泄式的暴力。
她踢王荻的大腿,踢她的腰侧,踢她的肩膀,踢她的手臂。
每一脚都带着金属的冰冷和肉体的闷响,每一脚都在王荻的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然后那些印记很快被血覆盖,变成暗红色。
“这一脚,是你拖我的时候,碎石划我脸的感觉。”
踢。王荻的脸被踢得偏向一边,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血流进嘴里。
“这一脚,是你把我绑在车后面的时候,绳子勒进手腕的感觉。”
踢。王荻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金属靴尖划出的血痕。
“这一脚,是你看我的那个眼神。”
踢。王荻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越来越重。
高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用力踢,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快。
“你知不知道我回去以后怎么过的?!”
“我洗了两个小时的澡!水都是红的!”
“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你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那么求你!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王荻的身体在高滟的脚下来回晃动,血从她的额头、嘴角、鼻子往外涌,滴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滩猩红色的、还在扩散的液体。
她的长袖外套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从破洞里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已经肿得发亮,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她还是没有叫。
她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她就是不肯发出声音。
高滟停下来,喘着气。
她低头看着王荻,看着她脸上那些混着血和汗水的污渍,看着她被踢得皱成一团的黑色连帽衫,看着她从衣服破洞里露出来的、已经开始发紫的皮肤。
“说话!”
高滟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王荻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饶。
高滟的怒火被那双眼睛彻底点燃了。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王荻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近到王荻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高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荻能听见。
“我最恨你这个眼神,你只是黄小姐养的一条狗,凭什么敢这么看我?”
她松开手,王荻的头垂下去。
高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更让人毛骨悚然。
“算了,不跟你玩了。”
她抬起脚,银色的金属靴尖对准王荻的双腿之间。
“最后问你一次。”
靴尖抵住她下身那个最脆弱的位置。金属的冰冷透过裤料渗进皮肤,王荻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柔。
“求我。说‘求求你,是我错了’——我就停下来。”
王荻没有动。
“求我!”
没有回应。
高滟的长靴猛地发力——狠狠朝着那个部位踢了过去。靴尖的金属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重重地撞在那个女人那最柔软、最敏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王荻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那种被压在胸腔里、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的、本能的声音。
高滟没有停。
她又踢了一脚。
又一脚。
又一脚。
每一脚都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全部的恨意,靴尖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同一处。
王荻的身体在每一次撞击中痉挛,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混着血,滴在地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流进嘴里,又被她咽下去。
“说啊。”高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感,“说你错了。”
王荻没有开口。
高滟的脚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像吸毒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一针。
又一脚。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呻吟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是那种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自动释放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声音。
高滟听到了。
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王荻。
王荻全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隐隐有血迹从身下的裤料中渗了出来。
然后高滟畅快地笑了。
“还挺硬气的。”她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佩服,“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她收回脚,退后一步。
“但欣赏归欣赏。”
她弯下腰,用手指擦掉王荻脸上的血,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你跪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荻能听见。
“我要你——自己跪下来,自己求我,自己把脸贴到我的靴子上。”
“那样,我才会放过你。”
维多利亚快来救一救,来个美救英雄,借助恩情要挟王荻留在身边
高滟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荻。
王荻的身体还在发抖,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睛,呼吸粗重而急促。
高滟用手撩了一下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发丝,像在欣赏一件还没完成的作品。
“真是硬骨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被取悦的兴奋。
“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的靴跟硬。”
她站起来,对抓着王荻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让她躺下。”
两个黑衣人立刻动作,一左一右抓住王荻的肩膀,把她从跪姿掀翻在地。
她的后背贴上了粗糙的柏油路面,双手被人死死按住,双腿也被压住,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虫子,动弹不得。
高滟迈步,“咯哒、咯哒”地走到她身边,戏谑地看着她。
她抬起右脚,银色的金属靴跟悬在王荻的脸颊上方。
“那先从这张脸开始吧。”
靴子缓慢的,沉重的,带着羞辱意味地落下。
靴掌贴上王荻的脸颊,靴跟压在她的下颚上,缓缓碾动。
皮肉在金属细跟下被挤压、变形,像一块被揉捏的黏土,浮现一个明显的凹坑。
“你说,这张脸要是踩烂了,黄小姐还会不会要你?”
王荻咬着牙,没有出声。
高滟抬起脚,又踩下去。
这一次落在她的嘴唇上——靴尖抵住她的唇瓣,碾磨,像在踩灭一根烟头。
血从破裂的嘴唇渗出来,染在银色的金属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看来这张嘴也很硬。”
高滟笑了一下,把脚移开。
她往上走了一步,靴跟对准王荻的胸口。
“然后是这里。”
靴跟落下去,金属细跟穿透贫瘠的乳肉,正中胸骨,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肋骨发出“咯吱”的声响——是那种被压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溃断裂的呻吟。
高滟没有抬脚,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弯下腰,把全部体重都压在那只脚上,靴跟一点一点地往下钻,像在泥土里打桩。
“猎犬,你心跳好快。”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柔。
“怎么?是害怕了?”
她又抬起脚,靴跟落在王荻的小腹上。
“接着是这里。”
靴跟陷进腹部的肌肉,皮肉在金属下迅速凹陷。
王荻的身体痉挛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脖领。
高滟踩着她的小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抱胸,像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踩东西了,尤其是踩那种——软软的、会动的、会叫的东西。”
她的靴跟在小腹上碾了碾,旋转,拧动。
“但你不会叫。”
她歪了歪头。
“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抬起另一只脚,把两只靴子都站在王荻的小腹上。
带着全体重,金属细跟像两把锥子,同时钻进皮肉。
王荻的身体绷到了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叫,是痛到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滟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还能忍吗?”
她开始把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轮流碾压,像在跳一支慢动作的舞。
每踩一下,王荻的身体就颤一下,血就从嘴角多溢出一丝。
“你说,如果我整个人——”
她抬起一只脚,把靴跟对准王荻的胸口。
“——站到这里。”
然后——
她的脚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
是王荻的眼睛——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像铁一样的深褐色,而是血红的。
血丝从瞳孔周围炸开,像蛛网,像裂纹,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破壳而出的东西。
眼白血红,瞳孔缩成针尖,像两团燃烧的火。
高滟没见过这种眼睛。
现在,这双红眼正死死盯着她。
王荻动了。
她的双手猛地一挣——按住她手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
她的身体从地面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高滟失去平衡,被迫从她腹部下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立刻变了。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两个黑衣人从侧面扑上来,用身体挡在王荻和高滟之间。
王荻的拳头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滑落在地。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王荻的肘击已经砸在他的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倒退着撞上墙面,软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王荻的拳头、膝盖、肘部、额头,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狠、更不顾一切,像一台彻底失控的机器。
但人还是太多了,她受伤也太重了。
她打倒一个,两个补上来。她撕开一个缺口,又被堵住。
她的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爆发力正在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疲惫和疼痛。
一个黑衣人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另一个抓住她的手臂,第三个按住她的肩膀。
她挣扎着,像一头被困在网中的野兽,嘶吼着,撕咬着,但网越收越紧。
高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
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愤怒。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人点了点头。
那个人伸手探入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黑色的,细长的。
他举起枪,对准了被众人制住的王荻……
“这位先生,我劝你把枪放下。”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不高不低,带着优雅的英国口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维多利亚站在车灯的光晕里,金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她身后站着六个人——同样的黑色西装,沉默,面无表情,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滟和她的手下。
维多利亚朝王荻看了一眼——她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被几个人死死按着,那双红眼睛还在燃烧,但火已经弱了很多。
维多利亚收回目光,看着高滟。
高滟的脸色铁青。“维多利亚小姐,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我知道,在这个国家,私自携带枪支是重罪——””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更别说当街开枪杀人。”
高滟的瞳孔缩了一下。
维多利亚没有等她回应,继续说下去。
“可我的人不一样。他们是英国人,有合法的持枪证明,有正规的安保公司身份,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每一把枪都有编号,每一颗子弹都有记录。”
她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高滟身边那个握枪的黑衣人。
“而且,他们穿着防弹衣。”
她身后的人同时拉开了西装外套,黑色防弹背心在路灯下闪着哑光,整齐划一。
“所以,高小姐,我劝你按我说的做。”
维多利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如果真的发生枪战——我能保证,我的人可以全身而退。”
她停了一下。
“你呢?”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高滟的目光从维多利亚脸上滑过,落在那六支枪上,落在那些防弹背心上,落在那几张淡定的、从容的、笃定的脸上。
她知道,维多利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赌不起。
“……放下。”
持枪的黑衣人收起枪,退到一边。
高滟深吸一口气,收起怒容,嘴角重新挂上笑容。
“维多利亚小姐,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她转身,走向面包车。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脸,瞥向已经脱力的王荻。
“猎犬,我们走着瞧。”
……
王荻的公寓不大,但很干净。
卧室的门开着。
王荻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枕头托住她的后脑,被子还没有拉开,床单是凉的,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衣服上全是血和尘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但看向维多利亚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感激。
维多利亚似乎没有看到,她脱下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走到王荻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荻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帮她把上衣和内衣脱下,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然后她俯下身,靠在王荻身边,嘴唇贴上了王荻额角的伤口。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僵。“你干什么——”
“别动。”
维多利亚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
她的舌尖从伤口上轻轻舔过,像一只猫在舔舐另一只猫的毛发。
唾液接触伤口的瞬间,王荻感到一阵刺痛——然后是温热,然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痒的、让人想躲又不想躲的感觉。
“伤口需要消毒。”维多利亚抬起头,带着狡黠的笑意。
“不是用嘴。”王荻的声音还是那么哑,但多了一丝微弱的颤抖。
“那能怎么办?”维多利亚歪了歪头,“我又没有酒精。”
“柜子里……有药箱……”
王荻感觉脑子有点乱,她呼吸变得急促,手了抬起来,想要推开维多利亚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垂了下去。
她没有力气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力气,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想拒绝的无力。
维多利亚又俯下身,一只手撩起金色长发。
这一次舔的是王荻嘴角的裂口。舌尖从裂口边缘滑过,带走渗出的血水,留下一道温热的、湿润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是牙膏的味道,还是漱口水的味道?
她分不清,干脆彻底放弃了思考,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舌尖落在锁骨下方的淤青上——缓慢的、仔细的、带着体温的熨烫。
从淤青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像一支画笔在画布上缓缓拉出一道湿润的痕迹。唾液的温热渗进皮肤,带来一阵刺痛,然后是酥麻,然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要蜷缩又想要伸展的感觉。
王荻的手攥紧了床单,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舌尖在她胸口的皮肤上游走,从左侧滑到右侧,从锁骨滑到乳肉的上缘。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小簇火焰,在她的皮肤上点燃又熄灭,点燃又熄灭。
维多利亚的舌尖停在了胸前正中的一道伤口上——高滟的靴跟在那里留着深深的印记,皮肤凹陷,边缘泛着暗红色。
她的舌尖抵住那道凹痕,轻轻往里探了一下,就滑了出来,俏皮地掠过胸前嫣红,像在抚慰一朵花的蕊。
湿润而温热的舌面像丝绸一样包裹住它,缓慢地、反复地舔舐。
乳尖在她的舌下迅速硬起,变得敏感而挺立,每一次轻微的卷动都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从胸口直窜到小腹。
她张开嘴唇,将那颗已经硬挺乳尖的含入口中,轻轻吸吮,舌尖在里面灵活地打转、缠绕、轻咬。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它,湿润的唾液顺着乳晕流下来,在皮肤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吸吮的力道时轻时重,像在享用一道珍贵的、美味的甜点。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疼,也不是痒。
是别的什么,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维多利亚没有抬头,她的舌尖从胸口滑下去,沿着胸骨的中线,一路向下。
小腹。
皮肤上的凹陷青紫得发黑,边缘是深红色的血丝,肿得发亮,像一块被反复碾压过的土地。
维多利亚的舌尖落在小腹的上缘,轻轻一触。
王荻的腹肌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但维多利亚的手按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稳,像在说“别怕”。
舌尖开始移动。从腹部的上缘到中心,从中心到左侧,从左侧到右侧。
维多利亚舔得很慢,很仔细,她的舌尖每滑过一寸皮肤,王荻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唾液渗进那些细小的裂口,带来一阵阵刺痛的灼烧感。
但灼烧感之后是温热,温热之后是某种让人失去警惕的、柔软的、想要闭上眼睛的舒适。
维多利亚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王荻的双腿之间。
那里,牛仔裤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已经干了,是渗出的组织液混着淡淡的血色,在布料上洇开,像一朵腥红色的花。
维多利亚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位置的上方。
“这里受伤了。”她说。“需要处理。”
王荻的身体猛地绷紧,她的眼睛睁开,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羞耻。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硬。
维多利亚抬起头,看着王荻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挑逗,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的专注。
“我来。”
维多利亚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王荻的裤腰上,裤扣被一颗一颗解开,拉链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维多利亚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不能着急的礼物。
布料被褪到大腿下部。
王荻感到一阵凉意。
不是空气的凉——是羞耻的、暴露的、无处可藏的凉。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这样看过自己。
维多利亚低下头。
那里,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
下身的那个部位一片红肿,葱郁的毛发边缘有淡淡的血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维多利亚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舌尖先是轻轻触碰外侧的皮肤,然后缓缓向内,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从下向上舔过。
舌尖触碰伤口的瞬间,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
维多利亚的舌尖很灵活,她先是用舌面宽阔地包裹住整个敏感的部位,缓慢地、反复地舔舐,像在安抚,又像在品尝。
湿润的舌尖一次次掠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带起阵阵酥麻的快感,混着伤口被刺激的刺痛,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王荻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呼吸喷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温热而潮湿,每一次舌尖的卷动都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吞下去。
维多利亚的舌尖轻轻顶开那道已经湿润的入口,在里面缓缓打转、缠绕、吸吮。
她的嘴唇包裹住整个部位,轻轻用力,唾液风干的清凉和伤口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同时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蔓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那个最脆弱的位置炸开,沿着神经往上窜,窜到小腹,窜到胸口,窜到喉咙。
王荻死死咬住嘴唇,把一声呻吟吞了回去。
她的指甲嵌进床单布料里,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王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的喘息,以及维多利亚湿润而专注的舔舐声。
不知过了多久,维多利亚终于直起身。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点血丝,她没有擦,只是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舔掉,动作很自然。
“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压抑的兴奋。
“药箱在哪,我来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