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连载中原创御姐绿奴report_problem下克上大小姐强制高潮足控裸足口交丝袜寸止鞋靴鞭打高跟鞋后庭羞辱腿绞手控手套add

Wi
Winne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后面是虐恋吗
So
sooohu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太牛了,又更新了。羡慕嫉妒,楼主能主动抓住机会啊.不然就错失一生孽缘了啊!
He
hee11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狠狠催更!
Tr
trample412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好厉害!
Hal_Cloudnew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催更催更,你怎么不更了!
z0216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冬天再见到她,是在训练营的寒假补强班。珠江三角洲的冬天不冷,但湿气钻进骨头里,比东北的干冷更难熬。

我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羽绒服肘部磨得发白,拉链坏了一半用别针别着。她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刻意屏息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意识到某种压倒性的东西进来了,本能地停止了动作。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风衣,到小腿中段,腰带勒出腰身,肩章和袖口的金属扣闪着冷光。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翻动,露出里面过膝的黑色皮靴,靴跟不高但很粗,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规律的声响。靴筒紧贴小腿,把腓肠肌的弧度勾勒得一清二楚。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指弯曲时关节处的褶皱细密均匀。她没有戴围巾,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截喉结下方苍白的皮肤。

整个人像一柄被皮鞘收着的、开了刃的刀。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他进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刚才的压迫感只是预热。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我得仰到脖子发酸才能看清他的脸。肩膀宽得几乎填满了教室门框,皮风衣在他身上不是穿着的,是被撑着的。肩部的皮革被三角肌顶出两道圆润的隆起,胸口的双排扣绷得紧紧的,每颗扣子都是磨砂金属的,刻着我看不懂的徽章。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被胸肌撑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个小皮包,皮带扣是哑光钛钢的,几何切割面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下面是黑色的马裤,裤腿塞进及膝的马靴里。靴子不是光面的,是那种带磨砂质感的粒面皮,靴筒外侧有一条从踝到膝的金属拉链,拉链头是一颗小小的骷髅。他的手套没有戴,塞在风衣口袋里,露出手套口边缘的双缝线和按扣。

他比我小一岁,高一。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专门为碾压别人而生的。他长得很像张凌赫,尤其是戴皮手套穿西装时,皮肤白晳得像是混血。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视觉效果让我想起了什么——对了,相框里的那张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恐怖。他一只手插在皮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着,手指修长粗壮,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极短。她站在他右手边,肩膀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他的手臂环过来搭在她肩上,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肩头,皮手套没戴,裸露的手指按在黑色皮风衣上,肤色和皮革形成一种冷调的对比。

她侧仰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嘴唇碰了碰他的下颌线。他低头,眼皮垂下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他抬起眼睛,扫了一眼教室。

那道目光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不到半秒。没有任何表情,连轻蔑都没有——就是看到了一件和教室里的桌椅、黑板、日光灯管属于同一类的东西:背景。然后移开了。

训练营的课程他不上。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陪她来的,她上课的时候他在附近的咖啡馆或者健身房里待着。但那天下午她破天荒地提前走了,经过我座位的时候,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

“走。”

一个字。

我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羽绒服的别针扎到了手指,我含住指尖,血腥味很淡。我没有问去哪,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走廊上他靠在墙边等。马靴的靴跟顶着踢脚线,靴尖点地,整个人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姿态懒散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随时能弹射的弹簧。看到我出来,他的目光终于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半秒,比上次多了零点几秒。然后转向她,挑了挑眉。

“就是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常用的声带才会有的质感。

“嗯。”她把皮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他“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马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比她重得多,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土地。他的步幅很大,我和她要加快才能跟上。

楼下的车换了一辆。不是夏天那辆商务车,是一辆黑色的SUV,车身高大,轮毂漆黑,车漆厚得像一层釉。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我拉开后门,爬上去。

司机见他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少爷”。车里暖气很足,皮革座椅的气味和他们的皮衣味道混在一起,整个车厢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皮鞘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发动了车。引擎的轰鸣声低沉、厚实、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在打呼噜。

公寓还是夏天那栋米白色的楼。但这次我没有被拽着领子进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走在最前面,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我在最后面,像一个被押送的、微不足道的行李。

门开了。

玄关还是那个玄关,鞋柜、穿衣镜、干花。但鞋柜上多了一双男款的皮靴,靴筒歪倒着,鞋底沾着干了的泥。旁边是一个黑色的皮盔——不,是一个马术头盔,哑光黑,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他把风衣脱了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风衣很重,挂上去的时候衣架发出吱呀一声。里面那件皮夹克也脱了,只剩一件黑色的长袖紧身衣,领口高到喉结。那件紧身衣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他身上,把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出来——胸肌的轮廓不是圆润的弧线,而是近乎方形的、像两块钢板一样横在胸前。腹部的肌肉被布料压出一格一格的痕迹,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带以下。手臂的血管从手腕一直蜿蜒到二头肌,青色的、粗壮的、像盘踞在树上的藤蔓。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在他身下陷了一大块,真皮发出被过度拉伸的呻吟。他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茶几上的什么东西。

是她夏天捧过的那个相框。相框还在老地方,但里面换了一张照片——还是他们俩,但这次穿着皮装。她穿着过膝靴和皮风衣,他穿着马靴和皮夹克,两个人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头盔夹在腋下,背景是一片灰蒙蒙的冬天的湖。

她从走廊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递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一滴,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尖,他没擦,那滴水悬了一会儿,滴在紧身衣的胸口上,渗了进去。

另一杯水她放在茶几上,没有递给我。

“跪下。”她说。

和夏天一样的话。但这次语气不一样——更自然,像是对一个默认的设定下达指令。

我的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他从手机上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认真看我。

那道目光从我的头顶开始,沿着发际线、额头、鼻梁、嘴唇、下巴、脖子、肩膀、手臂、躯干、腿、一直到跪在地上的膝盖,像一把尺子在量。量完以后,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手机。

但他说了一句话。

“太瘦了。”是对她说的。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搭在他大腿上。过膝靴还没脱,黑色的靴筒抵着他的腰侧。他左手握着她的靴跟,拇指无意识地在靴底的纹路上来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以为谁都像你?”她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没躲,甚至没眨眼。

我跪在那里,看着他们。客厅的暖气烧得很足,木地板被烘得温热,但我的膝盖还是有点疼。羽绒服没脱,捂着热,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放下手机,握住她搭在他腿上的那只靴子的靴底,慢慢往上推。她的腿被抬起来,膝盖弯曲,大腿几乎贴上自己的胸口。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在沙发扶手上往后仰了一下,她用手撑住,瞪了他一眼。

“干嘛?”

“看看你的靴底磨成什么样了,”他说,声音很低很平,“这双才穿了几次?”

“四次。路走得比较多。”

他皱着眉,拇指用力按了按靴跟外侧的皮革,那里的纹路已经模糊了。“皮料不行,下次换一家定。”

“又不是你穿。”

“我看着不舒服。”

他们没有再说话。他检查完一只靴子,换另一只。她顺势把两条腿都搁在他身上,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皮风衣没有脱,就那么披着,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整个过程没有人看我。

但我跪在那里,膝盖贴着地板,手心朝上放在大腿上,腰挺直,低着头。这个姿势我已经很熟练了。不用人教,不用提醒,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他再次开口。

“你养的?”他对她说,下巴朝我的方向抬了一下。

她睁开一只眼睛,瞥了我一眼。“算是吧。”

“调教得怎么样?”

“还行。比夏天听话了。”

他“嗯”了一声,把她的腿从自己身上移开,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一下——不是真的晃,是我的错觉,因为他的身体占据了太多垂直方向的空间,让人觉得整个房间都被拉伸了。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他的马靴。粒面皮,深黑色,鞋带从脚踝一直系到膝盖下方,每一道交叉都扎得很紧,把小腿勒出一道一道的横向褶皱。靴筒内侧的拉链拉到顶,拉链头那颗小骷髅停在他膝弯的位置。靴底很厚,大概有三四厘米,橡胶纹路里嵌着细小的沙砾。他的脚很大,目测至少四十六码,两只脚分开站着,宽度刚好卡住我的视野。

他没有让我抬头。我也不敢抬头。

他的手指伸下来,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指尖有薄茧,温度很高。我的整个下巴被他捏在手心里,像一颗被虎钳夹住的核桃。他微微用力,我的脸被迫扬起来,仰角大到我几乎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鼻孔。他低头看着我,眼皮半垂,眼珠颜色很浅,几乎是琥珀色的,在客厅的暖光下像两颗透明的弹珠。

他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松手,我的下巴落回去。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来,重新把她的腿搬到自己的腿上。

“确实听话。”他说。

这句话没有褒义也没有贬义,就是一个陈述句。

她把皮风衣裹紧了一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从风衣领口的缝隙里,我能看到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满足又像是无聊的笑。

客厅里只剩下暖气片咣当咣当的声响。

我跪在那里,膝盖开始发麻。

茶几上那杯她没给我的水,杯壁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有一颗正慢慢地往下滚,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透明的痕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搁在他腿上的靴子滑落,靴跟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他没看她,弯腰把两条过膝靴的靴筒并拢,整齐地放在茶几旁边。

“起来。”他说。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他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皮革和雪松混着男性汗水的气味。她从沙发扶手上撑起来,皮风衣从肩膀滑落一半,露出一侧肩胛骨和黑色紧身衣的细吊带。他没回头,手向后伸,手指张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被他拽着站起来,风衣彻底滑到腰际。

“自己走。”他说,嗓音压得很低。

她没说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赤脚和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重交错。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下,灭了。门开,门关。

我跪在原地,膝盖从麻变成疼。

走廊那头传来一些声音。很低,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放在床上,弹簧挤压的吱呀。然后是他的声音,几个字,听不清内容。她的回应更轻,像叹息。

然后是拉链的声音。很长很连贯的一道,从某个高处一直拉到低处,金属牙齿分离的细响密集得像下雨。拉链拉到底之后停顿了两秒,又是一道,方向相反。两道拉链。

皮革落地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轻。厚实的、沉重的、带着体温的皮风衣落在地板上,只是一声闷闷的噗,像一本书合上。

然后是他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走,是转身。靴跟碾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像是什么东西被拧紧了。

“过来。”他的声音穿过走廊,穿透那扇关着的门,经过客厅的暖气片和茶几上的水杯,落在我头顶。

和她的“过来”不同。她的“过来”像钩子,他的像铲子。

我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走廊不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无声。那扇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墙壁上切出一道薄薄的光片。

推开门。

房间很大。一张矮床,深色床单,枕头很大很扁。一整面墙的衣柜,镜面门板反射着床头灯的光。窗帘拉着,厚重的黑色绒布,不透一丝外面的光。

他站在床尾,背对着我。马靴还穿着,但马裤的皮带解开了,金属扣头垂下来,和皮裤口袋的拉链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上半身的紧身衣脱了,赤着上身。

从背后看,他的体量更惊人。背阔肌从腋下展开,像两扇半开的翅膀,越往下越窄,在腰际收成一个尖锐的V形。脊柱两侧的竖脊肌高高隆起,像两条平行的山脉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带以下,肌肉的纤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肩胛骨被厚厚的肌肉覆盖着,只有在手臂活动的时候才会隐约显出骨头的轮廓。

她的胶衣在床上。黑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从衣架上看过无数次的那种样式。旁边还有一瓶透明的润滑剂,瓶身上印着外文字母,泵头压下去过,瓶口有一圈干涸的残留。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我。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和一条同材质的三角裤。从后面看,她的身材和夏天穿jk时完全不同——没有布料的修饰,那些线条变得赤裸而直接。腰很细,从肋骨到髋骨有一个急剧的收窄,然后在臀部重新展开。臀部的弧度圆润而紧实,不是松软的脂肪,是肌肉。大腿从臀线往下,股二头肌和半腱肌的肌腱在腘绳肌下端形成两条清晰的绳索,一直延伸到膝弯。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有表情,但耳尖是红的。

“跪那边。”她说,下巴朝床尾的一个角落扬了扬。

我走过去,膝盖碰到地毯。那地毯很厚,长绒的,和客厅的木地板完全不同。房间里暖气更足,空气干燥而温热,混着润滑剂淡淡的、几乎没有味道的化工气息和他身上那股被体温蒸出来的、带点辛辣的男性体味。

他开始帮她穿胶衣。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先拧开润滑剂的泵头,挤了一些在掌心,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两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对搓了几下,然后贴上她的后背。

她微微弓了一下背,踮起脚尖,将赤裸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的手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掌根压着脊柱两侧,往腰的方向推。动作很大,力道很重,整个手掌展开,十指张开,像要把她背上的皮肤揉开一样。润滑剂在他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液膜,每次推压都会发出细微的、湿润的摩擦声。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绕到前面,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拇指按在脊柱上,从后往前箍住她的躯干。他的手指很长,从腰侧伸到腹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几乎在脐上碰到一起。她的腰在他双手的环握里显得格外细——不是视觉上的细,是实实在在的、被两只手就能圈住的细。

她在发抖。不明显,但我能看到她小腿的肌肉在微微颤动,脚趾蜷缩了一下。她脸红得不行,坐在床上,朝我勾了勾手指,我跪爬过去,她将一条修长的玉腿搭在我肩膀上,她男友开始给大腿抹润滑剂,我贪婪地嗅着她的体香,下体止不住变硬,她察觉到我的下体的变化,娇嗔一声,一脚将我踹翻,踩在脚底下,随后将我踩在墙上,脚底抹油又嫩又滑,一只玉足比我脸都大。

他把胶衣从床上拿起来。那件黑色的氯丁橡胶衣服像一摊融化的液体在他手里垂下来,领口的位置撑开。他蹲下来——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把领口撑大,从她的脚开始套。胶衣经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每往上拉一寸,黑色的材料就吞噬一寸她苍白的皮肤。他拉到膝盖的位置停下来,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把胶衣的后片提起来贴住她的后背,然后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抓住前片的边缘,用力往中间合拢。

她深吸了一口气。胶衣在她胸前合上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橡胶和橡胶贴合,空气被挤出去的声响。

然后是拉链。背后的拉链,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后颈。他用左手按住她后颈,固定住胶衣的领口,右手捏着拉链头,缓慢而稳定地往上拉。那声音密集而锋利,像一百颗细小的牙齿一颗一颗地咬合。拉到肩胛骨之间的时候她往前倾了一下,他按住她后颈的手用了点力,把她压回来。

“别动。”他说。

拉链继续往上。经过脊柱的中点,经过胸椎的每一个棘突,一直拉到衣领的顶端。咔嗒一声,拉链头锁死。

胶衣穿好了。

他从背后环住她,两只手从她的腰侧伸到前面,开始调整。手掌从肋骨往下推,把胶衣里面的空气和多余的润滑剂往腰腹的方向赶。那些被挤出来的透明液体从领口和袖口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她的锁骨往下淌,滴在他赤着的前臂上。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调整完躯干,开始处理四肢。握住她的手腕,把胶衣的袖子撸直,从肘关节一直捋到腕关节,确保材料的纹路和手臂的肌肉纤维方向一致。然后换另一只手。然后是腿——他蹲下去,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一寸一寸地按压,让胶衣完全贴合她腿部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肌腱。他的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像是在保养一台精密的、昂贵的仪器。

他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那件胶衣在她身上就像第二层皮肤。不,比皮肤更皮肤。黑色材料紧贴着身体的每一个起伏、每一处凹陷,把她的肌肉线条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暴露出来。胸肌下缘的弧线,腹直肌纵向的沟壑,腹外斜肌斜向的纤维,股四头肌内外侧的对比——所有夏天在浴室里灯光下半隐半现的东西,现在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她站在那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胶衣从脖子到脚踝一丝不漏。但比裸露更赤裸。因为裸露会有阴影,有布料遮不住的地方。而胶衣把所有该遮的都遮了,却把每一寸身体的形态都出卖了。

他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赤着上身,肌肉在灯光下油亮,青色的血管在胸肌和二头肌的表面蜿蜒。皮靴还穿着,马裤的皮带垂着金属扣头。她穿着胶衣,光滑、漆黑、流线型,像一尊用黑曜石雕成的女战士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像山,一个像刃。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和之前在客厅捏我的一样。但力道不同——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边缘,微微往下拉,她的嘴唇分开,露出一点牙齿和舌尖。

“眼睛睁开。”他说。

她睁开眼睛。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能看清睫毛的弧度和眼睛里反射的灯光。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光——不是夏天看相框时那种柔软的、含羞的光,而是一种更烈的东西,像酒精,又烫又亮。

他没有吻她。拇指从她下唇滑到嘴角,沿着下颌线往后,经过耳垂,插进她后脑勺的头发里。五指收拢,握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

她的脸贴上他赤裸的胸膛。那层胶衣和他皮肤之间的接触没有声音。他的胸肌在她脸部的挤压下微微变形,乳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氯丁橡胶,一边温热,一边微凉。

他低头,嘴唇压在她头顶的发旋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房间角落里——我的身上。

我还是那个姿势。跪着,手心朝上放在大腿上,腰挺直。膝盖已经感觉不到地毯的绒长了,整个下半身像被泡在冰水里又用火烤过,麻和刺交替出现。

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和看她的完全不同。看她是热的,看我是冷的。那种冷不是冬天室外的那种冷——那种冷你穿厚点就能扛过去。是他妈的真空的冷,没有介质传热,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体温流失,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目光收回去,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暖气片的水声,楼上隐约的脚步声,她胶衣摩擦的细响,他的呼吸——长而深,每次呼气的时候她头顶的碎发会飘一下。


我跪下来,把水杯举过头顶。

他伸手接过去。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在看我洒水的那只手。

然后他一口气喝完了。

空杯递回来,我接住。杯壁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温热的,和他身体的温度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跪在角落里,抱着那只空玻璃杯,玻璃杯壁上他的指纹和我的指纹叠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油光。

我发觉她男友的下体也不安地动着,但尽管穿着皮裤,仍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尺寸,没有完全勃起也至少有二十厘米。

“你那东西也配露出来丢人,人又矬又穷,下面也小得可怜,都没我靴根长,二级残废。”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讥笑道。她男友一只手将我抓着拎起来,她在胶衣外又戴了一双皮手套,穿了一双高跟皮靴,整个人勉强和她男友身高持平。她一把抓住我的下体,充血肿胀的下体被皮手套一刺激瞬间射出一道先走液,白花花的在黑皮手套上。“真恶心,这么敏感,能坚持多久,半分钟不到吧。”她甩了我一巴掌,将先走液抹在我脸上。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夹出我的舌头,“舔干净。”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贪婪地舔舐着自己的精华
她伸出一根中指,比了比我的下体,随及大笑,“他那东西还没我一根手指长,还配叫做男人。”她拿出一包粉末,倒在手心上,往我身上擦,尤其是下面,不一会儿我身上开始发烫,下体肿的厉害,是春药,我反应过来。她又往手心里挤了一些润滑膏,一只手抓住我的下体,疯狂撸动,另一只手环住她男友的肩膀,两人相拥,我被夹在中间,呼吸困难。短短一分钟我被榨了三次,下体萎缩变小。
一叶孤舟 在此处发布的回帖已于 被其自行删除
花酒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文笔没得说,催更,催更
513295987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催更催更
Wa
waqq5288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感觉内容走错方向了,应该后面是这些照片就是为了已经去世的男朋友,女主内心深处很寂寞,也一直想寻找回像她男朋友的感觉,然后男主知道她内心想法后不断找女主锻炼。唉,有点浪费开头的铺垫
z0216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waqq5288感觉内容走错方向了,应该后面是这些照片就是为了已经去世的男朋友,女主内心深处很寂寞,也一直想寻找回像她男朋友的感觉,然后男主知道她内心想法后不断找女主锻炼。唉,有点浪费开头的铺垫
兄弟我这是改编于现实啊,总不能把人给写没了吧你😰
6553370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希望後來有醫療手套和廁奴情節
z0216
Re: 关于在暑假训练营认主这件事
她没让我起来。我跪在地毯上,膝盖陷进深灰色的长绒里,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的脸。她穿着那双十厘米细跟过膝靴站在我面前,黑色的皮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被胶衣裹得一丝不苟的身体。靴筒上的银色搭扣从脚踝一路排到膝弯上方,灯光打上去,每一颗都像一小片锋利的刀刃。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马靴分立,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赤着的上身被皮衣半遮半掩,胸肌的轮廓在拉链敞开的V形区域里清晰得像一幅解剖图。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她后脑勺的马尾上。

她低头看着我,歪了一下头。这个动作让她的马尾滑到一侧肩膀,皮风衣的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深色的、带着某种潮湿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酒的光。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蹲下来。

高跟靴让她蹲下的动作变得很慢。她先弯膝盖,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腿借力,另一只手按着风衣下摆防止拖地。靴跟在身后翘起,银色搭扣绷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拉伸声。她蹲定之后,我的视线刚好平齐她的锁骨——那截被胶衣覆盖的、骨感分明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浴室里没擦干的水珠。

“你刚才说我们比你亲爸妈高,”她伸出戴皮手套的右手,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脸仰得更高,“具体高多少?说来听听。”

我的下巴在她指尖微微发抖。手套的皮革味——不是夏天那副,这双更软,更薄,闻起来像是小羊皮,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婴儿爽身粉的香气。

“……我爸一米四八。”我说。

她眨了眨眼,眉毛微微抬起。不是惊讶,是那种等着听下文的表情。

“我妈……一米三。”

她的嘴角开始往上弯。

“你呢?”她问,“你多高?”

“一米六七。”

她“噗”地笑了一声,很短,像是没忍住。然后她站起来,转过去看他。他垂着眼睛,嘴角只是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靴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

“一米六七,”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像是在念一个很搞笑的数字,“你爸一米四八,你妈一米三。你猜我多高?”

“一米八六。”

“穿这双靴子呢?”

我咽了一下。“……一米九六左右。”

她点了点头,靴跟在地毯上轻轻碾了一下,压出一个更深的坑。

“那你猜他多高?”

她的下巴朝他扬了扬。他靠在床柱上,马靴交叉,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正低头看着自己手套的掌心——那副皮手套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黑色的,指关节处有精密的褶皱缝线。

“一米九……五?”我猜了一个数字。

他没抬头,但开口了。“一米九八。”声音很低,像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

她笑了笑,走回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她穿高跟靴后到他的眉毛。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五指张开,扣在她胶衣包裹的腰侧,那只手几乎覆盖了她腰围的四分之一。

“你看这个差距,”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两个人的身高差,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我,“你和我们的差距,比我们俩之间的差距大多了。”

她从他的臂弯里走出来,靴跟“嗒嗒嗒”地绕到我身后。我的后脑勺能感觉到她风衣下摆掀起的风。然后她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两只手掌分别按住我的两侧肩膀。

“站起来。”她说,声音就在我耳朵后面。

我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几乎撑不住,小腿肌肉在发抖。站直之后,她搂着我的腰,将我抱起,她的下巴刚好搁在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下颌骨的开合——那个重量,那个触感,像有人把一块温热的石头放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你看,”她对他说,“我把她抱起来,他头顶才到我下巴。”

他“嗯”了一声。

她的下巴从我头顶移开,手从肩膀滑到我的上臂,十指交叉,从我身后环住了我。皮风衣的前襟贴着我的后背,胶衣和皮革的双重凉意隔着我的薄T恤透进来。她的嘴唇凑到我耳边,几乎是咬着我的耳垂在说话。

“你亲妈——一米五八,对吧?”

“……对。”

“那你站起来比她高九公分。”她的气息钻进耳道,热的,湿的。“她现在看你,要仰头。”

她不说话了,但手没有松开。我的后背贴着她胶衣覆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层氯丁橡胶下面她心跳的震动——不快,很稳,像节拍器。

“你爸一米七二,”她的声音从耳后飘过来,“比你高五公分。你小时候看他,要仰头。现在呢?”

“……平视。”我说。

“平视,”她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一种类似于怜悯的东西,“再过两年你可能就比他高了。你爸会老,会缩,背会驼。你呢,还在长。”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我箍得更紧。我的后背和她的前胸之间没有任何空隙,胶衣的触感透过T恤传过来——凉的,滑的,带着一种有弹性的、像活物一样的压迫感。

“但你看看我们,”她说,下巴再次搁上我的头顶,这次更重,压得我脖子微微缩了一下,“我一米八六,穿靴子一米九六。他一米九八。我们不会缩,不会驼,不会老——至少不会像你爸妈那样老得那么快。”

她松开我,转到前面来,双手捧住我的脸。皮手套的拇指按着我的颧骨,食指和中指扣着我的下颌角,把我的脸抬起来朝向她的脸。

“你仰头看我的时候,”她说,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里映着我的脸——那张因为仰角过大而显得格外小的、苍白的、嘴唇发干的脸,“你心里什么感觉?”

我没说话。

“说。”她的拇指按了一下我的颧骨,力道不大,但那种被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按着骨头的触感让人没法拒绝。

“……小。”我说。

“小?”

“很矮。很小。”

“还有呢?”

“……很弱。”

她满意了。松开我的脸,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那道目光像一把软尺,从我的头顶量到脚后跟,每一个数据都被她无声地记录下来。

“你再看看他,”她的下巴朝他那个方向轻轻一抬,“不只是身高的问题吧?”

我转向他。他靠在床柱上,姿势没变,马靴交叉,皮手套戴好了,正在慢慢地把每根手指的指套拉得更紧一些——那种动作,像是战士上战场前检查装备。他没有看我,但我转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手套上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道目光从我的脸上开始,往下走。经过我磨白的羽绒服领口,经过我松垮的T恤,经过我那根用别针别住的拉链,经过我膝盖上两块因为跪太久而发红的皮肤,经过我脚上那双左脚开胶的运动鞋。然后回到我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那个速度,那个幅度,刚好够让我意识到他在做的不是“看”,而是“评估”。像一个买家在检查一件二手的、不怎么值钱的商品。

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拉手套。

“他比你高三十一公分,”她的声音从我侧后方传来,“比你重……你多少斤?”

“一百一……一百一十五。”

“他一百七。比你重五十五斤。你猜他体脂多少?”

我摇头。

“八。”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的肌肉量是你……我不说倍数了,说出来伤你自尊。你就知道一个事实就行了——他单手把你端起来的时候,他的心率都没变。”

她走过来,站在我身侧,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给我做导览。

“你看他的肩膀,”她的手指朝他的肩膀方向点了点,“宽度是你的一倍。你看他的手臂,比你大腿粗。你看他的胸——你不用看了,你摸一下。”

她推了我一把,力度不大,但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他身上。他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甚至没有动。我站稳的时候,脸离他的胸口不到二十厘米。

“摸。”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容置疑。

我伸出手,手指碰到他胸肌的瞬间缩了回来。不是害怕,是触感不对——那不是我想象中肌肉的触感。不是硬的,是硬的,但不是石头那种硬。是那种……像用手去按一棵活树的树干,你能感觉到树皮的粗糙和树干的坚硬,但底下还有汁液在流动,有生命在维持那种硬度。他的胸肌在我指尖下面微微跳动了一下——可能只是肌肉的本能收缩,也可能是什么别的。

“没摸够,”她说,“手掌贴上去。”

我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掌心压住他胸肌的最高点,那地方隆起的弧度刚好填满我手掌的凹陷。我能感觉到他心跳——不,不是能感觉到,是能“看到”,因为他的胸肌在随着心跳微微搏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心脏每次收缩都把血液泵进主动脉,冲击力让整个胸廓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的手动了。

他抬起戴皮手套的右手,握住我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腕。握力不大,但那只手的尺寸太大了——他的拇指和食指圈住我的手腕,指尖几乎能碰到一起。我的手腕在他手里像一根脆弱的、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他低头看着我。这次看了很久,久到我的脖子开始发酸,久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要哭,是因为长时间仰头导致的眼部充血。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把手放回口袋里。

“可以了。”他说。

她从我身后走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把身体靠上去。两个人的高度差让她的头顶刚好在他肩窝的位置,他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亲爸,”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米七二。一百五十斤?有吗?”

“一百六。”我说。

“一百六,”她重复,“一米七二,一百六,啤酒肚。你妈一米五八,一百一?弯腰驼背。你没说长相,我猜——你爸秃顶?你妈皮肤不好?你不用回答,我看你脸就知道了。你长得不像他们——不是不像,是他们的缺点你都有,优点一个没继承。”

她睁开眼睛,从她男朋友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我。

“你再看看我们,”她说,一只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个圈,“他的脸你是见过的,我不用多说了。我的脸——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什么感觉?”

“……很好看。”我说。

“多好看?”

“……非常好看。”

“比你妈呢?”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暖气片的水声响了一下,楼上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闷闷的一声。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出现我妈的脸——常年上夜班导致的眼袋,黄褐斑,干燥起皮的嘴唇,永远梳不整齐的头发。她今年四十二,看起来像五十二。

“比你妈好看多少倍?”她追问,语调不急不慢,像是在问我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很多倍。”

“说个数字。”

“我……不知道。十?二十?”

她笑了,不是满意的笑,是被逗乐的笑。“二十倍?你挺会说话。”她从他身上直起身,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靴跟都发出清脆的“嗒”声,走到我面前,弯腰,用皮手套的指尖点了一下我的鼻尖。

“别拿我和你妈比,”她说,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喝醉了似的拖腔,“不是一个物种。”

她直起身,转头看他。

“你呢,”她对他说,“你跟你儿子比——你比他好看多少倍?”

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回答她。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她说的。

“无数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万有引力,光速不变,他比我好看无数倍。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讨论,就是这么回事。

她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走回去,踮起高跟靴的脚尖——那个动作看起来荒谬极了,一个穿十厘米高跟靴的人还要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他微微低头,让她的嘴唇能碰到自己。亲完之后她落回脚跟,靴跟“嗒”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智商就不用比了吧?”她说,看着我的眼睛,“你数学二十三分,我满分。你英语……你上次考多少?”

“六十二。”

“一百五的卷子?”

“嗯。”

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个表情像是在忍受一种轻微的疼痛。“你爸你妈什么学历?”

“我爸……中专。我妈初中。”

“我呢,”她的男朋友忽然开口了。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她说的,但他的眼睛看着我。

“你什么?”她侧头看他。

“我智商。”他说,语气平平的。

“你智商,”她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智商比你儿子高多少倍,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无数倍。”他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他低头,她仰头,目光在中间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家境,”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审讯式的节奏,“你爸做什么的?”

“工人。”

“你妈?”

“收银员。”

“年收入?”

“不到……十万。”

她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但那个点头本身比任何评价都残忍——她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事实。就像你在路上看到一只被压扁的虫子,你看一眼,确认它确实被压扁了,然后继续走路。

“我爸开厂,”她说,语气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我妈做投资。他家……”她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比他家还有钱。具体的数我不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这个姿势让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在同一个水平面上,但她的视线仍然是向下的——因为她蹲着,我跪着,她蹲着的高度还是比我跪着的高度高出一截。

她伸出手,用手背从我的太阳穴滑到下颌线,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安静的、终于不再挣扎的动物。

“所以你告诉我,”她说,拇指停在我嘴角,轻轻往下按了按,“你亲爸亲妈——身高、长相、身材、智商、家境——哪一样比得上我们?”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样都没有,”她自己回答了,拇指从我嘴角移开,整只手掌贴上我的脸颊,“一样都没有。”

她站起来,靴跟“嗒”的一声。

“叫妈妈。”她说。

“妈妈。”

“叫爸爸。”她对他说。

他低头看着我,没有表情。

“……爸爸。”

她伸出手,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那只戴皮手套的大手沉甸甸地压下来,覆盖了我整个头顶,指尖垂到我的眉毛位置。

“以后,”她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两个人的手套一黑一黑,质地不同,他的粗粝,她的柔软,“这就是你爸妈。原来那两个——忘了。”

他的手从我头顶移开,垂下去,插回口袋。她的手还留在半空中,手指慢慢收拢,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比你亲爸妈高多少?”她忽然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时故意松开爪子又按住的、残忍的玩兴。

“高很多。”我说。

“高多少?具体点。”

我爸一米四八,她一米八六,穿靴一米九六。他一米九八。我妈一米三。

“比我爸高……五十多公分。比我妈高将近七十公分。”

“比你呢?”

我跪着,头顶勉强到她胯骨。

“……也高很多。”

她“嗯”了一声,那个“嗯”拖得很长,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意味。

她把脚伸到我面前。过膝靴的靴尖,细跟,银色搭扣在灯下一闪。鞋底的纹路里嵌着一点地毯的深色绒毛。

“亲一下。”她说,“谢谢你爸妈把你生得这么矮,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听话。”

我弯下腰,嘴唇碰到靴尖的皮革。凉的,光滑的,带着一点地板蜡的气味。

她的靴尖微微抬了一下,抵住我的下唇,往上挑了挑。我的脸被她挑起来,仰望着她。她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灯光,有我的倒影,还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的太阳。

“乖儿子。”她说。她没让我起来。我跪在地毯上,额头的高度刚好到她的小腿肚——那双过膝靴的银色搭扣就在我眼前,每一颗都反着光,像一排微小的、冰冷的眼睛。

她低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弯下腰,用皮手套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你刚才说你爸妈比你矮,”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矮多少?”

“……比我矮。”我说。

“多矮?”

我咽了一下。“我爸……一米四八。我妈一米三。”

她眨了眨眼。那个表情不是惊讶,是确认——确认了一个她早就猜到的、终于被证实的事实。她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退后了半步。

“一米四八,”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像是在念一个很特别的数字,“一米三。那你——一米六七——在你家算是高的了。”

她转头看向靠在床柱上的他。他还在慢慢拉紧手套,听到这个数字,动作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但那一停顿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难受——他在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

“你听听,”她对他说,“他一米六七,在他家是最高的。”

他没有回应。他把手套最后一点褶皱捋平,五指张开又握拢,皮革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她回过身,重新面对我,双手叉在皮风衣的口袋里,靴跟并拢,站成一个笔直的、不可撼动的姿势。

“那我问你,”她说,微微歪了一下头,“你爸——一米四八——站在我面前,头顶到我哪里?”

我的目光从她的靴尖往上移。过膝靴、胶衣、皮风衣的腰带、胸口的银色拉链、锁骨、下巴——她的脸在两米高的位置俯视着我。

“……不到胸口。”我说。

“不到胸口,”她重复,嘴角弯了一下,“你呢?你站起来。”

我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几乎撑不住,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站直之后,我的头顶刚好超过她的肩膀——她穿高跟靴后近两米,我一米六七,她的肩膀大概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的位置。我的头顶到她下巴。

“你到你爸头顶哪里?”

“……大概……嘴。”

“所以你爸——一米四八——站在我面前,头顶大概到我腰带。可能还不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皮带扣,用戴手套的食指弹了一下,“你爸能看到我的脸吗?”

“看不到。”

“你妈呢?一米三。”

“……到我胸口。”

“到我哪里?”

“到您……腰。”

她“嗯”了一声,那个“嗯”从鼻腔里拖出来,带着一种满意的、慵懒的尾音。

“所以你们一家三口,”她伸出一只手,手指在我头顶、胸口、腰部依次点了一下,“在我面前——你妈到我腰,你爸到我胸,你到我下巴。像三级台阶。”

她的手指从我头顶移开,在空中画了一条斜线。

“一级比一级高。但最高的那一级——你——也就到我下巴。”

她把手收回去,转头看他。

“你站过来。”她对他说。

他从床柱上直起身,马靴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地毯的绒毛被靴跟压下去又弹起来,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走到她身边,站定。

一米九八。赤着上身,马靴,皮夹克敞着。他的头顶几乎碰到门框的上沿。我站在他们两个面前,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两座山之间。

“你爸——一米四八——站在他面前,”她说,手指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到哪里?”

我仰头看着他的身体。从地面开始算——他的马靴靴底有三四厘米厚,他本身一米九八,加起来超过两米。

“……到胸口。”我说。

“到你妈呢?”

“……到我……到我爸差不多。”

“到你呢?”她低头看着我,“你站在他面前——你现在不就站在他面前吗?你到哪里?”

他的胸口。我的头顶大概到他胸肌下缘,就是刚才我的手掌贴过的那个位置,那块隆起的、像盾牌一样的肌肉。

“到胸口。”我说。

“所以,”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图,像是在讲解一道几何题,“你爸——他——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天上。你妈——更不用说了,没比一条腿长多少。你们全家三个人——”她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基因好差劲啊。”

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看到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被算出正确答案时的、淡淡的、满足的笑。

“好了,身高说完了,”她收起笑容,语气从闲聊变成了评估,“说点别的。力量。”

她伸出右手,朝我张开五指。皮手套的掌心对着我,掌纹被皮革的纹理覆盖,只看得见五根修长的、被黑色包裹的手指。

“握住。”她说。

我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右手。她的手比我的大很多,即便隔着皮手套也能感觉到那种尺寸上的碾压。我的双手合拢才能勉强包住她的一只手,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像五根冰凉的、被皮革包裹的铁条。

“用力握。”她说。

我使出了全力。双手的肌肉绷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手套的皮革纹路里。我的力量在男生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能做十几个俯卧撑,能拎起一袋大米。

她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自然地放在我的掌心里,像一把锁在等一把错误的钥匙。

“就这?”她低头看着我,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然后她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不是握,是收。她的五指合拢,把我两只手一起攥在了她的掌心里。那只手像一个人力的虎钳,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加压力。我的指骨被挤压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像树枝被折断之前的脆响。我本能地想抽手,抽不动。她的手腕纹丝不动,手臂没有任何颤抖。

“你爸——一米四八,一百斤出头?”她问,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他要是被我这么握着,骨头会不会断?”

“……会。”我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

“你呢?”她稍微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开,“你的骨头没断,对吧?因为我只用了两成力。”

她松开我的手。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全是她手套压出的纹路,红一道白一道的,指关节隐隐作痛。

“两成,”她重复了一遍,把皮手套摘下来,露出里面赤裸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器械的茧。“你要不要试试十成?”

我摇头。

她没理我,转向他。“你,握他一下。”

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皮手套没摘。朝我伸过来,五指张开——那只手摊开的时候比我整张脸还大。他的手掌覆盖了我的整个面部,指尖按在我的太阳穴上,掌根压着我的下巴。

然后他收拢。

不是握我的手,是握我的整张脸。他的手指扣住我左侧颅骨,掌根抵住我右侧下颌,整个头骨被他的手掌从两侧挤压。压力均匀而巨大,不是某一个点的疼,是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缩小的铁箍里。颧骨被压得生疼,下颌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太阳穴的血管被压住,眼前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秒钟。他松开了手。

我大口喘气,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感觉头骨还在发出被挤压后的、隐隐的酸痛。

她看着他。“几成?”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我。“一成。”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听到没?”她笑够了,直起身,用摘了手套的赤裸手指点着我的鼻尖,“他一成力,你头就要碎了。你爸——你爸那个小矮子——他要是愿意,一根手指就能把他脑袋摁进胸腔里。”

她的手指从我鼻尖滑到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再说体能,”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但多了一种类似于炫耀的意味,“你跑一千米多长时间?”

“四分……四十。”

“他,”她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三分钟整。负重二十公斤。”

她伸出手,手指从他锁骨开始往下划,经过胸肌、腹肌、腰带,停在大腿侧面。“他深蹲两百二十公斤——是你体重的两倍。你猜你爸深蹲多少?”

我没说话。

“你爸那个身高,那个体重,那个年纪,能空蹲就不错了。”她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你妈——算了,不说你妈了,说了好像我们在欺负人。”

她踱了两步,靴跟在地板上“嗒嗒”作响。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过膝靴的靴尖悬空,轻轻晃着。

“智商,”她说,伸出一只手,朝我勾了勾手指,“过来。”

我走过去,跪在她面前。她坐在床沿上,穿高跟靴后坐下来,我的视线刚好平齐她的膝盖。银色搭扣在灯下闪了一下。

“你那个数学,”她说,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二十三分。我满分。他是搞数学竞赛的。你猜他看你的数学卷子,什么感觉?”

“……”我说不出话。

“他根本不用看,”她说,“他看一眼你卷子上的空白,就知道你连题目都读不懂。你连题目都读不懂,他连看都懒得看。”

她松开我的下巴,手指从我的喉咙滑到锁骨,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爸妈什么学历来着?”

“中专……初中。”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爸会解一元二次方程吗?可能不会。你妈知道勾股定理吗?大概不知道。他们俩加起来的智商——不说了,说了不礼貌。”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皮夹克前襟,把他往我的方向拽了一步。他顺着她的力道走过来,马靴落地,闷响两声。两个人并排站在我面前,她挽着他的手臂,他微微低头,她微微仰头,两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所以,”她低下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灯光、有他的倒影、有一个很小的、燃烧着的、黑色的点,“你亲爸亲妈——身高不如我们,力量不如我们,体能不如我们,智商不如我们,家境不如我们。你说——你认我们做爸妈,是不是你高攀了?”

“……是。”我说。

“是不是你占了便宜?”

“……是。”

“是不是你应该感恩?”

“……是。”

她蹲下来,双手捧住我的脸。赤裸的手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我的颧骨。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两根日光灯管的倒影,细长的、白色的、弯曲的。

“那叫啊。”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妈妈。爸爸。”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我面前合拢,像两把黑色的扇子。她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呼吸打在我的嘴唇上,热且甜。

“乖,”她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嘴唇,“以后你就姓我们的姓了。你原来的爸妈——那一米三、一米四八的两个小矮人——该忘就忘了吧。他们把你生得这么矮、这么弱、这么笨,已经尽完了他们那点可怜的义务。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但最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

“跪好。”

我调整了膝盖的位置,腰挺直,手心朝上放在大腿上。

她靠在他肩膀上,过膝靴的靴尖点着地面,银色搭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你看,”她对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新买的家具,“这个儿子虽然矮了点、弱了点、笨了点——但挺听话的。”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嘴角,没说话。

暖气片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缓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