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作者隔了很久才更新,所以本篇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但好消息是作者又更新了一章,所以我可以继续翻译了…
第二十六话「成为被樱欺凌的下仆」
摄像头正在转动。
我随手把自己的手机立在之前在100日元店买的专用支架上,放在架子上。角度刚刚好,几乎能把整个房间都拍进去。
应用装得不多,视频也只有前几天被樱拍的那些而已,所以存储空间还很充裕。
我与仍然坐在床上的樱面对面,在地板上正坐下来。
手机的摄像头此刻,应该正清清楚楚地捕捉着我们这两位“出演者”吧。
姑且把小桌子之类碍事的东西都挪到了一边。
樱倒是很精明地换上了备用的袜子,而且明明是在房间里,却还穿着刚才在外面走过的那双白色运动鞋。
她说是要重现刚才的AV。确实,女大学生三玖当时也是穿着鞋的……真是的,这算什么玩法。地板或地毯会被弄脏,也只能说没办法了。
「快点开始啊」
听到樱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我浑身一阵寒意。
不……大概,这种说法也是演技吧。
我被要求扮演“被欺负的仆从”,看来樱也要彻底进入角色。
「樱大人!」
我下定决心,朝坐在床上的樱土下座。
《成为被樱欺凌的下仆》的第一幕,就是这个。就像那个大叔大学生对三玖做的那样,被要求一边喊着「樱大人」,一边下跪磕头。
「我刚才看AV里的土下座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来着……?看到那个大叔大学生土下座的时候,樱是……
「说什么额头没贴到地板上啦,完全不行之类的……」
「那你现在,自己的额头呢?」
「……没有,贴到地板上」
「也就是说?」
「……完全不行?」
「嗯,重来。Take 2」
Take 2不Take 2的,其实刚才的Take 1也已经被那部手机从头到尾拍下来了……总之,重来。
「樱大人!」
土下座 Take 2。这次,我把额头贴到地板上了。
「不对,手指弯了。来,Take 3」
手指……我根本没去注意手指,可手指弯着也是不对的吗?我又没见过什么“正确答案”的土下座,这谁知道啊。
「樱大人!」
土下座 Take 3。额头贴着地板,手指也笔直地伸展开来。
「我对土下座可是很挑剔的哦」
「……什么意思?」
「就是夕树君的土下座完全不行」
「……已经这样了,还有哪里不对?」
「这种事自己想啊」
在一头雾水中,为了寻找正确答案,我不断地试错。
让头顶正对着樱的方向,指尖、手臂、躯干、双腿,直到脚趾的角度,都一点点地微调。
最后,樱给出OK的时候,已经是Take 16了。
「这才是夕树君的土下座哦。虽然还有点生硬。这个姿势,记住了。是基本姿势」
运动鞋的鞋底,踩在了我的头上。
“我的”土下座?基本姿势?这是什么意思……也是演技、台词吗?刚才的AV里可没有这种台词,也没有反复重来土下座这种情节。
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再现了。樱构思的故事,已经开始了。就像往常一样……。
「喂」
语气又变得冰冷起来。这次,是又进入角色了吗?
「……是?」
「那个姿势,绝对不要崩掉」
「明白了」
我也彻底进入了被欺负的仆从角色,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用敬语回答。
樱似乎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从声音和气息就能感觉到。她站到了我的左侧……
「呃……!」
一阵钝痛从侧腹传来。
冰冷而毫无感情的触感,坚硬的感觉……是被踢了吧。我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疼痛的地方。
「啊,姿势崩了。我不是说了不要把土下座弄乱吗」
「不行不行,这也太勉强了吧,干嘛突然……好痛」
同一个地方,又被踢了一脚。
这简直和刚才那段令人不忍直视的影像强度一模一样。不,甚至还要更过分——毕竟还被要求继续保持土下座。
说到底,其实很简单。只要停下来就好了。只要说一句不干了就行。
可是,我已经说了“要做”。而且,摄像头已经在拍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你看,又开始这样,越来越搞不懂了。
「被欺负的仆从能说的话,只有四种哦」
「四种……?」
「樱大人、是、谢谢、对不起。就这些」
名字、应答或肯定、感谢、道歉。
只有这些,才是我能说的话……?没有「不」也没有「住手」。
A、B、C、D。本来应该有无数种选择的选项,被压缩成了区区四个。
「明白了吗——?」
「是」
「夕树君能做的,只有土下座」
「是」
选择只剩下一个。
继续土下座,仅此而已。
原本杂乱无章的思考,一瞬间被整理干净了。
问题在于,这其中根本不存在任何道理。
樱再次踢向了我的侧腹。
身体向右晃了一下,但我立刻回到了原本的姿势。
「你要对谁说什么?」
我被要求说点什么。对谁?说什么?
A、B、C、D。樱大人、是、谢谢、对不起。
在这一刻,最说得通的话,只剩下一个。
「樱大人,谢谢您」
「我又不在那边哦?」
樱站在我的左侧。她逆时针转了90度。
「樱大人,谢谢您」
我把头顶正对着樱的方向,再次土下座。
「对对,道谢的时候,要好好看着对方说才行」
这一次,右侧腹部被踢了。
我无法再去按住疼痛的地方。实际上,就算用手去捂,疼痛也不会减轻。手只要贴在地板上就好。稍微抬起脸,确认樱准确的位置。转动身体,再次把额头贴到地面,将头顶朝向她。
「樱大人,谢谢您」
一只脚从上方朝我的背部落下。
骨头与鞋底相撞的声音,甚至在体内回荡。我将身体朝着樱所在的方向,旋转了大约180度。
「樱大人,谢谢您」
从嘴里输出的,依旧是同样组合的语言。
樱一言不发地,踩踏、踢打着我身体的各个部位。
头、手臂、背部、侧腹、臀部、双腿。有时力道猛烈,有时只是像敲打一样轻轻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痛成了信号。
以鞋底的触感为提示,我确认樱的位置,将头顶笔直地对准她,摆出土下座的姿势,说出同样的台词。
这种反复中,被构筑出来的是一条扭曲的回路。樱的动作,决定了我的动作与语言。
「土下座已经可以了。差不多也记住了吧」
「是」
我站起身,摆出了樱指示的姿势。
双脚张开到比肩还宽,压低重心,双手在脑后交叉。
「那个,是被欺负仆从的基本姿势之二。1毫米都不准动哦」
「是」
樱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径直朝我的胯下踢来,狠狠撞上了睾丸。
我忍不住当场连连跺脚。和刚才相比,这已经不是“疼”一个字能形容的程度了。
一阵令人不适的麻痛感,扩散到了腹部。
樱的拳头,正好砸在了那个位置。
「喂」
「……是」
「我不是说了,不准动吗」
「是」
「该说什么」
身体会动,与其说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不如说几乎是反射。
可结果上,我还是违背了樱的命令。
「樱大人,非常抱歉」
此刻应该输出的词语,是对「樱大人」的「道歉」。
「在你能做到不动也能忍住之前,是不会结束的哦」
说完,樱又一次踢向了我的胯下。
「樱大人,非常抱歉」
我果然,又一次道了歉。
腰弯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樱大人,非常抱歉」
樱大人,非常抱歉。
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樱大人,非常抱歉。
只有道歉的话语,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弯腰、脚跟离地、膝盖发抖、身体后仰——我的身体为了哪怕分散一点集中在一点上的疼痛,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樱大人,非常抱歉」
也许是因为混乱,脑海中朦胧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从地面生长出来的一棵树。巨大的树木把根深深扎进土里,就算被人踢上几脚,也纹丝不动。
「樱大人,非常抱歉」
我现在正在做的,是“完全进入角色”。我是从地板里生长出来的树。
从脚跟到脚尖紧紧贴着地面,只是以同样的形态,笔直地朝天花板延伸的物体。
「樱大人,非常抱歉」
在承受了数十下踢击的过程中,那幅画面渐渐与身体同步了。
疼痛并没有变得模糊。相反,痛觉仿佛被磨得更加锋利,在全身奔流。
道理我并不明白。但这种尝试,却不可思议地成功了。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的意象,压制住了多余的思考和防御反应。
「啊,做到了呢。真乖真乖」
「是。樱大人,谢谢您」
樱说过,这是“原创的AV”,所以要我演戏。
可是,下跪的是我,反复说出同样话语的是我,感受到疼痛的也是我。
毫无疑问,是我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适应了这个状况。是主动地,适应了它。
「嗯——……算了吧。反正我也还完全没认真呢」
总之,似乎是勉强挺过来了。虽然她说还没认真……但要说这世上还有比刚才更强烈的疼痛,实在难以想象。
「好!下一个场景了」
按照樱的指示,我仰面躺在地板上。
背上的冷汗渗进了地毯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