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完夜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公园里没什么人,远处的路灯把光零零散散地投在小径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林千坐在长椅靠边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木质椅背,两条腿伸长了交叠着搁在前面的草地上。
天是暗蓝色的,云不多,月亮挂在天上,圆得很安静,光洒下来薄薄的一层,铺在椅面和脚边的草丛上,清清凉凉的。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远处被路灯照亮的喷泉池,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月光,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周围很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树丛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也不急着叫完。
脑子里乱了好一阵子,到现在终于慢慢沉淀下来。那些画面和声音像被打散的拼图,顺着夜风一片一片飘回到各自的位置。
他想起诗雨靠在沙发上跟他说话的样子,说起自己理想的恋爱时耳朵尖红了一片。那声音细软的、带着点犹豫,像是说了又怕他笑她。他想起那双手臂环过来的触感,隔着睡衣的布料,暖融融的。诗雨是他表妹,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声音和她的存在。可现在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园里,那种在意已经远远超过了哥哥对妹妹该有的程度。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可他知道那点东西一直在那,只是他之前不愿意低头去看。
他想起语桐。高中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子。她做题的时候总是咬着笔帽,眉头微微皱着,遇到难题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自己的发尾。那个时候她话少,存在感淡淡的,像教室里可有可无的一部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努力,越来越显眼,今晚她坐在沙发上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留任何退路。林千想到她起身离开时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心里钝钝地闷了一下。
他想起小晴。咖啡厅里穿着女仆装对他笑的女孩,递咖啡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发箍边上缀的细蕾丝在光里亮了一下。后来她站在他面前,拉着他手腕说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最厉害的coser",眼睛认真得让人没法不信。现在她大概一个人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机也许已经被消息塞满到不敢打开。他想到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股自信的感觉。
他甚至想起火车上那只见过一面的可欣。他们只说了几句话,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城市。偶尔会在朋友圈刷到她发的风景照,配文不多,图片好看得像是专业拍的,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还想到了安琪。
想到她被自己教训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感觉被她调教还挺爽的。(但她伤害了诗雨,这是不行的)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想法从哪儿冒出来的,又烦人又好笑。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撑在长椅两侧的木条上,仰头看天。夜风贴着额头过去,凉丝丝的,把那些浮在脑海里的碎片吹散了一些。
他又多看了月亮几眼。
"月色真美。"他说。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那个坐在他旁边不存在的谁听的。
他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灌得满满的,憋了几秒,然后缓缓呼出来,整个肩膀跟着松懈了一瞬。
他站起身。
长椅的木条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磨砂声。他拍了拍裤腿后面沾的碎草叶,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他说。
一辈子一个人会怎么样?
今晚他想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带着点犹豫和不确定,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冷,少点什么。
可此刻坐在这张冰凉的木椅上,夜风贴着额头过去,月亮干干净净地挂在头顶,他忽然觉得那个画面也没那么冷了。
他想象自己一个人住。下班回来推开门,玄关的灯是暗的,但他自己伸手就能摁亮。不用考虑谁是不是还没回家,不用想着今晚该陪谁说话。外卖盒子扔在茶几上也没人管,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也不会有人敲门进来端一杯水。周末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窗帘拉开不拉开都无所谓。
他想象自己一个人吃饭。不用提前问对方想吃什么,不用迁就谁的口味。面条煮多了就煮多了,反正吃不完倒掉也没人念叨他浪费。想叫外卖就点自己爱吃的,辣得倒吸凉气也不用注意形象。
他想象自己一个人出门。不用等谁化妆换衣服,不用商量去哪儿。高铁坐哪班都行,坐到终点站再下来也没关系。在陌生的城市里走丢了自己查地图找回来就行,不用跟谁道歉说"是我没看好路"。拍到的风景照存在手机里,删掉或者留着全凭心情。
他想象自己一个人生病。发烧了爬起来烧壶水,药箱里翻出两片退烧药咽下去,裹着被子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没人给他端水,没人问他好点没,但也没人因为照顾他而耽误自己的事。
他想象自己一个人老去。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在街上没人搀着,走累了就坐路边的长椅上歇一会儿,看看旁边经过的年轻情侣牵着手走过去。回家推开门还是暗的,他自己把灯摁亮,把鞋换了,把电视打开听个响,等困了就关灯睡觉。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子里过去,像一部节奏很慢的老电影,没有配乐,只有安静的画面连着安静的画面。他看完了,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觉得失落。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踏实感。
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把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肩膀酸了,但同时也轻了。像一直在等什么人来,等了太久,最后决定不等了,把门锁上,自己去睡觉。
他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去上学。那条路走了六年,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出门,背着书包沿着梧桐树荫走十五分钟到学校门口。路上会遇到很多同学,有人喊他一起走他就并排走,没人喊他就自己走。他从来不觉得那段路难熬,树影在脚下一格一格地往后移,蝉声响成一片,书包里装着前一天晚上写好的作业。到了学校把书包放下来,椅子拉出来坐好,等着老师走进来上课。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好孤单"这种词。日子就是日子,往前走就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一个人"好像是一件需要被解决的事情呢?
他想了想。可能是从高中开始,身边有人谈恋爱了,有人暗恋了,有人被表白了。课间走廊上总有人凑在一起说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手了。那些话题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在所有日常外面,显得一个人的生活寡淡无味。也可能是从大学开始,室友们陆陆续续都脱了单,周末宿舍里就剩他一个,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或者是更晚一些,诗雨搬进来以后,他开始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习惯了有人在客厅里等他从卧室出来,习惯了那句"哥你醒啦"伴着早餐的热气一起飘过来。
但他现在坐在这个公园的长椅上,夜风凉凉的,月亮挂在天上安安静静的,他忽然想起来,从小到大,他一个人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为什么之后忽然就走不了了?
这个问题浮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想起语桐说"我当时就想,这人好厉害啊"的时候眼睛里亮着的光,想起诗雨说"就想永远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发红的耳朵尖,想起小晴攥着他手腕说"我总有一天会成为最厉害的coser"时那股认真的劲头。他曾经是别人眼里"厉害的人",曾经是别人想"永远在一起"的人,曾经是别人在最低谷的时候想找的人。
可这些身份是他,又不是完整的他。
完整的他是什么样呢?
完整的他就是一个会在周末睡到中午的人,打游戏的时候会骂脏话,做家务拖拖拉拉,完整的他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别人哭的时候他只会干巴巴地重复"不是那样的",然后沉默很久很久。完整的他其实很怕麻烦,怕处理复杂的关系,怕辜负别人的期待,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些真挚的喜欢。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把这些全想了一遍,发现这些也都没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他也在努力活,努力过了,也还会继续努力。有人陪的时候挺好的,没人陪的时候也挺好的。
他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黑暗里他看见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身影蜷着,膝盖并拢,双手环在小腿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薄外套。
是诗雨。
林千愣了一下,诗雨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看见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一下,然后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大概是坐太久了。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
林千的声音有点哑。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走廊不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诗雨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站直了,拍了拍睡衣上沾的灰,然后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抬起眼睛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像是坐在这里想了很久,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嚼透了,终于等到了该说的时候。
"哥。"她叫他。
林千没应,只是看着她。
诗雨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林千耳朵里:
"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想了什么,我也不问了。你想怎么做都行,一个人也好,去找谁也好,我都不会拦你。"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垂下眼,又抬起来,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
"但我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诗雨一字一字地说,语速不快,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才放出来,"不管你喜欢谁、选了谁、最后跟谁在一起,或者谁都不跟,一个人过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林千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诗雨,她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亮亮的,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摊开来的东西。
"你是我哥,"诗雨继续说,声音微微有点癫,
"我是说……你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对于我来说,超越所有人的那种重要。我早就知道了,你可能也知道。反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身边永远有我。你不用回应我,不用给我任何答案。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行。"
她说完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他看着诗雨,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很多话在喉咙里挤着,堵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坐多久了?"
诗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夜风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很久了。"她说,"你出门我就坐这儿了。"
林千低下头,看见她光着的脚踝被夜风吹得有点发白,拖鞋歪在地上,脚趾微微蜷着。
"进来吧。外面凉。"
诗雨没动,她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看他。
"我听到了。"林千低下头看着她,灯从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覆在她身上,把她的脸笼在一层柔和的阴影里。他没有伸手抱她,也没有说什么承诺,他只是往旁边又让了半步,把门口开得更大一点。
"先进来再说,行不行?"
诗雨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弯腰把拖鞋穿好,低着头从他身侧走进了门。她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睡衣的面料软软的、凉凉的。
林千关上门,落了锁。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里黑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线。诗雨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手臂,回过头来看他。她的头发有点乱,眼角还留着一点淡红,但她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柔软。
过了很久,诗雨小声说了一句:"哥,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林千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好。"
她站起来,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厨房走去。灯亮起来,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瞬,锅被放到灶台上的轻响,然后是打火的咔嗒声。林千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动静从厨房里传出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叶片在灯光下绿油油的,叶尖微微卷着,新鲜而生机勃勃。
他没有再想那些很远很远的事情。那些在他脑海里走过的人,都被他留在了夜风里。此刻他坐在这里,厨房里有人在为他煮面,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模糊了那片暖黄的灯光。
他闭上眼睛,没有说"一个人最好"那句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水沸的声音,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有人陪着他。
他知道了。
几个礼拜后的某天,林千在沙发上看书,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晴晴子'开播了"。
他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照片被恶意拼接,聊天记录被断章取义,从"靠脸上位"到"背后有金主",各种版本的谣言像长了腿一样在各大平台疯跑。晴晴子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账号停更了整整半个月,粉丝从一百多万掉到八十万,评论区全是骂声。有人说她心虚,有人说她默认,有人甚至扒出了她线下活动的旧照逐帧分析她"装清高"的表情。
林千知道她什么都没做过。
他站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低头看着直播界面缓缓加载出来。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小晴化着淡妆,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坐在镜头前,背景是她房间那面贴满海报的墙。她还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比往常红了一点点,被镜头的美颜滤镜盖了过去。
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从右往左滚过去。
屏幕里的小晴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她没有慌,也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脸靠得离镜头更近了一些。
"哎呀,弹幕好热闹啊,"她开口,声音还是那种轻快上扬的调子,带着点俏皮的鼻音,"我半个月没说话,大家想我了吧?"
弹幕顿了一瞬,然后刷得更疯了。
小晴歪了歪头,手指卷着自己垂在肩上的发尾玩,眼神在镜头前晃了一圈,又落回屏幕右下角的弹幕区。
"让我看看——哎这个我熟,上次还有人给我私信发这个当标题,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我看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说我抱大腿嘛。我寻思我腿也不粗啊,哪儿抱得住别人的大腿?"
她说得轻松又随意,那些被网友编得天花乱坠的谣言到了她嘴里,像是变成了什么可笑的段子。她甚至拿自己的绯闻开了个黄色玩笑,语气坦荡得让人接不住,说完还自己先笑了。
弹幕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有人打了一个"哈哈",跟着有人打"绝了",再然后画风开始变了。
小晴看着弹幕从一片恶意的白变成混杂着彩色礼物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没变过,但林千看得很清楚——她每次眨眼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笑容维持得久了,嘴角的肌肉会有一瞬间细不可察的僵。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只是被语速和笑声盖住了。她把玩笑开得越大,那些藏在笑眼后面的东西就越沉。她的手一直搭在桌面下方,偶尔镜头晃动的时候能瞥见一点——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弹幕越来越友好,热度也噌噌往上蹿。有人开始刷屏说"这才是真实的人""敢拿自己开涮的coser不多了""粉了粉了"。小晴扫了一眼不断攀升的观看人数,忽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用一种随口一提的语气说:
"对了,我想改个名字——以后不叫晴晴子了,叫'兔兔娘',好不好?有没有人帮我看看这名字占没占?"
林千盯着屏幕里那张笑脸。他知道她从来不喜欢那种甜腻软萌的称呼。她之前说过很多次,觉得"兔兔""娘"这种叠字跟她的风格不搭。可现在她说得那么顺口,像在穿一件尺寸不合却不得不穿的衣服。
诗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垫着脚把下巴搁在林千肩膀上,脑袋歪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她看了几秒,弹幕里有无数条"兔兔娘好可爱""姐姐最棒"刷过去,画面里的小晴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眼角弯弯的。
"哇,"诗雨轻轻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我的晴姐姐真厉害。"
她退开半步,抬头看了林千一眼,语气认真又笃定:"你看,她这样的人不需要帮助的。她什么都扛得住。"
林千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诗雨脸上。诗雨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崇拜和放心的神情,好像真的相信屏幕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笑得那么轻松。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再看直播。
完
林千站在宾馆楼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语桐的微信。聊天记录停在很久之前她发的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吗?"他当时回了个"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他直接按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接通了。对面没有声音,但呼吸声很清晰。
"语桐。"林千说。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宾馆楼下。"林千说,"你现在方便下来吗?"
又是一小段沉默。然后语桐说:"……你等我一下。"
电话挂断了。林千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大门前等着。宾馆里很安静,楼后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楼上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温暖的方格子嵌在深蓝色的夜幕里。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电梯门开了。语桐披着一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面换了条长裤,头发应该是匆忙拢了一下,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站在门口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大厅里金黄的亮光门中照出,语桐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还带着微微的红,但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比刚才电话里稳了一点,但尾音还是轻飘飘的。
林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她的脸。他想起很多很多事——靠窗的座位;课间她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呼吸又浅又匀;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语桐,"他说,"你刚刚说的话….. "
语桐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她看着他,嘴唇轻轻抿着,没有催他。
"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林千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但我想了一晚上,发现有一件事是很确定的。"
他低头看着她。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就这样回去。"
语桐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发抖,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又轻又哑:"你说真的?"
"真的。"
她垂下眼,过了好几秒又抬起来。然后她往前迈了那最后一步,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的位置,没有伸手抱他,只是那样靠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小树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歇一歇的墙。林千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透过卫衣布料传过来,还有她呼吸时细微的、努力压制的颤抖。
他抬起手,落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她松松散散的马尾辫,拇指在她发根处轻轻蹭了蹭。他记得之前好像有个生日,也是这样一个动作,那时候她在哭,哭竞赛失利,哭自己"真的不行"。现在她也在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
"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往前走,"语桐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 "越走越远,走到我够不着的地方。所以我一直没敢说。今天说了,其实是想着说完就彻底放下,就当给高中那个趴在桌上偷偷看你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没想过你会来找我。"
林千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上,掌心隔着衣服面料感觉到她脊骨微微凸起的骨节。他没有说那些漂亮话,嘴笨的人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承诺。
他只是低着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的发旋上,闻见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夜风凉凉的清冽,声音不大,就贴着她头顶说的:
"以后不用交代了。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说就行。"
语桐在他怀里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头发蹭着他下巴的皮肤,痒痒的。
语桐从他怀里慢慢退开半步,仰起头看他。她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弯着,是那种真正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
"那接下来呢?"她问。
林千想了想,偏头看了一眼门前的马路,路灯沿着路沿排成一串延伸到远处。
"走走吧。"他说。
语桐点点头,把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林千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手掌摊开朝上,像是一个试探性的、随时可以收回的邀请。语桐低头看见了,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掌心。她的手指有点凉,指节细瘦,扣进他手指之间的时候微微用力攥了一下。
林千收拢手指,牵着她慢慢往前面走。
路边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裹在两人周围,妥帖而安静。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路口一家已经打烊的奶茶店,经过白天人很多晚上空无一人的小广场,经过一排一排熄了灯的居民楼,窗户黑着,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最后他们在河边那条步道上停了下来,站在石栏杆边上,看河面上浮着的一小片一小片月光,被风吹得细细碎碎的,亮一下就暗下去。
语桐把手撑在栏杆上,侧过头看他。夜风把她耳侧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她没去拨,就那么歪着头看他的侧脸。
"林千。"
"嗯?"
"你知道吗,你做题的时候有个习惯,遇到难题会拿笔帽咬,咬完就在草稿纸上画圈。"她说,嘴角带着笑,"画好几个圈然后写一个解字,写完圈又划掉重来。"
林千偏过头看她,有点意外:"这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语桐低头看着河面,月光碎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你那时候写的字很好看,我偷偷拿你草稿纸练过你的签名。"
林千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真的假的。"
语桐自己也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是有点。但我后来把它扔了,怕被人发现。你知道的,我那时候胆子小,什么都不敢。"
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那层月光还没散,笑意混在里面,温温柔柔的。
"但我现在胆子大一点了。"她说。
林千看着她,河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把牵着她的那只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暖着。语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乖顺地不动了,任由他握着。
"那就一直大下去。"林千说。
语桐没有回答,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叠在一起,暖融融的。月亮在水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随着水波晃来晃去,像撒了一把细细的银箔。河对岸有只夜鸟扑棱棱飞起来,掠过水面又消失在岸边的树丛里。
他们在那儿站了很久。谁都没有急着说回家的事。夜风还是凉的,但两个人挨得很近,手掌暖着,肩膀也隔得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极其轻微的起伏。林千低头看了一眼语桐的侧脸,她正望着河面出神,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想,原来答案一直就在那儿。在高中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在那杯被他放在桌角的热水里,在那些她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偷偷看过来的目光里。他兜了一大圈,想了那么多人,到最后发现自己转身要去的方向,一直是朝着她的。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宾馆楼下,林千停下来
"我也该回去了。"林千说。
语桐抬起头看他,月光和路灯的光叠在她脸上,声音很轻,却清楚:“你真的要回去吗?”
林千顿了一下,反问:“你想我留下吗?”
语桐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至少……今晚不要走。”
林千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语桐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呼吸有些不稳。林千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也没说话。空气里只剩空调细微的嗡鸣,和两个人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过了很久,语桐忽然低声说:“好热。”
话音落下,她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动作并不熟练,手指微微发抖,第一颗扣子解了两遍才松开。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素净的内衣。她没有立刻停,继续往下,把裙子的拉链也慢慢拉开,布料堆在脚边。
她抬眼看了林千一眼,脸颊已经红透了。
林千不敢看她,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是 第一次 我不知道怎么…” 语桐别着头说
林千知道两人谁都没有什么经验,连目光都不敢太久地停留。
语桐坐在床上,抬起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用手……我不会。”
林千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笑了笑 “用脚……说不定会轻松一点。”
语桐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点头。
她靠在床头,两条腿并拢又分开,赤足踩在床单上。林千解开皮带,褪下裤子,已经半硬的阴茎暴露在空气里。语桐的脚心软而温热,先是试探性地用脚趾轻轻碰了碰顶端,触感让林千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有些慌,想收回脚,却被林千握住脚踝,
“慢一点就好。”
语桐咬了咬下唇,重新把脚掌贴上去。脚心包住茎身,缓缓上下滑动。她的动作生涩,偶尔用力不均,却因为太过认真,反而让林千的呼吸越来越重。足底细腻的皮肤摩擦着敏感的冠状沟,脚趾偶尔不小心蹭过顶端,带起一阵细密的快感。语桐的脚渐渐染上温度,脚心被顶得微微发热,她自己的呼吸也乱了,腿根不自觉地并紧又松开。
林千的手握着她的脚踝,偶尔轻轻引导方向。足交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性器完全硬挺,前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沾在语桐的脚心,亮晶晶的。语桐看着那一点湿意,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却没有停,继续用脚掌包裹着他,一下一下地摩擦。
他松开她的脚,俯身压上来,吻住她的嘴唇。
语桐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犹豫着环住他的脖子。林千的手探到她身后,解开内衣扣,布料滑落,胸口瞬间暴露在空气里。他低头吻上去,唇舌裹住一侧乳尖,轻轻吮吸。语桐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揪紧他的衣服,发出细小的呜咽。
内裤也被褪下。林千的手指探到她腿间,触到一片湿软。语桐羞耻得把脸埋进他肩窝,却没有拒绝。他试探着伸进一根手指,内壁又热又紧,裹得他指节发麻。缓慢进出几下后,又加入第二根。语桐的腿微微发抖,呼吸断断续续。
“可以了……”她终于小声说。
林千抽出手指,撑在她上方,抵住入口。他看着语桐的眼睛,
语桐点头,睫毛颤了颤。
进入的瞬间,两个人都倒吸一口气。太紧了。林千进得极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推进。语桐疼得眉头皱起,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林千停下来,低头吻她的眼角,等她适应。过了好一会儿,语桐才轻轻说:“继续……”
他重新动起来,动作很慢,每一次抽送都尽量克制。语桐的内壁渐渐从紧绷变得柔软,开始分泌更多湿意,快感一点点盖过胀痛。她的腿慢慢缠上他的腰,脚背绷紧,脚趾蜷起。林千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抵着她的,汗水从鬓角滴落。
节奏渐渐加快。肉体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桐的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偶尔漏出一两声细软的鼻音。林千低头咬住她的锁骨,又松开,换成亲吻。他的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方向带,每一次都进到最深处。
语桐的高潮来得很突然。内壁猛地收缩,绞得林千头皮发麻。她仰起头,喉咙里溢出短促的哭音,身体剧烈发抖。林千被她绞得几乎立刻就到了临界,却还是咬着牙抽出来,射在她小腹上。白浊的液体顺着皮肤缓缓流下,落在床单上。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林千侧过身,把语桐拉进怀里。语桐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还乱着,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好舒服,要是早点体验到就好了”
林千低低地笑了一下,手掌顺着她的背缓慢地抚:“下次……会更好。”
语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几个礼拜后的某天,林千窝在沙发上看书,语桐坐在沙发另一头盘着腿翻一本杂志,偶尔翻页的时候纸张发出细碎的响动,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做各自的事,厨房里传出诗雨从冰箱里翻找东西的声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千放下书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您关注的'晴晴子'开播了"。
他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照片被恶意拼接,聊天记录被断章取义,从"靠脸上位"到"背后有金主",各种版本的谣言像长了腿一样在各大平台疯跑。晴晴子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账号停更了整整半个月,粉丝从一百多万掉到八十万,评论区全是骂声。有人说她心虚,有人说她默认,有人甚至扒出了她线下活动的旧照逐帧分析她"装清高"的表情。
林千知道她什么都没做过。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直播界面缓缓加载出来。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小晴化着淡妆,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坐在镜头前,背景是她房间那面贴满海报的墙。她还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比往常红了一点点,被镜头的美颜滤镜盖了过去。
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从右往左滚过去。
屏幕里的小晴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她没有慌,也没有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脸靠得离镜头更近了一些。
"哎呀,弹幕好热闹啊,"她开口,声音还是那种轻快上扬的调子,带着点俏皮的鼻音,"我半个月没说话,大家想我了吧?"
弹幕顿了一瞬,然后刷得更疯了。
小晴歪了歪头,手指卷着自己垂在肩上的发尾玩,眼神在镜头前晃了一圈,又落回屏幕右下角的弹幕区。
"让我看看——哎这个我熟,上次还有人给我私信发这个当标题,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我看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说我抱大腿嘛。我寻思我腿也不粗啊,哪儿抱得住别人的大腿?"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了个夸张的比划。那些被网友编得天花乱坠的谣言到了她嘴里,像是变成了什么可笑的段子。她甚至拿自己的绯闻开了一个带颜色的玩笑,语气坦荡得让人接不住,说完还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弹幕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有人打了一个"哈哈",跟着有人打"绝了",再然后画风开始变了。"姐姐好刚""这心态我服""怎么有点好笑""那些造谣的出来走两步""说实话我本来想骂的,现在骂不出口了"。还有人刷了一排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五颜六色的光。
小晴看着弹幕从一片恶意的白变成混杂着彩色礼物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没变过,但林千看得很清楚——她每次眨眼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笑容维持得久了,嘴角的肌肉会有一瞬间细不可察的僵。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只是被语速和笑声盖住了。她把玩笑开得越大,那些藏在笑眼后面的东西就越沉。她的手一直搭在桌面下方,偶尔镜头晃动的时候能瞥见一点——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弹幕越来越友好,热度也噌噌往上蹿。有人开始刷屏说"这才是真实的人""敢拿自己开涮的coser不多了""粉了粉了"。小晴扫了一眼不断攀升的观看人数,忽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用一种随口一提的语气说:
"对了,我想改个名字——以后不叫晴晴子了,叫'兔兔娘',好不好?有没有人帮我看看这名字占没占?"
弹幕又是刷屏的"好可爱""姐姐改""兔兔娘冲"。
林千盯着屏幕里那张笑脸,喉咙微微发紧。他知道她从来不喜欢那种甜腻软萌的称呼。她之前说过很多次,觉得"兔兔""娘"这种叠字跟她的风格不搭。可现在她说得那么顺口,像在穿一件尺寸不合却不得不穿的衣服。
语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杂志,歪着身子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林千的肩膀上,发梢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臂。她看了几秒
"她好好看啊,"语桐轻轻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欣赏,目光还留在屏幕上,
"这样真实的coser才可贵。都被人骂成这样了还能笑着开玩笑——换我我肯定早就躲在被子里哭了。"
她退开一点,仰头看了一眼凑热闹的诗雨,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喜欢:
"你认识她吧?替我跟她说一声,她超棒的。"
诗雨笑着点了点头
林千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语桐脸上。语桐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那种真心实意被感染到的笑意,好像真的相信屏幕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笑得那么轻松。
林千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帧画面里小晴正在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大概是和她助理——那个瞬间镜头拍到了她的侧脸,笑容还没收起来,可下垂的嘴角和湿润的眼眶被桌面的阴影遮了一半,只露出一点点破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再看直播。
林千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力道比平时重。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诗雨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
"你想好了?"
林千手还贴在门上:"想好了。"
他又敲了两下,这次更急一些:"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诗雨骂骂咧咧的声音,
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但"等那么久"、"现在知道急了"这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接着门锁咔嗒一声拧开,门往里拉开一条缝。
诗雨站在门后,套了一件薄开衫,扣子还没系全,一只手还在拉着衣襟。她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眉梢挑着,嘴微微撇着,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千往前一步,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诗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她整个人僵了一瞬,两只手还维持着拉衣襟的姿势悬在胸前,上半身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前倾了倾。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蔓延到脸颊边沿。她垂着眼,呼吸乱了一拍,然后慢慢抬起手,环过林千的腰,手指轻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把自己往他怀里埋了埋。
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那边空调低低的送风声。诗雨的头顶刚好抵在他下巴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衣料落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慢慢从急促变回平稳。
过了一会儿,林千松开了手。诗雨也缓缓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眶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但表情是稳的。她和他对视了一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林千也点了一下头。
诗雨低头吸了一下鼻子,抬起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你知道她在哪么。"
"我知道。"
天还没大亮。
东边的云层镶着一线窄窄的橘金色,太阳正在从城市轮廓线的缝隙里慢慢往上拱,把半边天空染成一种介于灰蓝和淡粉之间的颜色。成都街尾的这条巷子还安静着,店铺都关着门,转眼看去,那间女仆咖啡厅的铁皮卷帘门半开着,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弯腰从卷帘门下面钻进去。柜台后面的架子上还挂着几件没收走的围裙,座椅大部分都翻起来扣在桌面上,只有靠窗那一张桌子椅子是放下来的。
有人坐在那里。
小晴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脸侧,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袖子长到盖住了手背。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搁在桌面,面前的咖啡早就凉了,纸杯壁上凝着一圈白雾干掉后的痕迹。她没有看门口,只是盯着窗外那条空荡荡的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素颜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些,眼下一片浅浅的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千在她对面坐下来。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细小的吱呀声。他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两手交叉搁在面前,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她。
"上次你跟我说,如果哪天不想被找到了,你就回这里坐一坐。"
小晴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诗雨从卷帘门下面钻进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走。她靠着柜台边缘,双手插在开衫兜里,看着林千和小晴中间隔着的那张桌子,脸上带着一种克制着的担心。
小晴注意到了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林千身上。她低头看着杯沿上那圈干掉的水渍,声音还是轻轻的:"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你来干什么呢,"她笑了一下,
"劝我想开点?还是让我删号?"
林千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我来听你说。"
小晴抬起眼睛看他,光线刚好落进她瞳孔里,把那双因为失眠而黯淡的眼睛照出了一点点光泽。
诗雨从柜台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她看向林千,林千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伸到小晴脸边,撩了以下散落在她眼前的长发。
她没有抬头,声音从胳膊的缝隙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浓厚的鼻音:
"我没有干过。陪睡什么的,我根本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她顿了一下,像是攒了一口气:
"就连那个视频,都是AI生成的。他们截了我的脸,拼到别人身上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别人看不出来。底下几万条评论,一条一条都在骂,没有人问过真假。"
诗雨的声音急急地插进来: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发个声明也行啊,你明明没有做过的事——"
小晴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诗雨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做一个轻松的表情,可那个弧度到一半就垮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指把脸上的湿痕胡乱抹了一把,
"我起步的时候……为了攒钱买设备、订展位、做衣服,确实接过….足….。
“林千知道。“
诗雨转头看向林千,林千点了点头。
“我没陪睡过,这点我问心无愧,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节攥着卫衣袖子绞紧又松开:
"他们拿这个说事的时候,我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清白的,因为我不是。我确实为了钱做过一些事,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可我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沾过的白纸。"
她说完这句话,整张脸又埋进了胳膊里,肩膀又开始抽动,声音闷在臂弯里几乎听不清:
"我就想当个coser,就那么难么……"
等她的哭声从剧烈的抽噎慢慢变成断续的吸气,林千才开口。
"我问你个事。"
"这一切,"林千说,"你开心么。"
她停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眶湿漉漉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她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却几乎没有迟疑:"开心。这是我的梦想,我从……从很久以前就想当coser了。穿上衣服站在镜头前面的时候,我觉得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那种感觉……"
她说到"那种感觉"的时候,声音忽然软了下去,像是走到了一堵墙前面。她张了张嘴,想把这个句子说完,可最后一个字怎么也推不出来,只有眼泪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急,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桌面上。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桌沿,两只手撑着桌面边缘,整个人蜷起来,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咖啡厅里安静得厉害。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在空旷的桌椅上回荡,像什么东西终于塌了最后一块承重墙。
林千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手拍她的背。他就那样坐在对面,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等在那里,把空间和时间都让给她。
诗雨靠在柜台边看了好一会儿,她偏过头,咬了一下嘴唇,转过身,弯腰从卷帘门下钻了出去。
林千深吸了一口气。
"小晴,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小晴没抬头。她的脸还埋在臂弯里,传出又哑又疲的鼻音
"那还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你有我。"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肿得厉害,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她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对视了好一会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道上传来的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
"coser界删号重开,谁知道你是谁。"林千笑着说
小晴愣了一下。呼出一口带着哭腔的气,笑出了声。她低头蹭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
"想不到你还做了点功课。"
林千没有接这个话茬,把胳膊从桌面上收回来,站起身。
他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走吧。诗雨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小晴抬起头看他。
林千站在逆光里,身后是一整扇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天色已经亮起来了,街道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拉开卷帘门,有穿着围裙的阿姨在门口泼了一盆水,水花溅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诗雨坐在路对面花坛的边沿上,手里捏着一片随手摘的叶子,正低头把它撕成细细的长条。她听到卷帘门响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手里的叶子停了一瞬,然后被她随手搁在膝盖上。她没站起来,只是隔着一条街的宽度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有像她一样的人喜欢你” 林千看着诗雨说
"你再起来轻而易举。"
小晴的目光越过林千的肩膀,落在那扇落地玻璃窗外。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拎着早餐袋子匆匆走过,有人蹲在店门口系鞋带,阳光从楼房之间的缝隙里铺下来,把整条街照成一幅暖调的、流动的画面。那些陌生人各自走着各自的路,没有人注意到咖啡厅里这个哭肿了眼睛的女孩。
她看着那条正在醒来的街道,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桌上那只早就凉透了的纸杯拿起来,搁到旁边的空托盘里。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慢,但她站直了,把卫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用袖子又蹭了一下脸。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林千转身,弯腰掀开卷帘门的一角,铁皮在他手里吱呀响了一声,小晴跟在他后面,低头钻过卷帘门的边缘,脚踩到外面的人行道上。阳光落在她肩上,热热的、实实在在的。林千站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正侧着身等她,风把路边梧桐树的新叶吹得哗啦响。
摄影棚里热烘烘的,几盏补光灯把整个角落烤得像某个大热天的午后,空气里飘着粉底和发胶混合的气味。林千举着相机,单膝跪在地板上,仰头看取景框里的画面
"往左边转一点,别太多,对——停。"
最近两个月,一个叫“最爱晴天“的新兴Coser博主,突然从网上火了起来;奇怪的是,这个博主貌似很有经验,一上来的作品完成度高的吓人,看起来像是有一整只团队
小晴穿着一身蕾姆的衣服,蓝白相间的裙摆铺开在身后的台阶上,假发刘海遮了半边眉毛,她顺着他的指示转了转身,裙边的蕾丝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林千把相机往右边偏了偏:"下巴稍微抬一点,眼睛看我这边——不对,别看我,看镜头上方那个灯。"他腾出一只手往天花板指了指,"对,就那个角度,别动。"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随即又连拍了两张。
"好,现在换个姿势。你侧坐,腿往左边伸,手搭在台阶上,做那种……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感觉。"
笑晴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叫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感觉?"
"就是那种……"林千卡了一下,自己也笑了,"算了,你就随便摆,我看着好看就按。"
小晴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很配合地侧过身,一只手虚虚地撑在台阶边缘,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往斜下方落了落。林千蹲着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拍了几张,又站起来从上往下俯拍了两张,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他蹲回去翻看刚才拍的,嘴里嘟囔着:"这张好,这张构图可以,嗯这张眼神有点散……"
小晴从台阶上探过身来,假发差点扫到他脸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急,拍完一起看。"林千往后仰了一下躲开她的头发,又抬了抬下巴,"你现在把手伸出来,做那个——那个招手的动作,但别真招,就手指微微张开那样。"
"可以了。"林千放下相机,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都酸了。"
“蕾姆” 提着裙摆从台阶上下来,边缘扫过地面,她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屈起来,裙摆铺在膝盖上。她侧过身凑过来,额头几乎要碰到林千的肩膀,脸凑到相机屏幕前:"快翻翻。"
林千把相机拿到两人中间,一张一张地往后翻。屏幕上的小晴在光里站着,表情从清冷到温柔,侧脸轮廓被补光灯描得干干净净。翻到那张手指张开、光从指缝间漏下来的照片时,阿晴眼睛亮了一下:"这张好好看!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趁你不注意拍的才自然。"林千说,手指继续往后划。
又翻了几张,是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灯的那个角度,睫毛投出细长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阿晴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很新奇的、像是第一次发现什么似的认真神色。
"之前知道你很优秀,"她认真的说,"但没想到你拍照也这么厉害。"
林千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点。他把相机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端着的得意:"那可不。你问问现在的二十多万粉丝去。"
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你又提这个。"
"是是是,我大经纪人最厉害了。"阿晴拖着尾音说,眼底都是笑意。她安静了一瞬,低头看着相机屏幕上还亮着的那张照片——她仰着头看灯,光落在她脸上,柔柔的,像一层薄薄的纱。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转向他,认认真真地开口。
"林千。"
"嗯?"
"谢谢你。"
林千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成一个温和的的弧度。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自然地转了一个弯:"马上情人节了,去哪吃饭?"
小晴眨了眨眼,带着一种狡黠又调皮的光。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仰起头,用一种故意拉长了的、懒洋洋的语气说:"这可是你的工作——我可爱的经纪人。"
林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摇着头叹了口气:"行行行,我订。公主想吃什么都行,米其林法餐还是巷子里的火锅,你挑,我安排。"
小晴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那我要吃火锅。"
"火锅?"林千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情人节吃火锅?"
"怎么了,情人节不能吃火锅啊?"阿晴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我是公主我说了算。"
摄影棚的灯还亮着,热气和粉底的甜腻气味混在一起。林千把相机小心地搁在旁边的器材箱上,正准备站起来去处理刚才拍的那几张,忽然脚踝被一只手轻轻拽住。
“去做什么?”
林千回头,看着她跪坐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去把照片洗出来。这么完美的蕾姆,不该只呆在相机里。”
小晴眨了眨眼,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她没松手,反而把力道加大了一点,把林千往下拉。林千重心不稳,直接跪坐回地板上,和她面对面。
“你说得对。”她低声说,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她不就在你面前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翻身绕到他身后。林千感觉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一双白丝包裹的脚从那双黑色制服鞋里慢慢抽出来。脚趾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丝袜紧贴着脚背,带着一点汗湿的温热。
她从背后靠近,双脚轻轻探进他两腿之间,柔软的脚心贴上他的小腿,然后缓慢地、带着试探意味地向上挪。白丝的触感又凉又软,像两块融化了一半的雪糕,在他大腿内侧来回轻柔地挤压、摩擦。
林千呼吸顿了一下。
“现在嘛……?”林千试图保持平静,“要不先把照片洗出来?”
脚下的力度忽然加重。小晴的脚趾隔着布料,明显地感受到脚下逐渐硬起来的地方,笑了一声,白丝被汗意浸湿后变得更贴合,每一次移动都带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从他背后凑近他耳边,笑意里带着一点得意的挑衅:“还是心口不一呢。”
林千伸手向后,握住她的脚踝,却没有推开,只是顺着她的动作,让那双脚在自己腿间更紧密地贴合。小晴的脚趾灵活地蜷起,隔着裤子轻轻勾勒他的形状,脚心用力一压,他忍不住低低地喘了一声。
她把脸埋在他后颈,声音软软的:“洗照片可以晚点……现在,先处理一下这个,好不好?”
林千没再忍耐。他伸手向后,反而顺着她的动作,把那双脚更紧地压向自己已经完全硬挺的部位。布料被顶起明显的轮廓,脚心每一次用力都让他忍不住低喘。
他转过身,把她直接拉进怀里。小晴轻笑着顺从地跨坐到他腿上,蓝白裙摆散开,蕾丝边扫过他的大腿。林千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掀起层层叠叠的裙摆,掌心贴上她白丝包裹的大腿内侧。丝袜被汗意浸得微微发亮,触感又滑又热。
“脱。”他低声说。
小晴没有拒绝。她自己抬起腿,让他把那双已经被汗湿的白丝慢慢褪下来。丝袜从膝盖、小腿、脚踝一路卷下,露出雪白细腻的皮肤,脚趾因为长时间穿着而带着淡淡的粉色和一点湿润的光泽。她把刚脱下的白丝随手扔到一边,却故意把一只脚抬起来,脚心朝向他的脸。
林千下意识地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那柔软的脚心。一股混合着淡淡汗味、丝袜残留的皂香和她身上粉底甜腻气息的味道立刻涌了上来。他呼吸一滞,却没有躲开,反而更深地吸了一口。
小晴看着他的反应,眼睛里笑意更浓。她用另一只脚继续在他腿间磨蹭,脚趾灵活地勾住他的裤腰,帮忙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拉。完全硬挺的性器弹出来,热得发烫,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
她伸出手握住,拇指轻轻抹过头部,感受着那湿滑的触感,然后低头,把嘴唇贴了上去。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头部,舌头缓缓舔过冠状沟,再一点点往下吞。林千发出低沉的喘息,手插入她的假发,却没有用力按,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后脑。
小晴吞吐得并不急,而是细致地用舌头描绘他的形状,偶尔抬眼看他,眼神湿润而挑衅。她一边用嘴伺候,一边把两只脚重新缠上他的小腿,脚趾在他皮肤上轻轻刮过。
林千忍不住把她拉起来。小晴顺从地跨坐到他身上,自己伸手下去,握住他的性器对准自己已经湿透的入口。蕾姆裙的裙摆被掀到腰间,林千一惊,裙子底下没有理所当然的白色内裤,什么都没有,粉嫩的穴口已经渗出晶亮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慢慢坐下去。
进入的过程很慢,一层层被撑开,湿热软肉紧紧绞住他。林千发出压抑的低吟,双手握住她的腰,帮她一点点往下沉,直到完全吞入。两个人都停顿了几秒,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脉搏。
然后小晴开始动。
她双手撑在他胸前,腰肢轻轻起伏,每一次抬起再落下,都能带出黏腻的水声。蓝白裙摆随着动作晃动,蕾丝边扫过他的小腹。林千的手从她腰间滑到臀瓣,用力往下按,让自己进得更深。她发出细碎的呻吟,身体微微发抖,外部不受控制地收缩。
林千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地板有些凉,但两人的体温已经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更热。他架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把那只光裸的脚拉到自己脸旁。
他低头,鼻尖贴上她的脚心,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股带着薄汗的、柔软的、属于她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小晴的脚趾在他呼吸的热气里轻轻蜷缩,脚心因为敏感而微微发痒。林千一边闻着,一边开始用力抽送。
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穴肉被反复撑开又收缩,透明的液体被带出,沾湿两人交合的地方。小晴的呻吟渐渐拔高,双手抓紧他的手臂,指甲微微陷入皮肤。
“林千……慢、慢一点……”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却又主动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两只脚一起贴在他脸侧。
林千没有减速。他一边用力顶弄,一边把脸埋进她的脚心,深深地呼吸。汗湿的脚心带着体温,柔软得像在融化,脚趾偶尔会不自觉地蹭过他的脸颊和嘴唇。他张开嘴,轻轻咬住她的脚掌边缘,舌头舔过脚心那条敏感的纹路。
小晴的身体猛地弓起,穴肉剧烈收缩,一股热流涌出,浇在他的双腿中间。她高潮得有些失控,腿根发抖,声音破碎。
林千却没有停。
他继续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感受着高潮后的软肉痉挛着吸吮他。他把她的两只脚都握在手里,脚心对在一起,然后把脸深深埋进去,鼻尖、嘴唇、整张脸都贴着那柔软温热的脚心。
浓烈的、混合着汗意和她体温的味道包围了他。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抽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小晴还在余韵里轻轻抽搐,却感觉到他突然更深地埋进来,整根没入,然后剧烈地跳动。
林千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喘息,整个人绷紧,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她最深处。与此同时,他的脸还紧紧贴着她的脚心,鼻尖埋在柔软的脚掌之间,深深地、贪婪地吸着那股属于她的味道,直到最后一滴都射完。
两个人都瘫软下来。
小晴轻喘着,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你这经纪人……真的很不合格。”
她顿了顿,又把另一只脚抬起来,脚心朝向他的脸,带着一点坏笑:“还要闻吗?我还没满足哦”
林千帮小晴把凌乱的裙摆稍微理了理,两人还带着刚才的余温。他看了眼时间,
“晚上……晚上继续。我现在得去接诗雨。”
小晴靠在器材箱旁,白丝还散落在一边,光着的脚轻轻晃了晃。她摊了摊手,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点故意的意味:
“行啊。那待会儿晚上找你哦。”
林千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起身收拾相机和衣服,很快离开了摄影棚。
火车站出口的人流不算太密。林千刚走到接客区,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诗雨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看见他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她几步跑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哥!”
林千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回抱住她,手掌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玩得开心吗?出去玩这么长时间”他低头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
诗雨抬起头,脸颊因为赶路和激动而微微发红,眼睛亮晶晶的,点头点得特别用力:
“开心!特别开心!就是……有点想你了。”
她说完又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抱得更紧了些。林千低头看着她发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上车吧。"林千拍了拍后备箱,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
诗雨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林千发动车子,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区。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掠,霓虹混着路灯的光,在诗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晃。她一开始还跟着音乐轻轻晃脑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低头翻看自己的手表。诗雨盯着指针看了一会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带。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音乐里,有点轻。
"嗯?"林千应了一声,没有转头,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面。
"今天什么日子啊。"
林千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想了想。车载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他瞥了一眼,又算了算日期,忽然"哦"了一声。
"马上情人节了嘛,怎么了?"他语气平常,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你谈恋爱了?"
“没…这不是“
诗雨的手指顿在表带上,眼睛眨了眨,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僵了一瞬,随即抿了抿,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垂下眼,把表带轻轻转了一圈。
"……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林千没太在意,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随口接道:"今年情人节想要什么礼物?"
诗雨没回答。她偏过头,把脸对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划过,她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松开表带,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
后面的路一直安静。
林千偶尔转头看她一眼,见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以为她是玩了一天累了,便没再说话,把音乐的音量调小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林千把车停在院门前,熄了火。他拔了钥匙下车,诗雨也慢慢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夜风吹过来,她站在车旁拢了一下衣领,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鞋跟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林千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钥匙。铁门上方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肩头和钥匙串上,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诗雨在他身后停住脚步。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表盘,细长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她把表凑近了些,又在手机上看了一遍日期,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千的背影。
"哥。"她叫他。
林千正要转动钥匙,听见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诗雨站得离他几步远,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走廊门灯的光从不同的方向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都笼在明暗交错的影子里。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
"你真没什么忘了的么?"
林千握着钥匙,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认真地想了想。钥匙圈挂在他食指上,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从自己的行程想到最近的事,从工作想到生活,把可能的日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啊。"
他的语气很确定,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诗雨在原地站了两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从行李箱的拉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千已经推开了门,侧身正要让她先进去。可诗雨忽然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金属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诗雨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诗雨?"
林千愣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他皱了皱眉,没有犹豫,抬脚就追了出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风把晾衣绳上的衣架吹得轻轻碰撞。林千跑到院门口左右看了看,左边的巷子黑黢黢的,右边的路通向小区的主干道,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但一个人影都没有。
"诗雨!"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没人回应。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先沿着右边的路走到拐角,又折回来往左边的小巷里探了探头,巷子尽头是几棵老槐树,枝叶在风里沙沙地响。他站在巷口顿了顿,想了想,转身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部还亮着灯,卷帘门半拉着,老板在里头看电视,白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口久经风霜的木制长凳,其中一条上面坐着一个人。
诗雨缩在长凳的一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她没哭出声,但脸侧能看见泪痕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
林千的脚步慢下来,走到长凳旁边,站了两秒,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林千问,声音很轻。
诗雨不说话。她把脸别到一边,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忍什么。
林千又叫了一声:"诗雨。"
"凭什么。"她开口了。
林千转头看她:"什么?"
诗雨吸了一下鼻子,还是没转过头来。她盯着对面黑漆漆的墙,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把字一个一个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和小晴和好了。我很开心,你跟她……你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林千愣了愣,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指上。她继续说下去,语速渐渐快起来,
"我知道的,我真的……我很喜欢小晴姐。她对我好,她从来不会觉得我烦。你们在一起,我高兴。"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有那种关系。我不在意的,我不在意这些。"
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可是我不想你离开我。你不能就这样,忘了我的所有事……你就不能再多在意我一点吗?就一点点。我要求不高,就一点点。"
她终于转过头来,眼眶通红,泪水把睫毛打得湿漉漉的,鼻尖也红了,狼狈又倔强地看着他。
“我哪里不在意你了?“
"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股委屈到了极点之后的泄气。
林千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进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掌心。路灯散光混在一起,照见那是一条手环,细细的皮绳串着一枚银色的吊坠,吊坠表面被摩挲得有些发亮。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林千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把那条手环放在掌心里摊开给她看,"你前年说想要一条这样的,我一直记着。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手工做的。"
诗雨怔怔地看着那条手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眨。
“可上面…..上文没写你记得“
“上面就是你一直想了想………怎么想你都想不出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千叹了口气
“那是骗现在在看的这些人的,我记得你的生日“
"家里小晴也在,"林千又补了一句,嘴角弯了弯,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我们想一起给你庆祝生日的。"
诗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林千,看着他掌心里的手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着他眼睛里的倒影映着自己发红的脸,睫毛颤了两下,眼泪又掉下来一颗,砸在膝盖上,
林千把那条手环轻轻放在诗雨手心里。金属吊坠落在她掌心时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有些发烫。诗雨低头看着那条手环,指尖攥紧又松开,来回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它贴在胸前,掌心包住吊坠,像是怕它会飞走一样。
林千没有收回手。他坐在长凳上偏头看着她,夜风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微凉,但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稳。
"我不会离开你的。"
诗雨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又漫上来,但她没出声,只是咬着下唇,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它们掉下来。
林千看着她这幅模样,语气更缓了些,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你对我很重要。不是那种重要,是更久的——更久的那种重要。
他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圈里,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相册。
"那些回忆我都记得。我不是不在意你,是你在我心里待得太久了,久到我以为你知道,久到我以为不用说出来你也懂。"
诗雨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手环的吊坠上,把银色的表面洗得发亮。她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擦了两把脸,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林千转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厚实地落在她肩头,带着兄长式的温厚:"你是我的妹妹。你一直都是,以后也一直都是。这件事不会变,永远都不会。"
诗雨的哭声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短促又闷,像是被自己拼命压了回去。她用力点了点头,点得很重,发尾跟着晃来晃去,眼泪甩在脸颊上留下细细的痕迹。
"……那说好了。"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你不能突然就不见了。"
"说好了。"林千说。
"走吧,回家。"林千说。
诗雨把那条手环小心翼翼地戴到手腕上,吊坠正好垂在手背上方。她抬起手腕在路灯下看了两眼,然后弯起嘴角,跟着林千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生日快乐——!"
小晴从客厅里蹦出来,双手举着一个插了蜡烛的小蛋糕,烛火在她脸前轻轻晃动,映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她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林千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在诗雨发红的眼眶和鼻尖上,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回来这么晚呀?外面多冷,我等得都饿啦。"小晴走过来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伸手拉了拉诗雨的胳膊。
诗雨抬起另一只手背蹭了一下鼻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点刚从外面回来时被冷风冻过的微哑,但笑容是真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没什么。"
晚餐过后,林千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刷着消息,偶尔回两句,腿随意地伸在被子外。
敲门声响了两下,紧接着门被推开。
小晴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里面显然没怎么穿,领口松垮地挂着。她一进门就直接扑到床上,整个人跨坐到林千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今晚不许睡觉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腰往下探,手指灵活地解开裤扣,再把拉链往下拉。林千还没来得及反应,裤子连同内裤就被她往下扯了几分,半硬的性器已经暴露在空气里。
小晴低头正要继续,门外的脚步声却忽然近了。
门被推开。
诗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洗完澡时随手抓的毛巾,发梢还带着水汽。她看见床上的景象,脚步顿住,眼睛微微睁大。
林千和小晴同时愣住。
小晴反应极快,立刻翻身挡在林千前面,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下面的光景完全遮住。她抬起头,对诗雨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戏谑:
“你哥和姐姐要干成人的事情哦,小孩子快去睡觉。”
诗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瞪了一眼小晴。走近两步,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怎么,怕我把你风头抢了?”
她说完,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到床边。
诗雨走到床边,目光在小晴光裸的脚和自己还穿着的袜子上停了一瞬。
那双袜子是她旅行这几天一直没换的,浅灰色的棉袜,脚尖和脚跟处已经微微发黄,带着长途跋涉后残留的汗味。她没有脱掉,反而故意把一只脚抬起来,踩在床沿上,脚心朝向林千。
小晴立刻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光着的脚比诗雨更白,脚趾圆润,脚心因为刚才的动作还带着一点粉红。她把另一只脚伸过去,直接踩在林千已经半硬的性器上,脚心轻轻碾压,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她那双脏袜子……你真的喜欢?”
林千呼吸明显重了。
诗雨没说话,只是把脚伸得更近,袜底几乎贴到他的鼻尖。一股混合着汗味和旅途气息的味道立刻涌上来。林千下意识地侧过头,鼻尖蹭过那层已经有些发旧的袜面,深深吸了一口。是棉袜本身带着的、被体温捂热后的淡香,紧接着是更浓郁的、属于她脚心的味道——带着一点微酸的汗味,混着运动后残留的温热体息,像是被窝里捂了一整晚的暖意,每一次她脚趾在棉袜里轻轻蜷缩,那股气味就会更清晰地漫出来,钻进鼻腔,
小晴眼神暗了暗,立刻把另一只光脚抬起来,脚心直接贴上他的脸颊,脚趾轻轻夹住他的下颌。
“闻我的。”
两只脚同时出现在他脸前——一只是温热柔软的光脚,带着刚洗过澡后残留的皂香和体温;另一只是旅行数日未换的旧袜,带着更浓郁、更私密的气味。林千的呼吸乱了,性器在小晴的脚下完全硬挺起来,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沾湿了她的脚心。
诗雨见状,干脆把另一只脚也抬上床,两只穿着旧袜的脚一起夹住他的性器,隔着那层已经被汗浸得微微发硬的棉布来回摩擦。袜底粗糙的触感和里面残留的潮湿感让林千低低地喘了一声。
小晴不甘示弱,立刻把两只光脚一起伸过去,和诗雨的脚抢位置。四只脚挤在他腿间,光脚和袜脚互相挤压、推搡,脚心、脚背、脚趾轮流碾过他滚烫的柱身。小晴的脚趾灵活地勾住他的马眼,诗雨则用袜跟用力地上下套弄,每一次摩擦都带出细微的布料声。
林千忍不住伸手,一只握住小晴的脚踝,另一只抓住诗雨的脚腕,把两双脚都拉得更近。他低头,先把脸埋进诗雨的旧袜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带着旅途味道的浓烈气息,再转过去,嘴唇贴上小晴的脚心,舌头沿着脚心的纹路慢慢舔过去。
小晴轻颤了一下,脚趾蜷缩,却故意用脚心更用力地踩他。
“喜欢哪个?”她声音带着笑,脚却越踩越重。
诗雨没回答,只是把脚往他脸上压得更紧,袜尖几乎塞进他嘴里。林千张开嘴,咬住那层已经有些发旧的棉布,牙齿轻轻磨过,同时下身被两双脚轮流侍弄,快感一波波涌上来。
小晴忽然把脚移开,俯身下去,直接用舌头舔上他被袜脚磨得发红的顶端。诗雨则继续用两只旧袜包裹住柱身,上下套弄,袜底已经沾上了透明的液体,变得又湿又滑。
两人越来越用力。
光脚和袜脚交替踩踏、夹弄、摩擦,有时一起挤压,林千被弄得呼吸粗重,双手分别握住两只脚踝,把它们按在自己脸上和性器上,贪婪地闻着、舔着。
小晴看着诗雨嘴角慢慢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点挑衅的笑意。
“我会让你服气的,诗雨妹妹。”
她说完,腰一沉,直接坐上林千已经完全硬挺的性器。湿热的软肉一点点吞没他,直到整根没入,两个人同时发出压抑的喘息。小晴没有立刻动,而是伸手抓住诗雨的手腕,把她往床边拉近。
诗雨被拉得一个踉跄,膝盖抵上床沿。小晴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短裤里,隔着内裤先是轻轻按了按,随即把布料拨到一边,手指直接探入那已经有些湿润的缝隙。
“嗯……”诗雨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呼吸渐渐乱了,手指也顺着自己的动作伸下去,在小晴抽插的间隙里,轻轻揉上自己的阴蒂。
林千被小晴内部紧致的吸吮弄得低喘,双手扶住她的腰,开始向上顶弄。起初速度还算缓慢,每一次都进到最深,让小晴的身体微微发抖。小晴一边起伏,一边用手指在诗雨体内进出,两根手指很快被湿热的软肉裹住,发出细微的水声。
诗雨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索性把裤子往下褪了些,让小晴的手更方便动作,自己的手指也加快了揉弄的速度。她另一只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千被小晴坐着的样子,眼睛里既有羞意,也有一点不服输的光。
小晴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加快了腰上的速度。肉体碰撞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囊袋拍打在臀肉上,水声越来越响。林千也配合着她,双手用力往下按,每一次都顶得又深又重。
“啊……慢、慢点……”小晴的声音开始发软,却没有真正减速,反而把诗雨的手拉得更近,让她几乎贴到自己身上。
诗雨的手指在自己的阴蒂上快速揉动,穴肉被小晴的手指搅得湿软,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咬着下唇,偶尔漏出细碎的呻吟,身体已经微微发抖。
林千的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汗水从三人的皮肤上渗出。小晴的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绞得林千头皮发麻。他低吼着加快速度,双手几乎把小晴的腰掐出红痕。
诗雨也到了临界点。她的手指动作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绷紧,眼睛微微上翻。
小晴忽然大声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你还不许——我还没……!”
话音未落,林千已经猛地顶到最深处,整根没入,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她体内。小晴的穴肉瞬间剧烈痉挛,高潮的热流喷涌而出,浇在他的性器上。与此同时,诗雨的身体也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按在自己的阴蒂上,穴口收缩着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整个人软倒在床边。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达到高潮。
小晴趴在林千胸口大口喘气,身体还在细微地抽搐。诗雨则侧身靠着床沿,腿根发软,手指还湿淋淋地停在原地。林千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浓烈的情欲气味;诗雨的手垂在床沿边,银色的吊坠在卧室的暖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完
安琪的公寓离这里不远。他在门前站了几秒,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安琪的头发随意扎着,看见是他,脸色瞬间沉下来。
“滚。”
门“砰”地一声关上,几乎撞到他的鼻尖。
林千愣在原地,敲门声在走廊里显得很响。他等了几秒,又敲。
“安琪……上次在你家,被你那样……调教过之后,我忘不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生气,可我还是想来。”
门内一片寂静。
大约半分钟后,门锁“咔”地一声打开。安琪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眼神冷冷的,嘴角却微微往下撇,像是在忍什么。
“进来。”她侧过身,声音依旧带着刺,“再说一句废话就滚出去。”
林千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偏暗。安琪走回沙发边,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你倒是挺会找时候。”
“上次对我做出那些事。现在又跑回来,说忘不了?”
林千站在原地,没反驳。
安琪走近两步,突然抬脚,穿着浅色棉袜的脚踩在他的鞋面上,轻轻碾了碾。
“跪下。”
林千慢慢跪下去。膝盖触到地毯,视线刚好平齐她的小腿。安琪的脚没有收回,反而抬起来,袜底贴上他的脸颊,缓缓往下压。
棉袜带着,脚心温热,脚趾在他颧骨上轻轻蜷了蜷。
“上次教你的,还记得吗?”她低头看着他,语气懒懒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用脸。好好闻。”
林千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她的脚心。棉袜柔软的触感贴着鼻尖和嘴唇,他呼吸一滞,却没有躲开。安琪的脚趾隔着袜子轻轻夹住他的鼻梁,又松开,像在逗弄什么好玩的东西。
“真贱。”她低声笑了一下,声音里却听不出真正的厌恶,“被我踩过一次就记到现在?”
林千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把脸贴上去。安琪的脚掌在他脸上缓慢移动,从脸颊到下巴,再压到嘴唇上。她用脚心轻轻碾他的嘴角,感受着他克制的呼吸。
“把衣服脱了。”
林千照做。外套、衬衫、裤子一件件落到地毯上。安琪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只剩内裤,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满意。她抬起另一只脚,两只穿着棉袜的脚一起踩上他的胸口,缓缓往下压。
“躺下。”
林千仰面倒在地毯上。安琪跨坐到他腰上,袜脚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一只脚踩在他锁骨附近,另一只脚则往下,隔着内裤踩住已经硬起来的阴茎。
她用脚心轻轻碾压,感受着那根东西在棉袜下跳动。
“自己把内裤脱掉。”
林千伸手扯下最后一层布料。下面随着弹出来,立刻被安琪的脚掌重新踩住。她用袜底包住整个茎身,缓慢地上下摩擦,脚趾偶尔夹住顶端,轻轻一拧。
林千倒吸一口气,腰不自觉地往上抬。
“不许动。”安琪冷冷地警告,脚下的力道加重了一分,“被踩的时候要说什么?”
“……谢谢……姐姐……”
“声音再大一点。”
“谢谢安琪姐姐……”
安琪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她继续用脚玩弄他,时而轻缓地摩擦,时而用力踩压,把前端渗出的液体全部蹭在棉袜上。湿意慢慢浸透了浅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贴着他的皮肤。
玩到他呼吸已经彻底乱掉时,安琪才收回脚,站起来,走到沙发边。
“转过去,跪好。”
“自己说,想要什么。”
“想……被安琪姐姐用……”
“用什么?”
林千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脚……再用上面……”
安琪站起来,重新用穿着湿透棉袜的脚踩住他的脸,把那些液体全部蹭在他嘴唇和鼻尖上。
“舔干净。”
林千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过每一寸袜底。棉袜的味道混着他的气味,奇怪却让他头皮发麻。安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退开一步,脱掉家居裤和内裤,只留下那双已经湿透的棉袜,然后重新跨坐到他脸上。
“舌头伸出来。”
林千照做。安琪的腿心压下来,湿热的触感直接覆上他的嘴。他笨拙却努力地舔着,舌尖探进缝隙,把那些溢出的液体全部吞下去。安琪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按着他的头,腰微微前后磨蹭。
“再深一点……对,就是那里……”
她在他脸上坐了很久,直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发颤,才抬起身子,转过身,背对他坐下,把已经完全湿透的入口对准他的性器,缓缓往下坐。
进入的瞬间两个人都轻哼了一声。安琪里面又热又紧,完全把他吞进去后,她停了一会儿,适应着尺寸,然后才开始上下动作。
她的节奏完全由自己掌控——时而缓慢地研磨,时而突然加快,每一次坐下都吞到最深。林千被她骑着,双手只能撑在地毯上,不敢乱碰。安琪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明的得意。
“夹紧。”她命令。
林千下意识收缩,被她绞得头皮发麻。安琪笑了一声,加快速度,臀肉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一边动,一边把一只穿着棉袜的脚伸到他嘴边,脚趾抵着他的嘴唇。
“含着。”
林千张嘴含住她的脚尖,舌头隔着湿透的棉布舔着。安琪被他舔得轻颤,内壁一阵一阵地收缩。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握住他的囊袋轻轻揉捏。
高潮来得比预想的快。安琪先一步绷紧了身体,内壁剧烈痉挛,把林千绞得几乎立刻就到了临界。她却没有让他射在里面,而是突然抬起身子,用手握住他,快速撸动了几下,让他全部射在自己小腹和大腿根。
白浊顺着皮肤往下流,滴在地毯上。
安琪喘着气,看着那一片狼藉,忽然伸脚,用袜底把那些液体一点点蹭开,然后把脚重新伸到林千嘴边。
“舔干净。”
林千没有犹豫,低头把她小腹和腿根上的东西全部舔掉,最后连那双已经彻底湿透的棉袜也细细舔过。
安琪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彻底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餍足。
她站起来,踢了踢他的肩膀:“去洗澡。洗完再过来,今晚不准走。”
林千抬起头,嘴唇还带着水光,声音哑得厉害:“……嗯。”
"喂。"
没反应。
”喂喂“
诗雨又晃了晃林千,声音提高了一点:"哥?"
林千猛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人一把拽了上来,视线重新聚拢,落在诗雨那张凑近了的脸上。他往后靠了靠,喉结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啊?"
"你想什么呢?"诗雨站在他旁边,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都直了,我叫你三遍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完
林千打开手机,想起自己很久没见过她的朋友圈了
顺势点开可欣的微信,发了句“在嘛”
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阿这“ 林千说
”说起来是啊,我们就见过一面,甚至是在火车上。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脑子里转过很多人。诗雨、语桐、小晴、可欣、安琪……一个一个从他脑海里走过去,像一列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火车车厢。他想得头都大了。
"哎呀!"
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弹了两下,惊得旁边树丛里一只鸟扑棱棱飞起来。
"世界这么大,"林千对着月亮说,"人这么多,值得的人多了去了,我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啊?"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好笑。坐了一晚上,吹了一晚上冷风,差点把自己活活想成那种深夜独自在公园里对月流泪的苦情男主角。可他不苦啊,他只是有点乱,而乱这件事,说白了就是选择太多。
选择太多是问题吗?不是!这说明他林千行情好!说明他有人爱!说明他的人生根本不是一个凄风苦雨的独角戏,而是一档他妈的选秀节目,他是坐在台上等着被选的,错了,他是坐在台上选别人的。导师转身,他转椅子,他现在就是那个戴着墨镜坐在皮转椅上的导师本人。
"哈!哈!哈!"
他站起来,原地叉着腰仰天长笑了三声,声波在夜空中呈扇形扩散开来,惊飞了第二只鸟。
"男儿志在四方!"他对着月亮慷慨激昂,"大好山河!九州万方!岂可因一城一池之得失——"
他刚说到"得失",余光就瞥见小径拐角有个人影。一个女生正沿着路灯照亮的小径往前走,穿着宽松的卫衣,背着个帆布包,耳机线从领口垂出来,步伐轻快。
大概是被他那三声惊天动地的"哈"吸引过来的,女生在经过长椅旁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一个正常人在深夜公园里看到一个男人叉着腰对月亮喊"哈!哈!哈!"时该有的眼神。三分困惑,三分警惕,剩下四分是"这人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可林千看见了。
他站在长椅旁边,目送着那个身影沿着路灯下的小径越走越远,帆布包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耳机线晃晃悠悠。夜风吹动她卫衣帽子边缘的碎发,路灯在她肩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
林千脑子里冒出来这句话,嘴里也跟着念了出来。
"青梅抵不过天降。"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像苦心钻研多年的学者终于在凌晨三点解出了一道世纪难题。
然后他迈开步子,沿着小径追了上去。
那女生走得不算快,没几步他就追到了斜后方。他放慢脚步,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叉腰对月亮大笑的那股疯劲强行压下去,换成一副"我是一个正常的、有礼貌的、只是恰好也想走这条路的路人"的表情,然后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女生停下来,转过身。
林千这才看清她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圆又亮,带着被人从路上叫住时该有的那种意外和警觉。
"哈喽,"林千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我们可以认识一下么?"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的手,从他站的位置看到他身后黑黢黢的公园深处,最后停在他脸上,像是评估一个突然从路边冒出来的陌生男人到底有几分危险性。
她没有转身就跑,也没有给他一个白眼然后走掉。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平的:
"你是认真的么?"
”没....我是...我是主角!“
”你是认真的么?“
你是认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