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萝德小姐……求您收下吧!”
高耸的白石庄园门廊下,尤瑟双膝跪地,将一个厚重的钱袋高高托过头顶。他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这是我这个月的全部薪水,希望您能收下……”
“尤瑟。”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站在台阶之上的少女一头红棕长发,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象牙白与陶土橙复古裙装,脚上穿着白色的小皮靴。她眼眸微微垂下,仿佛只是在看一滩烂泥。
“第几次了?你当真以为改个假名字、换身装扮,我就认不出是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尤瑟浑身一颤,慌忙解释:“不,柯萝德小姐,我只是想求您收下我的钱,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柯萝德微微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露出轻蔑:
“拿着你那点微薄廉价的薪水,跪在女人的裙摆前祈求施舍,以此换取你那卑劣扭曲的快感。尤瑟,像你这种劣质生物,也配踏进安瑟罗家的领地?”
她甚至不屑于伸手,只是用靴尖极其冷淡地一挑。
钱袋被踹飞出去,在石阶上散开,金币散落得满地都是。
“带上你的脏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趁我还没有叫卫队以‘骚扰罪’把你扔进地牢之前。”
柯萝德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庄园的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将尤瑟连同他卑微的痴妄,毫不留情地砸碎在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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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内城区最繁华地段,一座私密的贵族别邸内。
“所以,我今天拿到的又是那女人不要的二手贡金咯?”
吉珮特斜靠在沙发上,慵懒的质问着脚下的男人。这位千金小姐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美酒,那双翠绿的眼眸笑意盈盈,落在桌上那堆摆放整齐的金币上。
“您就别取笑我了,吉珮特小姐……”尤瑟伏在她的软凳旁,苦笑着说,“这钱柯萝德小姐看都没看一眼,怎么能算二手呢……”
下一秒,没等尤瑟反应过来,他就被踢翻在地。随后,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精准而优雅地踏上了尤瑟的胸口。
“在我面前,还敢为那个女人辩解?”
吉珮特嘴角噙着玩味的浅笑,脚尖顺着尤瑟的胸膛一路下滑,最终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深深陷进了尤瑟的敏感处。
“唔……!”
尤瑟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冷汗立刻从额头渗了出来。
事实上,吉珮特根本不缺尤瑟这几个子儿。她之所以留着尤瑟在身边,纯粹是喜欢看这个在外面还算体面的男人,在自己脚下像一团烂泥般瑟瑟发抖、卑微奉献一切的模样。这种支配他人生死的掌控欲,对她来说是极佳的消遣。
“怎么,很喜欢跪着求人收你的钱是吧?”
吉珮特脚下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加重,鞋跟肆意碾磨着男人的尊严与软肋:
“既然她嫌你脏,那就乖乖在本小姐脚下做一条合格的狗。叫出来,求我踩重点。”
钝痛与极致的羞耻感本该让尤瑟彻底沉沦。然而……过了半分钟,吉珮特却微微挑起了眉毛。
脚下的男人虽然痛得喘息,但眼底深处的那团狂热之火,竟然不知不觉熄灭了。
尤瑟甚至有些走神。 他发现自己……兴奋不起来了。
吉珮特太“配合”了。她懂他想要什么,她甚至乐于陪他玩这场支配的游戏。可正是因为吉珮特这种态度,让尤瑟那病态的M内心感到了一丝索然无味。
——他渴望的,是柯萝德那种真正的、高高在上的绝望。是哪怕他跪死在门前、对方连鞋底都不屑于让他碰一下的纯粹践踏。
察觉到脚下猎物的分心,吉珮特的笑容骤然收敛。
一个养在身边的玩具,在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时候,心里居然在想着另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真是扫兴呢,尤瑟。”
吉珮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愠怒,收回鞋跟,下一瞬猛然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呃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在房间里回荡开来。吉珮特看都没看蜷缩在羊毛地毯上像只虾米般发抖的尤瑟,优雅地抽出一张丝绢擦了擦鞋尖:
“行了,今天的调教到此为止。你可以滚了。”
“等等……吉、吉珮特小姐!”
尤瑟捂着抽痛的下身,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我……我今天其实是有正事想求您的!”
“正事?”吉珮特轻蔑地嗤笑一声,“你除了想当狗,脑子里还有什么正事?”
“是关于柯萝德小姐……”
“滚。”
“别别别!我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上贡给您!”尤瑟慌忙从钱袋里掏出剩下的金币,胡乱堆在桌子上。
吉珮特扫了一眼那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瓶酒钱的金币,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
“尤瑟,我劝过你很多次了。你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永远不可能收下你的钱。”
“为什么?”尤瑟眼巴巴地凑上前,“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您和她……以前不是在一个私立学院待过吗?您肯定了解她的脾气吧?”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吉珮特抿了一口酒,眼神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学院的时候,我们确实在一个社团共事过。但那女人骨子里自命清高到了变态的地步——她追求绝对的体统和精神洁癖。后来她觉得身边的人都充斥着虚伪的妥协与利益勾结,干脆退出了所有沙龙,彻底自立门户。从那之后,我和她哪怕在宴会上碰面,也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过。”
“那她……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尤瑟不死心地追问。
吉珮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讨厌你?尤瑟,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她不是讨厌你,她是恶心你。”
“柯萝德是傲慢到骨子里的贵族学霸,她最崇尚的是理性与体面。而你呢?你是个恨不得把尊严剥下来给女人当擦鞋布的受虐狂。在她眼里,你这种试图用下跪和几个臭钱来乞求她垂青的懦夫,和恶心的软体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吉珮特玩味地眨了眨眼,补充道,“那女人的脾气极其脆弱,最吃不得压力。”
“吃不得压力?”
“对。她的精神阈值极高但也极窄。你想想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多跟她说两句啰嗦的废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不堪重负的无理骚扰。只要索求稍稍超标,她就会立刻红温,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你清理掉。”
吉珮特倾过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挑起尤瑟的下巴,戏谑地说道:
“不像我,尤瑟。我愿意花时间听你这条狗喘息,愿意赏赐你踩踏的快感,你想要的痛苦与支配,这世上只有我能给得起。而柯萝德……她连低头看你一眼,都觉得是折辱了她的眼睛。”
尤瑟呆呆地听着。
理智告诉他,吉珮特说的是对的。留在吉珮特脚下,他能得到最稳定、最奢华的调教。 可是……胸口那团病态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恶心我……嫌我没有骨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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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尤瑟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走到门边,恭敬地向吉珮特鞠躬告退。
“喂,你的钱。”吉珮特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尤瑟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桌子上,他带来的钱居然原封不动地被推到了边缘。
“吉珮特大小姐……?”尤瑟彻底慌了,声音颤抖,“是我今晚的服侍有什么闪失吗?这两份供奉是我自愿献给您的,请您务必收下!”
对于一个贡奴而言,主人的退款无异于最严厉的驱逐。
吉珮特没有立刻开口。她冷漠地看着尤瑟狼狈的样子。这个蠢货为了去敲柯萝德的门、为了打听那些情报、为了伪造自己的身份,显然花光了平时所有省下来的钱。如今,他还要把给柯萝徳上贡失败的那部分钱、和仅有的存款,再全部贡给自己。
“尤瑟,你当真以为本小姐是个瞎子吗?”
“你把剩下的钱全给了我,然后呢?打算接下来几十天啃发霉的面包,在连蜡烛都点不起的漏风阁楼里活活冻死?”
“我……”尤瑟脸色涨得通红,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怎么,以为把自己逼到绝境、像条野狗一样把骨髓都榨干了奉上去,那个高傲的红发女人就会多看你一眼?”
吉珮特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
“少在我的宅邸里演这种无聊的苦肉戏。本小姐确实喜欢支配你,但我喜欢的是一条会摇尾乞怜、能让我消遣的活犬,可不是一具散发着营养不良恶臭的饿死鬼。”
她优雅地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挥了挥:
“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单方面把你的‘上贡配额’给重置了。”
“配……配额重置?”
“听不懂人话吗?”吉珮特不耐烦的命令道,“把你的全部身家收回去。去吃饱肚子,把你自己洗刷干净。要是下周敢带着一身发霉黑面包的气味和饿死鬼的穷酸样踏进我的宅邸……”
“——那我就彻底剥夺你进这扇门的资格。滚吧。”
被彻底看穿的巨大羞耻,混合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震颤,在尤瑟胸中疯狂翻涌。
“是……多谢大小姐开恩。”
尤瑟红着眼眶,颤抖着跪伏在地,将两袋沉甸甸的钱重新系回腰间。
……
推开宅邸沉重的大门,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尤瑟走在寂静昏暗的石板路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两袋被强行退回的金币。
身上被踩踏的剧痛还在隐隐发作,但不知不觉间,少年的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
“太好了……钱省下来了……”
尤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这样的话——下一次向柯萝徳小姐上贡的作战,可以立刻开始了!”
万恶的安瑟罗家!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