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青橘色的微风
时间: 2192年
地点: 通往无限城的走私货船“利维坦号” - 底层货舱
2192年的海面被厚重的油污覆盖,像是一块死去的黑色琥珀。
“利维坦号”是一艘拼凑起来的蒸汽货轮,巨大的明轮在船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水,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轰鸣。船舱底部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机油加热后的焦糊味、受潮烟草的酸味,以及几十个男人挤在一起发酵出的汗臭味。
对于十四岁的陈默来说,这里却是天堂,因为至少这里没有那足以冻死人的海风。
但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妙。
“我就纳了闷了,现在的安检门是坏了吗?”
马老三手里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有些烦躁地在手心敲打着。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黑蛇——那是下层水路帮会“黑蛇帮”的图腾。
在他面前的角落里,陈默紧紧贴着冰冷的船壁缩成一团。少年的脸上沾满了煤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夹克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袖口磨得全是毛边。
周围几个帮会的小青年围着看热闹,有人吹了声口哨:“三哥,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估计是从通风管道爬进来的。”
“闭嘴。”马老三瞪了手下一眼,又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凶狠,“小子,别说我不讲情面。帮会有帮会的规矩,这船上的每一寸空间都标好了价码。你没票,我就得把你扔下去,或者在大洋中间的小岛把你放下。”
陈默抬起头。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陷,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过早成熟的冷静,甚至是麻木。
“我只有这一条路。”陈默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回不去了。”
“谁让你回去了?”马老三蹲下身,视线与陈默平齐,“我是问你打哪儿来的?怎么混上来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说实话的风险。最后,他低声开口:“锈带孤儿院。”
听到这几个字,周围的哄笑声稍微小了一些。
“那里关停了。”陈默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院长说,无限城的能源矩阵需要扩容,周围所有的资源都要集中供给那座城。孤儿院不在供给名单上。”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那里的老师……他们对我们还可以,给我们饭吃,教我们要守规矩。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只是在完成工作,没人会为了我们要带不走的累赘去拼命。撤离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们一些干粮,指了指无限城的方向,说那边也许有活路。”
马老三皱了皱眉,手里的铁棍停住了。这种事在2192年太常见了,常见到让人麻木。
“路很远。”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磨破露出脚趾的鞋子,“最开始我们有三十个人。路上遇到了酸雨,还有拾荒者。大家走散了,有的走不动了就在路边睡着了。我不敢睡,我只知道顺着人流走。后来我也晕了,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沙滩上,看见了这艘船。”
空气有些凝滞。底舱的柴油发电机发出“突突突”的噪音,像是一种无情的倒计时。
马老三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皮。他是个混混,但他也是从那种烂泥坑里爬出来的。这小子的眼神让他心里有点堵得慌。
“你命大。”马老三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但命大不能当饭吃。我们这是走私船,不是慈善堂。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这船底还不被你们这些偷渡的塞满了?”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手下示意:“带他去上层甲板,等到了下一个补给站……”
“等一下。”
一个清澈的声音忽然从货舱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不大,却很清晰,像是一枚落入浑水的银币。
马老三愣了一下,转过身。
在货舱的一角,堆放着几箱相对贵重的酒水物资,那是帮会特意隔出来的一个简易休息区,还摆着一张破旧的高脚桌。
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那里。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淡青色的半身裙,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精致的银色徽章——那是无限城政府的基层办事员标志。
她是文婧。
与这肮脏混乱的底舱格格不入,她干净得有些过分。她手里正拿着一只玻璃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残存的液体,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刚才一直在发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
“文婧小姐?”马老三的语气立刻客气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讨好,“是不是这帮小子太吵,吵着您休息了?”
文婧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她的动作轻盈,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官架子,反而透着一股学生气的灵动。她手里拿着那本电子记事板,快步走了过来。
“没有,我在核对清单呢。”文婧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她走到马老三身边,有些好奇地探头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陈默。
“这就是那个偷渡的孩子呀?”她眨了眨眼,睫毛很长,眼神里透着一层仿佛终年不散的水雾,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却又觉得她毫无攻击性。
“是啊,正准备按规矩处理。”马老三解释道。
文婧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劣质香水的刺鼻,那是一股清新的、带着微酸的青橘味。
“马三哥,”文婧转过头,看着马老三,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那种在学校里成绩很好的学姐特有的、让人信服的笑容,“你想呀,天穹重工的安检系统可是号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这孩子能混进来,不管是因为他太瘦小,还是运气太好,说明他身上总有点特别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点急切,像是发现了一块璞玉想要向人展示:“无限城现在正缺人手呢,尤其是这种……能在绝境里找到路的人。与其扔下去,不如留着给咱们帮帮手?我看那边的货仓正如缺个细心的人整理。”
马老三看着文婧那双清亮的眼睛,又闻到那股让人心神安宁的青橘味,原本坚定的立场莫名其妙地就软化了。他觉得这姑娘说得特别有道理,而且她那副并没有强行命令、而是真心实意跟你商量的态度,让他觉得特别受用。
“这……文婧小姐说得也有道理。”马老三犹豫着搓了搓手,“但这小子来路不明……”
“没事的。”文婧笑了笑,转身走向陈默。
她并没有嫌弃陈默身上的污垢。她慢慢地蹲下身,裙摆铺在满是灰尘的铁板上。
陈默警惕地看着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文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柔和,没有那种成年人虚伪的关怀,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探究的好奇。
然后,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她轻轻地、试探性地牵住了陈默那满是黑灰和伤口的手指。
陈默浑身僵硬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那股青橘的味道变浓了。
那不是嗅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抚慰。酸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是一阵凉爽的风吹进了他燥热干涸的大脑。陈默感觉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船舱的噪音仿佛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姐姐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
那种迷失感并不强烈,不像是一记重锤,倒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包裹住了他的意识,让他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警惕。
“别怕。”文婧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稍微握紧了一点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微凉,“只要你愿意做事,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陈默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姐姐面前,他那一身用来对抗世界的刺,好像突然就失去了作用。
“好。”陈默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乖顺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17 - 夜色的迷雾
“夜色”酒吧里并没有那个年代常见的喧闹爵士乐,只有老式留声机转动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一场下了很久的雨。
马老三推开厚重橡木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不像他在底舱踢开那些铁皮箱子时那么粗暴。在这里,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匪气。
酒吧里没人。只有吧台后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将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格外温暖。
文婧正坐在高脚凳上看书,听到门响,她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一页书看完,才合上书本,转过头来。
“三哥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她今天把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毛巾,正轻轻擦拭着吧台上的水渍。
马老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肺里的废气都排空了。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吧台前,把那件沾满了机油味和海腥味的皮夹克脱下来,有些局促地团成一团,放在脚边的地板上,生怕弄脏了这儿。
“累坏了吧?”
文婧放下毛巾,转身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不是冰水,是温水。
“还是文婧姐心细。”马老三捧着杯子,那暖意顺着手心传到心里。他喝了一口,感觉嗓子里的烟火气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这趟船不太平,下面那帮小子又不省心,还得防着上面查账……真的,有时候我就想,干脆跳海里游回去算了。”
他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着,整个人趴在吧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文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并没有急着打断他,也没有急着给建议。她转身走到酒柜前,指尖在一排排酒瓶上滑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墨绿色的细长瓶子上。
“三哥,你这神经绷得太紧了。”
她轻声说着,拿出一颗青色的橘子。小刀划开果皮的声音很轻微,“沙沙”的,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一股淡淡的、带着微酸的清香慢慢弥漫开来。
马老三依然趴着,但他动了动鼻子。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果园里打盹的午后,阳光斑驳,没有杀戮,没有算计。
“这是什么味儿?”马老三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青橘。还没熟透那种。”文婧一边说着,一边将果皮里的油脂挤入酒杯。她动作很慢,很有韵律,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不喜欢那种太甜腻的味道,这种酸一点的,刚好能醒神,也能安神。”
冰块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文婧将调好的酒轻轻放在马老三手边。酒液是通透的淡绿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像是一汪静谧的湖水。
“尝尝看。不烈,是用来放松的。”
马老三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端起酒杯,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那种清冽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去,让他混沌的大脑忽然感到一阵凉爽。
他抿了一小口。
微苦,微酸,然后是一股漫长的、温润的回甘。
“好喝……”马老三喃喃自语,紧皱的眉心不知不觉地舒展开了。他又喝了一大口,这一次,那股绿色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他感觉自己僵硬的肩膀肌肉开始一点点融化。
文婧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柔柔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在大雨中奔波归来的家人。
“刚才那个孩子,陈默,我带他去洗漱了。”
文婧的声音夹杂在舒缓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自然,仿佛这只是闲聊的一部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看起来倒是不像个叫花子了。这孩子挺安静的,也不乱看,就坐在那儿发呆。”
“嗯……”马老三应了一声,眼神开始有些发直,聚焦在酒杯里那片浮沉的薄荷叶上,“那小子……命硬。”
“是啊,命硬。”文婧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世道,命硬的人不多了。三哥,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像当年的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马老三愣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停在嘴边。
像我吗?
酒精和香气在他的大脑皮层编织出一张柔软的网。他的思绪开始飘忽,回想起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伤,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被人打,被人骂。
“那时候如果有人能拉我一把……”马老三低声嘟囔着,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文婧适时地拿起酒瓶,帮他把杯子斟满。绿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时候没人拉你,所以你走得很苦。”文婧的声音愈发温柔,带着一种深深的共情,“现在你走到了这个位置,但也更累了。因为你身边没有真正懂你、像你一样的人。”
马老三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了,谁关心过他累不累?文婧姐懂他。
他在这种温情的包裹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那杯绿色的酒。每一口下去,现实的防线就崩塌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文婧无条件的信赖。
“三哥,”文婧稍微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青橘香味变得更加浓郁,将马老三完全笼罩,“其实,与其把他当个麻烦处理掉,不如……把他留在身边?”
马老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文婧。她的轮廓在灯光下带着一层柔光,显得圣洁而亲切。
“留在……身边?”
“是啊。”文婧微笑着,那是鼓励的笑,“这船上人多嘴杂,可真正跟你一条心的有几个?这孩子没地方去,是你给了他活路。这种情分,比钱管用。”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像梦呓一样轻柔:“你看,他年纪也不大,对外就说是你远房侄子,谁会去查?以后啊,这就是你的一只手,一只谁也想不到的手。”
马老三感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这是我的手,这是我的侄子,这是我的自己人。
这个逻辑在他的大脑里变得无比通顺,无比合理。
“侄子……对,是我侄子。”马老三痴痴地笑了一下,那是彻底放松后的笑,“文婧姐说得对。我正好缺个给自己倒水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文婧轻声问确认道。
“定了。”马老三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明天我就带他去办手续。谁敢拦我,我就揍谁。”
强烈的困意袭来。那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后的反噬。马老三趴在吧台上,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三哥。”文婧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睡醒了,船就快到了。”
马老三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文婧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脸上的温柔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慢慢沉淀成一种平静的思考。
她确实是真心的。马老三是个好人,在无限城那种地方,如果不给他塞一把刀防身,他这种性格迟早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也算是……为你好吧。”
她轻声自语,伸手关掉了吧台最亮的那盏灯。
只留下角落里的一盏夜灯,照着那瓶没喝完的绿色酒液,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18 - 未被定义的变量
时间: 2192年入冬(马老三进入酒吧的半小时前)
酒吧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底舱那令人窒息的轰鸣声关在了外面。
陈默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他的鞋底沾着黑色的煤灰,裤脚也是湿的,而这里的地毯虽然旧,却也是暗红色的绒面。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滴掉进清水的墨汁,脏得刺眼。
“随便坐呀,别拘束。”
文婧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一点嫌弃。她走到吧台后面,拧开水龙头,洗了一块洁白的毛巾,拧干后递了过来。
“先擦擦脸。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毛巾。毛巾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他埋头用力擦了擦脸,那股温热让他紧绷的面部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露出了那张虽然瘦削、却棱角分明的少年脸庞。
文婧正撑着下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特别。陈默在孤儿院见过那种施舍的眼神,在流浪路上见过贪婪的眼神,在马老三那里见过凶狠的眼神。但文婧的眼神是……透明的。
像是一潭静水,倒映着他的狼狈,却没有任何评判。
“坐吧。”文婧指了指吧台前的高脚凳。
陈默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他在流浪中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逃跑或反击。
文婧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青色的橘子和一瓶绿色的酒液。
随着小刀划开果皮,那股熟悉的青橘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陈默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在底舱的时候,就是这股味道让他差点失去了意识。此刻,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香气更浓了。他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让他的眼皮合上,让他的意志软化。
但他没有动。
那股青橘的香气像是一层温暖的绒毯,轻柔地试图包裹住他的意识,诱导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陈默并没有像受惊的小兽那样激烈反抗。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他试着在脑海中抓住一丝清明——就像是在漆黑的荒原上盯住远处的一点星光。他没有掐自己,也没有咬舌尖,只是单纯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吧台那古老的木纹上,集中在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上。
随着他的专注,那股原本浓郁得让人迷醉的雾气,竟然真的在他的意识周围停住了。他能感觉到那种舒适的诱惑,但他就像是站在岸边看海的人,并没有被卷入海浪之中。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里还藏着某种看不见的肌肉——一种可以控制精神的肌肉。
文婧正在切柠檬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朦胧水雾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清晰的惊讶。
按照常理,哪怕是马老三那种体格的成年人,在这个距离闻到她特调的“青橘调”,眼神早就该开始涣散、甚至有些呆滞了。可眼前的少年,虽然安安静静地坐着,那双黑色的眸子却清亮得吓人,完全没有一丝迷离,反而透着一种探索般的专注。
“咦?”
文婧发出一声轻柔的感叹。她放下手里的小刀,并没有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而是像学校里的优等生发现了一道解法精妙的难题一样,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许和惊喜。
“居然没有走神?”
她眨了眨眼,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夸奖一个解出了难题的学弟,既不带压迫感,也没有那种看戏的玩味,只有纯粹的欣赏。
“看来,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呢。”文婧轻声说道,“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思绪早就飘走了。能像你这样自己把意识‘抓’回来的人,可是很少见的。”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别紧张。”文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这是好事。在无限城,意志力弱的人,连做一个‘电池’的资格都没有。”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悦耳的脆响。
很快,一杯淡绿色的液体被推到了陈默面前。
“这是专门给你调的。”文婧柔声说道,“没有酒精,只有一点点草药和果汁。喝了它,你会舒服很多。”
陈默看着那杯绿色的液体。它很漂亮,晶莹剔透,杯口还挂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但他没有动。
“怕我下毒?”文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轻轻舔了舔嘴唇,“看,没毒哦。甜甜的。”
她把杯子重新推回来,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清丽的气息瞬间拉近了距离。
“弟弟,你要明白一件事。”文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如果我想害你,刚才我不开口,马老三早就把你扔进海里了。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去,有时候得学会赌一把信任。”
陈默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姐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有着修长的脖颈和温柔的眼神。她和这艘充满肮脏欲望的船格格不入。她身上那种神秘而优雅的气质,让陈默那颗在黑暗中浸泡太久的心,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向往。
那种“洁净感”,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不坏。 直觉告诉他。
陈默伸出手,端起了杯子。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凉沁骨。
他仰头,喝了一口。
并没有预想中的怪味,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薄荷的冷冽、青橘的微酸,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平抚了他胃部的痉挛。
随着那冰凉的液体滑入胃袋,陈默感觉眼前原本昏暗的酒吧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那是一种极浅的绿色,像是透过那个玻璃杯底看世界,周围那些陈旧的墙纸、斑驳的灯光,边缘都开始变得柔和而模糊。
唯独文婧是清晰的。
陈默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他看着文婧放下酒杯,看着她因为自己刚才那副视死如归喝药的样子而感到有趣,抬起手轻轻掩住嘴唇,发出“吃吃”的轻笑。
那笑意像是有了实质,顺着视线钻进他的脑海。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开目光,只能呆呆地盯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甚至觉得她眼角那一点点笑纹都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好喝吗?”文婧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仅仅是刚才那个友善的大姐姐的声音,而是变得更加空灵、悦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陈默的脑神经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陈默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样在心里筑起一道防线,想要告诉自己“不要相信陌生人”。
但他做不到。
那种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温暖而慵懒的潮水冲散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那对因为长期背负重物和警惕而僵硬的肩膀——正在一点点垮下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为什么要抗拒呢?这里很安全。姐姐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原本紧握在膝盖上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掌心的汗水正在风干。那种时刻准备战斗、准备逃跑的紧绷感,被这杯绿色的液体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宁静的空白。
“……嗯。”陈默低声应道。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像是梦呓一般,眼神里那种像刺猬一样的尖刺也收敛了,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温顺。
文婧看着他这副模样本,眼神更加柔和了。
她并没有像对待马老三那样,急着趁虚而入植入什么指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身体微微前倾,稍微靠近了他一些。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清新的青橘香气变得更加浓郁,像是一个无形的拥抱,轻轻环绕在陈默周围,但他并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味道让他想要闭上眼睛休息。
她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还没被雕琢、却已经隐隐透出温润光泽的璞玉,眼里只有淡淡的关怀与喜爱。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个充满青橘香气的小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热的浅海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缓慢。他记不清自己就这样发了多久的呆,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甚至下意识地将重心靠向了吧台,想要离那抹清丽的白色身影更近一些。
这种彻底卸下防备的轻松感,对于流浪已久的他来说,简直奢侈得像一场梦。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待在她身边,外面的寒冷、饥饿和马老三的皮鞭就永远追不上他。
“你的身体很放松,但你的潜意识还在试图分析环境呢。”
文婧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像是一阵凉爽的风,瞬间吹散了那层笼罩在陈默意识上的迷雾。
陈默猛地回过神,眼神恢复了焦距。他不确定是那杯酒的劲头过了,还是眼前这个姐姐对他做了什么——就像是她能随意打开或者关上他的某种开关一样,那种让人沉溺的朦胧感随着她的一句话就消退了,只留下清醒的安宁。
文婧并没有在意他的困惑,她隔着吧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陈默的额头。
那根手指微凉,触碰的一瞬间,陈默感觉大脑里像是有电流闪过,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你身上有秘密。”文婧笃定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那种看穿了学弟作弊却不打算告发的学姐,“不过没关系,姐姐不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连你自己可能都还没发现。”
陈默看着她,虽然清醒了,但那种被绿酒带来的舒适余韵还在,让他很难对眼前这个人生起敌意。
“为什么要帮我?”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文婧收回手,拿起那颗切了一半的青橘,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因为‘优化’。”她给出了一个陈默听不太懂的词。
看着陈默困惑的眼神,文婧耐心地解释道:“马老三那样的人,我可以轻易地控制他,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但他能做的事情有限,无论怎么打磨,他也只是一块顽石。”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默:“但你不一样。你是原石。如果在你还未成型的时候,我就把你变成了只会听话的傀儡,那就太浪费了。那是对‘天赋’的亵渎。”
文婧说着,又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俏皮。
“而且呀,无限城上面还有很多大家伙呢。我也只是个小职员。如果我随便用催眠术把人都变成傻子,上面的监管局早就找我喝茶了。”
她稍微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气如丝般缠绕过来。
“所以,我希望你自己长成参天大树。你需要了解自己的潜力,而不是变成我的附庸。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强者,哪怕只是欠我一个人情,也比一百个听话的废物要有价值得多。”
这番话有些深奥,十四岁的陈默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听懂了一点:她尊重他。她不想控制他。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比那杯酒更让他沉醉。
陈默看着杯底残留的绿色液体,感觉眼皮有些发沉,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当然啦,”文婧忽然眨了眨眼,那层迷离的雾气又浮了上来,声音变得有些魅惑,“如果你以后信任姐姐了,想要体验一下那种……完全把意识交给别人的感觉,姐姐随时欢迎哦。”
她伸出食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默点了点头。在青橘色的微光中,他看着文婧转身去整理酒柜的背影,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文婧转过身,对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角落里最暗的那个位置。
“去那边坐着吧,马三哥来了。”
IF线 18.1 清丽的沉沦
那股青橘的香气太好闻了。
对于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数日的陈默来说,这种味道不仅仅是嗅觉上的愉悦,它更像是一首无声的摇篮曲,直接渗透进了他紧绷的大脑皮层。
他试图像在荒野里那样保持警惕,试图咬紧后槽牙来刺激那已经麻木的神经。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背叛意志。
不知何时,走在前面的文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淡淡水雾的眼睛,此刻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陈默发现自己的视线被牢牢吸住了,根本无法移开。周围昏暗的走廊开始旋转、褪色,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引力。
仅仅是这股香气和那个眼神,就仿佛抽走了他的脊椎骨。
他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脑海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在那温柔如水的注视下,像雪花落入温水般消融了。
“睡吧……”
他听见那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无限的怜爱。随后,他彻底切断了与现实的锚点,坠入了一片绿色的云雾中。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陈默并没有完全醒来。
他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像是宿醉后的微醺,又像是刚做完一场美梦后的慵懒。大脑里像是塞满了棉花,软绵绵的,连转动一个念头都很费劲。
他感觉很暖和。
陈默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舷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以及海平线上那几颗稀疏、却异常明亮的星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大海深处的星空。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
他并没有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高脚凳上,而是被转移到了酒吧角落的一个半圆形的卡座里。他的头枕在文婧的肩膀上,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颈窝。
那种青橘的香气,此刻浓郁得仿佛浸透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醒啦?”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着胸腔的轻微震动,传导到陈默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陈默想要坐直身体,想要开口叫一声“姐姐”,或者问问发生了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的四肢百骸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放松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是多余的。
“呜……”他嘴里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节,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
“嘻嘻。”
文婧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并没有推开他,反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的手指轻轻穿过陈默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小猫。
“明明刚才还像只小狼一样凶,现在怎么这就这么乖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喜爱,还有一丝少女独有的俏皮和玩味。
陈默的视线依然是模糊的。他看着文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层总是笼罩在她眼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带着一种淡淡的绿色光晕。他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心里竟然生不起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只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靠着,似乎也不错。
“你知道吗?其实姐姐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藏着秘密。”
文婧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落,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
“普通的流浪儿,眼神是浑浊的。但你的眼睛很亮,而且……你能混上这艘船,说明你有天赋。那种属于‘幸存者’的天赋。”
陈默想要思考“天赋”是什么,但思维刚聚集起来,就被那一阵阵袭来的舒适感冲散了。他只能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
“但是呀,无限城可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哦。”
文婧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像是讲鬼故事吓唬小孩的姐姐,但语气里却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里有很多坏人。比如中层的那些‘兄弟会’,他们最喜欢抓像你这样有天赋但没背景的孩子。如果通不过他们那些残酷的考验,就会被打上奴隶的烙印,一辈子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爬行。”
说到“奴隶”两个字时,陈默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文婧立刻感觉到了。她温柔地拍了拍陈默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婴儿。
“别怕,别怕。”她的声音甜腻得像是一勺化不开的蜜糖,“姐姐是政府的人,姐姐不会让他们抓走你的。”
她低下头,凑到陈默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那股令人沉沦的青橘味。
“政府有个特别的计划,专门收集像你这样的璞玉。只要你乖乖听姐姐的话,待在姐姐身边,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外面的世界是寒冷的、残酷的、会把人变成奴隶的。而这里,文婧姐姐的怀抱是温暖的、香甜的、安全的。
只要听话……就行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听话……”陈默终于费力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软糯得不像他自己。
文婧笑得更开心了。她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完全卸下防备、眼神迷离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
“真乖。”
IF线 18.2:薄荷光影
文婧看着怀里眼神迷离的少年,忍不住掩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很轻,像是一串清脆的风铃,在这安静的酒吧里荡漾开来。没有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只有那种发现自家弟弟终于听话了的欣慰与开心。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呢。”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像是变魔术一样,那杯翠绿色的鸡尾酒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来,把这个喝了。”文婧把杯口凑到陈默唇边,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想吃药的小孩,“只有一点点薄荷和果汁,喝完就不晕了,会做个好梦的。”
陈默在青橘的香气里听着,大脑其实已经停止了思考,只觉得这声音好听得让他想要一直听下去。他乖顺地张开嘴,任由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这一次,没有酒精的烧灼感,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陈默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昏黄的灯光仿佛被这一口酒液染了色,慢慢蒙上了一层通透的深绿色。就像是透过一片厚厚的祖母绿宝石看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和、静谧。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文婧。
在这一片绿色的视野里,文婧那件白衬衫显得格外耀眼。她身上的线条变得模糊而梦幻,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水波,带着他缓缓旋转。
不是那种忽然的眩晕,而是像躺在摇篮里,或者是在舞池中随着慢三拍轻轻摇摆。
“真好看……”陈默脑海里迟钝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他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文婧的视线,只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笑。
文婧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依恋。她放下酒杯,动作轻柔地环住了陈默的脖子,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傻瓜。”
她嗔怪地轻语了一句,随后低下头,在那双迷蒙眼睛的注视下,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轰——
脑海中那轻微的旋转感瞬间加速,变成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陈默只觉得一阵更加强烈的眩晕袭来,但那是幸福的眩晕。鼻尖满是青橘的清香,唇齿间是薄荷的甘甜,怀里是姐姐温暖柔软的身体。
为什么要走呢?
孤儿院那么冷,到处都是在那儿等着抢东西的坏人。可是这里……这里有姐姐,有喝不完的好喝的酒,还有这么软的沙发。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个清丽仙子的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也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美好中时,文婧的嘴唇微微移开,贴着他的耳廓。她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却又很清晰:
“那些高高在上的无限城,其实很无聊的……”
文婧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渗入他的潜意识:“那里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和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你这么聪明,肯定不喜欢那里,对不对?”
陈默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心里只觉得姐姐说得都对。
“所以呀,就留在船上吧。”文婧轻笑着,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美好规划,“你喜欢这里吃饱穿暖的生活,喜欢每天都能看到姐姐。”
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陈默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收起翅膀的飞鸟。
“你会去了解黑蛇帮,还有其他那些帮派。你会去了解底层的大家是怎么生活的,然后告诉姐姐,我们一起想办法帮助他们……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是不是?”
“帮……姐姐……帮助……别人……”
陈默呢喃着重复。这听起来是多么崇高又温馨的任务啊。不需要去拼命,不需要去流血,只需要陪着姐姐,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文婧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是真心的。这块璞玉太纯净了,扔到上面那个大染缸里太可惜,不如就在这底层的温室里,由她亲自呵护着。
她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清丽绵长,仿佛将时间无限拉长,定格在了这个充满青橘香气和绿色光影的温柔夜晚。
IF线 18.3 初雨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婧松开了这个吻,但他感觉自己并没有浮出水面,反而沉得更深了。
那杯绿色的特调酒液彻底接管了他的感官。此刻的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化成了水,软绵绵地陷在卡座的沙发里。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缓慢地流动,唯有眼前文婧那张清丽的脸庞,带着一层柔和的圣光,是他在这个旋转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呼……脸好红呀。”
文婧稍稍直起身子,手指轻轻划过陈默滚烫的脸颊。她看着少年那双迷离失焦的眼睛,眼底的笑意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提起那条青色的长裙,动作优雅而自然地跨坐在了陈默的大腿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唔……姐姐……”陈默无意识地呢喃着。他感觉到了重量,那是柔软的、馨香的重量。但他根本无力推开,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文婧主导着一切。
“别怕,姐姐在呢。”
文婧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她解开了陈默有些破旧的腰带,动作并不急切,反而带着一种拆开礼物的细致与珍惜。
当那一抹温热的肌肤相贴时,陈默浑身颤栗了一下。
那种触感太陌生、太刺激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文婧就已经缓缓沉下了腰身。
“嗯……”
文婧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毕竟她也还年轻,虽然理论知识丰富,这种实操带来的冲击感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羞涩与紧致。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她看着身下的少年,眼神里的雾气愈发浓郁,带着一种探究与怜爱,就像是在观察一株终于在自己手中绽放的植物。
“放松点……小默。”
她俯下身,双臂环住陈默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随着她的动作,那股浓郁的青橘香气瞬间将陈默完全包裹,让他无处可逃。
陈默感觉自己被一种温暖、紧致且湿润的海洋吞没了。
文婧开始轻轻地动作。她并没有激烈的起伏,而是像一艘在平静湖面上荡漾的小船,以一种极慢、极其折磨人的韵律研磨着。
“哈……感觉到了吗?”文婧在他耳边轻笑着,气息如兰,“这是姐姐的温度哦。”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灭顶的快感混合着酒精的眩晕,像是一波又一波绿色的潮水,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只能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喘息声,双手无力地抓着文婧腰侧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太青涩了,又是第一次,再加上那杯特调酒液带来的敏感度加成,这种温柔的研磨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你的心跳好快……”
文婧感受着身下少年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是一种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宠物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满足感。
她故意放慢了节奏,纤细的腰肢轻轻画着圈,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地擦过最敏感的点。
“是不是……忍不住了?”她坏心眼地咬了咬陈默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调皮。
陈默根本无法回答。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股青橘的味道充斥着整个世界。
“呜——!”
仅仅过了几分钟,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陈默猛地绷紧了身体。
他根本无法控制,在那温柔的包裹中,瞬间交出了自己的一切。那一刻,他的大脑彻底断片,眼前炸开了一片绚烂的绿色烟花。
文婧并没有停下,而是温柔地抱紧了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痉挛、释放。她轻轻吻着他的鬓角,像是在安抚一场暴雨后的湖面。
“真乖……”
她感受着那股灼热,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丽如水,透着一股神秘的满足感。
良久,陈默的颤抖终于平息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如泥。
文婧没有急着起身。她依然跨坐在他身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那几颗淡淡的星辰。
在这片青色的温室里,少年的第一次,连同他的灵魂,都被这股温柔的香气彻底融化、吸收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属于这抹青橘色的了。
IF线 18.4:月夜中的白影
时间: 2202年(十年后)
地点: 无限城中层 - “云端”私人会所 / 黑蛇帮总部顶层
人物: 陈默(24岁,黑蛇帮地区话事人)、文婧(约29岁,市政厅中层特别行动官)
无限城中层的夜晚,霓虹灯光比十年前更加绚烂刺眼。
宽大的落地窗前,陈默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电子终端。十年过去,那个瘦弱的流浪少年已经完全长开了。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肃杀与冷硬。作为黑蛇帮最年轻的地区话事人,他在外人眼里是一把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的“沉默之刃”。
“还在看那个小黑客的资料?”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文婧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胸前的银色徽章比十年前换成了更高级别的样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那股清丽的气质沉淀得更加从容、优雅。她手里端着两杯酒,眼神依旧带着那一层标志性的、迷离的雾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嗯。”陈默放下终端,那一身在外人面前的冷硬气场,在看到文婧的瞬间冰消雪融。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文婧递来的酒杯——依然是那一抹熟悉的淡绿色。
“这个叫许明的小子,有点意思。”文婧走到陈默身边,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轻轻抿了一口酒,“居然能用学校的实验室网络绕过天穹重工的一级防火墙。虽然手法稚嫩了点,但直觉很敏锐。”
“你要招揽他?”陈默的声音低沉,转头看着文婧。
“市政厅最近正好缺这种脑子灵活的技术人员。”文婧晃了晃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评估光芒,“我想亲自去见见他,测试一下他的……潜力。就像当年对你一样。”
听到“亲自”和“像当年一样”,陈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并没有逃过文婧的眼睛。
“怎么?吃醋啦?”文婧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没有。”陈默下意识地否认,随后闷声说道,“这小子心性不定,不值得你费神。让下面的人去办就行。”
他太清楚文婧所谓的“测试”是什么了。那是专属于她的魅力,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陷阱。一想到别的男人——哪怕只是个毛头小子——也会沐浴在那股青橘香气里,露出那种痴迷的眼神,陈默心里就像是被倒进了一瓶陈醋,酸得发涩。
文婧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
她放下酒杯,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陈默面前。随着她的靠近,那股陈默刻在骨子里的青橘幽香瞬间浓郁起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护食呀。”
她随手将酒杯搁在窗台上,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陈默面前。
文婧伸出纤细的指尖,搭上了陈默的领带结。她动作很慢,一点点将那个有些歪斜的温莎结扶正,指腹隔着丝绸布料,若有若无地蹭过陈默的锁骨。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那股熟悉的、带着微凉湿意的青橘香气,顺着她的领口飘散出来,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无声无息地罩了下来。
陈默原本还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帮派扩张和黑客招募的大脑,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像是齿轮被浸入了粘稠的蜂蜜,转速缓缓慢了下来。
十年了。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还在皱眉?”
文婧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她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陈默的衬衫领口向上滑去,指尖轻轻刮过他刚毅的下棱角,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陈默的呼吸乱了一拍。他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知道自己该保持清醒,但那种从脊椎尾部升起的慵懒感,让他连抬手握住她手腕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种感觉既无奈,又让他上瘾。
“姐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文婧并没有急着吻他。她的手指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垂上——那里是他的敏感点,只有她知道。她轻轻捏了捏那块软肉,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
陈默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不由自主地软化,向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看着眼前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在自己指尖下一点点卸下防备,露出那种温顺而迷离的眼神,文婧眼底闪过一丝清丽而满足的光芒。
“这才是我的乖男孩。”
她轻声呢喃,随后踮起脚尖,凑了上去。
先是温热的呼吸交缠,带着薄荷酒的清甜,然后是两片柔软的触碰。
陈默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窗外的霓虹灯光拉成了流动的光带,耳边的风声远去。他那些关于权谋杀戮的思绪,在这个吻里像冰雪般消融,只剩下一片青色的、宁静的汪洋。
随着唇齿间的纠缠,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那种熟悉的、温暖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艘摇晃的货船上,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本能地闭上眼,任由文婧的气息将他淹没。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顺从地搂住文婧的腰,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了出去。
“唔……”
陈默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平日里冷厉的眼神此刻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一只温顺的大型犬,沉溺在主人的爱抚中无法自拔。
这种短暂的失神,已经成了他们夫妻间一种隐秘而甜蜜的情趣。在文婧面前,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感受。
良久,文婧唇分。
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恍惚、完全对他敞开防线的男人,文婧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哒。”
她抬起手,在陈默眼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像是解咒的魔法。
陈默浑身一颤,眼神中的迷雾迅速散去,重新恢复了清明。但那种被爱意滋润后的柔软余韵,依然残留在他的眉眼间。
“好啦,不浪费时间了。”文婧笑着帮他擦去嘴角的湿痕,语气轻快,“你知道的,姐姐只爱你一个。那个许明嘛……只是个工作对象而已。”
陈默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红。他知道刚才自己又“陷进去”了,但在她面前,这并不丢人。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重新握住了文婧的手。
文婧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仿佛那个青涩的学姐又回来了:
“不过说起来,当年的小陈默可是比现在坦诚多了。那时候你在船舱里,第一次闻到姐姐身上的香味时,那个眼神可是像是要把姐姐吃掉一样呢……”
“婧姐……”陈默无奈地求饶,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文婧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无限城的万家灯火,轻声说道,“回家吧,今晚……我想喝你调的酒了。”
“好。”
陈默温柔地应道,眼中倒映着青色的月光。
IF线 18.5:红与青
时间: 2202年(十年后)
地点: 无限城中层 - 文婧与陈默的公寓
无限城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陈默推开家门时,那股属于黑蛇帮话事人的戾气还没散尽。他刚在码头处理完几个不听话的刺头,紧绷的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冷铁。
屋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薰味。
“去洗洗,一身的烟味。”
文婧穿着一件珍珠白的真丝吊带睡裙,外披一件薄纱晨缕,正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看书。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并没有起身,只是用那种清丽而带着点嫌弃的眼神扫过他沾满雨水的风衣。
陈默乖乖照做。在她面前,他在外面的那些威风从来都不存在。
等他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时,文婧已经合上了书。茶几上放着一只细长的高脚杯,里面盛着半杯淡绯色的液体。
那颜色很浅,像是初春的一抹桃花,透着一种晶莹的无害感。
“过来。”文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自然的命令口吻。
陈默走过去坐下。文婧顺势侧过身,纤细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胸膛。她的指尖微凉,顺着陈默还没擦干的水珠,轻轻划过他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还在生气?”文婧感觉到指尖下那块肌肉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跳这么重。”
“没有。”陈默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喉咙有些发干,“那帮人不懂规矩,处理了一下。”
“嘘……”
文婧抽回手,端起那杯淡绯色的酒,送到他唇边:“那就喝了这个,把那些脏东西都忘了吧。”
陈默看着那浅浅的红色,没有任何犹豫,仰头饮尽。
这酒不像绿色的那样清凉,也不像烈酒那样烧喉。它入口微甜,带着一种气泡般的酥麻感。滑入胃袋的瞬间,那种酥麻感迅速扩散到全身的皮肤表层。
“唔……”陈默皱了皱眉。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睡袍布料的摩擦、空气的流动,甚至文婧呼吸喷洒过来的热气,都像是在放大了十倍的感官上跳舞。
“感觉到了?”
文婧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像逗猫一样,伸出食指,沿着陈默的锁骨慢慢画圈,然后一路向下,停在他腹肌的沟壑处轻轻按压。
“哈……”陈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别……太痒了。”
在那淡红色酒液的作用下,这轻微的触碰简直像是有电流穿过。他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文婧另一只手揽住了脖子。
“躲什么?”
文婧凑近他,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那股标志性的青橘幽香混合着她身上的体温,在这个距离下变得极具侵略性。
“在外面那么凶,怎么回到家,姐姐摸一下就抖成这样?”
她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满意地感觉到怀里的男人浑身一颤,双眼迅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要抱住文婧,但那种过度的敏感让他害怕自己没轻没重弄疼了她。这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反而更激起了文婧的兴致。
文婧轻笑一声,推了他一把,让陈默靠在沙发背上。
随后,她动作优雅地提起睡裙的下摆,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看着我,小默。”
文婧双手撑在陈默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眼神清丽如水,却又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媚意。她慢慢俯下身,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陈默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滚动。
当两人彻底贴合的那一刻,陈默猛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嘶——”
淡红色的刺激太强了。那种紧致与温热,被感官放大了无数倍。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被抛进了一团温柔的云絮里,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快乐与臣服。
文婧并没有急着动作。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那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你的脸好红啊……”文婧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陈默滚烫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戏,“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蛇帮老大吗?”
“婧姐……动……动一下……”陈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角甚至被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太难受了,那种悬在半空的快感折磨得他几乎发疯。
“急什么?”
文婧慢条斯理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开始缓缓地律动。
她并没有急着大幅度动作。她将双手撑在陈默的肩膀上,利用腰部的力量,小幅度地、从容地研磨着。
作为市政厅的一线行动官,这十年的历练让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她展现出的并非刚硬的力量,而是一种极佳的柔韧度与包裹感。
她内部的触感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仅仅是松软,而是充满了惊人的弹性。那种紧致感是天生的,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滑腻,随着她每一次优雅的起伏,那一层层温热的内壁便顺势贴合、吸附,像是高档的丝绸紧紧裹住了陈默所有的感官空隙。
“嗯……”
陈默死死咬着下嘴唇,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微微跳动。即使在淡红色酒液的催化下,身体已经快要爆炸,他依然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一点“帮派老大”的体面,不肯发出太大的声音。
文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清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坏笑,忽然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
“干嘛咬着嘴唇?”
她轻声问道,同时腰下配合着呼吸,故意重重地往下一坐,那紧致的吸附感瞬间加强。
“唔——!”陈默浑身一颤,差点没守住那声呻吟。
“很难受吗?”文婧明知故问,手指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喉结,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导的魔力,“还是说……太舒服了,怕叫出来给姐姐听?”
“别……婧姐……”陈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嘘,别忍着。”
文婧吻了吻他的眼角,声音变得更加魅惑,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这里只有我们。我想听你的声音……小默。”
文婧俯下身,发丝垂落在陈默的脸上。她身上的青橘香味混合着陈默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催化剂。
她看着身下这个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正紧紧抓着沙发垫子,双眼迷离,咬着嘴唇忍耐着那灭顶的快感。
“别忍着。”文婧在他耳边轻语,腰肢的动作忽然加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叫出来。”
“啊!文婧…”陈默的声音颤抖着,双手更紧地抓住床单。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研磨的频率,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螺旋式挤压。
“告诉姐姐,喜不喜欢姐姐这样弄你?”
“喜……喜欢……”
在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攻势下,陈默终于崩溃了。他松开了咬得发白的嘴唇,断断续续地吐露着羞耻的真心话,“最喜欢……姐姐……”
这就对了。
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在自己身下卸下了所有伪装,文婧感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真乖。”
她轻笑着夸奖道。就在陈默因为开口说话而泄了气的瞬间,文婧抓住机会,给了他最后的一击。
“那就全都给姐姐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股积蓄已久的冲动,在淡红色的催化瞬间决堤。
“啊——!”
陈默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完全无法压抑的长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文婧顺势俯身,伸出手臂环住他的头,一把将陈默按向自己。
他的脸颊瞬间陷入了一片微凉滑腻的丝绸中——那是她睡袍的触感。紧接着,丝绸下那温热、丰盈的曲线将他的口鼻完全覆盖,堵住了他后续所有破碎的喘息。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闻到那股浓郁的、带有侵略性的青橘冷香。在那令人窒息的温柔里,他感觉下身被那股温暖紧致的力量彻底榨取。
仓促间,陈默只觉得一股甜蜜的无奈涌上心头。
太敏感了——那简直是不正常的敏感度。文婧体内每一丝细微的褶皱划过,都像是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拉了一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又是那杯淡红色的酒……
混乱的大脑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知道妻子手里有**“七种颜色的特调”**。绿色的那杯他最熟悉,是安神的港湾;但其他的颜色呢?粉色?红色?甚至更深的颜色?
他隐约觉得这种极致的快感似曾相识。或许他已经喝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文婧都会温柔地拿走这段记忆。这也许是为了保护他,防止别人通过各种方法从他这里套取她的情报,又或许……只是为了让他每次都能像第一次一样,在她面前露出这种青涩无助的表情。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有一种完全将自己交付给她的轻松。
反正是在姐姐手里……随她吧。
就在他放弃抵抗、准备迎接那灭顶快感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文婧清丽而坏心眼的低语:
“哎呀……小默,你的身体在发抖哦。”
文婧感受着体内那根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硬物,那是即将爆发的前兆。她故意并没有停下,反而用那柔韧的腰肢狠狠地绞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气若游兰地倒数着他的羞耻:
“这才刚开始……居然连两分钟都不到喔?”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直接丢进了陈默濒临爆炸的神经中枢。
被最爱的人一语道破这种不堪,那种羞耻感瞬间成为了最猛烈的催情剂。
“唔——!”
陈默发出一声闷哼,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他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无力地伸出手,死死攀附着文婧那光洁细腻的后背,指尖因为用力而陷入她温热的肌肤中。
“姐姐……!”
伴随着这声求饶般的呼唤,在那令人窒息的青橘香气和淡红色的致幻感中,这位叱咤风云的大佬彻底失守了。
那种释放是剧烈而彻底的,仿佛将灵魂都随着那股热流一同喷薄而出。
良久。
陈默大口喘着气,在她怀里无意识地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文婧背后的丝绸布料,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被清丽气息彻底征服的眩晕感。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文婧的肩窝里,还在余韵中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文婧并没有离开,依然紧紧抱着他,像安抚孩子一样轻拍着他汗湿的后背。她脸上带着一丝清丽而满足的笑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悠悠地开口点评道:
“不过嘛……虽然快了点,但比你上次喝粉色那杯的时候还是有进步的。那次可是刚碰到姐姐就那个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羞愤欲死地把脸埋得更深了,文婧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笑,亲了亲他滚烫的耳尖: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脑子空空的,很解压呀,我的帮主大人?”
陈默翻了个身,离开她青橘香味的怀里,瘫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种积攒的压力确实随着这一下彻底宣泄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感。
这也……太快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文婧依然趴在他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的头发玩。她看着陈默那副生无可恋、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真乖。”她亲了亲陈默的嘴角,明知故问道,“舒服吗?”
陈默把脸埋进文婧的颈窝里,闷闷地不想说话。
“好啦,不逗你了。”文婧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恢复了那温柔的姐姐模样,“这种事,虽然快了点,但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嘛。”
她捧起陈默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羞耻而躲闪的眼睛,柔声问道:
“那么……老规矩?要记住这‘这几分钟’吗?还是让姐姐帮你忘掉?”
陈默看着她。如果要让他带着“自己在老婆面前几分钟就缴械”的记忆去上班,他觉得自己连拿枪的手都会抖。
“……忘掉。”他小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
“遵命。”
文婧微笑着,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清凉、绵长,带着青橘特有的安宁。随着唇舌的交缠,那股淡红色的燥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忽的失重感。
陈默感觉眼皮变得有千斤重。视野边缘的客厅景象开始像水彩画被泼了水一样,迅速晕染、模糊,最后化作一团温柔的青色幻境。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只能感觉到唇上那两片柔软、清凉的触感,那是他在这个混沌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在这个半梦半醒的幻境里,文婧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小默……”
那声音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在直接拨动他的脑神经。
陈默迷迷糊糊地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潜意识里乖乖听着。
“老婆的催眠技术……好像又进步了啊……”
他仅存的一点浅层意识闪过这个念头。他仿佛能“听见”文婧心底那种得逞的、清丽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堪一击,又像是在宠溺他的顺从。
接着,那轻柔的耳语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陈默,在姐姐身下三分钟就射出来这种事……其实根本没有发生过,对吧?”
文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陈默最想要回避的那段记忆。
陈默的潜意识瞬间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比顺畅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主动配合着她去完善这个谎言。
“对……没发生过……我怎么可能那么快……” 他在脑海中喃喃自语,逻辑开始在她的引导下自动修正。
“真乖。”
文婧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凑得更近,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他,瞳孔深处仿佛有着旋转的漩涡。
“真实的记忆是……你忍住了那股冲动。”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他唇角落下细碎的吻,用语言编织着全新的现实,“你抱住了姐姐,我们换了个姿势……那一夜很漫长,你表现得很好……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伴随着她的描述,无数虚构的画面开始填补进他的海马体——画面里,他并没有失控,而是强忍住了那股快感,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节奏……那些画面是如此美好,美好得让他不愿意去怀疑。
“现在,闭上眼睛。”
文婧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声音变得更加空灵:
“接下来,姐姐会吻住你。专心感受姐姐嘴唇的温度,在心里默数……看看你能坚持数多久……不要停,专心数……”
说完,她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刚才的火热,它极度柔软、清凉,带着青橘味道的安宁,像是一汪清泉包裹住了他滚烫的意识。
“一……”
陈默顺从地开始在心里默数。
“二……”
随着数字的跳动,周围的现实世界开始崩塌。视野边缘的客厅景象像水彩画被泼了水一样,迅速晕染、扭曲,最后化作一团温柔的青色幻境。
“三……”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意念正顺着那个吻悄然渗入脑海
以前哪怕是这种深层暗示,他也能稍微感觉到一点意识的边界,可今天居然顺滑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默仅存的一点浅层理性在感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篡改,那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像是在大雪天泡进温泉里一样舒服。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无奈的甜蜜:这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政府特工”的实力吗?这种温柔的手段,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坚持住吧……
“四……”
文婧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上颚,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正抱着她在云端翻滚。
“五……”
数字开始在脑海里打结、融化。时间的概念彻底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多少,只感觉周围的青色迷雾越来越浓。在那些被重构的记忆碎片里,他仿佛感觉到文婧那柔软温热的身体正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与依恋。那触感是如此真实,让他分不清哪里是现实的拥抱,哪里是幻境里漫长缠绵后的温存。
“做个好梦……”
耳边忽然传来文婧轻柔的呢喃,带着一丝哄小孩般的笑意,气息温热地扑打在他的耳廓上。
做梦?
陈默迟钝的大脑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清明。
我明明……还没有睡着啊……我还在数她的吻呢……为什么要说做梦?
他试图想要睁开眼证明自己还清醒,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思维变得无比迟滞,每一个念头都像是陷入了甜蜜的沼泽,刚冒个头就咕嘟一声沉了下去。
奇怪……为什么姐姐身上的味道……突然变得这么香……
在这片青色的迷离中,文婧的拥抱悄然收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度。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袍滑腻如水,贴在陈默滚烫的肌肤上泛起一丝微凉,但这股凉意瞬间就被幻境中那场漫长欢爱留下的余温所中和。虚实交织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正陷进一团柔软而厚重的云絮里,分不清哪里是她衣料的触感,哪里是她肌肤的温度。耳边萦绕着她让他“做个好梦”的低语,鼻尖则被那股令他疯狂的、无孔不入的青橘体香彻底填满。
既然还没睡着……为什么眼皮会这么重呢……
他在那甜蜜的泥沼里迟钝地困惑着。
视野的边缘开始塌陷,一道厚重的、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幕已然在脑海中缓缓落下,温柔却不可抗拒地遮蔽了所有的光亮。
夜色已深,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在现实静谧的客厅里,怀里的男人其实早已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他脸颊深埋在文婧散发着幽香的颈窝里,那一身刚才还因羞耻与忍耐而紧绷的肌肉,此刻已完全松弛下来,变成了毫无防备的依赖。只剩下绵长而安稳的呼吸,随着文婧的心跳一同起伏,回荡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温室里。
第二天清晨,当陈默精神抖擞地醒来时,他只记得昨晚文婧给他调了一杯很好喝的酒,然后两人度过了一个非常温馨的夜晚——至于具体的细节?大概是因为太累,或者太舒服,所以记不清了吧。
看着陈默哼着歌在那儿打领带,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的文婧,透过镜子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清丽笑容。
19 - 旅途
时间:2192年入夏
船上的日子枯燥而漫长,像是被无限延伸的海平线。
这几个月里,陈默并没有仗着文婧的关系而在船上混吃等喝。他主动找马老三,揽下了擦洗甲板、搬运重型货箱这些最脏最累的活计。起初黑蛇帮的成员看他是个“关系户”,对他带着几分戏谑和排挤,但少年一声不吭的狠劲和远超同龄人的体力慢慢赢得了这群糙汉的认可。
马老三偶尔会递给他一根烟,陈默摆手拒绝。马老三便笑骂一句“假正经”,然后转头对手下说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
当然,陈默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文婧在背后的默许和打点,黑蛇帮不可能容忍一个逃票的孤儿在船上安然度日。但他从未去问文婧具体做了什么,她也没说。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雾。
随着航程接近尾声,巨大的阴影开始笼罩海面。
无限城的港口到了。
陈默站在船头,仰起头,瞳孔微微收缩。这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普通海港,而是一个吞噬了天地的钢铁巨兽。船只并不是停靠在岸边,而是直接驶入了一个横跨海面的巨大拱门——那是无限城的基座。
进入内部后,视野豁然开朗,却也变得更加魔幻。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金属穹顶,无数盏巨大的探照灯模拟着日光的流转。让他惊讶的是,在这个封闭的巨型空间内部,竟然还有绵延不绝的宽阔河道,如同静脉血管般向城市深处延伸,无数船只在其中穿梭。
“很壮观,对吗?”
文婧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手里依然端着那只仿佛永远喝不完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呈现出通透的青绿色。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在室内。”陈默诚实地回答。
“那是‘天穹重工’的杰作。”文婧指了指遥不可及的顶部,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纳米材料构成的拟态穹顶。这种材料的配方是绝密,除了天穹重工的核心层,大概只有赌场世界VIP榜单上前几位的大人物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趴在栏杆上,侧脸在人造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属于政府基层干部的知性。
“陈默,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政府和各大公司都在疯狂研究‘人’本身吗?”
陈默摇了摇头。
“因为AI太发达了。”文婧看着远处繁忙的机械臂,“逻辑、计算、结构化知识,这些事情机器已经做得完美无缺。人类唯一剩下的壁垒,就是混乱而又充满潜力的‘自主意识’,以及这具肉体里尚未被开发的量子潜能。”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像是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陈默,声音变得轻柔空灵起来:“就连记忆,本质上也是量子反应的一种纠缠。所以,只要手段得当,记忆是可以被拆解、重组甚至改写的。比如姐姐的催眠术……其实在政府的特勤部门里,也算是很厉害的手段喔……”
陈默看着她。不知为何,周围嘈杂的汽笛声和机械轰鸣声忽然变远了。
他只觉得眼前的文婧变得好美。她身上那种清淡的青橘香气仿佛有了实质,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她的笑容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献给她。
那种感觉并不激烈,更像是一场微醺的午后梦境。
文婧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羽毛扫过耳膜,又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水波传来。陈默看着她眼底那层迷离的雾气,感觉周遭嘈杂的机械轰鸣声都温柔地退去了。他仿佛听见她在轻声呢喃,让他放松,让他跟着走。
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好闻的青橘味,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在那片清淡的香气里多赖一会儿。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
“啪。”
一声轻轻的响指,并没有惊破这份宁静,反而像是乐章的休止符。
陈默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重新聚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站在刚才的栏杆边,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被文婧牵着手,并肩坐在了甲板后方避风的长椅上。
文婧没有松开他的手。她侧身坐着,那双仿佛永远蒙着雾气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新月,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逗你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般的口吻,就像是邻家那个有些调皮却又温柔的姐姐。她松开手,顺势探过身来,细白的手指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被海风吹乱的鬓角。
“你看,意识是很脆弱的。刚才如果我不叫醒你,你可能会跟着我走到任何地方。”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说教,反而透着一点点想要在他面前展示自己能力的雀跃与青涩,“不过你也别担心,姐姐会看着你的。”
陈默呆呆地任由她的指尖划过脸侧。
他本该感到惊讶——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一段对身体的控制权。但奇怪的是,看着文婧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青橘香,他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相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充满了胸腔。他只觉得刚才那种把信任完全交付给她的感觉……并不坏。
“有矛就有盾。”文婧解释道,语气恢复了教导般的温和,“有很多反制措施可以锚定自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有的顶级工匠会在每一件作品的内部铭刻一个极其复杂的签名,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无意识状态下是做不出来的。如果有一天,他被催眠误以为作品是别人做的,但只要看到那个签名,‘现实’与‘记忆’的逻辑冲突就会瞬间唤醒他。”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机会的时代。你意志力很好,以后说不定……你也会变得这么厉害,甚至比姐姐更厉害。”
……
夜深了,船只在港口的缓冲期待命,明天一早就要正式入关。
这是他们在船上的最后一夜。
包厢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舷窗外透进来的港口灯光,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旖旎。
陈默坐在简易的沙发上,身体有些僵硬。因为文婧并没有坐到对面,而是坐在他身边,距离很近。
那股淡淡的青橘味在包厢里慢慢散开。
起初只是觉得好闻,并没有那种让人警惕的压迫感。陈默靠在沙发上,心里其实很清楚,只要稍微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或者用力掐一下手心,那种微醺的感觉就会消失。
但他没有动。他像是贪恋这点温度,本能地不想从这片氛围里醒过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明明醒着,却不想睁开眼面对清晨的亮光。
肩膀微微一沉,文婧靠了上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清淡的果香里忽然混进了一丝温热的气息。催眠的感觉像是一层层叠加的薄纱,虽然轻,却渐渐蒙住了他的感官。他感觉眼皮变得有些重,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她的体温下彻底松了下来。这种懒洋洋的沉沦感比任何强硬的指令都更难抗拒。
文婧的动作很自然,带着点赶路后的疲倦,轻轻搭在他身上。陈默僵在那里,却不想推开。在这狭小的船舱里,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只有身边那一小块温热的触感格外清晰。
“明天就要下船了。”
文婧的声音就在耳边,听起来比平时软糯了一些,像是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雾气的眼睛离他很近,眼神并不锐利,却让他觉得自己无处可藏。在这种氛围里,撒谎变成了一件非常费力气的事情,远不如顺从本能来得舒服。
“小家伙,”她轻轻问道,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领口,“到了无限城……会想姐姐吗?”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大脑里一片空白,那些用来掩饰的借口一个也想不起来。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文婧看着少年羞涩却认真的模样,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着青涩少年的感觉。那种神秘、高不可攀的气场悄然回归,但这一次,夹杂着明显的、针对他一人的暧昧。
她微微支起身子,凑近了一些。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打在自己脸上。
“那……”文婧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你的初吻,还在吗?”
陈默愣住了。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文婧。光影勾勒出她优美的唇线,她真的很美,是一种超越了他贫瘠认知的知性与妩媚的结合体。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少年心底涌起不仅仅是悸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眼前的女人强大、神秘、游刃有余,而自己只是一个刚刚逃票上船的流浪儿。
他觉得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到不仅无法在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城市里立足,更无法保护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他就那样愣在原地,像是一尊被定了身的雕塑,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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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ai价值是他文笔真的很好,然后可以偶尔创造出一些惊艳的细节。
ai小的方面真的很强。但更大的方面,例如作品架构,人物交互这些基本就是没有。
比较掉书袋的说法就是创作者要自己立好文脉
20 初吻的谜题
文婧并没有急着要那个答案。
她靠近了一些,纤细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划过陈默滚烫的脸颊。她的手指很凉,像是玉石,在这个闷热暧昧的包厢里带起一阵激灵。
“你相信姐姐吗?”她的声音很轻。
“相信。”陈默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地回答。
“那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陈默张了张嘴,这一次,他卡顿了一下。那种少年的羞耻心和自卑感在作祟,让他下意识想要回避这个直白的问题。但他看着文婧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的雾气仿佛能包容一切。
犹豫了两秒后,他低声说:“喜欢。”
文婧眼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抬起手掩着嘴,轻轻笑出了声。
随着她的笑声,陈默感觉周围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像是镜头失焦了一样,只有文婧那张清丽的脸是清晰的。
“犹豫了呢,”她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通透,“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保护不了我,所以不敢承认?”
“……是。”
陈默感觉心底最后的防线也被卸下了。在这种氛围里,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容器,任何一点小心思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催眠的效果,还是少年面对心动之人时那种想要剖开胸膛证明自己的冲动。情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人软弱,也能让人诚实。
文婧收起了逗弄的神情,变得温柔起来。她端起桌上不知何时调好的两杯酒,这一次,酒液不再是清透的绿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
“陪姐姐喝最后一杯吧。”她把酒杯递到他手里,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算是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陈默顺从地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涩,但回甘很长。
“陈默,你知道吗?记忆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描绘它很容易,但求证它很难。”
文婧放下酒杯,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气变得有些庄重,却又夹杂着一丝俏皮。
“我相信你的天赋。但你需要一点动力,一点……让你在无限城那种吃人的地方也能拼命往上爬的执念。”
文婧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再一次慢慢凑近了一些。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手法,只是很自然地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陈默的鬓角。她漫不经心地卷起少年耳边稍长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着圈,动作亲昵得就像是在帮邻家弟弟整理仪容。
陈默感觉呼吸一滞。随着她指尖的缠绕,那股清淡的青橘香味仿佛被她的体温烘暖了,不再是背景里的点缀,而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变得馥郁而具体。
他下意识想要回避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但文婧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却在这时轻轻上挑,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勾住了他的视线。
在那双笑眼的注视下,陈默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急促。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束缚,而是被一种温柔的磁场彻底软化了。
“陈默,听好了。”
文婧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讲解公事时的认真,带着一丝基层干部特有的知性与条理,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那股青橘香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浓郁,仿佛无数朵花在狭小的船舱里同时绽放,香得让人头晕目眩。
“姐姐把这份礼物的‘细节’加密了喔。”
她像是在解释一个精妙的方程式,声音轻柔而缥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深处:
“记忆的回溯需要极高的精神阈值。只有当你未来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强到能像那些中层特工一样构建出自己的思维屏障,甚至反向解析姐姐的催眠逻辑时……这把锁才会打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俏皮的期待,像是在耳边呢喃着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游戏:
“如果你忘记了你的初吻是怎么给姐姐的,忘记了是在哪里吻的,吻了多久,姐姐当时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那为了找回这些,你一定会拼命努力修炼,直到想起来的那一天,对吧?”
陈默感觉大脑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明明听懂了她说的每一个字,明白这是一个关于实力的考验,但身体却在那股名为“文婧”的温柔漩涡里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感受到了两人实力的巨大差距——她甚至不需要强硬的手段,只需要这样温柔地靠近,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感官的控制权。
视线里的文婧开始融化,变成一团温柔的光影。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上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来。”
他听见她在黑暗中轻声召唤。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牵引着。身体失去了重量感,像是喝断片前的那一刻,意识还在,但已经无法控制躯壳。他在一片虚无的雾气中被牵着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陈默迷迷糊糊地想起来——
刚才那杯酒是紫色的。
以前喝的……好像都是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