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类型如标题所见……
大体上剧情按照无限流厮杀和足控日常交替进行,各种超能力设计尽量服务于足控主题。
然后主打个人XP,喜欢高个子女生,喜欢冷感中性感的御姐。超性能娘这一属性在我看来充满了魅力。
然后就是可能会有血腥环节(还没思考好)。
新人发帖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顺带,超喜欢女主角是沁如的那部作品!)
第一章 月光
周五深夜十一点半,南城大学老校区外的街道已经冷了下来。
便利店的白光缩在街角,几家夜宵摊还亮着,油烟被初秋的风卷散,飘得很薄。再往里走,面临拆迁的旧厂区便像一整片被城市遗忘的黑影,沉在夜色里,只剩几堵暗红砖墙和生锈铁皮还立着。
袁文从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出来,肩上挎着电脑包,手里拎着刚买的羊肉串,另一只手还在划手机。
客户那边刚把测试结果发来,他顺手回了两句,语气熟练,没有多余的客套。代码收尾、交付、催尾款,这几件事他做得比和人社交顺手得多。靠着这几年接外包代码攒下的钱,他早就搬出了宿舍,在老校区外租了一套不大的商住两用Loft。地方谈不上豪华,但安静、干净,离学校近,也足够舒适。
袁文一直觉得,自己这二十一年的人生没什么特别之处。
长相还算清秀,但远没到走在路上会被人多看几眼的程度;成绩不差,但也不是什么天才;性格算不上外向,和人相处不拧巴,却也没达到八面玲珑的程度。真要说有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大概只有一件事——他的身体出奇耐造。
从小到大,他受过不少伤。摔断过手,缝过针,甚至有一次骑车被撞飞出去,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就能自己下地。恢复速度快得离谱,伤口也从不留疤。去医院查过,查不出问题。
袁文自己懒得深究,只当这是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幸运。
他咬下一口羊肉,沿着围墙外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回走,准备抄近道穿过旧厂房区回家。班级群里还在热热闹闹约桌游、商量周末去哪里吃饭,他扫了一眼,顺手点了免打扰,没回。
这种时候,回家冲个澡,开着窗吃点夜宵,再把尾款收了,才是正事。
就在他低头切回聊天界面的瞬间,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个纯黑色的窗口。
没有关闭按钮,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字体: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袁文停下脚步,看了两秒。
“……”
他嘴角抽了一下,在脑内吐槽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流氓软件在用这种古早的网文梗钓鱼?做黑客好歹也更新一下素材库吧。”
他甚至懒得去寻找隐藏的关闭键。拇指从屏幕底部上滑,干脆地调出后台,打算把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进程清掉。
管它什么生命的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吃夜宵。
然而,就在后台被清空的那个瞬间——
手机屏幕“啪”地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整个世界的常理崩塌了。
远处主干道的汽车引擎声、风吹动垃圾袋的沙沙声,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掐断。
袁文的脚步停在原地,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发冷的麻意。他本能地抬头,看向四周。
旧厂房斑驳的砖墙像是被剥开了一层透明的薄膜,颜色骤然沉了下去,原本的暗红变成近乎发黑的紫。墙体深处,有一道道细密扭曲的纹路缓缓鼓动着,像活物的脉络。
袁文喉结滚了滚,脑子转得很快,第一反应还是给眼前的异变找一个合理解释。
——食物中毒出幻觉了?
——附近化工厂有毒气体泄漏了?
——熬夜熬太多加上低血糖导致脑抽了?
但下一秒,这些解释就被他自己一条条否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而且,那不是“看错”,是整个空间都在变。
与此同时,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异样感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像有某种冰冷而庞杂的规则正在空间深处缓缓展开。袁文说不出那是什么,却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进了某个完全不属于日常世界的东西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寂静就被前方阴影里传来的声音打破。
“沙……沙……”
有人踩着碎石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连帽卫衣的男人,瘦得有些病态,脸颊凹陷,眼下发青,像是长期失眠。他手里什么都没拿,神情透着一股烦躁。
“真晦气。”他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系统提示明明是E级烈度的【死斗】战场,我还特意花20积分买了吸引卷轴,结果附近一个觉醒者都没有,就引来个普通人?”
他抬头看向袁文。
那双眼睛浑浊发黄,几乎看不见正常人的神采,像长期浸在恶意里的野兽。
袁文心脏猛地一沉。
“算了。”男人扭了扭脖子,发出几声骨节轻响,“你这种被卷进来的NPC,本来就是凑数的。借我一颗脑袋,换1积分吧。”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骨骼爆鸣,肌肉鼓胀,手臂外侧的皮肉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惨白的骨头刺破皮肤延伸而出,飞快硬化,转眼间变成两柄狰狞弯曲的骨刃。血顺着骨刃流下,滴在碎石地上。
前一秒还是普通人,下一秒已经变成完全违背生物常识的怪物。
袁文瞳孔一缩。
——操。
他不是没想过跑,只是人在第一次真正面对“会杀人的怪物”时,身体总会比脑子慢上极短的一拍。
就是这一拍,断掉了所有逃生可能。
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厉鸣。
袁文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苍白的弧光横着掠过视野。
下一瞬——
“噗嗤!”
剧痛在一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货车拦腰撞中,身体瞬间腾空,重重砸在后方的铁皮门上。他顺着锈迹斑斑的铁皮滑落下来,腹部已经被剖开一道极深的豁口,温热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手机和电脑包摔在几步之外,羊肉串撒了一地。
看着恐怖的伤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真要死了。
视野开始发黑,耳边泛起轻微的嗡鸣,呼吸像是被刀片一寸寸割开。他能感觉到体温在迅速流失,可在那股濒死的冰冷中,身体深处另一个东西却猛地醒了。
伤口边缘忽然开始发烫。不是温热,是灼烧一般,还伴随着滚滚白烟。
被斩开的血肉像被某种粗暴而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拽住,断裂的肌肉纤维开始蠕动、拉扯、增生,试图把原本足以致命的裂口强行拼回去。
袁文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疼得眼前发白。
但是很快,袁文就感觉身体深处涌出了一股热流,流过伤口,将痛感钝化。他本能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东西托住了坠落的生命。
“嗯?”
男人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看到这一幕,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盯着袁文腹部那道正在缓慢蠕动的豁口,眼里的失望瞬间被贪婪取代。
“觉醒了?”男人的声音相对人类形态下变得更粗犷,“听说有人是普通人状态被拉进【序列】的战场逼出能力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
“新觉醒者可是值20积分。”
那口气像在看一张刚刮出来的中奖彩票。
他提着骨刃向前走了一步,神情已经变得轻松起来。对他而言,刚觉醒的F级和一只半死不活的野狗没有本质区别。
而就在这一瞬间——
“滴滴滴滴——!!!”
袁文那部裂开的手机、男人自己视野中的系统界面,连同四周所有能映出光的表面,在同一时间被只有这个男人看得见的猩红色文字强行覆盖。
【极度危险警告:空间壁垒遭受破坏!】
【检测到超规格目标强行乱入!】
【检测中……检测到A级觉醒者【零】。】
【动态难度调整:当前战场的烈度从E级变更至A级。】
【死斗模式强制修正。】
【任务修正:存活30分钟。】
系统的冰冷播报还未结束。
“轰——!!!”
头顶上方,废弃厂房的波纹铁皮屋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被一股狂暴的冲击力直接生生撕裂开一个大洞,扭曲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哀鸣。
如冰冷水银的月光,顺着破洞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袁文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一道坠落的轮廓。
准确地说,是一双腿。
那是一双被水洗蓝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线条笔直而利落,从大腿到脚踝收不出一丝多余的弧度。即使在半空屈膝的瞬间,肌肉绷紧的轮廓也维持着一种极具爆发力的美感,干净而漂亮。
因为急速坠落的动能和膝盖弯曲的幅度,紧身牛仔裤的裤脚自然地上缩了少许。就在那黑色的、没有任何花哨的平底短皮靴上方,露出一截纯白色棉袜,紧紧包裹着纤细伶俐的脚踝。
那一截白色并不张扬,却在所有冷硬与规整之间,成为近乎神圣的例外。
袁文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裂。
不对。
这种时候,我为什么还会注意这个?
理性在发出警告,但视线却被牢牢锁住,无法移开。那种感觉并不是单纯的“好看”,也不只是单纯地因为袁文是个腿控足控。
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就好像在教堂瞻仰神像般,醍醐灌顶的神圣感。
下一秒——
“砰!!!”
黑色的短靴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踩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背上。
狂暴的下坠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变身怪物,被这看似简单直接、却重若泰山的一脚,直接踩得双膝重重砸穿了碎石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气浪。
“啊——!”
惨叫只冲出半截,就被压回喉咙里。
男人脸贴着地,眼珠几乎要凸出来。他背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爆响,像被一寸寸碾碎。
他明确感受到了那一脚落下时的不可动摇的力量,四周空气仿佛都随之被强行挤压,踩碎。落下来的对他来说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
【序列】系统给出的【零】这个名字,并没有立刻让他反应过来。可几乎在下一秒,暗网黑市里那份A级觉醒者的侧写情报就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不……”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剧烈颤抖,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变异的骨刃无力地刮擦着地面。“难道你就是那个A级觉醒者……被称为‘真空’的怪物?!我只是D级!我把积分全都给你,求你别杀——”
求饶声戛然而止。
她根本懒得听一只低级虫子的聒噪,右腿发力,将身体的重心极其平静、却又充满绝对支配感地向下压去。
“咔啦。”
脊椎彻底粉碎。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后半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下一瞬,男人就被碾碎成了烂得不能再烂的血肉泥,随后压缩到极致的气流骤然向外爆开,地上的血、碎肉、灰尘,连同他变异后飞溅开的骨屑,一并被那股可怖的冲击扫退。
袁文隔着模糊发黑的视野,只看见废墟中央被生生“吹”出了一个干净的圆。那是血泊地狱之中,如同真空一般干净的圣域。
她就站在那圆心里。
直到此时,袁文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飞扬的尘土在光柱中缓缓沉降。月光如同一层银纱,毫无保留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中短发,轮廓利落,肤色冷白。那是一张漂亮得几乎没有争议的脸,却又带着极强的中性锋利感,眉骨、鼻梁、下颌线全都干净到近乎克制,没有半点柔软的讨好意味。她的眼睛很黑,黑得近乎没有温度,视线落下来时,会让人本能想到玻璃或是冬夜的河面。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央,神情平静得近乎空白。没有杀意,没有兴奋,甚至连“刚刚结束了战斗”的感觉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刚在便利店买完一罐冰咖啡、正在等红绿灯的普通路人,只是恰好踩死了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蟑螂。
仿佛游离于血腥现实之外,带着一种空无的疏离感。
袁文腹部的伤口还在疯狂抽痛,血顺着衣摆往下淌。可他的注意力却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因濒死而发冷,另一半已经不受控制地落回了她的腿和脚边。
那双腿不是柔软意义上的美,而是一种近乎苛刻的、精确到让人赞叹的笔直。牛仔裤贴着小腿和膝弯,线条收得极利落。皮靴表面纯黑、平整,刚刚才将一个怪物踩成了肉泥,此刻却保持着不沾血的干净。
袁文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哪怕濒死的体验在袭击着大脑,也无法压抑他潜意识中对这份毁灭性美丽的震撼与臣服。
他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姿态,死死盯着这个踏月而来的女人。
女人在那个干净的圆内,微微低了下头,看了一眼脚边。她右脚靴底在碎石地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某种习惯——不是故作姿态,只是在确认有没有什么脏东西粘上来。
随后,那道毫无波澜的目光扫向了倒在墙角的袁文。
她走了过来。
短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哒、哒”两声。步伐不快,却稳定得让人莫名心悸。走到距离袁文约两米的位置,她停住了。
那个距离精准得像是被尺量过。
既足够看清他的状态,又恰好停在她不愿再靠近的边界之外。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让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大学生。她的视线越过袁文破烂的衣服,落在了他那道正在冒着白烟、极其缓慢愈合的狰狞伤口上。
“肉体自愈能力。”
她微微启唇,声音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冷玻璃。
没有询问,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赞许。只是一个判断。那语气不像是在和人说话,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路边捡到的、勉强还能用的工具。
停了半秒,她又低声自言自语补了一句:“效率极低,毫无价值。”
袁文痛得浑身发抖,他仰望着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她已经移开了视线。
“嗡嗡。”
她紧绷的牛仔裤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极其自然地拿出一个手机,纤长的手指滑开屏幕扫了一眼,随后将手机塞回口袋。
这个动作太过日常,和周围满地的血肉、断裂的骨、被撕开的屋顶放在一起,反而显出一种近乎荒唐的割裂感。
像她明明站在这个世界里,却根本不属于这里。
没有对话,甚至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于她来说,也许眼前这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新人和旁边的一块碎石没有任何区别。
她直接转过身,迈开步伐,避开了满地血污,干净、从容地向着厂房外走去,将濒死的袁文彻底无视。那个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遗世独立,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孤高。
袁文靠在铁皮门边,大口喘息,腹部的伤口在白烟般的热气里一寸寸拉拢、闭合。失血导致的强烈眩晕一阵阵往上涌,可就在彻底撑不住之前,他脑子里最清楚的,却不是恐惧。
他刚才差点被腰斩,差点死在这里,整个世界观被打得粉碎。可留在脑子里的,不是那两把骨刃,也不是那滩烂泥一样的尸体,而是月光下那双笔直得近乎不真实的腿,以及靴底在碎石地上轻轻蹭过的一下。
视线渐渐模糊,但在彻底晕厥前的那一秒,他的脑海里最强烈的念头却不是“活下去”。
而是——
想离那双连杀戮都纤尘不染的靴子……再近一点。
开篇很不错期待后续。顺带一提,我也超喜欢沁如那两篇文,也像作者提了能不能加一个袁文这样的存在结果作者志不在此。现在有幸看到同道中人真是太好了,拜托一定要写下去啊!
血腥没问题,足和腿更是我的最爱,能用这两个部位虐杀再好不过。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女主角就是这一章登场的【零】,但是接下来不会立刻登场,还要过好一阵子才会正式出现。
2,女主角净身高是182。
3,A级觉醒者大概强度在“蜘蛛侠”(全力几十吨发力)和“祖国人”(音速级移动)之间。
第二章 入局(过渡性质章)
袁文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胃壁互相摩擦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迅速收缩。入眼是自己那套Loft熟悉的极简风天花板。屋内恒温系统安静地运转着,空气里只有淡淡的除味剂香气,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袁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一具僵硬的尸体般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一把扯起了自己身上的睡衣下摆。
视线死死地盯住自己的腹部。
入眼是一片光滑、紧致的肌肤。没有豁口,没有血迹,没有外翻的皮肉,甚至连一道最浅的粉色疤痕都没留下,像那场几乎把他活活剖开的重创从未发生过。
可袁文记得很清楚。
那把惨白骨刃横着切过来的瞬间,空气是被撕裂开的;鲜血从腹部涌出来的时候,生命力也在跟着一起往外流。随后,那些被斩断的肌肉和组织又在一阵白烟中粗暴地拉扯、增生、愈合,像某种不讲道理的底层程序被强行激活,接管了这具濒死的身体。
微微残留的某种“幻痛”告诉他,那绝对不是梦。
玄关地板上,那件被暗红血块彻底浸透、已经硬化的棉质衬衫,就是铁证。腹部那道巨大裂口还清清楚楚地张在衣料上,像在嘲笑他昨晚以前那套平庸而稳定的日常逻辑。
袁文深吸了一口气,把睡衣放下。
他翻身下床,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双开门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镇的可乐。
“哧——咔。”
拉环扣开,细密的碳酸气泡在罐口翻腾。袁文仰起头,把冰冷刺骨的黑色液体大口灌进喉咙里。强烈的刺激一路顺着食道往下,冲刷着那具刚完成过一次致命级重组的内脏,也勉强把他从“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这种空茫感里扯了回来。
他昨晚本来只是去赶项目。
昨天这栋楼宽带抢修导致断网,Deadline临头,他抱着笔记本去了老校区外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回程时图省事,抄了旧厂房那条近道。
没想到,抄近道回家的那一趟,却让他的人生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嘶——”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冰可乐的瞬间,右手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烧感。
袁文端着易拉罐的手微微一顿,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背。
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烧灼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棘星样式的印记。这个印记此刻正随着袁文的脉搏,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袁文随手将空可乐罐捏瘪,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这里并排摆放着两台高刷显示器。
随着他靠近,手背上的棘星形状的印记温度继续升高。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没有触碰鼠标去唤醒休眠的主机,那两台处于息屏黑化状态的显示器表面,凭空投射出了一行行如同鲜血般猩红的字符。这些字符直接悬浮、附着在屏幕的玻璃表面上。
【检测到新觉醒者接入】
【序列系统正在初始化个人面板……】
【请确立您的序列ID】
袁文靠在护腰人体工学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ID。
这东西听起来像某种网游流程,可昨晚那场发生在旧厂房里的屠杀却提醒他,这绝不是游戏。
他回想起昨晚自己那副血肉模糊却又死皮赖脸强行愈合的惨状。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勇者斗恶龙》里那种招牌怪物史莱姆——被勇者一剑劈碎,不仅没死,反而像果冻一样蠕动着分裂成了两只。
“打不死,还能无限增生缝合……”袁文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鬼使神差地在意识中给出了一个带着恶趣味的回应。
【ID确立完成:无限史莱姆】
就在ID确立的这一个瞬间,手背上的烙印猛地一烫。
一股庞大、冰冷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的大脑。这不是文字的阅读,而是某种高维度的概念灌输。袁文闷哼一声,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开始认真地在脑海中检索这些自动浮现的【序列】规则。
几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冷静。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或是神明或是恶魔又或是某种高维生物举办的游戏。
其名为——【序列】。
超能力者真实存在,能力觉醒之后,就会被【序列】打上标记,从现实世界被拖进一个覆盖其上的夹层,在名为“战场”的重叠区域里厮杀、争夺、完成任务。
而能力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维持觉醒者存在本身,会持续消耗一种名为“源质”的东西。那东西似乎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质,也不是能量,更像是觉醒者的生命与能力之源。
像他这样的最低级新人,每天消耗1点。等级越高,消耗越大。一旦归零,肉体崩坏,理智丧失,最后沦为某种称为“源兽”的怪物。
对觉醒者而言,补充源质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积分去换。
而积分,则主要来自【序列】战场中的杀戮、任务奖励,以及其他与觉醒者生态相关的流转方式。
而解答了他“为什么这种大规模破坏没有引起现实中相关部门关注”的,则是规则中关于“现实干涉”的一条。
【序列】的战场内发生的一切死亡与破坏,在重叠区域回归现实后,并非凭空抹去,而是会被【序列】本身的伟力进行扭曲,重新包装成符合现实逻辑的事故。
被火焰能力烧死的人,新闻上也许会变成“老旧房屋电线短路,深夜失火,受害者逃生不及”;被怪物撕碎的人,现实里则可能成为“建筑坍塌造成的严重创伤死亡”。
甚至连警方的调查路线、现场旁观者的理解方式,也会被这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扭转,使他们认为这一切看上去极其合理。
世界在普通人眼里仍旧井井有条。
只是袁文现在知道,那层井井有条的表皮下面,藏着一个血腥和超现实的黑暗系统。
袁文将视线重新投向屏幕,投射出的界面已经分出了【个人面板】与【兑换列表】。
【个人面板】
ID: 无限史莱姆
能力评级: F
能力倾向: 【肉身变异】
基础属性:
• 肌肉强度:8
• 细胞活力:45
• 反射神经:9
• 精神强度:12
• 精神活性:10
(注:平均成年男性各项数值为10。)
【资产状况】
源质: 7
(注:初次觉醒能力,【序列】已自动剥离部分寿命,转化为7点初始源质发放。)
积分: 0
“剥离寿命换来的7点新手保护期吗……”他低声咀嚼着这行字。
他迅速将意识切换到右侧的【兑换列表】。
列表克制地罗列出了几个大类:
【源质兑换】、【基础属性强化】、【科技侧造物】、【仙术/魔法侧造物】、……
他点开【源质兑换】。
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冷冰冰的兑换比例:1积分=1源质。
袁文又试探性地点开了【基础属性强化】,发现【肌肉强度】和【反射神经】每提升1点需要10积分,【精神强度】和【精神活性】每提升1点则需要20积分,而最昂贵的【细胞活力】甚至1点就需要50积分!
“是根据当前属性的高低来决定价格的吗……似乎是当前属性越高,提升1点也就越贵。”袁文若有所思。
最后他点开了【科技侧造物】。
列表里的物价透着一种通缩感:
• 高能浓缩营养块(三日份):1积分
• 低阶肉体修复药剂:10积分
• 高周波震荡匕首:50积分
• 单兵液压动力外骨骼装甲(基础型):300积分
他继续往下拉。
更高阶的造物一片灰锁,像另一层世界的商品目录。
• 手持型退缩炮:50000 积分
他想起昨晚那个男人随口说过的话。普通人,1积分;刚觉醒的F级,20积分。再联想到脑海里那些规则碎片——即便是最顶层的S级觉醒者,被杀死后也不过1000积分。
这就意味着,哪怕你越级杀了这个世界战力天花板的S级怪物,其收益也远远不够兑换那些真正的神级造物。
在这个不成正比的“收益—支出体系”下,高阶觉醒者每天为了维持那庞大到惊人的源质消耗,恐怕会频繁地制造“意外”。
想到这,袁文退出面板,唤醒了自己的电脑主机。
像【序列】这样规模庞大、规则残酷的生存游戏,参与者之间不可能没有情报交换。暗网、深网、隐藏论坛、加密社区,总会有门路,只是他这个刚入局的新人暂时还摸不到。
不过,他知道了【序列】的“现实修正”规则。
既然所有的超自然杀戮都会被系统用现实的“意外灾害”和“刑事案件”来掩盖,那么只要去抓取那些发生频率异常、死状惨烈且具有某种连贯性的局部事故数据,就能描绘出觉醒者们的活动轨迹。
“南城大学旧厂房”、“意外死亡”……
袁文熟练地挂上多重代理,指尖在机械键盘上化作残影。他编写了一个分布式的网络爬虫脚本,直接绕过表层网络,潜入南城市本地的新闻数据库、警方出警简报系统以及各大医院的急救登记后台。
十五分钟后,一份经过数据清洗和比对后的简报呈现在终端界面上。
第一条赫然是南城早报的三小时前的一则短讯: 《南城大学老校区外废弃厂房发生严重坍塌事故。一名无业男子疑因深夜潜入拾荒,被坠落的波纹铁皮屋顶及数吨重的水泥承重构件直接砸中,受害者躯干遭受毁灭性挤压,当场死亡。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看着这则新闻,袁文无声地笑了。
数吨重的水泥柱毁灭性挤压? 多么完美且符合逻辑的认知扭曲。
他调出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只有他这个亲历者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承重构件砸下的痕迹。
没有重物,只有那个男人绝望地称呼为“A级觉醒者‘真空’”的女人。
她只是从高处落下,用一只穿着黑色平底皮靴的脚,平静地踩碎了一个变身后骨骼堪比钢铁的怪物。那一脚的力量甚至排斥了周围的空气,硬生生在满地血污里留出一圈干净得过分的圆。
【序列】则是把她那一脚造成的“真空圈”,修正成了重物坠落激起的粉尘排斥现象。
真是有些无趣的解释。
这个世界在普通人眼里依旧有序,可在袁文眼里,屏幕上这一条条新闻已经不再是新闻,而是一张开始显形的厮杀地图。
他靠回椅背,望着终端屏幕,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浮起了另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
那个把D级觉醒者当虫子踩死的A级女人。
能力越强,消耗越大。
那样的人,每天要烧掉多少源质?几十点?更多?
难怪她昨晚杀人时,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对她而言,那不是情绪性杀戮,更像是某种维持存在的必要消耗。
这个念头明明冷酷,可袁文的思绪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推动着,重新滑回了昨晚那道月光之下。
他本来就有着很重的腿控和足控倾向。
昨晚那一幕,早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喜欢”能概括的了。那更像是某种视觉与生理上的重击,在他濒死的时候直接穿透了理性。
那双被水洗蓝牛仔裤包裹着的长腿,笔直得近乎不讲道理。那截在黑色短靴与牛仔裤脚之间露出来的白袜,在冷月下干净得让人心脏发紧。
还有那只靴子。
那只踩碎了一个怪物的后背、踩断脊椎、踩爆血肉,却依旧不沾血污的黑色皮靴。
冷酷、洁净、暴力。
这几样东西在她身上叠得太完整,反而产生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压迫感。
袁文闭了闭眼,呼吸不自觉地变沉了一点。
他的大脑仍在一遍遍回放那个画面:月光从破开的铁皮屋顶灌下来,她从天而降,屈膝,踩落,四周的一切都在那一脚里被压塌、碾碎,只有她自己仍然干净、稳定,像根本不该属于那片血腥。
还有那个D级觉醒者绝望中的称呼——“真空”。
没有任何称号比这个词更适合她了。她踩出了仿佛物理真空一般干净的圆,她眼里也像抽空了一切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冰冷到近乎高傲的洁净。
袁文低下头,指尖慢慢抚过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腹部。皮肤下方,那45点高得夸张的【细胞活力】像一层安静而躁动的底流,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很难坏掉,或者说,至少没那么容易坏掉。
“效率极低,毫无价值……”他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语气很轻,像在咀嚼某种药效过强的东西。
可咀嚼的结果却并不是退缩。
恰恰相反。
如果进入【序列】意味着无数次受伤、修复、濒死与再生,那么他这种只要没死透就能拼回来的体质,难道不正适合这种游戏?
想活下去。
想继续往这张藏在现实下面的黑暗地图里走。
更想——再见她一次。
这个念头最开始只是模糊的,可现在,它已经有了越来越具体的形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欣赏,也不是单纯的仰望,而是一种混合着好奇、臣服、上瘾和危险欲望的执念。
他甚至不愿把它彻底说清。
因为一旦说清,那东西就会显得过于荒诞,甚至有些羞耻。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某一天,能真正站到她面前,得到她哪怕一次正眼的评估——不管那目光是冷的,是轻蔑的,还是像昨晚一样把他当成无足轻重的东西——他都必须进入【序列】。
根据烙印灌输进脑海的信息,【序列】并不是一台每天都在绞肉的机器。
系统发布征召通常以七天为一个大致周期,偶尔也会提前到三四天,具体机制不明,似乎并不完全固定。
在没有被选中的日子里,觉醒者完全可以继续伪装成人海中的普通人,前提是——你还有足够的源质支撑这种“普通”。
接下来的五天里,袁文恢复了看似正常的大学生活。
白天去南城大学老校区上课,晚上回到Loft里敲代码、改需求。走在校园里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混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多余注意的男大学生。
但他自己清楚,原本平庸的血液里已经混入了某种狂热的毒素。每天深夜,他都会盯着爬虫脚本抓取来的那些最新的“意外死亡”新闻,感受着体内源质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复盘那个女人碾碎一切的身姿。
他在等。
不是平静地等。
而像在等待某种会把自己彻底拖进更深处的门被再次打开。
直到第六天的傍晚。
窗外的残阳将城市染成一片血红,袁文坐在电脑前,看着【个人面板】上那已经变成刺眼红色的警告:
【源质:2】
就在袁文死死盯着这个数字,陷入隐秘的焦躁中时——
“嗡——!!!”
右手背上沉寂了整整六天的蚀刻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滚烫的温度!
袁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紧绷。
这不是投射界面时那种轻微发热,而是像烧红的金属直接贴上神经。
紧接着,他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了一道极其冰冷、机械的播报声。手背上的印记直接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投射出了一个血色的倒计时:
【序列战场预告】
【距战场空间重叠开启还有:06:00:00】
【请被选中的觉醒者跟随精神指引,前往战场重叠区域。倒计时结束后,该区域内的一切物理空间将与夹层重叠。未按时进入重叠区域者,直接抹杀。】
没有具体的地图坐标,也没有明确的街道名称。但在看到这条提示的瞬间,袁文的大脑深处凭空多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方向指针”。
就像是候鸟对磁场的天然感知,他不需要看指南针,也不需要打开手机地图,只要略微转动身体,就能精确地感觉到那个“目的地”就在南城区的某个方位,正在像一个黑洞般默默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六个小时。
如果不按时抵达那个区域,抹杀。
袁文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套在身上,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平时用来拆快递和割线缆的重型美工刀,揣进口袋。
这是【无限史莱姆】第一次主动入局。
也是他为了继续活下去、并再一次见到那双黑色靴子,而迈出的第一步。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觉醒者的能力倾向一共有6个类型:【肉身变异】、【精神干涉】、【能量操控】、【时空影响】、【概念崩坏】、【未知领域】,也存在横跨上述类型中数个类型的复合能力。
2,主角的能力表现大概是F级可以做到“缓慢修复”,E级可以做到“重伤修复加速”,D级可以做到“局部极速修复(比如断一只手可以迅速长出来)”,C级可以做到“低级不死性(腰斩接回来也能恢复)”,B级可以参考死侍。
3,A级觉醒者每天消耗的源质在25点以上。
感觉高阶对低阶太碾压了没悬念啊,新手好难活的样子。
第三章 初战
南城新区,废弃的“水星商业汇”工程。
距离手背上【序列】倒计时归零,还剩最后三十秒。
这座烂尾工程停工已久,三楼大厅只剩下水泥毛坯与纵横交错的钢梁。半拆不拆的脚手架斜着插在墙边,像一排排歪斜的骨头。没有封严的外窗将夜风一股股灌进来,掠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作为一个常年枯坐在电脑前的极客,他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经验。
但他懂得环境和信息的重要性。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又抓起一把灰和建筑垃圾抹在自己的冲锋衣表面,试图打乱轮廓,让自己在这片昏暗环境里显得不那么显眼。左手则死死攥着那把重型美工刀,冰凉坚硬的刀柄在满是汗水的掌心里打滑。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勾出了一张简陋的平面图:电梯井、承重柱、半塌的护栏、两条废弃通道。
先藏,先看,先等别人动。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常识性错误——他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了真正的超能力者。
当视网膜上的血色倒计时彻底归零的刹那,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攥住了心脏。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粘稠,暗红色的脉络在墙壁上如血管般缓缓搏动。
附近可视范围内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屏幕,冰冷的系统文字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战场区域重叠完毕】
【当前模式:讨伐】
【战场烈度:D级】
【参与人数:3人】
【任务目标:击杀游荡于该重叠空间内的D级源兽。】
【任务完成条件:存活至源兽死亡,或亲自对其造成致命一击。】
【任务奖励:达成存活条件即发放20积分;达成最终击杀者,额外独享“初级反射神经激化液 x1”。】
“三个人……”
袁文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行信息吸收进脑子,后背就猛地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
“砰!”
冲击来得太快,太狠,袁文只觉得整条脊背像被钢棍狠狠抡中,整个人直接从阴影里飞了出去,在满是碎石和水泥渣的地面上滚了四五米,最后狼狈地撞在半截护栏边停下。
“咔嚓。”左侧肋骨断了两根,尖锐的痛感瞬间抽干了他肺里的空气。
体内的自愈能力并没有立刻爆发出滚烫的白烟。断裂的骨骼仅仅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袁文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
袁文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这具身体并不是见伤就高速愈合,这种不危及生命的痛楚,好像根本无法触发它真正的“极速重组”。
“这种货色都被安排进D级战场了?”一道带着轻蔑、沙哑、又有些侵略性的女声从前方落下。
袁文艰难抬起头。
昏暗光线里,一个女人正从承重柱后的阴影中走出来。细长的靴跟踩在碎石和灰尘上,发出一下一下清脆又冰冷的轻响,在空旷的三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穿着一件黑色皮风衣,腰线收得很紧,可风衣之下那副过于丰润的身体却仍把衣料绷出了明显的起伏与张力。随着她走近,下摆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被深色透肉黑丝紧紧裹住的大腿。
黑丝吃得很紧,将腿肉勒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深痕,纤维表面在微光里泛着细密的哑光,让那份肉感显得更紧、更满,也更带着一种熟练的性感。
在那双大腿的末端,踩着一双漆皮细高跟靴,靴筒紧紧咬着小腿曲线,鞋跟细长而锋利,像两根随时专门用来把猎物钉死在地上的针。
她停在袁文面前,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女人唇角勾起一点轻蔑的笑,“你以为屏住呼吸,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她说话时,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则往前送了一点,漆皮靴尖几乎点到袁文脸边。
“心跳、呼吸、体温……”她用有些粘糯的声音说,“你这种新人,在我的感知里亮得跟黑夜里的探照灯差不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突然动了。
那只往前送出的高跟靴猛地抬起,随即狠狠跺下。鞋底落点又准又狠,精准地踩在袁文刚刚折断的肋骨处!
“咔。”
声音不算特别响。
可那股痛却像一根烧红的钩子,顺着断骨直接钩进肺里。袁文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发闷的惨哼,手指下意识在地面抠着。
女人垂着眼看着,像是在确认这个新人到底能不能撑住。
她没有立刻抬脚,而是将靴底稳稳压住,接着缓慢而恶劣地碾了一下。那动作并不大,却像是专门冲着断骨最疼的位置去的。
鞋底纹路与碎石一同压在伤处,连同她身体的重量一起往下送,带来一种一边压迫一边摩擦的折磨感。
而就在这持续的剧痛里,袁文体内那套原本慢吞吞的自愈机制,终于被一点点逼醒了。
最先出现的不是高速愈合,而是一股从伤口深处缓缓涌出的热流。
那热流像顺着断骨和血肉一点点漫上来,先托住了几乎要炸开的剧痛,然后让痛感边缘开始变得迟钝、发麻,像是有人在神经末梢外面蒙上了一层很薄很薄的膜。痛还在,可已经不再那么锋利,而是开始往一种更深、更钝的钳制感里转变。
袁文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依旧急促。在逐渐缓和的痛感里,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因为某种能量而叠上一层“耐受”。
女人并不知道袁文身体的变化。
她只是看见这个新人被自己踩得冷汗直冒、脸色煞白,却半天没从嘴里挤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F级新人。”她语气轻蔑,“在【序列】里杀了你这种货色,系统会给我20积分。”
她微微俯下身,皮风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深暗的阴影。那是一种刻意卖弄,她显然知道自己这样俯身会给下面的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那只踩着袁文伤处的高跟靴缓缓挪开少许,鞋跟沿着他胸口边缘慢慢刮过去,最后停在了肩颈与脸侧之间。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问清楚。”她眯起眼,声音低了些,“你有什么?积分、道具,或者别的什么可以保你的命的东西。拿得出来的,现在就交。”
靴尖轻轻一抬,点了点袁文的下颌,又压回去,把他的脸拨正,让他不得不仰视着她那双被黑丝包裹得过于饱满的大腿。
“别装傻。”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很,“新人有时候比老手还肥,谁知道你是不是撞了狗屎运。”
袁文大口喘着气,脸侧被漆皮靴尖抵着,鼻腔里甚至能闻到一点昂贵皮具护理油混着体温的味道。
黑丝、肉感的大腿、漆皮高跟、居高临下的俯视,再加上她说话时那股熟练的媚意,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感官往某种危险的方向拖过去。
对于一个有着重度腿控、足控和被动受虐倾向的男人来说,这种场面本该足够勾起某种直接而原始的刺激。
而事实上,袁文也确实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这种羞辱性的痛楚中缓慢升温。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却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不是因为不刺激,只是某种极细微、极本能的排斥感,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他在被踩住的同时,心里莫名发燥,像看见了什么过于刻意的卖弄。
袁文说不清这种烦躁从哪来,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地方在抗拒。
女人当然不知道袁文在想什么。
她只当这新人已经被自己踩得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了,靴底在他脸上换了个角度,像是在重新估值。
没有积分,没有道具,但也没有立刻杀掉的必要——因为还有拿来探路的价值。
她眼底那点最开始带着玩弄意味的媚意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更冷酷、更现实的算计。
“行。”她轻轻嗤了一声,“那你就只剩下一种用法了。等怪物出来,你就去当诱饵吧。”
和表面的轻蔑不同,女人在说话的同时也在用余光扫视着三楼四周黑暗的角落。
“除了我和这个废物,还有一个家伙完全没露面。卖了这么多破绽都不现身,看来是个准备充分的老阴逼。在找出那家伙之前,绝不能暴露实力。”
出于戒备,女人将左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作为支撑和发力轴,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暗处的偷袭。
“嘶嘶——!”
就在此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像是什么带着甲壳的东西,正沿着水泥梁柱缓慢挪动。她脸色微微一变,刚从袁文身上移开的视线立刻抬了上去。
下一秒,一团庞大的黑影猛地从天花板上扑落,重重砸在两人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轰!”
碎石四溅。
那怪物还勉强残留着几分“人”的轮廓,可体表已经长出一层类似昆虫的黑褐色外骨骼,脊背高高隆起,身后拖着一条粗壮长尾,尾端一节节骨刃向后翘起,像一把把倒生的刀。
最恶心的是它的头部——整个脑袋已经完全失去了头颅形状,肿胀成了一个犹如巨大马蜂窝般的暗绿色肉巢,每个肉瘤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孔洞,向外滴落着荧光绿色的浓稠液体。
刺鼻腐的蚀味在绿色液体落地的一瞬间弥漫开来。
女人的脸色终于真正变了。
“有酸液能力的源兽……”她低低咒骂了一句。整个人向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低,腿部线条瞬间绷紧,显然已经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边缘。
可她没有立刻冲上去,她只是飞快扫了一眼源兽,再扫一眼四周黑暗的角落。
第三个人依旧没露面。
最可怕的有时候不是怪物,而是那个躲在暗处等你先把底牌打光的同类。
她当然不想第一个吃酸液,于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袁文身上。
“你运气不错。”女人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冷笑。
她抬腿,那双黑丝裹着的大腿在发力时绷得发亮,漆皮高跟靴带着残忍的爆发感狠狠抽出。那只穿着高跟靴的腿仿佛化作一柄鞭子,猛地抽在袁文腰侧!
“去发挥你的价值吧,废物!”
“砰!”
袁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像一只重型足球一样被踢飞,直直砸向源兽正前方!
察觉到有东西飞来,源兽脑袋上的马蜂窝孔洞猛地收缩,对准目标瞬间喷射出一大股强酸!
“啊啊啊——!”
袁文人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本能地抬起左臂和左肩去挡。强酸泼上来的瞬间,他几乎听见了自己皮肉销蚀的声音。
“嗤啦——!”
左小臂与肩头的衣料瞬间焦黑卷曲,底下的皮肉像被热油浇过一样翻卷、碳化,隐约露出森白的骨头。
可和刚进战场时不一样,那股足以把人当场疼晕过去的剧痛虽然依旧凶狠,却没有再像第一下断肋骨时那样差点把袁文的意识整个掀翻。
前面那层在高跟靴反复踩压中叠起来的痛觉钝化,此刻终于显出了价值。
蚀肉削骨的痛苦固然令人眼前发黑,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无从承受的尖锐,而是被某种更强的能量强行拖住、钝化,变为一种痒麻感。
他重重摔在三楼电梯井的边缘,喉咙里挤出一声发闷的喘息,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
创口边缘很快冒出丝丝白烟,像烧红的铁被淬进了水里。
而源兽第一波攻击之后,注意力立刻转向了后方那个更强、更危险的目标。仅做了个伏地的动作进行蓄力,随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高速射出!
女人脚下连点,细长高跟敲在碎石地上,发出一串又脆又急的声响。她整个人像一抹黑色影子向侧面闪去,利爪几乎擦着她腰腹掠过——
“嗤啦!”
皮风衣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沿着腰腹流了下来。
“啊!”女人吃痛惊叫一声。人尚未站稳,右腿便已经带着一道冷亮弧线反扫回去。漆皮高跟靴的鞋跟和鞋尖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出一道细长而凌厉的线,重重劈向源兽胸前的外骨骼。
女人知道,以D级源兽表现出来的反应能力和敏捷程度,这种攻击恐怕很难擦到它的边。
可她有自信。
腿程走到一半,女人的“肢体增速”能力已悄然发动!那只高跟靴在半空中骤然化作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重击在源兽胸前!
“咔嚓!”
黑褐色甲壳应声碎裂开了一大块。
喷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大片飞溅的绿色酸血。女人躲得够快,仍有几滴落在她那条大腿和靴面上。
酸液在黑丝表面瞬间沸腾起来,白烟“嗤嗤”直冒,好像下一秒就要蚀穿表面灼进皮肉。
可这双丝袜并非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而是女人兑换的【科技侧造物】,即使纤维被腐蚀得发出细响,却也顽强地抵挡住了酸液更进一步的渗透并将其吸收。
那双高跟靴就没这么幸运——皮革在腐蚀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酸液的落点出现了好几个烧穿的洞。
女人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腿和靴面,似乎是要确认丝袜有没有毁得太厉害。
可源兽不会给她整理自己的时间。
它在半空中一扭身,那条长满骨刃的粗壮尾巴带着尖锐呼啸横扫过来,直取她腰腹伤口。
女人的能力还在冷却中,以现在的速度对这源兽这一击可以说避无可避,只能整个人向旁边狼狈地翻滚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恰好滚到了袁文附近,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而袁文则在耐痛BUFF的帮助下,从撞击和酸液灼烧里勉强缓过一线神来,趴在地上用眼睛的余光死死盯着她。
她慌了。这是一种算盘落空的慌——第三个人还没露面,而这只源兽的特性又完全克制她这种靠身体近战的类型。再拖下去,她肯定会死在这里。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猛地站起身,抬起那只高跟靴,对准袁文的腰侧,准备故技重施再补上一记重踢,让他再吸引一波源兽的攻击,而自己则要抓准机会攻击源兽的伤处!
可就在她抬腿的瞬间,袁文动了!
像一条被逼到彻底反咬的疯狗,他几乎是贴着地猛地翻身,那只还完整的右手死死抱住了女人那条抬起的大腿!
原本要踢向他腰部的角度一下偏了半寸,高跟靴重重砸在他大腿外侧。
“咔嚓——!”大腿骨应声而断。
在袁文现在的痛觉感知下,断根骨头不过是被锤子砸了一下的程度罢了!他抱住那条腿的手却反而勒得更紧,像只无骨的水蛭,整个人死死缠在女人的腿上。
“你干什么?!滚开!”
女人终于尖叫出声,第一次真正失态。她显然没料到一个刚觉醒的F级新人,敢在这种时候反过来拖她一起下水!
她看着源兽的逼近,慌乱之下大幅度甩动自己的腿,如同一条灵活的蟒蛇,在高速摆动中试图将袁文甩出去。
似乎是因为慌乱过度,女人在这个本应该轻易保持平衡的单腿站立姿势中竟然突然用力过猛,失衡了!
袁文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立刻用上了全身力气借势扑倒了女人!
她被袁文死死拖住一只腿,此刻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从容,只是用另一只腿疯狂地鞭在袁文的背上。
“砰!砰!砰!”
他感觉击打在他背上的不是一只腿,而是一柄锤子。眼前发白,五脏六腑好像都在锤击下走向粉碎,脊椎也传来一阵咔啦的裂痕声。
可他就是不松手。
他勉强还能运转的头脑告诉他,只有把这个女人也拖进来,场面才会乱。乱了,才有活路,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去死……”袁文嘴里全是血腥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躲着看戏的老鼠!还不出来吗?!”女人终于压不住恐惧,尖声厉喝。
回应她的,只有骤停的扑击声。
下一秒,酸液暴雨般泼洒下来!
三楼这一小片区域瞬间被刺鼻白烟吞没。女人未被袁文盖住的躯干迅速被腐蚀,她痛苦得尖叫着往侧方翻滚,袁文死死抱着她的腿,两人像一团缠在一起的垃圾般在碎石和灰里滚作一团。
然后——
“咚!”
袁文的后背重重撞上了电梯井边缘那组锈死的卷扬机制动阀。
而源兽头部喷洒出的大片强酸,也泼在了那组锁死配重块的生锈机械结构上。钢制部件顿时冒出大片白烟,锈蚀到极限的咬合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源兽见酸液没有完全奏效,肉瘤上的孔洞一张,好像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随后跃至半空要补上一记致命尾刺!
那条长满骨刃的尾刺擦着袁文的头皮,狠狠贯入了女人的小腹!
“啊——!!”
骨刺深深扎进腹腔,女人的身体瞬间弓起,口中喷出一口血。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袁文脑子里突然只剩下一个念头——唯一的活路,来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被踢飞的时候在半空中看见的半塌楼板、还有电梯井旁那组锈死的卷扬机械。
他看见了那根插进女人小腹的尾刺——因为骨刺恐怕很难在瞬间拔出。
他抓到了一开始被踢飞的时候掉落在电梯井旁边的那把重型美工刀——虽然已经在酸液下变得坑坑洼洼。
所有东西在混乱和痛觉里被拼成了一条线!
他用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左手死死握住那美工刀的刀柄,发出一声嘶哑怒吼,拼尽全力朝那处已经被酸液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制动结构狠狠砸了过去!
“咔嚓!”
本就快到极限的锁扣,终于彻底崩碎。
“崩——!!!”
整台卷扬机发出凄厉尖啸,失去制动的数吨钢铁配重块沿着轨道轰然下坠。与此同时,主钢缆猛烈抽打,脚下楼板被失控钢缆硬生生掀翻,整片区域瞬间塌陷。
地心引力接管了一切。
袁文拖着正在重组的残躯,死死抱着那个还被尾刺穿透腹部的女人,连同来不及拔出尾刺的源兽,一起栽进了电梯井!
“不——!!!”
“轰隆!!!”
配重块如同从天而降的神锤,重重砸在井底。
源兽那层坚硬的外骨骼在这股绝对重压下瞬间碎裂。被压在下方的女人甚至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躯便直接被碾成了一团再也分辨不出形状的血肉。
坠落到井底的瞬间,袁文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
他在半空中下意识松开了抱腿的手,勉强避开了配重块的正面碾压,可一根斜刺出的锈蚀钢筋却自下而上贯穿了他的左小腿,将他像死死钉在废墟上!
“噗嗤——!”
生命流逝的感觉如潮水涌来,袁文只觉得冷,冷到要冻僵一切的思维。
而在数次遭遇毁灭性的重伤之后,他的能力也被激发到了极限,身体终于彻底冒出了大片滚烫白烟。一种暖流从身体最深处开始流出,驱散了刚才仿佛连思考也一起冻结的寒意。
内脏、骨骼与血管也被暖流的力量强行托住,没有继续往彻底崩坏的方向滑去。
他还是脑内嗡嗡作响,视野边缘不停发黑,但身体的感觉在告诉他——这条命保住了。
冰冷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任务完成。】
【获得存活奖励:20积分。】
【检测到D级源兽生命体征消失。最终击杀判定:无限史莱姆(利用环境坠落判定伤害)。】
【获得击杀奖励:初级反射神经激化液 x1(已存入印记空间)。】
【在战场内击杀E级觉醒者【音速】,获得击杀奖励:20积分。】
黑暗井底,袁文无力地在白烟中瘫坐,呼吸粗重得像一台快散架的风箱。
突然他的右手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手背上的烙印轻轻一烫,那个东西便凭空蒸发。
【吸收D级源核,已自动转换成积分。】
【获得:28积分。】
袁文还没从这一连串提示里缓过神,就在嗡嗡的耳鸣声中听见什么东西从女人尸体那边向自己滚过来了。他右手一勾,一个冰凉的圆筒状金属件滚进了掌心。
“啪、啪、啪。”
三楼的电梯井边缘,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手电筒的冷光毫无征兆地打下。
袁文已经恢复了一些的身体一哆嗦,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金属圆筒,手指因为过度紧张和骨折后的痉挛,正好勾住了上面的拉环。
“咔哒。”
保险销被意外拔出了一半。袁文低头一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是一颗军用高爆手雷!
“精彩,太精彩了。”电梯井上方,一个戴着鸭舌帽,右眼戴着科幻风格的单片战术眼镜的年轻男人探出了头,“认识一下,我就是这场讨伐战的‘第三人’,算是情报商人,你可以叫我【索引】。”
他低头看了眼井底惨状,又看了眼袁文手里的手雷,啧了一声。
“新人的运气、头脑和发疯程度能同时到这种水平,挺少见的。”
袁文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了一眼手里那颗处于半击发状态的手雷,又看了一眼上方的人,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理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从头到尾……躲在上面看戏。你想干什么?”
【索引】瞥了一眼袁文手里那颗随时会走火的手雷,却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露出惊慌之色。他反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意地摊开双手。
“放轻松,新人。”【索引】的声音平稳而客气,带着一丝从容,“你可以随时松开拉环。不过相信我,哪怕它就在你掌心爆炸,破片也摸不到我的一片衣角。我的生存之道就是规避一切可能的危险。”
【索引】蹲在边缘,姿态很放松,但始终没有靠近半步。
他语气平缓:“为了区区20点击杀积分,跑到一个随时会选择自爆的疯子面前,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说了,我是个商人,你刚才那段绝地反杀的录像,已经足够抵回我的门票钱了。”
袁文那快被在坠落和算计中快被搅成浆糊的脑子,在这几句话里一点点冷却下来。他慢慢将手雷的保险销推了回去,但手依然没有离开拉环。
“既然是商人……那你们一定有交易的平台。”袁文虚弱地喘着气,他借机试探道,“带我进你们交易的平台,需要多少积分?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像刚才那种“源兽”,或者像你这样根本不怕炸弹的觉醒者……到底有多强?我们这种普通人,真的能活下去吗?”
【索引】听完,没急着答交易的事。
他先推了推单片战术镜,镜片上的数据流一闪而过,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多强?”【索引】冷笑一声,“新人,你今天能活下来,只能说明你运气足够好。但别把我跟刚才那个死掉的E级蠢货相提并论,那太抬举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掺进一点不那么像玩笑的意味。
“至于这个世界的全貌……等你以后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高阶觉醒者,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索引】顿了顿,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敬畏:“那帮怪物,随便抬抬手,造成的破坏就够普通人理解成一场灾害了。”
“灾害?”袁文心头一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动静那么大,【序列】真的能遮掩过去吗?”
“永远不要低估【序列】的能力。”【索引】扯了下嘴角,“地震、瓦斯爆炸、建筑事故、地基塌陷……人类社会喜欢用常识解释一切,而【序列】最擅长做的,就是把这些解释补完整。”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
像是再往下讲,就已经开始收费。
【索引】看着袁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在觉醒者汇聚的论坛里,偶尔会有一些免费的帖子提到这些异象背后对应的能力者的猜测或者侧写。但免费的东西看看就得了,别太当真。如果你想了解那些高阶觉醒者的具体情报……恕我直言,就你现在身上那点积分,连个字都买不起。”
袁文没有吭声,只是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了下来。
【索引】看了他两秒,像是确认这新人至少还算听得懂话,才终于把话题拉回交易本身。
“最后,看在你今天这场戏足够精彩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收你10点积分当论坛的门票吧。”
他说着抬起右手,手背上一道淡蓝色的蚀刻烙印缓缓浮现,形状像两只重叠的眼睛,安静地发着光。
“看着我的蚀刻烙印,在脑子里勾勒它的形状,然后集中精神冥想‘交易10点积分给对方’。”【索引】耐心地引导道,“这是【序列】唯一的交易积分方式。”
袁文盯着上方那只发光的眼睛图案,精神力微微一动。
【提示:已向【索引】交易10点积分。】
【积分:68→58】
收到积分后,【索引】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准确地扔到了袁文脚边的废墟里。
“论坛入口不在【序列】系统内部。”【索引】说道,“是现实互联网深处的一处暗网节点。和【序列】没直属关系,但里面的人都跟这【序列】脱不了干系。”
他接着说:“U盘里有个特制的洋葱浏览器和一个文本文档。入口做得比较烦人,你得先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去ping一个已经被注销的死链IP,利用返回的报错代码解开U盘里的动态密匙。然后再通过五层特定的海外跳板机,访问一个全是乱码的404页面。最后,在页面上输入一串由特定算法每日生成的函数式效验码。”
【索引】说完,像欣赏了一下袁文此刻半死不活的表情,笑了笑。
“听着挺恶心,是吧?”
“放心,文档写得很细。照着做,耐心点,脑子别太差,就能进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哦,对了。”
“战场重叠还没结束,你还有点时间,我劝你先把腿拔出来,然后离开这。不然重叠结束后遇上来调查的人就不好办了。”
“期待你活得久一点,新人。”
说完,【索引】优雅地挥了挥手,关掉手电筒,如同幽灵般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黑暗的井底,确认对方真的走远后,袁文这才松开了手里的手雷拉环。他看了一眼脚边的U盘,这种复杂硬核的加密手段,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属于极客的熟悉亢奋。
他单手挣扎着摸出这周刚买的、却又因为坠落而碎屏的手机,将蚀刻烙印投射在皴裂的屏幕上:
【源质:2】
【积分:58】
【物品:初级反射神经激化液 x1(临时储存,请尽快取出,24小时内未取出则自动回收)】
“灾害……”
袁文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血腥味弥漫的井底,白烟还在他伤口周围缓慢升腾。他靠着废墟,脸上全是血,神情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那个月光下的女人,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呼吸、厮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根本不需要向这个商人买什么昂贵的高阶情报。只要有了进入这个世界的入口,他相信自己就能获得想要的线索。
此刻,他又离月辉下的那道身影,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