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与遥远山脉的沉静轮廓,室内是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小天地。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凌珂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沉浸于音乐中时那份毫无防备的、柔软的神情。他看向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对于唯一的听众的期待与探寻。
就是这个眼神。
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刘芮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一个念头,就这么突兀地、却又无比强烈地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她好想吻他。
就在现在,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它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支配了她的所有行动。
她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对着他轻轻地勾了勾食指。
这是一个简单至极的手势,却带着属于梦境的命令感。
凌珂眼中的期待与探寻,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立刻化为了全然温顺的服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指令。
他将怀里那把他珍爱的吉他靠放在墙角,然后从高脚凳上下来,向她走来。
他没有在她面前站定,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最后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他仰着头,用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看着她。
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乖巧的大狗。
刘芮依旧保持着那个在沙发上盘腿而坐的姿势,她将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上身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亲密范围之内。
她抬起手,掌心带着她自己的体温,落在了他毛茸茸的头顶上。他的发质果然像她第一次在梦里想象的那样,有些硬,却很干爽。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凌珂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在等待,等待她对他刚才那首藏着缱绻爱意的歌说些什么,一句肯定,或是一句赞美。这是他第一次弹吉他给别人听,他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言语。
刘芮的手顺着他的发际线缓缓地向下滑,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最后,整只温热的手掌都贴在了他左边的脸颊和耳朵下方。
他忍不住微微转头,用自己的脸颊在她温暖的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像一只寻求爱抚的宠物。
这个全然信赖的、下意识的动作,让刘芮的心,彻底地软了下来。
她的拇指从他的脸颊上移开,落在了他紧紧抿着的嘴唇上,用指腹在那柔软的下唇上来回摩挲。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凌珂的心湖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仔细感受她指尖的温度和纹路。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正低着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注而又深情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然后,他听到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
“小狗。”
这两个字像一道咒语,瞬间解开了他在现实世界里所有的伪装与束缚,让他变回了那个只属于她的、最真实的自己。
凌珂的身体,因为这两个字,而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听到她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小心翼翼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语气,问他:
“我可以吻你吗?”
小狗怎么会拒绝主人的亲吻呢?
当刘芮那句问询如同一片羽毛般轻轻飘落时,凌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向了心脏,然后又从心脏奔腾至四肢百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重重地、虔诚地点了点头。
刘芮的脸上漾开一个满足的笑容,她那只抚摸着他嘴唇的手,顺着他下颌的轮廓线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耳后,指尖嵌入他的发丝里。她俯下身,整个上半身向他倾斜,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与阴影之下。
凌珂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她的的气息正一点点地、不容抗拒地向他靠近,侵占着他所有的感官。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只等待着某种宿命降临的、脆弱的蝴蝶。
然后,一片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温润触感,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那不是一个充满欲望的急切的吻。它极其轻柔,极其克制,不带丝毫的情欲色彩,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刘芮的嘴唇只是贴着他的唇角,用一种近乎描摹的姿态,细细地感受着他嘴唇的形状与纹路。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在用这种最纯粹的方式,来确认这个她这些年幻想了无数次,现在终于近在咫尺的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汽车鸣笛声,反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几秒钟后,刘芮稍稍退开了一些,她的唇离开了他的唇角。
就在她准备再次落下亲吻时,一直被动承受着的凌珂像是无法忍受那短暂的分离,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头,用自己的嘴唇追逐她即将离去的方向。
这个小小的、带着乞求意味的动作,让刘芮的心彻底地软成一片云。
她不再犹豫,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她的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而是辗转流连的啄吻,她的双唇在他的唇上,不知疲倦地反复亲吻着,用自己的唇瓣去感受他嘴唇的厚度,用舌尖舔过他干燥的唇缝。
这个吻最初确实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它源于一个瞬间的冲动,源于刘芮在看到他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时,那份再也无法抑制的纯粹的爱怜。
可是,当两片唇瓣真切地贴合在一起,当属于他的那股独特的男性气息毫无保留地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为自己的亲吻而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时,一些更深层次的、被她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她喜欢凌珂,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也喜欢他在梦里温顺臣服的样子。她喜欢他,渴望他。渴望与他有更紧密的接触,渴望感受他身体的热度,渴望将他整个人都拆吃入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亲吻,成了点燃这堆干柴的、第一颗火星。
她的吻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她不再满足于唇与唇之间单纯的贴合,而是开始用牙齿,带着一点惩罚意味地啃咬着他的下唇。她能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因为她这个突然的动作而身体一僵,随即,又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微微张开了嘴。
就在又一次轻吻分开之后,刘芮的唇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落下来。她那只一直托着他脸颊的手,也缓缓地收了回去。
凌珂有些迷茫地睁开眼,他以为,这个漫长的、温柔的亲吻,已经结束了。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然而,刘芮却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一个无声的、却无比清晰的邀请。
凌珂立刻领会她的意图,他从地上站起身,因为跪姿和躁动而有些发麻的双腿让他差点踉跄了一下,他顾不上这些,两步便跨到了沙发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还没等他坐稳,刘芮转过身,膝盖跪在柔软的沙发垫上,然后极其自然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方才也是她俯视着他,但此刻,当她跨坐在他身上时,她拥有了居高临下的掌控权。
凌珂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抱住她,又强迫自己收回来,将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她的许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刘芮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目光带着一丝侵略性,锁住他的眼睛。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吻。
她的舌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了他那一直被动等待着的唇齿。当两人的舌头在口腔里相遇的那一刻,凌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意味的吻。刘芮的舌尖在他的口腔里霸道地扫荡着,勾着他纠缠共舞。她的呼吸变得滚烫,每一次换气,都带着急促的、动情的喘息声。
凌珂的所有感官都被这个吻所调动。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臀部正隔着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大腿根部,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随着亲吻的深入,她的指甲甚至有些用力地,陷进了他的肩头。
被动承受了片刻之后,凌珂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他不想做那个需要被引导的生涩的男孩了。他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更深地按向自己的身体。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由刘芮主导的吻,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有来有往的交锋。凌珂开始反客为主,主动而急切地回应着她的挑逗,追逐着她的退缩。两人的津液在唇齿间交换,发出了黏腻而色情的水声。
他们的身体因为这毫无间隙的紧密贴合,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愈发强烈的生理反应。
空气中的温度急速地攀升,一场即将焚烧掉所有理智与克制的更深层次的交合一触即发。
当那个漫长的、几乎要将两人都融化掉的吻终于结束时,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滚烫的喘息声。
刘芮还跨坐在凌珂的腿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吮吻而变得红肿,眼神里充满了尚未褪去的情欲,像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湖泊。
身下凌珂的阴茎正隔着几层布料一下一下充满生命力地搏动着,嚣张地宣示着它的存在感。而她自己的身体,也早已被欲望的潮水浸透,腿心一片泥泞,空虚得发疼。
她知道,有些事情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而凌珂在等待她的指令,停下,或是继续。
“你这里……”她抬起头,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用一种已经被情欲浸润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有套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猝不及防的冷水,猛地浇在了凌珂那已经被欲望烧得有些混沌的头脑上。
套?他愣住了。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懊恼与尴尬的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脸颊。
没有,他之前没有,这两天也没有。他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他尊重女友的意愿,所以早已习惯了在一段正式的关系里压抑自己的生理需求,以至于最近这几年,安全套这种东西在他的私人空间里根本就从未出现过。
“没……没有。”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刘芮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这样干柴烈火的关键时刻,他竟然掉了链子。
看着他那副因为窘迫而涨红了脸的可爱模样,刘芮心里的那点焦躁被一股好笑的情绪所取代。她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没关系,看来今天不是时候,那我先回去啦。”
凌珂却忽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要不姐姐先去洗个澡?我下楼去便利店买,很快的,五分钟就回来!”
刘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急切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最后的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没有立刻从他身上下来,而是整个人都靠进了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还残留着她唇膏味道的唇边,用一种近乎撒娇的、黏糊糊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快点回来。”
说完,她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得到赦免的凌珂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没有直接冲向门口,而是快步走进了那间一直紧闭着房门的卧室。刘芮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他便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短袖T恤,和一包压缩的一次性浴巾走了出来。
他走进了浴室,打开灯,将那件属于他的T恤和那条一次性浴巾,一起整齐地放在了浴室置物架最下面那层,刘芮不用踮脚就能拿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来,拿起挂在玄关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对她说:“姐姐先去洗吧,我很快回来。”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传来他快步走向电梯、以及用力按电梯按钮的“哒哒”声。
刘芮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即使在这样急不可耐的时刻,也依然能将一切都安排得体贴周到。
她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那根用来扎头发的黑色橡皮筋,穿上凌珂刚才穿的凉拖鞋走向浴室,熟练地将自己那头及腰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
走进浴室,温暖的灯光洒了下来。她脱下身上的衣服,当褪下内裤时,那片小小的布料早已被她自己分泌出的爱液浸润得一片狼藉。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她大概是回不了宿舍了。
她在浴室的壁柜里找到了一瓶开封没多久的卸妆油,对着镜子将自己脸上那层为了约会而化的、并不算浓的妆卸了下来,露出了最素净、也最真实的自己。
然后,她拧开了花洒。
……
电梯门“咔哒”一声关上。电梯下行的轻微失重感,让凌珂那颗因为兴奋和期待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他竟然因为没有提前准备安全套这种事而在她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
电梯到达一楼,他快步走出公寓大厅,冬夜的冷风迎面扑来,让他滚烫的脸颊快速降了温。他拉紧羽绒服的拉链,向着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快步走去。
她还在楼上,在他的浴室里洗澡,等他回来。
这个认知,像一股强大的暖流,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尴尬,只剩下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买完东西,快点回到那个有她存在的小小空间里。
便利店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凌珂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货架,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安全套品牌上飞速扫过,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没有过多犹豫,拿了一盒包装看起来最简洁的冈本003,然后迅速转身走向生活用品区。
她今晚会留下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的,她一定会留下的。凌珂在心里笃定地想。
那么,她需要新的洗漱用品。他走到洗漱用品区,目光在货架上逡巡,他该给她买什么颜色的牙刷和杯子呢?粉色?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今天见到的、以及之前窥探到的刘芮的穿搭,似乎没有任何一件单品,是和“粉色”这个词沾边的。他不敢想当然地把这个通常被认为是“女性化”的颜色安在她的身上,万一她不喜欢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刷毛柔软的浅蓝色牙刷上,这个颜色干净、温和,不容易出错。他又找了一个同色系的漱口杯,一起放进了购物篮。
她洗完澡没有干净的内裤换,凌珂想起刘芮今天在鬼屋里哭花了脸、担心粉底蹭到他衣服上的样子:她是一个爱干净的、体面的、甚至有些小洁癖的女孩子,而他不能让她在自己的家里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他找到货架最下方的一排女士用品,找到那几个字——“一次性纯棉内裤”,他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顾客注意到他,飞快地拿起一包M码的,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购物篮。
他又想起自己那双44码的、她穿起来肯定会像在开船的拖鞋,和她那双小巧的脚,于是快步走到拖鞋区,遵循着同样的逻辑,放弃了那些花哨的粉色和紫色,挑了双设计简单的浅蓝色女士拖鞋。
结账的时候,凌珂全程目不视线,将购物篮一股脑地放在收银台上——一盒安全套,一支浅蓝色牙刷和同色漱口杯,一包女士一次性内裤,一双女士拖鞋。
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他只是麻利地扫着码,似乎对这套“过夜五件套”的组合早已司空见惯。
凌珂付完款,提着那个装满了自己心意的塑料袋,逃逸似的走出了便利店。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跳得比来时更快。袋子里那些东西,是他今晚即将拥有的幸福的确切证据。他不再只是一个在梦里臣服的“小狗”,在现实里,他也要做一个能为她安排好一切的、体贴周到的男人。
他要照顾好她。
当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时,他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她还在。她没有走。
凌珂提着东西走到浴室门口,将新买的拖鞋放在地垫上,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
“姐姐,”他的声音隔着磨砂的玻璃门传来,带着一丝刚从外面进来、沾染上的寒气,“我回来了。给你买了新的牙刷和杯子。”
刘芮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关掉水,用那条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她拿起了那件凌珂为她准备的、宽大的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
T恤的下摆很长,一直遮到了她的大腿中部,像一条宽松的短裙。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洗衣液清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走到门边将浴室的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从门缝外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浅蓝色漱口杯,杯子里插着还没拆封的牙刷,还有一包一次性内裤。
刘芮伸手接过,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微凉的手指。
“等我一下。”她说。
然后,便重新关上了门。
刘芮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自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看着手中那套崭新的、属于她的浅蓝色洗漱用具,他特地为她买的一次性内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散发着他气息的T恤,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珍视和照顾的感觉,像溫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刷了牙,用毛巾擦干脸,再次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的门。
门一打开,她便看到,一双崭新的、同样是浅蓝色的女士拖鞋,正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旁边,则是抱着手臂、靠墙站着的凌珂。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那种“快夸我快夸我”的、显而易见的邀功表情。刘芮觉得,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一定已经摇成了一阵看不见的旋风。
她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周到了,凌老师!”她一边笑着,一边穿上那双大小正合适、柔软舒适的拖鞋,“快去洗澡吧,我洗好啦。”
“嗯。”凌珂应了一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混杂着他沐浴露香味和她自身体温的的暖风。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立刻转身,去卧室拿自己的衣服。
刘芮走到沙发旁,把拆下来的牙刷包装扔进垃圾桶,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她心不在焉地划开屏幕,确认没有任何紧急的、需要立刻回复的消息后,便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凌珂拿着换洗的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径直向浴室走去。他手里拿的,是一整套看起来就很保暖的长袖长裤睡衣。
刘芮看着他,忽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的语气,对他说道:“不用穿一整套睡衣的吧?穿了等会儿又得脱,多浪费时间啊。”
她的话,说得暧昧又直白,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凌珂最痒的那根心弦上。
凌珂的脚步在浴室门口顿住,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用一种“急色鬼女流氓”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带着一丝被她“调戏”后的无奈与宠溺。
“好好好,”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声音里满是笑意,“都听姐姐的。”
说完,他便转身,重新走回了卧室将睡衣扔进衣柜。
刘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从沙发上起身,也跟着走进了那间她一直很好奇的、属于他的更私密的空间。
凌珂的卧室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简单的书桌,还有一个四门衣柜。床品是看起来很柔软的浅灰色纯棉材质,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这个发现,让刘芮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快乐。
她走到床边坐下继续观察书桌上的东西,双脚还没来得及完全晾干,浴室的门就“咔哒”一声打开了。
凌珂洗澡很快。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温热的水汽还萦绕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周围,将他紧实的腹肌和修长的大腿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性感。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突出的喉结,和他轮廓分明的锁骨。
刘芮看着眼前这副堪称“秀色可餐”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呼吸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然而,凌珂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她瞬间从旖旎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凌珂左手拿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右手却捏着一件小小的、湿漉漉的东西——正是她刚刚在浴室里洗好却忘了拿出来晾的内裤。
刘芮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凌珂却没有看她,他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尴尬。他只是搬来了那张他弹吉他时坐过的高脚凳,将它放在正散发着热气的暖气片旁边。
然后从阳台找来了一个衣架,将那条还滴着水的白色内裤仔仔细细地在衣架上撑开、抚平,挂在了高脚凳的椅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像个做完了所有家务活、等待主人检阅的忠犬一样,看向还坐在床边、早已目瞪口呆的刘芮。
刘芮看着那条被妥善安放好的内裤,那是情动后被刻意洗去的证据,在暖气片的烘烤下,正散发着细微的水汽。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也被那暖气片一同烘烤着,烫得厉害。
这实在是……太超过了。
绝大多数普通的男人面对这种情况,大概率都会选择假装没看见,或者最多也就是提醒一句吧?可凌珂不是。
他没有丝毫的尴尬或回避,而是用一种自然坦荡的、近乎虔诚的态度,接手了这项任务。他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务活,体贴而仔细地为她安顿好了这份最私密的狼狈。
这份超越了情欲的、细致入微的照顾,让刘芮感觉自己被抛上了云端。
凌珂并没有察觉到刘芮内心的波澜壮阔。他只是认为自己完成了一件应该做的事,然后便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吹风机,插上了床头柜旁的插座。
嗡嗡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先吹自己那头还在滴水的短发,而是拿着吹风机,走到了刘芮的面前,再次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一只脚,将它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温热的风,从风口里吹出来,拂过她在降温的脚背和脚趾。
“姐姐的脚还没干。”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刘芮就这么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毫无芥蒂地蜷缩在她的脚边,正用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为她吹干双脚。暖风吹拂着她的皮肤,也吹进了她的心里,将那片最柔软的地方,烘得又暖又软。
吹干了她的双脚,凌珂才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那头短发吹干。他拔掉插头,将电线绕好,把吹风机放回了原处。然后走到床边,在刘芮的身旁并排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方才在沙发上那股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干柴烈火般的情欲,此刻已经被这连串温柔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事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更宁静、也更让人心动的亲密氛围。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凌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里酝酿着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刘芮,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刘芮点了点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凌珂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用一种极其认真、也极其诚恳的语气,问道:
“我真的可以跟姐姐一起睡觉吗?”
问完这句,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为已经水到渠成的事,加上一个不寻常的前提。
“在还没追到姐姐的情况下。”
刘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眼睛,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讶与感动的复杂情绪。
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以为,在经历了那样一个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几乎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吻之后,在她已经坐在他的公寓里,穿着他的T恤,默认了今晚不会离开的事实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应该是顺理成章的。
可他没有。他竟然还在固执地、笨拙地,遵守着那个属于现实世界的“追求”与“被追求”的规则。他把选择权,再一次郑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这只看似温顺乖巧的小狗,在现实里,竟然理智清醒得如此可爱。
刘芮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又软又痒。
她看着他,脸上绽开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凌老师哪哪都好,”她故意用那个代表着现实身份的称呼来逗他,“追到我,那不是迟早的事嘛。”
这句话,既是回答,也是承诺。
凌珂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同时落进了他的眼底。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刘芮伸出手臂,绕过他的后颈,越过他的肩膀,按下了床头柜旁那个控制房间大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
明亮的白炽灯瞬间熄灭,整个房间,都陷入了由窗外月光和床头那盏小夜灯共同营造出的、一片暧昧而温柔的昏黄之中。
她用一个不容置疑的、属于“主人”的动作,为今晚这场漫长的、充满了波折与惊喜的约会,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也为接下来的故事,拉开了一个最动人的序幕。
当房间顶上的灯熄灭,两个人被那片昏黄而温柔的光晕所包裹时,空气中那股被暂时压抑下去的暧昧的张力,便再次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凌珂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那声轻响停滞了一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芮,看着她沐浴在夜灯光晕下柔和的侧脸轮廓,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与她自身体温的、让他心安又让他心动的独特气息。
他知道,刚才那个问题,她已经用行动,给了他最明确的答案。
刘芮的手从墙上的开关处收了回来,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转过身,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膝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凌珂的心,在她的注视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今晚,他们之间没有“主人”与“小狗”的角色扮演,也不会有任何与BDSM相关的、带着命令与服从意味的游戏任务。刘芮只想,也只需要一场纯粹的、平等的、只关乎于爱与欲望的性爱。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那个天生的、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引导者。
她缓缓地向他凑近。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予他无声的鼓励与邀请。
凌珂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他不再犹豫,微微侧过头,迎向了她。
当两片温热的唇瓣,再一次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时,一种如同电流般的、熟悉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两人的全身。
这个吻,与之前在沙发上那个充满了试探与掠夺意味的吻截然不同。它温柔,缠绵,充满了缱绻的情意。他们不急不躁地,用最轻柔的动作,描摹着彼此的唇形,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凌珂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而刘芮则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掀起了一角。
吻了许久,刘芮才稍稍退开一些,却并没有完全离开他,而是顺着他下颌的轮廓线,一路向下,在他的喉结上,落下了一个湿热的、带着吮吸意味的吻。
她喜欢他突出的喉结,喜欢看它因为紧张或情动而上下滚动的样子。
“嗯……”凌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舒服的闷哼。他感觉到她的舌尖,正在他的喉结上顽皮地打着圈。
刘芮没有再继续向下,而是抬起头,重新吻上了他的嘴唇。这一次,她没有再给他任何缓冲的机会,她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了他的唇齿,勾住了他的舌头,与他缠绵。
凌珂立刻就给出了最热烈的回应。他用力地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手,也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放在她的腰上,而是开始顺着她睡衣的下摆,试探性地,向上探去。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光洁、细腻的、温热的大腿皮肤,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的手继续向上,抚过她浑圆的臀部,最终,停留在了她腰后那片最柔软的凹陷处。
就在这时,刘芮再次停下了亲吻。她喘息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帮我脱衣服。”
这几个字,像一把火,即刻点燃了凌珂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去解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宽大T恤。他将T恤的下摆向上撩起,当衣服从她的头顶褪下时,他看到了她未着寸缕的、在夜灯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身体。
她没有穿他买回来的那包一次性内裤。
这个发现,让凌珂的心里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就想到,难道是自己买的尺寸不对吗?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所以才没穿?
一股细微的、懊恼的情绪,在他心底升起。
刘芮察觉到他的心理活动,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想看又不敢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说:“谢谢小狗,但我不喜欢穿一次性内裤。”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了他胸前那颗小小的、挺立起来的肉粒上,轻轻地揉捏了一下。
“我的敏感带,”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自己身体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在后颈,后背,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开,落在了自己胸前柔软的乳房上。
凌珂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他看着她,看着她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引导意味地,向他展示着自己身体的地图。
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俯下身,像一个最虔诚的朝圣者,吻上了她修长的后颈。他的吻,细密而湿热,从她的发际线开始,一路向下,直到她背部脊椎的尽头。她背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嘴唇和舌头,仔仔细细地爱抚了一遍。
刘芮的身体在他的吻下软成了一滩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舌苔刮过她皮肤时,所带来的那一阵阵战栗般的快感。
当凌珂的吻终于回到她的胸前时,他听到刘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呻吟。
之前在梦境里,他就有过这个念头。他想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去感受那片柔软的触感。而此刻,这个被压抑了许久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张开嘴,将那颗早已挺立的的乳头,含入了口中。他用舌头顽皮地拨弄着它,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它,手掌则覆上了另一侧,用掌心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啊……凌珂……”刘芮再也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被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着,凌珂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许可,开始在这片柔软的雪原上肆意地驰骋、掠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芮才从这绵绵不绝的快感中,稍稍回过神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到我了。”她说。
她将凌珂轻轻地推倒在床上,让他平躺下来,她低下头,吻上了他脸。
她喜欢他那双很容易就会泛红的耳朵,便用舌尖描摹了一遍他整个耳廓的形状,又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耳垂,身下的男人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又是他的喉结,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喉结上,又舔又咬,感受着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的触感。
她的吻,一路向下。从他的锁骨,到他紧实的胸膛,再到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最后,她跪坐在他的腿间,目光落在了他那件黑色的、早已被欲望撑起一个惊人帐篷的内裤上。
她没有急着脱掉它,而是伸出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握住了那根早已坚硬滚烫的东西。
“嗯……”凌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芮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她低下头,隔着布料,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在那根东西上,来回地蹭了蹭,然后张开嘴,用嘴唇含住了那个最顶端的、隔着布料也依旧轮廓分明的头部。
温热的、湿润的口腔,瞬间将那片小小的区域包裹。
凌珂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极致的挑逗,比任何直接的刺激,都更让他感到疯狂。
刘芮没有再继续折磨他。她直起身,勾住他内裤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将那最后一片遮蔽物褪了下去。
一根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肉棒瞬间弹跳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
刘芮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欢他这个样子。她喜欢看它在自己的面前,因为自己的挑逗,而变得更加昂扬、更加坚硬。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俯下身,张开嘴将那根滚烫的东西,一口气含到了最深处。
喉咙被填满的、轻微的窒息感,让她感到一阵兴奋的晕眩。
她抬起头,看着凌珂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微微扭曲却依然英俊的脸,开始了她那有些生涩、却又无比投入的吞吐动作。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看这根强大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东西,在她的口腔里,在她的掌控下,一点点地,变得更大,更硬,更烫……直到,达到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失控的临界点。
而那个临界点的开关,只掌握在她的手里。
当凌珂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她口腔包裹的快感逼疯,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刘芮却忽然松开了口,退了开来。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他难耐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他睁开眼,看到刘芮正跪坐在他的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液体,眼神里充满了得逞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笑意。
而她的身体早已被情欲浸染得一片通红,胸前那两点红豆挺立着,腿心处更是早已泥泞不堪,一股股湿滑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地向下流淌,在浅灰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暧昧的印记。
她再也忍不住身体里那股空虚的、叫嚣着需要被填满的渴望。
刘芮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转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了那个凌珂刚刚买回来的方盒子,利落地撕开了其中一个的包装。
她重新跨坐到凌珂的身上,手里捏着那个散发着橡胶气味的圆环,低头看着那根早已因为她的挑逗而昂扬挺立、顶端还挂着晶莹液体的阴茎。
她一手扶着那根滚烫的东西,一手拿着安全套,将它从顶端一点点地向下展开。套子似乎有些紧,她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将它完全套到了根部。那层薄薄的乳胶紧紧地包裹着,让他柱身上暴起的青筋显得愈发清晰、性感。
刘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想起之前在梦里,他们关于“偏好”的谈话,凌珂作为sub,骨子里大概还是更喜欢被支配、被掌控的感觉。
于是,她挺直了腰,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她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刻意地,用自己那早已泛滥成灾的腿心,在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坚硬滚烫的肉棒上,缓缓地、来回地蹭着。
“嗯……”
黏腻湿滑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层薄薄的乳胶,隔绝了最直接的皮肤接触,却无法隔绝那惊人的热度与硬度。每一次摩擦,那坚硬的、戴着套的龟头,都会精准地、狠狠地划过她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和那条湿滑泥泞的缝隙。
“姐姐……”凌珂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近乎乞求的呻吟。他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颤抖,却又不敢有丝毫逾矩的动作。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吃不到嘴里的折磨,几乎要将他逼疯。
刘芮看着他这副难耐又不敢造次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心理,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不再折磨他。
她对准了位置,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坐了下去。
“啊——!”
被异物瞬间贯穿到底的、极致的充实感,让刘芮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满足的呻吟。她的眼前一片白光,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快感而剧烈地颤抖着。
太满了……
而就在她被这股充实感冲击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下一秒,身下的男人,便给出了最直接、也最有力的回应。
凌珂那常年练舞和健身而锻炼出的、柔韧而强劲有力的腰,在感受到那极致包裹的下一秒,便立刻开始极富节奏感地向上挺动起来。
“唔……啊……”
沉闷的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与两人因为快感而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太爽了。
两个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刘芮完全沉浸在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她双手撑在凌珂紧实的胸膛上,长发随着她身体的起伏而肆意地甩动。她不再是那个在学术和现实中步步为营、瞻前顾后的刘芮,她只是一个正在尽情享受着自己身体与欲望、与深爱的人翻云覆雨的女人。
她开始胡言乱语,用最直白、最露骨的词汇,夸赞着身下这个极力取悦着她的男人。
“凌珂……你好棒……啊,就是这里,再深一点。”
“嗯……小狗的腰好厉害……”
“我好喜欢,好喜欢跟小狗做爱……”
这些平日里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令人羞耻的虎狼之词,此刻却无比自然地从她的口中一句句地冒了出来。而身下的凌珂在听到这些话时,动作变得更加凶狠,每一次向上顶弄,都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她。
在这场快感的风暴中,刘芮却始终觉得,还差一点。
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她推上那最终的、灭顶的高潮。
她的目光落在了凌珂紧握在她腰侧的那只手上。她想起了那双手,想起它舞剑的样子,想起它刚才为她脱鞋时的笨拙,想起它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无比好看的形状。
她一边继续着身下不知疲倦的起落,一边喘息着对凌珂发出了一个新的指令。
“手。”只有一个字。
凌珂却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刘芮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准确地放在自己腿心那颗早已被摩擦得红肿不堪、却依旧渴望着更多刺激的阴蒂上。
这个动作,像一个开关一般点亮了凌珂脑子里那片空白的区域。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他用食指沾了一些交合处的爱液,重新贴上那个可以让刘芮通向极致高潮的地方。他懂她,懂她喜欢的节奏。他用指腹在那颗敏感的肉粒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时而快,时而慢,完美地配合着她身体起伏的频率。
内外夹击的双重快感,瞬间席卷了刘芮所有的神志。
“啊——!”
她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尖叫。她的身体猛地紧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一股股滚烫的爱液从她身体的最深处喷薄而出,将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浇灌得愈发湿滑泥泞。
凌珂在刘芮高潮的瞬间,感受到了她阴道里由痉挛带来的、一阵阵无规律的极致收缩与包裹,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吸进去。
他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她高潮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时,他双手抚上她的后背,与她紧紧相拥,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又快又狠地持续顶弄。
最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一股积蓄已久的热流,隔着那层薄薄的乳胶,尽数喷发而出。
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归于一片满足的寂静。
作者写完肾虚了(所以决定写一点中期感想)
从教室任务结束的谈话开始,第八章到第十五章这八章,戳破、见面、约会,写起来不太容易,要推剧情又要塑造人物,经历了几次推倒重来,希望读者没有像我一样感觉到一丝拖沓orz
在芮生日这一天塞了很多内容,或许算是一种偷懒,懒得再去想合适的契机来展现珂和芮的过去和现在,另一方面也希望他们快点谈起来,我就可以继续本文的初衷——搞黄色!
尽管他们俩现在已经具备了一起play的现实条件,但那个梦境后续还会继续发挥作用。
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已经写了10万字啦,大部分的文字是Gemini帮我完成的,它有很多我自己手搓文时想刻意避免的毛病,比如用词的重复、形容词的堆叠、过多使用短句等,我有时改起来感到很烦躁,也就放弃了,请大家包涵。
写文的过程也是我自己放下执念的过程,如果读者们在阅读的过程中能有所收获,不管是纯粹的看小说的快乐,还是从人物的身上学到些什么,我都会很开心www
意识像一艘搁浅的船,被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地、重新推回了海里。刘芮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后背正紧紧地贴着稳定而巨大的热源,一只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的腰上,并不紧,只是用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后脑枕着他的臂弯,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干净又好闻的气息。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他平稳的呼吸,都会让他的胸膛产生细微的起伏,连带着她的身体也随之一起一伏。
她是在凌珂的怀里醒来的。这个认知让她那颗刚刚开始运转的大脑陷入了一种近乎停滞的、巨大的安宁之中。她没有动,也不想动,只是贪婪地、任性地享受着这份奢侈的温存。
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晨光隔绝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安全感。刘芮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凌珂还没有醒,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个睡熟了的孩子,这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她的感官去描摹昨夜和今晨的记忆。
她回想起那场几乎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酣畅淋漓的性爱,在高潮击碎她所有理智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毁、又在雨后的阳光下重新绽放的花。极致的欢愉过后,是极致的疲惫。
他并没有立刻抽身离开,而是保持着结合的姿态,让她在高潮的余韵中尽情地舒展、颤栗,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即将发生变化,才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无比果断的动作退出她的身体。
刘芮听到橡胶拉伸的声音和抽纸的轻响,在她意识混沌、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他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带着泪水的眼角以及汗湿的鼻尖。他的吻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慕。
接着,一片带着他口腔温度的柔软触感,覆上了她腿心那片高潮后的一片狼藉。那不是一种带着欲望的、前戏般的口交,而是一种不带任何索取意味的清洁与服侍,他用他的舌头一点点地将那些混杂着润滑液的黏腻的痕迹,全部舔舐干净。
他的动作专注而爱惜,仿佛他正在处理的不是什么污秽之物,而是一件不容亵渎的圣物。在那一刻,她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他供奉在神坛上的、疲惫的神明,而他则是那个最虔诚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她的信徒。
这种被全然地、不计任何代价地珍视与崇拜的感觉,比任何一次由她主导的、充满了权力与征服快感的调教,都更能让她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满足与战栗。
她模糊地记得,在她因为震惊和感动而身体微微颤抖时,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才起身走进了浴室。刘芮的意志在困倦前败下阵来,他拿来浴巾帮她擦拭了身体,于是她全身干爽地安睡到天明。
然而,也正是这份过于完美的、几乎像是量身定做般的美好,让刘芮在巨大的满足感之余,感到了一丝强烈的不真实。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场更深层次、更逼真的梦中梦?就连昨晚那顿火锅,那间鬼屋,那个生日蛋糕,都只是这场大梦中的一个小插曲?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凌珂对她的这份着迷,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想起自己漫长的暗恋史,那几乎也是一部“凌珂恋爱简史”的观察记录。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感情生活的呢?大概是她本科毕业那年的冬天,当时她刚开始这场无望的暗恋,疯狂地搜集着关于他的一切。
她去排队领了学生舞蹈队冬季专场演出的票,因为凌珂参加了两个群舞节目,还有一支独舞。那天演出结束谢幕时,一个染着一头耀眼酒红色长发的女孩捧着鲜花走上舞台,将花塞进了凌珂的怀里。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那张扬的发色像一根刺扎进了刘芮的心里。
从那以后,她便时常在校园里看到他们俩出双入对。她有时坐在凌珂那辆黑色电动车的后座上,有时她又会独自骑着那辆车出现。他们站在一起,真是一双璧人。可这段恋情似乎只持续到了第二年的春夏之交,当那个红发女孩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毕业照时,刘芮没有再看到凌珂的身影。
而那之后的整个秋季学期,她偶尔在校园里遇见凌珂时,他总是形单影只。直到又一个春天来临,她在教学楼的大自习室里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并肩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也看到他们俩在礼堂放映电影的夜晚,并肩走在散场的人流里。那个女孩看起来很文静,黑色直发、戴着眼镜、常穿连衣裙,与那个明艳张扬的前任截然不同。
她明年夏天也要毕业了,去向未知,可能会留在平城,也可能会回到家乡江城,或者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到那时候,凌珂又会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会不会也像对待他之前的那些校园恋情一样,随着毕业的钟声,无疾而终?
这个沉重的、无法回答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刘芮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转念又觉得自己扫兴,她最终把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重新回到了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清晨。
刘芮微微动了动,想转过身去好好地看看他。
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睡梦中的他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然后又将脸在她的后颈处依赖地蹭了蹭,像小动物一样。
她便不再动了。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呼吸。
窗外的世界,在厚重的窗帘之后,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喧嚣与忙碌。可在这个小小的、被黑暗和温暖包裹的房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慢了下来。
她想,就这样吧。既然已经不顾一切地迈出了这一步,现在再来患得患失,除了折磨自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她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控制凌珂的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此刻,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都应该好好享受当下,珍惜她和凌珂之间这份奇妙的、来之不易的联结,坦然地接受凌珂对她的好,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馈他对她的爱意。
想通了这一点,刘芮那颗在悲观与乐观之间反复摇摆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安稳的落脚点。她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无法掌控的未来,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感受这个男人所带来的真实的温暖之中。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身后那个平稳的呼吸节奏,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抱着她的那只手臂,也跟着动了动。
他醒了。
凌珂是在一片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中醒来的。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怀中女人的后脑勺,她乌黑柔软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臂弯里,几缕调皮的发丝,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搔着他的下巴。
他低头,就能闻到她脖颈间散发出的、和他沐浴露一个味道的清香。
他的姐姐,他的主人,正安安稳稳地,睡在他的怀里。凌珂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这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姐姐,”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边,用一种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鼻音,轻声问道,“你醒啦?饿不饿?”
这是他醒来之后能想到的最实际的问题。
刘芮被他这句过于直肠子的话惹得有点想笑。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我冰箱里还有面包和牛奶。”凌珂看着她,补充道。
刘芮决定放下心里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的弯弯绕,先享受眼下这份暂时没有被她给予名分,实际上属于“男朋友”的体贴。
她摇了摇头,说道:“想吃热的东西,尤其是学校第一食堂的酸辣粉。”
“好。”凌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九点了,食堂九点半闭餐,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起来,应该还来得及。”
刘芮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快点!你先帮我把衣服拿进来,然后去洗漱。”
凌珂看着她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听话地起身下床,走进客厅,从暖气片旁取下她那件早已被烘得干爽温暖的内裤,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
他将她内衣、针织衫和牛仔裤一起拿进卧室,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才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刘芮坐在凌珂那辆黑色的电动车后座上,感觉自己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神圣的仪式。
她终于也成了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他后座上的人。
今天的平城风很大,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刘芮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便索性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将整张脸都毫不客气地埋在了凌珂那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街景。
在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路口,刘芮忽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抬起头,隔着羽绒服的帽子,在他耳边大声问道:“凌老师,问你个问题,你这后座除了我都还有谁坐过啊?”
风声呼啸,车流声聒噪,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回答她:“有很多啊,男的女的都有,本科时候的舍友和同学,舞团的队友,还有现在财务部的同事,有时候顺路都会搭我的车。”
他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隐瞒。
刘芮撇了撇嘴,继续追问:“那他们坐后座的时候,手都放哪儿啊?”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红发女孩并没有搂住他的腰。
凌珂显然没有领会到她这个问题里那点小小的、酸溜溜的弯弯绕。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如实回答:“大多都是扶着后座的扶手吧,胆子大点的直接玩手机,没什么人会搂我的腰,因为我很怕痒,这事关交通安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哦……”刘芮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接着故意似的,将自己那双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隔着羽绒服紧紧地环在了他的腰上。
凌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立刻又找补道,“你要是觉得手冷的话,可以……可以把手揣我羽绒服的口袋里。”
刘芮看着他那副想躲又不敢躲的、紧张又可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背上,笑得浑身发抖。
绿灯亮起,凌珂重新启动车子。
因为临近闭餐时间,食堂里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刘芮轻车熟路地走到窗口,给自己点了一碗加煎蛋的酸辣粉,拿出自己的校园卡刷卡。
凌珂想说“我来”,但想起她一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取餐的时候也是,架子上只剩一个餐盘,刘芮拿了餐盘把她那碗放上去,又示意他把另一个也给她,然后一个人稳稳当当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去找座位。凌珂只好跟在后面,拿了筷子、勺子和纸巾。
他坐在她对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新奇感,前任都习惯了大事小事被他照顾,他现在遇到一个凡事都要自己动手的刘芮,他感到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你平时周末都做些什么啊?”刘芮一边嗦着粉,一边问道。
“游泳,健身,或者在公寓弹弹琴,看看剧。”凌珂回答,“我这个学期报了个游泳提高班,昨天结课了,今天下午财务部的老师们约了一起去打羽毛球。”他又问她,“你呢?”
“我啊,”刘芮自嘲地笑了笑,“写论文,看书,改论文,看书……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会去公园逛逛,或者坐着公交车,随便找一站下来,在那些没去过的街巷里走一走,平城的大小公园我差不多都逛过。”她喝了一口汤,又开玩笑道,“哎,真是羡慕你们这些运动大佬,要不你把你那强健的身体分我一半?这样我熬夜赶论文的时候也不虚了。”
“要少熬夜,不过姐姐已经很健康了,”凌珂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臂力很强。”
刘芮差点“噗”地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她知道他指的是之前梦境里,她把他抽到哭得说不出话来的那次sp。
这个话题,也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道歉机会。
她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凌珂,”她看着他,极其诚恳地说道,“上次打你的那件事,我想跟你道个歉。我那天情绪不太好,下手没个轻重。对不起。”
凌珂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心里那点因为挨打而残留的微不足道的委屈其实早就烟消云散了。看着她脸上真诚的歉意,凌珂想说没关系,但话还没说出口,刘芮先坦白了她那次对凌珂的误会。
“元旦晚会前一天,我看到你载着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我后来看到工会的新闻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凌珂听着也放下了筷子,说了声“没关系”,他想了想,继续诚恳地说道:“是我在舞团的师姐张晴,她跟彭博师兄11月刚领了证。我现在是单身,已经单身快一年了。”
他将自己的感情状况,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刘芮的心,在听到“单身快一年了”这几个字时,重重地落了地,原来他和那个文静的女孩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啊。
“他俩真的很搭啊……”她话还没说完,凌珂却像是忽然看穿了她隐秘的心思,主动说道:“姐姐想问我的恋爱经历吗?”他看着她,眼神坦然而真诚,“如果想问,可以直接问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讲究什么‘对等’,姐姐不用觉得,听完了我的故事,就必须也要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
他又一次试图不动声色地化解她的顾虑与不安。
“我是想知道。”刘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不过不是现在,我可能需要在一点微醺的状态下才能开这个坦白局。”
“好,不着急。”凌珂笑着应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边吃边聊,直到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熄掉一半的灯,拿着拖把出来打扫卫生时,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凌珂骑着车,将刘芮送回了她宿舍的楼下。
“那我上去啦。”刘芮从后座上跳下来,对他挥了挥手。
“嗯,”凌珂点了点头,“微信联系。明天一路平安,需要帮忙搬东西的话叫我来。”
“好。”刘芮笑着,转身,背着双肩包跑进了宿舍楼。凌珂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掉转车头,向着自己公寓的方向,慢慢地骑了回去。
冬日中午的阳光不太暖,却十分明亮,照在他们各自的归途上。
回到家乡江城的日子,比刘芮想象中要平淡,也更惬意。她刚回家的那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雷打不动地背着电脑去离家不远的省立图书馆,继续修改那篇让她头疼的论文,晚上在家陪父母散散步、看看电视、聊聊家常,
她和凌珂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空间的阻隔而变淡,反而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固定的节奏,嵌进了彼此的生活里。
每天中午,她从图书馆出来走向附近的小餐馆时,就会收到他发来的午餐照片——教师食堂那千篇一律的、摆在不锈钢餐盘里的三菜一汤,她便回敬一张自己刚点好的、热气腾腾的米粉米线或盖浇饭照片。
晚上临睡前是他们最长的聊天时间,他们聊白天发生的事,聊看过的书,聊各自家乡的年俗,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刘芮不喜欢打电话,更不喜欢视频聊天,她觉得隔着听筒或屏幕,自己的所有表情和语气都会被放大,变得不自然。她更喜欢这种通过文字和表情包交流的方式,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可以反复斟酌自己的用词,也可以随时中断,去做自己的事。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自在,在前一段恋情里,对方总是抱怨她不爱接电话,不爱视频,觉得她冷淡,可在此刻,她却觉得这种距离感,恰恰是她最需要的、最舒适的相处模式。
一周后,凌珂的父母按计划先从海达市飞抵平城与他汇合,再一同飞往温暖的曼谷。
凌珂的微信消息,也从财务部的食堂,变成了充满了热带风情的照片。有金碧辉煌的寺庙,有碧蓝无垠的大海,有水上市场里琳琅满目的水果,还有他穿着沙滩裤、露出修长双腿的自拍。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他眼中世界的实时转播,让她也仿佛一同参与了这场旅行。
刘芮很开心。她将他发的每一张照片,都仔仔细细地点开放大,然后认真地保存下来,在那个只属于他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名为“南洋”的子文件夹。
旅行的时光总是像流水一样抓不住,很快,便临近他们返程的日子。
“我们返程的航班需要在江城中转。”凌珂给她发来了消息,“大概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下午才有下一班飞海达市的飞机,中间有六个小时左右的等待时间。”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带着询问语气的信息:”姐姐觉得,这个时间我们一家子怎么安排比较好哇,我们都没去过江城呢。”
刘芮看完这条消息,立刻点开了地图,江城机场建在远郊,离核心城区开车需要将近四十分钟,六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除去进出机场和来回城区的交通时间,真正能用来逛的,其实也就三个小时,非常紧张。
她将自己的分析,条理清晰地发给了凌珂,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如果叔叔阿姨不嫌奔波的话,我可以开车去机场接你们,然后带你们进城去我们这最有名的古街逛逛,吃点当地的小吃,时间应该是够的。”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她就这么冒然地去见他的父母,会不会显得太过主动和刻意?
而凌珂,在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只是随口一问,她却立刻就为他和他的家人规划出了一套如此周全妥帖的方案,没有丝毫的扭捏或迟疑,那种坦荡和热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或玩伴的界限,他觉得刘芮平日里待人接物的风格,其实是很热情的,只是习惯于用一层冷淡的外壳来保护自己。而此刻,她正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那份最真实的周到与善意。
”谢谢姐姐,我爸妈年纪不小,早起坐一上午的航班估计也没什么精神再进城折腾了。”他回复道,”他们很可能想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下,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选,我们都可以趁机见个面。”
”好,那到时候看情况。”刘芮回复道。
返程那天,凌珂的父母果然如他所料,刚上飞机就哈欠连天,决定就在机场旁的酒店休息,不跟着他进城了,凌珂马上给他们订了酒店,同时考虑怎么解决父母的午饭,酒店里的餐饮只有一些昂贵的、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的简餐。
凌珂将这个情况告诉刘芮,刘芮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他:”交给我安排。”
几个小时后,当凌珂在酒店大堂接到刘芮的电话,走到门口时,刘芮正从她那辆小小的白色轿车的后备箱里拎出几个打包好的餐盒。
“我怕叔叔阿姨吃不惯我们这边的酸辣口味,也忘了问你他们有没有忌口,”刘芮将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递给他,“我去本地菜馆打包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饭后吃吧。”
凌珂提着那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说出一句最笨拙的话:“谢谢你,姐姐。”
凌珂提着饭菜回到房间时,他的父母正准备点酒店的客房服务。
“哎哟,这是什么?这么香!”凌珂的母亲看着袋子里大大小小的餐盒,惊讶地问道。
“一个朋友送来的,怕你们吃不惯酒店的饭。”凌珂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在房间的小茶几上摆开,分别是五指毛桃鸡汤、笋尖炒牛肉、豆腐酿、白灼菜心。
“朋友?”凌珂的父亲看着那三菜一汤的精致搭配,又看了看那盒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接待得这么周到,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凌珂的脸颊有些发烫,他低着头假装在摆弄碗筷,耳朵上的一抹红色却出卖了他:“是在平大的学姐。”
“哦——”凌珂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八卦的笑意。
凌珂没有接话,只是交待他们吃完饭早些休息,然后便借口“朋友还在楼下等”,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不想让刘芮等太久。
刘芮并没有带着凌珂去游客扎堆的老城区,而是开着车径直驶向了距离机场更近的新城区。
这里没有古色古香的牌坊和青石板路,只有宽阔的马路、崭新的高楼,和一排排规划整齐的行道树。最近几天中学生放了寒假,在老城区的省图书馆人满为患,刘芮转战新城区的市图书馆,她父母早些年为她购置的那套、她只在寒暑假才会回来住几天的新房,也在这个区域。
“我们去吃米线吧,”她在路口等红灯时,侧过头对凌珂说,“是我们这儿的一家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的。老店在旧城区,去年刚在大学城这边开了家分店,味道一模一样。”
“好,听你的。”凌珂没有任何异议,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街景,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他能感觉到她不是在带他观光,而是在与他分享自己的成长轨迹。这种被接纳、被带入私人领地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妥帖和温暖。
米线店不大,但很干净,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多。刘芮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招牌米线,又加了两份酸笋。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来,香气四溢。
凌珂吃得赞不绝口。这是他很少尝到的属于南方的味道,鲜美,醇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辣,让人胃口大开。
吃完米线,两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大学城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消食。正值寒假,校园周边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家奶茶店和文具店还开着门。
走着走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宠物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刘芮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要进去看看吗?”凌珂问道。
“嗯。”刘芮点了点头。
宠物店里温暖而喧闹,充满了各种小动物的气味。一进门,几只被关在玻璃橱窗里的小猫小狗就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隔着玻璃冲他们摇着尾巴。
刘芮一格一格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只英短蓝猫的橱窗前。那只小猫正慵懒地躺着,看到有人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一副“爱看不看”的高冷模样。
就在刘芮专心逗猫的时候,凌珂的目光却被另一边的货架吸引了。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宠物用品,一排给大型犬用的皮质项圈和牵引绳显得格外醒目。
他正看着出神,刘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排项圈上。
“这个不错。”她伸出手,从货架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宽度适中的皮质项圈。她用手指摩挲着皮革的纹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挑选一件普通的商品,“正好,给我家狗狗买一个。”
凌珂的心脏,在听到“我家狗狗”这四个字时,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股混杂着羞耻、兴奋与极致期待的热流,猛地从他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那个“狗”,就是他。
“美女,您真有眼光!”一旁的店员看到有生意上门,立刻热情地凑了上来,“这款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进口小牛皮的,特别结实,戴着也舒服,不伤毛。您家是什么品种的狗狗啊?金毛还是拉布拉多?”
“德牧。”刘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口胡诌了一个品种。
“哎哟,那正好!德牧戴这个,绝对帅气!”店员的推销愈发卖力,“而且我们店现在搞活动,买这款项圈,可以免费送一个定制的金属名牌。您看,就在那边,可以自己敲,也可以我们帮您用激光刻。”
刘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尺寸的金属牌、字母钢印、和一把小锤子。
“激光刻要等几天才能来取,”店员补充道,“自己敲的话,敲完就能拿走。”
“那我自己敲吧。”刘芮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她拿着那个项圈,走到操作台前。店员递给她一个骨头形状的不锈钢牌。
“您想敲什么字?”
刘芮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那把小小的、分量却不轻的锤子,又从一堆钢印里精准地找出了那个大写的字母“K”。
凌珂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她拿起那个字母钢印,对准不锈钢牌的左边,举起了锤子。
“小心手。”凌珂轻声提醒道。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刘芮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她一下又一下地用锤子敲击着那个小小的钢印。她敲得很用力,也很耐心,光洁的牌子上很快形成几条平滑而坚定的线。
“当…当…当……”
这清脆的敲击声,仿佛不再是敲在那块冰冷的金属上,而是化作了一把滚烫的凿子,一下一下地,凿在了凌珂的心上。
她在亲手为他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专属的身份证明。
十几下之后,第一个字母“K”被清晰印在了那块不锈钢牌上。
刘芮没有停,她挪动钢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击。
凌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血液都涌向了脸颊。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皱起的眉毛、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
在他藏着秘密的日子里,他从未敢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用这样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来宣告对他的所有权。这个由她亲手打造的小小名牌,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能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标记、被完全拥有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巨大满足。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刘芮放下锤子,拿起那块已经有些温热的金属牌,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两个清晰而深刻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没有完全垂直的字母,在灯光下闪着光。
KK,是“珂珂”,也是只属于她的“小狗”。
她拿着那个名牌,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在宠物店里敲下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时,刘芮的心情是得意的。而当她开着车载着凌珂驶向那个属于她的新家时,这份得意,便逐渐发酵成了一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兴奋。
她将车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带着他坐电梯一路往上。在那个狭窄而封闭的金属盒子里,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滴——”指纹锁响了一声,刘芮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
这套房子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她父母操持的,偏向于传统的中式简约,色调以沉稳的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因为缺少常住的烟火气,显得有些空旷而冷清。
但刘芮最近几天为了在市图书馆专心修改论文搬到了这里,所以这个空间里,也散落着一些独属于她的生活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她穿过的针织开衫,茶几上放着几本厚重的商法专著和一沓写满了字的草稿纸,阳台上还晾着她昨天刚洗好的衣服。
这些属于“刘芮博士”的琐碎的日常,与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主人与狗”的禁忌游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存。
凌珂换好拖鞋脱下外套,安静地站在玄关,像一个第一次拜访女友家的、有些拘谨的男孩。
刘芮却没有给他继续拘谨的机会。她将自己和他的外套挂好,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了那个还带着崭新皮革气味的项圈和牵引绳。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着那东西,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凌珂领会她的指令,他脸上那点相对客气的伪装瞬间就褪了下去,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刘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那个带着冰凉金属扣的项圈小心翼翼地扣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将那块由她亲手敲制的、刻着她对凌珂的爱称的金属牌,调整到他喉结正下方的位置,然后将牵引绳的金属扣扣在了项圈的D形环上。
她牵着绳子,在客厅里,缓缓地踱步,而他则像一只最忠诚、最温顺的大型犬,四肢着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膝盖和手掌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客厅的落地窗拉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并没有人能看到这间客厅里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但南方冬日明晃晃的日光穿过纱帘洒满客厅,给这场看似平淡的“遛狗”游戏增加了些许刺激感。
刘芮拉着绳子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男人,轻声问道:“喜欢这个项圈吗,我的小狗?”
凌珂抬起头,脸颊因为羞耻和兴奋而泛起一层薄红。他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芮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问道:“德牧是怎么叫的呀?”
凌珂愣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汪……”然后羞耻地低下头。
刘芮心满意足,手掌覆在他温热的脸颊,另一只手松开了牵引绳,下达了下一个指令:“去洗澡吧。”
当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时,刘芮从书房里搬出了一把带着扶手的实木椅子,将它摆在了正对着门厅处的全身镜前。
几分钟后,凌珂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温热的雾气将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愈发性感。
他看到刘芮正站在那把椅子后,手里拿着一团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麻绳。
“过来坐下。”她说。
他依言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刘芮便用那团麻绳将他的四肢分别紧紧地捆绑在了椅子两侧的扶手和两只椅腿上。
他被固定在了这把椅子上,以一种开放的、无法动弹的姿态。而他面前那面的穿衣镜则像一个最残忍的观众,将他此刻这副赤裸的、无助的、充满了屈辱感的模样,纤毫毕现地反射了回来。
他被迫直视着镜子里那个被捆绑的、属于自己的身体,这份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的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刘芮欣赏着他脸上那副羞愤欲死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她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用气声宣布了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我们来玩个游戏。”她的气息温热而潮湿,“我给你挠痒痒,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如果你能坚持十分钟不向我求饶,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她顿了顿,用一种更具诱惑力的声音,补充道:“奖励是,你可以在‘你为我口交’和‘我为你口交’之间,任选一个。但是,如果你失败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就会让你继续绑在这把椅子上,把窗帘拉开,直到我送你去机场为止。”
凌珂的身体,因为她这番话,而剧烈地一颤。
他知道,这个惩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残忍的、精神上的酷刑。
“那么,现在——”刘芮直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游戏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手指便像两条灵活的、带着微凉温度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腋下。
“唔!”
一股钻心般的痒意席卷了凌珂的全身,他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牢牢地捆绑着,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能眼睁睁地,承受着她指尖那越来越快的、越来越刁钻的攻击,胸口、乳尖、小腹、甚至是腹股沟的边缘,她的指尖在快速地弹跳、搔刮。
“哈……哈哈……不……别……”
他想求饶,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他不能失败。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痒意。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挣扎着,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因为无法抑制的大笑而扭曲的脸,和从眼角不断涌出的生理性泪水。
镜子中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他的羞耻感与那无法忍受的痒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崩溃的快感。
刘芮看着镜子里他那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的手指滑到了他腰侧最柔软、也最敏感的那片区域,用指尖展开似有若无的爱抚。
就在凌珂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却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了他因为挣扎而汗湿的肩膀上。
这短暂的间歇并没有让他得到任何喘息,反而像是在一场狂风暴雨中,被突然扔进了一个更加温暖、也更加令人沉溺的漩涡。他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变化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她的手指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回到了他的腰侧,发动了新一轮的、更加残忍的攻击。
“啊!哈哈哈哈……不……不要……”
凌珂看着镜子中的刘芮,她在挠痒的间隙吻过他的双唇和喉结,舔过他硬挺的乳尖,甚至隔着内裤吮吸他的龟头,他的理智,在这样反复的、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被彻底瓦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反复拉扯的提线木偶,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应,都只牵于她的一念之间。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煎熬中,变得无比漫长。
当刘芮手机的计时器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时,凌珂整个人近乎虚脱了。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成功了。
“好了,”刘芮关掉计时器,从背后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彻底玩坏了的、狼狈的模样,“十分钟到了。你赢了。”
她看着他,轻声问道:“我的小狗,你想要什么奖励?”
凌珂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看着她。他的声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大笑和喘息而变得沙哑不堪。
“我……我想……给姐姐口。”即使是在获得奖励的时刻,他选择的依然是为她服务必。
“好。”她笑着,答应了他。
她站起身,为他解开了绑在手腕和脚踝上的麻绳。当束缚被解除的瞬间,凌珂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向下滑去。
刘芮立刻伸手将他搀扶住,他的双腿还在因为刚才过度的挣扎而微微颤抖,几乎站不稳。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她说。
她半抱着、半搀扶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步步地将他挪进了主卧,安放在了那张铺着米黄色床品的大床上。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
刘芮去洗澡的时候,凌珂一个人躺在那张属于她的床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清香,混杂着她独特的体香,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她整个人的气息所包裹,无比的安心,也无比的满足。
他的身体在这样极致的放松与安心中,不受控制地再次起了反应。那根刚刚才平复下去的东西,又一次精神抖擞地挺立了起来。
当刘芮洗完澡裹着浴巾推开卧室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思念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可他身下那件白色的平角内裤却被撑起明显的弧度。
刘芮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被钉在那里,想起它的尺寸,想起它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粉嫩的色泽,想起它柱身上暴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清晰青筋。
凌珂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所以那里没有任何一丝的异味,只有属于年轻男性身体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馋了。
一个更大胆的、充满了报复与掠夺意味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解开浴巾,背对着凌珂,缓缓地跨坐到了他的脸上。
凌珂在感受床铺的凹陷时从小憩中醒过来,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刘芮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
他不再言语,等待那个温热湿润的地方贴上他的唇,然后张开嘴,用他最熟练、也最虔诚的姿态,开始这一次的服侍。
刘芮闭上眼睛,享受着他舌头所带来的绵密而细致的快感。但这一次,她的心思却不全在这里。
她稍稍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早已蓄势待发、隔着一层布料也依旧滚烫坚硬的肉棒。
她隔着那层布料,用手指在那顶端的开口处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嗯……”凌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为她口交的动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急切、更加卖力。
刘芮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没有再继隔靴挠痒折磨他,她俯下身褪去了他那最后一道屏障,张开嘴将那根她肖想已久的东西一口含到了底。
当刘芮的嘴唇和口腔,将那根滚烫的肉棒完全包裹进去的时候,凌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腹。他从上到下都被她压制了,口鼻上是她流淌着潺潺爱液的湿穴,腰上是她沉甸甸的柔软的乳房,阴茎上是她温暖湿润的口腔。
这种被全然吞没、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单纯的抚慰都更让他感到战栗。他只能更加卖力地,用自己的舌头,去服侍、去取悦这个正掌控着他全部欲望的“主人”。
这次与上次梦境中的坐脸不同,刘芮背对着他坐,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并没有完全压迫住他的口鼻。这给了凌珂可以自由追逐的空间,他的舌头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温热湿滑的幽谷里探寻。
一时间,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那混杂着吞咽与吮吸的、黏腻色情的水声。他们像两只互相舔舐着伤口的小兽,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对方的身体索取着、也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刘芮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在给予对方极致快感的同时,从对方那里获取着同样汹涌的欢愉。他的舌头探入她的身体里,每一次深入都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快感。
可是还不够,她想要更多,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种获得快感的方式。
她稍稍抬起身体,从他那根让她流连忘返的性器上退了出来,带出了一声清脆的、色情意味十足的“啵”。
“嗯?”凌珂有些迷茫地,也停下了动作。
刘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引导着他的手,向上,再向上,最终按在了自己因为姿势而微微下垂的、柔软饱满的乳房上。
“手……”她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堪,“摸我的胸。”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只手掌覆上了那片温软,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乳房都包裹起来,他用掌心感受着那里的柔软,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啊……”
胸前传来的刺激,让刘芮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的呻吟。
凌珂的技巧进步神速,他不仅会用手掌揉捏,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颗敏感的红豆,轻轻地捻动,还会用指尖在那圈深色的乳晕上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哈……嗯……凌珂……”
凌珂的唇舌再一起贴紧她的腿心,刘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将一波波汹涌的快感,尽数转化为了口腔里的动作,报复般地施加在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上。她的牙齿轻轻地刮过他柱身上暴起的青筋,舌头顽皮地舔舐着他顶端那个小小的开口,喉咙一次次地将他吞入最深处。
她的手也加入乱局,顺着他的腹肌一路向下,握住他那两颗饱满的囊袋,指腹在那脆弱的皮肤上轻轻地地揉捏着,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他会阴处那条敏感的缝隙。
凌珂感觉自己像是被同时点燃了无数个引信的烟花,全身上下的敏感点都在被她刺激着,无处不在感受着极致的快感。他为她口交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用舌头进行简单的抽插,收回了一只在她胸前肆虐的手。
他的两根手指沾满她早已泛滥成灾的爱液,毫不费力地探入了她那紧致湿滑的甬道之内,开始模仿着快速而有力的抽插动作。他的舌头则回到起点,将力道集中在了那颗已经敏感到了极点的阴蒂上,他用唇舌不知疲倦地在那小小的肉粒上打着圈,吮吸着,舔舐着。而原先被她引导的手,则依旧在她柔软的乳房上,揉捏出一阵又一阵让她战栗的波浪。
三路齐下。
而刘芮的理智,在这样堪称天罗地网般的猛烈刺激下摇摇欲坠。她紧紧地含着那根已经胀大到极致的肉棒,让它在自己的唇舌间反复进出,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被堵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唔……嗯……嗯……”
她无法说出任何字句,只能用更加紧致的包裹来表达自己即将被快感彻底淹没的情态。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剧烈地颤抖着,腰腹不受控制地痉挛。
凌珂在感受到她即将到达顶点的信号时,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口中和手上的动作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快速。
刘芮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与口腔死死绞住他的阴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的身体最深处猛地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了他的脸上。
凌珂也因为那最后的包裹而越过临界点,那根被刘芮紧紧含在口中的肉棒不受控制地搏动着,将积蓄了近两周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射入了她温暖湿滑的口腔最深处。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在这同步得堪称毁天灭地般的剧烈高潮中,炸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lzx002478:↑三章更新,太强了
攒了两天www 分开发感觉有点不上不下,于是决定写完涩涩再一起发。
刘芮那辆小小的白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凌珂坐在副驾驶座,身体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激烈性爱后的余波,被一种被彻底掏空、却又无比满足的疲惫感包裹着。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刘芮。冬日午后偏西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抬手将一缕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凌珂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重播着刚才那场颠鸾倒凤的细节。
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伴的口中射精,从他身体里喷涌出第一股滚烫精液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会立刻退开,或者至少会因为那股腥膻的味道而皱眉。
可她没有。
她非但没有停止口舌的动作,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更加用力地跟随着他阴茎的搏动,一下一下地吮吸着。那架势,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性爱,而是在享用一道绝世的美味。她似乎想将他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不仅仅是他的精液,还有他的骨血,他的灵魂。
这是他从未享受过的体验,被全然接纳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快感。
他察觉到刘芮对于性爱的探索是如此的深入,或者说如此的“放得开”。她不仅仅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如何让自己获得最大的欢愉,她似乎也熟练地掌握着如何让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彻底地崩溃,同时让他获得最极致的体验。
她的技巧不像是在无数次实践中练就的熟练,更像是一种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于欲望的敏锐直觉和掌控能力。
然而,就在这份极致的满足感之中,凌珂的心底却悄悄地掺进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一杯最醇厚甘甜的蜜水里被不小心滴入了一滴柠檬汁,那酸味并不重,却足以让整个味觉体验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醋意。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好奇,在她遇到自己之前,在她过往那些情感经历里,她是否也曾用这样热情而坦荡的姿态去接纳过另一个男人的一切呢?
车内的沉默被刘芮的声音打破了,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只是用一种带着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珂知道她指的是刚才那场激烈的TK和69式。
“没有。”凌珂立刻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撩起了自己那件米白色毛衣的袖子,将手腕露给她看,那上面除了皮肤自然的纹路之外空无一物,前被麻绳捆绑出的那些清晰的勒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呢?”他反问道,声音里带一丝紧张的关怀,“有没有不舒服?虽然后来吐掉了,但我还是担心你的肠胃或者喉咙,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刘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是有点胃胀气。”
凌珂看着她那副俏皮可爱的样子,心底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涩又被甜蜜悄然取代了。
车子很快便平稳地停在了机场酒店的门口。凌珂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身看着刘芮,心里那股即将分别的不舍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礼宾小哥正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准备帮后车的客人从后备箱卸下行李。
就是现在。
凌珂不再有任何犹豫,他趁着礼宾小哥被后车挡住的那个间隙,猛地探过身子,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刘芮的面前。
刘芮似乎是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她没有躲闪,微微抬起头迎向了他,一个极浅的、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再见啦,”她顿了顿,似乎在憋着什么坏,然后叫了一声“珂珂。”
这个称呼,凌珂又想起了那个项圈和名牌,脸颊一热,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傻瓜般的笑容。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回头对她说了一句:“路上开车小心,到家了给我发微信。”
然后,他才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这场短暂的、只有几个小时的相聚,至此画上了一个仓促却又无比甜蜜的句号。
过年前的日子过得飞快,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便到了除夕。
刘芮的老家不在江城,而是一个距江城有两小时车程的小县城,这里三面环山,在时代的浪潮里它似乎变得很慢,所以保留着浓厚年味,从傍晚开始,窗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到了零点跨年的那一刻,整个县城的天空都被绚烂的烟花彻底点亮。
刘芮和父母一起爬上了自家那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顶放烟花,她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拿出手机,对着那满城的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燃烧起来的璀璨烟花,录了一段长长的视频。
她将这段视频连同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一并发送给了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凌珂。
凌珂所在的城市早已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显得格外冷清。他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我这里好安静,一点年味都没有。你那边好热闹,真好。”
但紧接着便是一大串不带打草稿的新年祝福,从“新春快乐,龙年大吉”,到“阖家幸福,万事如意”,再到“学业有成,前程似锦”,最后,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毕业顺利,未来可期!”
刘芮看着他发来的那一长串吉祥话,嘴角飞到耳根。她没有同样用一长串祝福回复他,只是简单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敲下了八个字:“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大年初三的晚上,刘芮告别留恋老家的父母,回到了那个她在江城新区的、空无一人的“新家”,这里离高速公路出口更近,但刘芮不想回到她和父母共同居住的“旧家”,一方面是因为她懒得跟相熟的街坊邻居打招呼拜年寒暄,还有就是,她想念凌珂了,这里还有他来过的痕迹。
两天后,他们高中班级要组织一场同学聚会。
转眼间,距离他们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将近九年。当年那些穿着蓝白校服、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青涩少年少女如今都已奔三,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刘芮目前最好的朋友之一,蓝晓,便是她的高中同学。虽然她们本科就去了不同的城市,一个南下,一个北上,但这么多年来关系却一直很好,是彼此为数不多的、可以随时打电话倾诉心事的存在。
但那场聚会也有她不想见到的人——她的前男友,苏林夏。
他们分手已经五年多,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爱与恨,如今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变得面目模糊。刘芮觉得,自己早已能坦然地面对他,面对那段早已逝去的、无疾而终的青春。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当她想到要在聚会上,被那些见证了他们整个高中时代早恋过程的同学们,用一种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注视时,她的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疙瘩。
他们一个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学霸,一个是成绩平平、甚至有些偏科的学弱,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般配,不看好他们,而事实也确实如大家所料,他们最后并没有走到一起。
她听说苏林夏大学毕业后便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没过一年就和单位领导的女儿结了婚,如今连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而她呢?还在学校里,为了那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表的论文和那个遥遥无期的博士学位苦苦挣扎。
他们的人生早已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方向,这让她在面对那些熟悉的、带着善意或恶意的目光时,感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她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因为蓝晓作为班长,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她无法拒绝自己最好朋友的邀请。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刘芮打车到了预定的餐厅,一进包厢,看到那一张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大家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她也一一笑着回应。
果然如她所料,负责组织男生的副班长,在安排座位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哎,苏林夏今天得晚点到啊,他得先把他老婆孩子送去外公外婆家才能过来。”
从这句略显多余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开始,刘芮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包厢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有同情,有探究,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她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蓝晓身边坐下。蓝晓如今在另一所顶尖的医学院里攻读临床医学的博士学位,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蓝晓知道刘芮和苏林夏分手的内情,听到副班长的话翻了个大白眼。
刘芮那时候干脆利落地分手,咬着牙考研,晚上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的时候偶尔给蓝晓打电话,蓝晓了解她,知道她只有在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消化情绪的时候,才会给自己打电话,刘芮当年就考上平大法学院,蓝晓开心得不得了。
虽然两人无话不谈,但刘芮心里实在太能藏事儿,这些年来她对凌珂的暗恋、她压抑的性癖,这些她从未跟蓝晓透露过一丝一毫。不过,如果她真的想好了要跟凌珂在一起,她第一个告诉的人一定会是蓝晓。
很快,她们这张桌子便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博士联盟”,和她们凑在一起的另外几个同学也都是还在象牙塔里挣扎的、尚未毕业的博士生。他们和其他那些早已结婚生子、过上了柴米油盐生活的同学们,似乎天然地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除了聊聊高中时的往事,吐槽一下各自的单位和老板,再展望一下毕业之后的打算,似乎并没有太多共同的语言。
饭局在一种客气而略显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大家又转战到了不远处的KTV,开了个最大的包厢。
“我先说好啊,”一进包厢,蓝晓便拿起麦克风环顾四周,拿出了班长的架势,霸气地撂下话,“包厢里,禁止吸烟!谁要是想抽,自己出去解决!”她这句话直接将几个已经摸出烟盒准备到处发烟的男同学堵得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又将烟盒塞了回去。
KTV里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和冰凉的啤酒,似乎比饭桌上的客套,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当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些属于他们高中时代的、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时,气氛终于开始热络了起来。大家抢着话筒,声嘶力竭地跟唱着,仿佛想把那早已逝去的青春再重新喊回来一遍。
而刘芮他们这几个没毕业的博士,则自发地凑在了角落的小桌旁,玩起了最简单、也最弱智的猜拳喝酒游戏。几轮下来,大家都带上了几分醉意。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让他们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吐槽自己那push到变态的老板和奇葩得五花八门的同门,痛骂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学术圈,抱怨永远也发不完的论文和看不完的文献。
当聚会终于散场时,刘芮已经有些醉了。她脚步虚浮地走出KTV,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一个她曾经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是苏林夏。他最终还是来了,只是错过了整场饭局和大半场KTV。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口问道:“小芮,你还好吗?”
“挺好的,”刘芮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却发自真心的笑容,“以后还是叫我刘芮吧。”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挺好的。读博虽然有不确定性,但也代表着广阔的天地,而且,她现在还有凌珂,她的小狗凌珂。
刘芮拒绝了蓝晓要先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新区的家。
她想低头解马丁靴鞋带,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索性先不脱鞋了,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拿出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分别给凌珂、父母和蓝晓都发了一条“我聚餐完回到家了”的报平安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便再也撑不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阵烧水壶“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中醒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脚上很轻松,那双紧绷的马丁靴不在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用烧水壶帮她烧热水。
是凌珂。
刘芮本就醉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更加转不动了。她是在做梦吗?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厨房里的那个身影,似乎是在余光中看到她翻了翻身,他转向客厅,看到刘芮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快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他的声音很真实,他的身影也很真实,穿的是她没见过的黑白格子睡衣。可周围的一切,却又都带着一种不属于现实的、模糊的质感。
“我们又进来了。”凌珂看着她,低声说道。
刘芮感觉自己的头因为醉酒而一阵阵地发晕,她扶着额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凌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难以启齿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个被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
他按下了开机键。
黑暗的屏幕亮起,那熟悉的、幽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了四个白色的大字。
“任务:圣水。”
当电视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充满了屈辱与冒犯意味的白色大字映入眼帘时,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珂站在电视机前,手还举着遥控器,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尴尬、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他不敢回头看刘芮,只能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
而刘芮,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字,没有任何反应。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酒精的作用,本就成了一团浆糊,和这个突如其来的、无比荒诞的任务,让浆糊冻成了一块冰。
圣水。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和凌珂之前达成共识的、对BDSM所能接受的底线。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寂中,凌珂动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令人难堪的任务,而是关掉了电视,将遥控器扔到一边,快步走到了刘芮的身边。
他看到她正用手扶着额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决定先把任务放到一边,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她状态很不好。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能平视她的眼睛,用一种带着关切的、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头还晕不晕?”
刘芮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盛满了担忧的眼睛,点了点头。
“有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
“你家里有蜂蜜吗?”凌珂立刻问道,“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不等刘芮回答,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厨房。他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蜂蜜在哪儿?”他回头问她。
“左手边,上面第一个橱柜里。”刘芮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凌珂很快就找到了。他熟练地挖了几勺蜂蜜在杯子里,用烧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冲开,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兑了一些进去,将水温调到了一个可以立刻入口的、温热的程度。
他端着那杯水,重新回到了刘芮的身边。
“来,喝一点。”
刘芮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蜂蜜特有的甜香,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她脑海里的、混沌的晕眩感。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进入一种极其脆弱、也极其感性的状态。酒精瓦解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备,让她只想放纵自己,不再克制自己的倾诉欲,或者说,不用再斟酌自己倾诉的语句是否合适。
她喝完那杯蜂蜜水,将空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凌珂,对他说:“你坐到沙发上来。”
凌珂愣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站起身,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还没等他坐稳,刘芮便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又转了转方向,将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埋进了他腰腹处那片柔软的、温暖的衣料里。
一股混合着他自身体温和干净衣物清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这气味像一种最有效的镇定剂,带着某种能让她安心下来的、奇异的魔力。它轻而易举地,便将今晚那场同学聚会所带给她的五味杂陈的情绪,都一一抚平。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疲惫的倦鸟。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之前跟你说,”她说,“我要在微醺的状态下,才能开坦白局。我现在可以开了。”
凌珂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头顶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你这里有酒吗?我也想喝一点。”
“冰箱里有啤酒。”刘芮没有动,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她稍稍抬起身体,让他可以顺利地起身。
凌珂快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冰镇的青岛啤酒,和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嘶”地一声拉开了其中一罐啤酒的拉环。金黄色的、冒着丰富泡沫的液体,被他缓缓地倒入玻璃杯中。
在那些细密的气泡一个个“噼啪”炸开的清脆的声音里,刘芮闭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的语气,开口说道:“今晚高中同学聚会,我遇见我前男友了。”
凌珂倒酒的动作,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倒满了泡沫的啤酒放到茶几上,然后重新坐好,用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态,等待着她的下文。
酒精和困意像两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地拉扯着刘芮的神经,让她有些晕眩,也让她说话的方式变得和以往不同。她的思维不再是社科博士惯有的那种严谨而富有逻辑的长句,而是被拆解成了一个个简短的、带着情绪的碎片。
她依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去剖开那些早已结痂的青春的伤口。
“他叫苏林夏,我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个正经谈过的男朋友,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她的声音很平,因为醉意而有些含混,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家离学校很远,我住校,食堂特别难吃。”她皱了皱鼻子,似乎现在还能回想起那种味道,“早上我经常起不来,就不吃了。”
凌珂静静地听着,他能从这些断断续续的短句里,拼凑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吃不上一顿像样的早饭而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是走读生,住学校附近,有一次,我让他帮忙带早饭,校外那家包子铺,他就带了一整个学期,风雨无阻。有时候,午饭晚饭也带。”她说到这里,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蓝晓,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天天起哄,说你就从了他吧。”
“然后呢?”凌珂忍不住,轻声问道。
“然后,高一寒假,他表白了。”刘芮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答应了,我们就那么早恋啦。其实不张扬,就是下了晚自习,他会陪我绕一圈送我回宿舍。周末约会,也像所有中学生一样,去吃肯德基啦,去新华书店看书啦,去电影院看打折的早场电影这样。”
“但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她叹了口气,“我们的班主任,担心我的成绩被他带跑了,我成绩一直很好的,他就叫了我爸妈来学校。我爸妈倒是没怎么说我,”刘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激,“他们觉得,我能管好自己,就只是隐晦地提醒我,不要糊里糊涂被男孩子欺负了,之后就没再管过。”
凌珂能感觉到,枕在他腿上的这个身体,似乎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后来高考,我来了平城,他留在江城读了个普通一本,我们就拿异地恋剧本了。”
“辛苦吗?”凌珂低声问。
“辛苦,但也很甜。”刘芮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时候,我们俩都不好意思跟家里多要钱。学期中,他会坐绿皮火车硬卧来看我,要坐二十几个小时,平城的酒店还很贵,我们就去住那种郊区的酒店,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进城玩。”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会结婚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轻的叹息。
“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呢?”凌珂犹豫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大三那个暑假,出现了分歧。”刘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语速依然很慢,“我刚上大学没多久,我爸妈,就在江城给我买了这套新房。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想让我本科一毕业,就立刻回家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大三那年暑假是保研季,我们法学院,你知道的,卷得要死,所有人的状态都很紧绷。我当时,也想试试,想保研,想继续留在平城,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女孩子读到本科就够了。我那会儿,天天在电话里跟他们吵架。”
“最后,保研失败了,我又想考研,他们还是反对。那个时候,苏林夏,他竟然帮着我爸妈,一起来劝我放弃。”刘芮从他的怀里缓缓地坐了起来,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酒精让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却也让她的话语,变得前所未有的直白。
“在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想飞得更高,更远。可他,只想把我拉回那个他认为最安全的、他能掌控的鸟笼里,所以,”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我主动提了分手。”
“那一年,平城的冬天特别冷。我保研失败,才临时着手准备考研,昏天黑地地学了三个月,还真给我考上了。”她说完,像是终于卸下了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凌珂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说别人故事的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阵地发疼。他能想象,她一个人,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顶着来自家庭和失恋的双重压力,孤军奋战的样子。
“姐姐,”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里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心疼,“你好厉害。”
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两次都考上了平大,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