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探残痕孤峰淬利刃 凝厉目回廊落沉枷锦障重重遮欲尘,堂前颠倒拜尊神。
几回膝软销凡骨,一缕金芒刺玉真。
掌内朱痕温尚在,心头血誓暗相巡。
莫道雏鹰遭折翼,偏向悬崖试剑身。
明德礼堂那两扇包着铜钉的沉重包厢大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合拢,将满堂狂热窒息的喝彩与诵经声隔在了里头。
空气骤然从燥热转为湿冷。礼堂退场后廊足有百步之遥,青石板铺就的地表泛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阴湿水汽,隐隐与整座大学灵脉中弥漫的檀香、欲尘以及微酸的汗气绞在一处。廊道顶上挂着几盏形同枯骨的素纱宫灯,昏黄的光线被那层天道帷幕扭曲得如同一层化不开的浓稠油脂,在斑驳的墙皮上投下重重鬼影。
两名身着缁衣的女助教面无表情,如同拖曳一头刚从屠宰案板上卸下的死猪般,一左一右死死扣住陆星的琵琶骨。
陆星的脚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拽出两道暗红发黑的擦痕。他方才在礼堂高台上被生生挑断了束裤粗绳,此刻下身那条粗布长裤早被淋漓的冷汗与喷溅而出的浑浊稀液浸得透湿,软塌塌地贴在大腿内侧与膝弯里,随着拖拽的动作,一股股黏腻冰凉的恶心感顺着裤管直往脚踝滑落。
舌尖被他自己生生咬破了半边,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腥咸血沫,喉管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两肋痉挛。方才强行运转那一缕神识去撞破苏妍霞的八品威压,此刻后脑勺像是有千百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穿刺,疼得他两眼发黑、太阳穴青筋暴跳。
可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来,硬是一声没吭。
“扔这儿吧。”左侧那个面相刻薄的女助教嫌恶地皱了皱眉,鼻尖耸动,似乎嗅到了陆星身上那股因早泄脱力而泛出的浊气,像是碰到了什么脏秽之物,手腕一抖,灵力微吐,便将陆星整个人重重掼在了长廊拐角的墙根处。
“噗通”一声闷响,陆星单薄的身躯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反弹跌落,膝盖狠狠磕在凸起的石棱间,疼得他浑身肌肉一阵剧烈抽搐。
“‘体质过激,神思不属,暂送偏舍自行调息’,名册上已经这么报给执事堂了。”那女助教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仔细擦拭着方才碰过陆星肩甲的手指,随即随手将丝帕扔进廊边的焚纸铜炉里,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语调平淡得如同在宣读一张废纸,“陆师弟,你也是不知好歹。苏教谕何等身份,堂堂窃运八品驭心境的前辈,亲自降尊临卑为你按导精关,你不知顺天承运、当场叩首认母以求无上福报,竟敢咬舌逆乱,自伤神魂。若非教谕仁慈,留你一月宽限,你这条贱命方才在台上就该被天威碾成肉泥。”
另一名女助教冷笑了一声:“同他废什么话?不过是个九品识羞都未曾修完的顽劣夯货。方才赵师兄受了六津覆面,前掌落印,那是何等的清圣福泽?偏这等人天生骨头贱,非要讨打。走罢,偏殿那边还在排查今科男德录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两道缁衣身影飘然穿过回廊尽头的月洞门,彻底消失在重重夜雾之中。
整条幽暗的长廊里,顿时只剩下了陆星一人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蜷缩在青石地板上,冰冷的石板迅速吸走他体内残存的体温。下腹丹田处空空荡荡,疲软的下体因方才那场被强行催逼的早泄而陷入了剧烈的神经后遗症,肌肉仍在不受控地微微痉挛,沾满浊液的布料冰凉刺骨,每动一下都像是在用粗砂纸摩擦皮肉。
陆星偏着头,额角抵着长满青苔的潮湿墙角。胃里一阵阵剧烈翻江倒海,那是在礼堂上目睹赵小棠仰面承接六口浓痰涕津、满脸拉丝灌口时的生理性恶心,即便此刻离开了礼堂,那股甜腻而腐烂的足香依然死死焊在他的鼻腔黏膜里,挥之不去。
他抬起那只发颤的左手,缓缓举到眼前。
昏暗的宫灯光晕下,他的左掌掌心正中央,赫然浮现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粉色印记。
那不是额头上那种完整的足掌纹路,而是一圈极为浅淡、半凝未凝的前掌足弓轮廓。那印记宛如活物一般,深深嵌在掌心的皮肉肌理之下,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一股微温而诡异的甜腻热意从印记最深处透出,顺着少阴心经一路往上攀爬,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在他脑海深处激起苏妍霞那软糯酥骨的娇笑余韵。
前置锚点。
尚未完成的心妈印。
那女人在全堂数百名被帷幕驯化的同窗注视下,将这枚耻辱的烙印生生按进了他的皮肉,并且以那高高在上的朱笔批下“下月再考”四个血字,将他当成了一条关在笼子里、定好了宰杀日期的猎物。
“哈……哈哈……”
陆星干裂的唇角微微咧开,扯动了舌尖上的创口,一口浓稠的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手掌边缘。他没有哭,也没有像寻常凡人遭遇大难时那般捶胸顿足,那张因肥胖和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阴暗的光线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死不认输的凶光。
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里,自幼见惯了父母离异后的推诿与遗弃,在冷眼与嫌恶中长大,他早就明白了一个刻进骨头里的道理:这世上没有救世主,越是哭喊求饶,踩在你头上的脚便踩得越狠。天道疯了,整座明德大学疯了,连同赵小棠林嘉豪那些朝夕相处的同窗全都疯了,把被踩踏、被凌虐、当众泄精当成无上功德。
可他陆星没疯。
只要他那张嘴还没叫出那声“妈妈”,只要那六口恶臭的浓痰还没灌进他陆星的喉咙,他就还没死透。
他挣扎着扶住冰凉的墙壁,笨拙而吃力地将肥硕的身躯从地上撑起来。两腿酸软如面条,每迈出一步,胯下被浊液黏住的皮肉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撕扯剧痛。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截破碎的裤带,胡乱在腰上打了个死结,咬着牙,一步一步,像一头拖着断腿的孤狼,隐入回廊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
明德大学西舍,丙字号下等单间。
这是一间逼仄得近乎窒息的石屋,四壁除了一张硬木板床、一张生了蛀虫的榆木条案和一口褪色的木箱外,空无一物。窗外是翻滚不休的浓浓欲雾,偶有几道巡夜女修那清脆的木屐声自楼底青石道上嗒嗒踏过,听在耳中,宛如催命的更鼓。
“咔哒。”
陆星反手将沉重的枣木门闩重重插上,又将屋内那张死沉的条案推了过去,死死顶住门扉。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穿透窗纸上的欲梦帷幕,落下一片惨淡的银灰。陆星坐在阴影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枚淡粉色的足弓残印,此刻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倒愈发滚烫起来。那股温热不再是虚浮的皮肉之感,而是像一根细细的红线,深深扎根于神魂窍穴之中,顺着手少阴心经一路蔓延,直接勾连向识海深处。
陆星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在那片原本混沌干涸、如同荒芜戈壁的识海中央,正悬浮着一颗仅有米粒大小的微芒。
那是一颗通体泛着暗金色的种子,表面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天然纹路,似剑非剑,似茧非茧。在礼堂高台之上,正是这颗种子在最绝望的关头轻轻震颤了一下,溢出一缕凌厉无匹的决绝剑意,才帮他生生冲破了苏妍霞那八品驭心的神魂封锁,咬碎舌尖,强断了认主之礼。
然而,此刻当陆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颗暗金种子时,他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在那暗金色的锋锐剑意之下,竟隐隐盘踞着一股极深、极沉、极具侵略性的污秽孽气。那股气息与外界天地间弥漫的欲尘如出一辙,甚至比外头的欲尘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它就像是一头沉睡在剑锋底下的贪婪凶兽,陆星方才借用那一缕剑意反抗苏妍霞,这头凶兽便趁机吞咽了一口他因极度屈辱而产生的本能战栗。
以贱为柴,以辱为引。
每一次借用这股纯阳剑锋,内里的孽种便会悄然壮大一分。这根本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救命神物,而是一柄两头开刃、饮鸩止渴的魔兵!
陆星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掌,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吼般的闷响,“下个月偏殿补完?她想得美!那个疯女人以为把我当成了瓮中之鳖……她以为留着这枚印子,就能随时知晓我的死活?”
偏执与猜忌,在陆星那孤僻扭曲的心性中如同野草般疯长。
从小到大,凡是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糖,他都会怀疑里面藏着砒霜。苏妍霞留下的这枚前置锚点,绝不仅仅是一个标记,在礼堂上,正因为这枚印记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未完成的共鸣,那一缕剑意才能顺着反噬刺伤苏妍霞的神识。
这说明,这条通过锚点建立的联系,是双向的!
既然她能通过这枚印记向下俯视他、感知他,那他为什么不能顺着这根刺进肉里的钩子,反过去撬开她的猎网,看看这个高高在上的八品女修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炸开,便再也无法遏制。
陆星没有半分犹豫。他那粗短的手指猛地收紧,右手的拇指指甲如同铁片一般,狠狠掐进了左掌心那枚淡粉足印的正边缘!
“哧,”
皮肉被生生撕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屋里格外清晰。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顺着足弓的轮廓狠狠划开了一道半寸长的血口!殷红浓稠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那枚淡粉色的印记彻底淹没在一片血泊之中。
“唔,!”
陆星浑身剧烈颤抖,痛得整张脸彻底扭曲变形,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门板上。舌尖的旧伤与掌心的新创同时爆发,剧烈的神经痛楚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指甲掐得更深,硬生生用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将脑海中残存的恐惧与退缩彻底碾成碎片!
痛苦就是他的燃料!愤怒就是他的磨刀石!
识海深处,那一颗原本沉寂的暗金色种子感应到了宿主这近乎自残般的狂暴情绪,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缕细若游丝、却锋利得足以割裂虚空的淡金剑意自种皮裂缝中骤然激射而出!它没有斩向虚空,而是在陆星那偏执意志的强行驱使下,顺着手少阴心经一路狂暴下冲,狠狠撞进了掌心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淡粉锚点之中!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记重锤轰然砸落。
陆星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现实中的石屋与欲雾刹那间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幻扭曲的光影洪流。那缕剑意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死死咬住锚点中残留的苏妍霞的神魂本源,顺着虚空中那条无形的因果丝线,疯狂反向追溯!
冥冥之中,一股极度危险、带着刺鼻足香与八品驭心境威压的庞大阴影在虚空尽头翻涌。
陆星感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寸寸崩裂,那股反震之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直接绞碎。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关,将舌尖流出的血沫咽进肚子里,神识化作无形利齿,拼死在虚空乱流中截取下了一段残缺不全的光影与声响!
……
那是明德大学内舍,一座极尽奢华的偏殿之内。
青金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四周垂挂着重重绛紫色的轻纱鲛绡。殿内燃着上等的沉水足香,一缕缕淡粉色的烟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枚枚若隐若现的纤足形状。
视线的正前方,是一张铺着雪白灵兽绒毯的金丝楠木贵妃榻。
一道身着月白色修身长裙的高挑身影正斜斜倚在榻上。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眸若春水,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神圣与妖娆交织的极雅之气。她的裙摆微微撩起,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线条绝美的小腿。
在那张纯金打造的脚凳旁,隐约可见一本摊开的朱红色名册。
女子伸出两根欺霜赛雪的纤细玉指,轻轻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与疲惫,但那张殷红的唇角却挂着一抹病态至极的宠溺笑意。
“小东西……反噬得倒挺凶……连妈妈的驭心真元都敢咬一口……”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带着一种刻进骨髓的酥麻,穿透虚空,在陆星的脑海中轰然回荡:
“……下个月内舍偏殿,名册上的朱批可抹不掉。缺的那六口津,妈妈在东侧暖阁的静室里,亲自一口一口喂你补上……账还在,逃不掉的……”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噗,”
陆星猛地扬起脖颈,一大口猩红的鲜血夹杂着内腑碎沫,狂喷在眼前的地板上!
脑海中的虚幻光影如镜面般轰然粉碎!那股强行反溯神魂的反噬之力倒卷而回,化作千百道无形气刃,在他周身经脉中疯狂乱窜。陆星重重趴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四肢百骸如同被万蚁噬咬,剧痛难当。
可在那一片狼藉的血泊中,陆星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爆发出了一抹森冷至极的光芒。
内舍偏殿,东侧暖阁静室。
下个月的补完仪式,地点就定在那个地方!
不仅如此,方才那一瞬的神魂碰撞,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苏妍霞此刻的虚弱,她在礼堂上被剑意反噬受的伤,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云淡风轻!八品驭心境的天缺反噬正在折磨着她,她急需完成对他的彻底掌控,来平复自身的道心裂痕!
信息到手了。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大纲里那些空洞的文字,而是他陆星用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自己的骨头,硬生生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八品女修嘴里撕下来的一块肉!
“嘶……”
陆星颤抖着抬起左手。掌心那道被他自己掐出来的伤口正在缓缓渗血,而在伤口深处,那枚原本只是微温的淡粉色足印,此刻竟赫然加深了颜色,化作了一种如饮饱了鲜血般的暗粉色!
印记的温度骤然拔高,滚烫如烙铁,死死焊进了他的血脉深处。
识海之中,那颗暗金色的种子虽然沉寂了下去,但表层那缕黑色的孽气,明显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以贱为柴,饮痛而生。
他越是利用这股力量去反抗、去算计,这枚寄生在他体内的贱孽种子,就扎根得越深;而这枚与苏妍霞相连的锚点,温度也变得越发炽烈。
这就像是一场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不得不狂奔而下的赌局。
陆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用撕破的衣角将左手掌心死死缠住,一层又一层,直到将那滚烫的热度与血腥味彻底遮掩。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旁,捧起冰凉刺骨的井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将嘴角的血渍与眼底的疯狂尽数洗去。
他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惨白、身形臃肿、满身狼狈的自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掌掴声在死寂的石屋里回荡。
“陆星,记住了。”他对着镜子里那双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别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你就是个烂泥坑里的臭虫。她要把你当狗养,你就得把牙磨得比狗还利。”
……
与此同时,明德大学核心区域,内舍偏殿。
这处殿宇隐匿在整座学府灵脉的最顶端,四周布下了层层叠叠的迷天大阵。凡人若是从旁经过,肉眼所见的不过是一座寻常的教职工行政小楼,唯有修为达到中三品以上的修士,方能窥破那层重重叠叠的欲梦帷幕,得见内里真正的仙家气象与奢靡景象。
香烟袅袅,暖玉生温。
偏殿东侧的暖阁内,地面尽数由温润的极品暖脂白玉铺就,每一块玉石之下都铭刻着聚灵阵纹,将地脉中溢出的丝丝欲尘提纯为淡粉色的温热雾气。四壁悬挂着一幅幅精妙绝伦的工笔足画,画中女修或倚或卧,一双双形态各异的玉足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足弓、趾骨、甲片皆刻画得入木三分,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神圣媚意。
暖玉雕栏锁翠烟,鲛绡半卷倚云仙。
足摇红雪凌波步,甲点凝脂照雪筵。
九品驭心施妙法,三千欲界化青莲。
凡胎肉体皆尘芥,尽作妆台拜母钱。
苏妍霞斜倚在贵妃榻的织锦软枕上,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修身长裙如流水般滑落在玉石脚凳两侧。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绝伦,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但此刻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桃花眸中,却隐隐翻涌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之色。
八品驭心境的天缺,情绪污染。
在这个被欲尘感染的世界里,女修走窃运之道,品阶越高,神魂与天地欲尘的共鸣便越深。而八品驭心境的核心,便在于以自身足道神念,强行驾驭、吞噬男修的神魂本运。一旦在认主仪式的最后关头被目标强行挣断共鸣,那股原本该被驯服的怨恨、屈辱与逆反之力,便会顺着神魂通道反噬回主身,化作侵蚀道心的剧毒。
“咳……”
苏妍霞轻咳了一声,皓腕微抬,取过一方雪白的丝帕掩住唇角。当丝帕移开时,上面赫然多了一抹极淡的淡金色血痕。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甚至没有半点寻常修士遭受反噬时的惊惶。
相反,她低头看着丝帕上的血迹,那张完美无瑕的玉颊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般的兴奋与欢愉。
“嗡,”
就在此时,她拢在裙摆下的右足足心,那枚原本隐没在白皙肌肤下的本命足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烫了一下!
一股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刺痛感,顺着足底涌泉穴猛然窜入她的大脑!
在那一瞬间,苏妍霞清晰地感知到了百丈之外、西舍下等单间里,那个被她亲手烙下前置锚点的小东西,正在用何等粗暴、何等决绝的手段,用指甲硬生生划破皮肉,强行引动神识来试探她!
“啊……”
苏妍霞仰起修长优雅的白皙脖颈,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近乎呻吟般的满足叹息。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身下的织锦软枕中,整个人因这股突如其来的神魂触碰而微微战栗起来。那双桃花眸中原本翻涌的情绪污染,竟在这股剧烈的神魂对撞中,被一种更为炽热、更为扭曲的占有欲彻底压制了下去!
“好孩子……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软糯得如同浸透了蜜糖的毒药,回荡在空旷幽静的暖阁内:
“寻常那些贱骨头,被烙了前置锚,哪一个不是吓得魂飞魄散、四处求饶?偏生是你……不仅不躲,竟还敢主动拿刀子去割妈妈留给你的印记,顺着钩子来咬妈妈的手指头……”
她缓缓坐起身来,雪白修长的双腿自裙摆下探出,悬在半空。
那是一双近乎造物奇迹的玉足。足弓高悬如新月,线条流转间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十枚趾甲修剪得圆润齐整,透着淡淡的贝母粉光,足心白里透红,散发着一股清冽而圣洁的幽香。然而,在这极致的纯净之下,她足底的每一寸肌肤,都铭刻着能够轻易碾碎寻常男修神智的恐怖威能。
“赵小棠。”苏妍霞轻启朱唇。
暖阁厚重的珠帘外,立刻传来一声诚惶诚恐的应答。
紧接着,珠帘被小心翼翼地挑开一角,身着明德大学二级学员锦袍的赵小棠快步走了进来。这位在礼堂上刚刚完成了全部心妈印仪式的模范男修,此刻额头上那枚淡粉色的前脚掌印记清晰可见,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脸上满是一种被彻底驯化后的满足与虔诚,一进暖阁,便熟练至极地双膝跪倒在白玉地砖上,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软榻上的苏妍霞,只是将头颅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发颤:
“教谕……奴在。不知教谕有何吩咐?”
苏妍霞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对于这种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她眼中唯有深入骨髓的漠然与洁癖。
“去,把执事堂的‘男德律例登检簿’取来。”苏妍霞声音淡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顺便……去传道院通报一声。今日下舍的‘基础身心调摄实践’,本座亲自去巡视。”
赵小棠身子微微一抖,额头贴得更紧,恭敬应道:“奴……奴遵命!教谕亲自巡视,乃是下舍那些蠢材三生修来的福分!”
“退下吧。离软榻三尺之外走,莫要将外头的浊气带进来。”
“是……奴该死,奴这就退下!”
赵小棠连滚带爬地倒退着出了暖阁,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待暖阁内重新恢复死寂,苏妍霞缓缓站起身来,赤着一双纤尘不染的玉足,一步一步踏在温热的白玉地砖上。她走到铜镜前,素手轻抚着自己泛红的面颊,看着镜中自己那双满含宠溺与戾气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既然小东西这么着急想摸清楚妈妈的底细……”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裙袂,将腰间那枚象征着教谕身份的白玉佩系好:
“那妈妈……就亲自到你面前,让你看个够。”
……
日上三竿,明德大学西舍通往传道院的中央连廊。
天地间的欲尘在白昼的光线照射下,化作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雾气,笼罩在整座校园的上空。在天道帷幕的精妙遮蔽下,来来往往的学员们神色如常,手中捧着书卷,三五成群地穿行在朱红色的回廊之间,谈笑风生。
凡人所见,皆是盛世书香、名校风华。
唯有陆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下摆处隐隐还带着一丝水渍与药草苦味的粗布学员服,低着头,死死贴着回廊最外侧的朱漆栏杆,一步一步麻木地向前挪动。
他的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蜡黄,左手用粗布条严严实实地缠了七八层,插在宽大的袖管里。每走一步,掌心那枚被鲜血浸透的暗粉足印都在疯狂跳动,释放出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提醒着他昨夜那场神魂博弈的真实存在。
“哟,这不是陆师弟吗?”
迎面走来两名身着锦袍的三级男学员,腰间皆挂着象征通过了“八品承辱”考核的银色腰牌。两人扫了陆星一眼,目光在他那缠满布条的左手和略显僵硬的步伐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顿时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优越感。
“听说昨儿个在大礼堂,陆师弟在苏教谕面前‘体质过激’,连认主大礼都没受全就昏死过去了?”
“可不是嘛。九品识羞都没修明白的夯货,非要逞强。苏教谕何等菩萨心肠,若是换了传道院的周执事,单凭他昨日在台上那副贼骨头模样,早被废去全身经脉,扔进兽苑当人牲了。”
两人肆无忌惮地嗤笑着,擦肩而过。
陆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仿佛那些刺耳的嘲讽不过是路边野狗的吠叫。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已经被天道帷幕彻底洗烂了脑子的同窗,早就不能算作活人。跟死人置气,那是蠢材才干的事。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走到传道院的经律阁,查清楚下个月内舍偏殿考核的全部规程,然后找到任何一丝可能利用的漏洞。
然而,就在陆星刚刚踏上连廊中段的那座八角凉亭时,周围原本喧闹的人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极其诡异,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巨剪,瞬间剪断了方圆数十丈内所有的声息。
空气中的风停了。
连廊两侧原本随风摇曳的紫藤花树瞬间静止,浓郁的檀香混合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冰冷甜香,如同水银泻地般自凉亭正前方的月洞门处蔓延开来。
陆星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刹那彻底炸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水般顺着他的脊梁骨猛然浇下!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左手掌心缠着的厚厚布条之下,那枚暗粉色的足印前置锚点便已经疯狂暴热起来,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
她来了。
陆星猛地刹住脚步,僵硬地站在原地,头颅死死低垂着,目光盯着脚下那块布满裂纹的青石板。
“哒、哒、哒。”
轻微而极具韵律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回廊中缓缓响起。
那不是木屐踩在石板上的脆响,而是某种更为柔软、更为神圣的触碰。苏妍霞并未穿鞋,仅仅赤着一双欺霜赛雪的完美玉足,踏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凉亭石阶上。她的每一步落下,足底与红毯相撞,都仿佛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击在回廊内所有男修的心坎上。
周围数十名原本正欲穿过凉亭的男学员,在看清那道月白色身影的瞬间,竟如同狂风过境下的麦秆般,齐刷刷地退到回廊两侧,双膝跪地,深深伏下身躯,口中高呼:
“拜见苏教谕!”
整座宽敞的凉亭之内,唯有陆星一人,穿着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裳,孤零零地站在中央,脊背僵硬如铁,死死不肯弯曲半分。
苏妍霞在距离陆星五步之外的石桌旁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像昨日在礼堂上那样厉声呵斥,也没有让随行的助教上前动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修长婀娜,月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露出那双白皙如玉、完美无瑕的足踝。
“陆星。”
她开口了,声音软糯清甜,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母亲呼唤顽劣孩童时的宠溺与心疼:
“舌头上的伤……可好些了?”
陆星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藏在袖管里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掐进掌心,强行用剧痛来对抗这股直透神魂的靡靡之音。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
“怎么不说话呀?”苏妍霞轻轻歪了歪头,唇角泛起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浅笑。她缓步走到石桌旁的绣墩前,优雅地侧身坐下,修长笔直的小腿微微叠起,那双夺天地造化的玉足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悬在陆星低垂的视线正前方。
极近。
不过三尺之遥。
陆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他死死盯着地面,那双玉足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依然无法阻挡地撞入了他的眼帘。足背白腻如刚剥壳的熟绢,几青极淡的青色血管在半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足趾如葱白般排列得整整齐齐,泛着诱人的珠光。空气中弥漫的纯净足香与欲尘绞在一起,化作无形的情毒,疯狂钻入他的七窍!
“昨儿个夜里……西舍的动静挺大呢。”
苏妍霞单手托腮,手肘支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星那张紧绷的面孔。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宛如情人在耳畔的呢喃,但每一个字落入陆星耳中,都无异于惊雷炸响:
“有人不安分,大半夜的不肯好生歇息,偏要用指甲去扣掌心里的肉……顺着妈妈留下的印子,偷偷摸摸往内舍偏殿里瞧。”
陆星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苏妍霞!
对上了。
那是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眸!
在苏妍霞那张温柔绝美、含笑宠溺的面容之下,那双桃花眸的最深处,赫然燃烧着两团炽烈至极的暗金漩涡!八品驭心境的神魂威压化作实质般的无形锁链,没有半分外泄,而是凝聚成两道凝练到了极点的视线之剑,直直刺入了陆星的瞳孔深处!
没有动手。
没有动脚。
甚至没有动用半分实质性的灵力压制。
仅仅是这一道凝视!
“轰!”
陆星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生生扔进了一座由无尽欲念与足道真意铸造的烘炉之中!
他的视线被强行锁死在苏妍霞那双含笑的眼眸与她悬在半空的玉足之间,脑海中疯狂回荡起昨夜在偏殿中截取到的那一幕残影。神魂深处,那枚被鲜血浸透的前置锚点疯狂共鸣,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开了他拼死构筑的神智防线!
“唔……!”
陆星的身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小腹丹田处原本干涸的气海,在这股恐怖的视线盯射之下,竟不受控制地疯狂逆流!一股霸道至极的燥热自尾闾穴轰然炸开,顺着脊髓直冲下体!
他那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疲软的下身,在这股纯粹的神魂压制与足香刺激下,竟不可逆转地充血膨胀起来!粗布长裤被生生顶起一个极其可笑而丑陋的凸起,肌肉由于过度充血而痉挛抽搐,带来一种撕裂般的胀痛!
“看呐……多精神的孩子。”
苏妍霞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那双绝美的眸子连眨都未曾眨一下,只是用那种近乎解剖般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陆星那因极度屈辱而彻底涨红的脸庞,以及他胯下那无法自控的丑态:
“嘴里咬着牙,眼里含着恨,可这身子……倒是比谁都诚实呢。”
“你……滚……”陆星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浑身骨骼在对抗威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两行猩红的血泪自眼角缓缓滑落。
他想闭眼,可八品驭心的神念死死撑开了他的眼皮!
他想后退,可双腿如灌了铅铜,扎根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三息。”
苏妍霞唇角轻启,吐出了两个轻描淡写的字眼。
“第一息。”
“轰!”陆星的精关如遭雷击,浑身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尖锐的哀鸣!
“第二息。”
苏妍霞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陆星那剧烈颤抖的胯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宣判意味:“在妈妈面前……忍着做什么?泄出来。”
“不……绝不,!”陆星仰天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咆哮!
识海深处,那一颗暗金色的种子疯狂震动,表层的剑意与深层的孽气同时爆发,试图斩断这道视线!然而,他昨夜主动使用剑种套取情报的代价在此刻彻底显现,锚点与剑种之间的通道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拓宽,苏妍霞的视线顺着这条通道长驱直入,将那一缕微弱的剑意硬生生碾灭在萌芽之中!
“第三息。”
苏妍霞轻声叹道,“好孩子,乖。”
崩了。
最后一丝防线在视线的绝对压制下彻底化为齑粉!
“噗,!噗,!噗,!”
陆星整个人如遭重击,双眼翻白,身躯猛地向前弓起!在满亭跪伏学员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胯下那条早已湿透的粗布长裤上,瞬间洇开了一大团刺目的深色水痕!
稀薄、浑浊、近乎淘米水般的废精,带着残存的体温与生命本元,毫无尊严地顺着裤管疯狂喷溅而出,顺着他的裤腿淋漓滑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滴答作响,溅起一朵朵令人作呕的浊花!
早泄。
在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没有任何器物刺激的情况下,仅仅被八品女修用纯粹的视线盯射了整整三息,便当众精关失守,泄得一败涂地!
在天道残力织就的欲梦尘世帷幕之下,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男学员们眼中,看到的并非是一场残忍至极的神魂凌虐,而是一场庄严神圣的“男德美德即时受训”。
一名跪在凉亭边角处的男学员甚至抬起头,满脸艳羡与敬畏地看着陆星脚下的浊液,低声喃喃自语:“三息之内,感应天恩,自泄浊秽以全纯阳……陆师弟真乃大福分之人……”
“呼……呼……呼……”
陆星单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如雨水般滚落。
胯下空虚得如同一座废墟,极度的虚脱与冰冷迅速吞噬了他的神智。他低垂着头,看着自己亲手喷溅出的那一滩污秽,胃里疯狂抽搐,一口口酸水直往喉咙里冒。
尊严、傲骨、隐忍……在这绝对的力量与天道扭曲的规则面前,仿佛就是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脚步声再次响起。
苏妍霞站起身来。她迈动玉足,缓缓走到陆星身前三寸之处停下。她那一双完美无瑕的足尖,极其精准地停在距离那一滩污浊秽物半寸远的干净石板上,没有沾染到半分脏污,那是深入骨髓的极度洁癖。
“啪嗒。”
一本厚重典雅的朱红色簿册,自苏妍霞手中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陆星那只颤抖的手掌边。
簿册封面上,赫然用飞金小楷写着一行大字,《明德大学男修德行与身心调摄登检档案》。
苏妍霞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饱蘸了朱砂的狼毫笔,悬空而立,手腕轻抖,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的灵纹。那些灵纹迅速落入簿册第一页,化作了数行清晰刺目的血字:
【学员陆星,乙巳年三月初五日,于西舍通廊受八品教谕视线巡按。】
【神思逆乱,精关不固,三息早泄,排浊一合。】
【特记:男德美德初阶大功一次,累计欠纳本命精元债一分。】
【注:此债归入内舍偏殿特级管教案卷,下月考核,连本带利,当面结清。】
血字落定,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无形的心灵枷锁,瞬间烙印进了这片天地的因果法则之中!
公开档案。
射精债登记。
在欲梦尘世的规则之下,陆星的名字,彻底被钉死在了苏妍霞专属的管教名册之上!从这一刻起,在整座大学所有师生眼中,他陆星就是苏妍霞名正言顺的“待训私奴”,任何其他势力、任何规章制度,都再也无法插手分毫!
苏妍霞收起狼毫笔,随手将笔扔给身后不知何时赶来的侍女。
她微微弯下腰,那张清丽绝尘的玉容凑近了陆星的耳畔。清冷的足香混合着温热的吐息,轻轻吹拂着陆星被冷汗浸透的鬓角:
“小东西……昨儿夜里截到的那一句话,可记牢了?”
陆星浑身猛地一僵,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身前的地面。
苏妍霞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角眉梢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与病态的宠溺:
“妈妈就在偏殿东侧的暖阁里等着你。好生养着身子,下个月……咱们慢慢算这笔利息。”
说罢,她再未看陆星一眼,月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扬起,赤着那一双纤尘不染的玉足,踏着满地伏跪的学员,在一片神圣肃穆的诵经赞颂声中,施施然穿过回廊,向着传道院深处行去。
整座凉亭之中,唯有陆星一人,如同一尊风化了千万年的残破石雕,死死跪在那一滩冰冷黏腻的浊液中央。
良久,良久。
一只缠满血布的手掌,缓缓伸出,一把抓住了地上那本冰冷沉重的朱红簿册。
指关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之色,布条下的伤口崩裂,殷红的鲜血再次渗出,将那封皮上的“男德”二字,染得一片猩红刺目。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那无人看见的阴影之中,陆星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上,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了一口森白如刀、沾满血迹的牙齿。
猎人知道陷阱在哪。
猎物也知道了。
这场不死不休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