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10更新第12章

连载中原创现实足控殴打电击乳头虐待add

lanting12368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4更新第10章
老大啊,这个真的是老大啊,不服不行,经历太丰富了✪ ω ✪
lxhniuniu159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第十一章
下午三点,办公室里空调的冷气很足。我刚处理完积压了一上午的商家结算单,手指有些酸涩。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我的红木大班台上投下了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是一排整齐的栅栏,把我困在这个体面成功的牢笼里。
我靠在老板椅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桌角那部静音的手机上。
自从清晨看到尔尔那些醉醺醺的语音,我这一整天的心神都是乱的。那个叫“祖银”的词,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刺,拔不出来,却总在你不经意动弹时提醒你它的存在。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还停留在那个明媚女孩头像的对话框里。我反复斟酌着措辞,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我得降温,得把昨晚那种失控带着酒精味的暧昧给压下去。
“昨晚我喝多了睡着了,早起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了。”
点击发送。这句话是我精心挑选的防线。我把一切归结于酒精和睡眠,试图给尔尔,也给我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在我的预想里,她应该也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发几个尴尬的表情,然后我们就继续维持那种客气的、主播与粉丝之间的关系。
然而,我低估了尔尔。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尔尔(文字):“哥,我昨晚说的都是心里话,虽然我喝多了,但是我没有说酒话。”
看着这行字,我心头猛地一跳。她拒绝了我的台词,甚至直接掀翻了我的台阶。这种东北女孩特有的直爽和锐利,让我这个在商场上习惯了打太极的老手感到了一丝局促。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复,屏幕又跳出两个表情包。一个是黑白熊猫戴着墨镜,旁边写着“无需多言”;紧接着是一个熊猫卖萌地揉着脸。这种反差极大的情绪表达,让我仿佛看到了她在屏幕那头既紧张又倔强的神情。
紧接着,一个十秒的语音条弹了出来。
我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确认门是关好的,才把手机凑到耳边。
“不有你呢么,我有不懂的我就问你。而且我昨晚说的是真的,哥,你当我第一个m呗?我毕竟是新手,下手没有轻重,打你打狠了你也不会怪我。”
尔尔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住了。
“第一个m。”
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给我的冲击力远超昨晚的那些醉话。她没有用那些圈子里的专业术语,甚至连称呼都还是“哥”,但正是这种青涩感,让这种邀约变得更加危险。尤其是那句“下手没轻重”,像是一记闷雷,精准地轰在了我灵魂深处最柔软也最阴暗的角落。
我想起了颜。
颜的手段是残忍的,每一分痛楚、每一秒窒息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种掌控让我恐惧,也让我疲惫。而尔尔提到的“没轻重”,却带有一种原始不可预测的张力。那不是有丰富施虐经验的细致把控,那是荒野上野蛮生长的藤蔓,会把你缠死,也会把你勒碎。
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这种热度从喉间一直蔓延到指尖。
我不能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CBD,车流如织。我是这里的成功者,是父母眼里的骄傲。我已经从那个泥潭里脱身出来了,我现在怎么能让自己重新跪回那个泥潭里?而且还是跪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面前?
我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语气尽量保持着冷静和长辈的克制。
“你考虑好了就行,如果你真的打算入圈那你要学的东西可有很多哦。”
我试图把话题往“引路人”和“老师”的方向引。只要身份变成了导师,那种危险的肉体关联就会被淡化。
尔尔回得很快,还是语音:“那不还是得靠你教嘛。哥,你别给我整那些虚的,你就说行不行吧?你要是嫌弃我是新手,你就直说。”
这种带有攻击性的直球让我苦笑不得。我太清楚这种话术了,她在逼我表态,她在利用我对她的那点怜悯和关注,不断地侵蚀我的防线。
我不能直接说行,也不能直接说不行。
“最近应该是不行了,”我再次拿起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我最近要去河北和杭州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我过去处理下,等有机会的我去哈尔滨找你行不?”
工作,是我能找到的最好借口。这也是事实,下个季度的商家对接确实需要我亲自跑一趟。我把时间推向了一个模糊的未来,试图用物理距离来冲淡这种压迫感。
“你就敷衍我吧。”尔尔发来一个撇嘴的表情,语音里的语气有些委屈,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我看你就是不想理我了,觉得我昨晚喝多了说的全是酒话是吧?”
“没有,没敷衍你,等我忙完的,好不?”我下意识地哄了一句。这句话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输了。在两性关系的博弈中,一旦你开始进入“哄”的角色,你的底牌就已经被对方看清了。
“那咱俩拉钩,说好了不许反悔的!”尔尔的声音突然变得雀跃起来,那种欢快穿透了扬声器,让我也跟着心头一松。
“好好好,拉钩,不反悔。”
我说完这三个字,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一个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公司老板,竟然对着一部手机,和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主播玩起了小孩子才玩的“拉钩”。
这种荒谬感让我感到一阵脱力。
“好,那说定了,我要开播了你忙吧哥,么么哒!”
对话戛然而止。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像是要隔绝掉某种正在蔓延的病毒。我重新坐回椅子里,身体深深地陷进真皮靠背中,目光失焦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我在骗她,还是在骗我自己?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地运转。我试图用我最擅长的逻辑来分析这整件事。
尔尔需要入圈,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作为这个圈子的资深玩家,看透了这里的生存法则。这个圈子平台和那些大众直播间完全不同,这里的流量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那些愿意慷慨解囊刷礼物的游客,绝大多数都是所谓的M,他们追求的不是才艺,不是颜值,而是那种被支配、被物化的极致体验。
尔尔现在靠着那股子东北女孩的劲儿和还算不错的长相,能短暂地留住一些人。但这种新鲜感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三个月?
当那些游客发现她只是个普通的只会喊“哥”的女主播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去寻找下一个能带给他们刺激的目标。在这个平台上,不入圈,就意味着被淘汰。
而现在的圈子,太烂了。
我想起那些在群里大肆叫嚣、张口闭口就是金钱交易的所谓“女王”。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心理引导,不懂什么是仪式感,甚至连基本的调教手法都是从网上搜来的残缺篇章。她们只是在消费M们的渴望,把调教变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像小丑一样的表演。
如果尔尔进入这个圈子,凭她的长相,哪怕她只会一些基础的恋足,也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我这是在帮她。我对自己说。
如果我不带她入圈,她可能会被那些满脑子只有欲望的伪m带坏,或者在挫败中彻底离开平台。
我答应当她的“第一个”,也不过是为了帮她完成最关键的身份转化。只要她体验过了真正的掌控权,她就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至于我自己的那些渴望……那只是顺带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给内心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披上一件名为“善意”的外衣。
然而,就在这个逻辑即将闭环的时候,颜的身影突然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去年冬天,温泉酒店。
颜坐在和式木地板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藤条。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看玩具般的冷漠。
“袜子塞嘴里,一会不许出声,我不想打扰到别人。”她轻声说道,那声音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自我欺骗。
尔尔会变成下一个颜吗?
或者说,我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在亲手给自己打造一个新的更加无法挣脱的枷锁?
我突然发现,我之前构建的所有逻辑,在颜那双冰冷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所有的混乱、挣扎、渴望和恐惧,都在那一秒钟内被我强行按回了心底。
我摸了摸脸,确认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从容,才沉声开口。
“进来吧。”
门开了,是负责商家对接的主管。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快步走到我的办公台前。
“老板,这是下季度商家的需求调整方案,涉及到几个大客户的流量分发比例,您过下目。”她的语气专业且利落。
我接过文件,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披上了铠甲。
我低头审阅着文件上的每一条数据,每一个百分比的调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些变动会对公司利润产生的影响,思考着如何与那些难缠的商家周旋。
这是我的社会属性,是我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一块,关于杭州商家的让利点,我觉得还可以再压一压。”我指着文件中的一行字,语气平静且笃定,“他们现在的库存压力很大,我们掌握着主动权。具体的方向你再去和负责的员工交待一下,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及时和商家沟通协调,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杭州。”
主管仔细记录着我的要求,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拿起钢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主管接过文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过。我没有去看微信,而是打开了订票软件。
查询,预订。
河北。
我看着订单确认的页面,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逃避后的轻松感。
我需要离开这里。我需要离开这个充满了尔尔和颜的漩涡,回到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合同中去。
我站起身,穿好外套。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夕阳染红的老板椅。
那里坐着澈。
而在那张椅子下方的阴影里,是不是还跪着另一个我?
我关上门,大步走向电梯。
lanting12368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wow~ ⊙o⊙
Fi
firezen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赶上直播
小黑洞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好看,老大加油
kedoubi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加油!!and催更
lxhniuniu159
Re: 不过尔尔(与友情女s的故事)3.8更新第11章
第十二章
两天后,我坐在前往河北的高铁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像我此刻有些纷乱的思绪。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我刻意不去触碰它。自从那天凌晨听完尔尔那些醉后的胡言乱语,我就有意识地与那个虚拟的世界保持着距离。我需要重新找回属于“澈”的节奏,那个在商业世界里杀伐决断的自己。
河北的合作方是一家作风相当硬朗的传统制造业公司。这次的合作关乎公司上半年的核心利润,不容有失。我提前做足了准备,从对方的财报到负责人的个人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我身上那股子尚未完全褪去的东北人的直爽,恰好对上了那位负责人的脾气。晚上的宴席设在当地一家很不错的酒店包厢里,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空气中却弥漫着浓烈的烟草与高度白酒混合的味道,这是独属于北方生意场的气息。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酒桌的推杯换盏之间。我熟练地给对方的赵总递上一支烟,用打火机为他点燃,火苗跳动间,映出他脸上满意的笑容。
“李总,年轻有为啊。”赵总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粗壮的手指夹着雪白的烟卷,“咱们北方人,就喜欢你这股子爽快劲儿,不藏着掖着。这合同,我看行,咱们签得痛快!”
我端起面前的分酒器,给他和我面前的小酒杯都倒得满满的。清亮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我微笑着举杯,镜片后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赵总,您过奖了。生意是长久的,但情义是当下的。能跟您这样的人物合作,是我小李的荣幸。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我仰头便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激得我精神一振。
酒桌上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愈发热烈。我们聊着行业前景,谈着市场格局,每个人都戴着一副恰到好处的面具。我笑着,说着,应对着每一个抛来的话题,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扮演着“成功者”这个角色。然而,在某个觥筹交错的瞬间,一阵强烈的荒诞感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我。
眼前的我,是众人追捧的“李总”,是他们口中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可就在几天前,我还在深夜里,听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酒后吐露着最原始的欲望,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跪在她脚下的卑微模样。这种巨大的身份反差,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我的灵魂深处。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在薄薄的冰面上,冰面之下,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这种如履薄冰的刺激感,竟让我在酒精的麻痹下,感到一丝病态的兴奋。
对方盛情难却,我在河北逗留了三天。签完合同,我又马不停蹄地坐上了飞往金华的飞机。金华的合作方是我们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一环,这一周时间,我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服,几乎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白天,我穿梭在机器轰鸣的工厂车间,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布料的气味。我和工厂负责人讨论着产能和淘宝店铺上的销量,检查着流水线上的产品细节,表现得专业而严谨。晚上,则是另一场无法推脱的应酬。
在这些被工作填满的间隙里,比如坐在从工厂返回酒店的出租车后座上时,我总会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塞进一只耳朵里,然后点开那个熟悉的App,进入尔尔的直播间。
我不敢打开扬声器,甚至不敢打开听筒。在嘈杂的车间背景音或是播放的广播声中,我只是沉默地盯着手机那方寸大小的屏幕。
屏幕里的尔尔,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虽然款式简单,却勾勒出几分属于成年女性的曲线。她化了淡妆,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懵懂和讨好,而是多了一丝适应与放松。她会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略带玩笑的语气,不咸不淡地调侃着直播间里那些M的卑微发言。
直播间的人数依旧不多,稳定在几十人左右。
我静静地看着,像一个躲在幕后的造物主,欣赏着自己亲手点燃的火焰。当直播间的气氛到达某个顶点时,我便会面无表情地划开礼物栏,随手刷出几个礼物。屏幕上瞬间被华丽的特效覆盖,后只是在对话框里简单地敲下几个字:“忙,你播吧,我下了。”
然后,在尔尔略带惊喜和复杂的目光中,我便会毫不留恋地关闭App。
这种感觉很奇妙。看着那个曾经怯懦的女孩,在这条道路上,一步步走向她命中注定的王座。我又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我仍是那个局外人。
在金华停留了一周左右,我又马不停蹄地飞往杭州。相比于河北和金华的顺利,杭州的生意谈得异常艰难。对方是一家根基深厚的老牌电商,在谈判桌上姿态摆得极高,仗着渠道优势,不断地压低我们的利润空间。
为了促成这次合作,我不得不将自己投入到一场又一场高强度的社交消耗战中。杭州的夜生活繁华而喧嚣,西湖区的高档会所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每一句客套的寒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次商业利益的交换。
我本就不是个擅长喝酒的人,没有应酬的时候,我几乎滴酒不沾。但此刻,为了那份薄薄的合同,我只能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一杯杯冰冷的酒液灌进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我频繁地借口去洗手间,趴在冰凉的洗手台前剧烈地呕吐。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下酸涩的胆汁。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男人,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身体上的透支,让精神上的防线也变得异常脆弱。每天深夜,当我拖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到酒店套房,尔尔的微信消息总会准时亮起。大多是语音,带着她那独有略显急切的东北口音。
“哥,你啥时候忙完呀?”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最近……我感觉我变厉害了,你不想来看看吗?”
“我想让你来哈尔滨,真的。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我。”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像一头初生的掠食者,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展示它新长出的利爪。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是渴望使用我这个被她视为“高等级M”的猎物,来完成她S身份的最终加冕。她需要征服我,来证明她自己的蜕变。
而我,却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工作忙,现在确实抽不开身。”我用手指疲惫地敲打着屏幕,送出一段文字,“等我忙完这段再说。”
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明显失落的声音:“哦,好吧……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但我等你,你必须得来。”
最后那句“你必须得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我不由得失笑。这只雏鸟,已经开始学着如何命令人了。我的推诿,一方面是现实情况的确不允许,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我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一个由我亲手塑造出来彻底黑化的尔尔。
这样的拉锯战持续了好几天。杭州的谈判依旧胶着,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酒精和无休止的周旋消磨到了极限。
这天是6号,清晨。我在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中醒来。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柱。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哗哗的流水声中,我隐约听见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我没有在意,以为又是公司哪个下属打来的电话。我慢条斯理地刷着牙,漱了口,直到将自己打理妥当,才踱步回到床边。
我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一大早扰我清梦。然而,当我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一个字——颜。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这个名字,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灵魂最深处的锁孔,锈迹斑斑的锁芯被强行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释放出早已被我刻意遗忘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臣服。
我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欢喜所淹没。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回拨键,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微微发抖。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我的心脏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简短,清晰,不容置疑。
“10号下午2点,机场接我。”
她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我所有的伪装。由于宿醉,我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我愣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地消化了她话里的意思。我几乎是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从日本回来了?你们放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带着明显不悦的哼。
“怎么?我回家你不乐意啊?还是没空接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傲娇,“你要没空,我就让媛姐接我。”
“有空!肯定有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滑稽,“别人我没空,我颜姐说让我接,没空我也得有空!”
我卑微讨好的语气,连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在尔尔面前,我是一个能为她答疑解惑安慰她的哥哥;在杭州的谈判桌上,我是寸土不让的李总。可是在颜面前,我瞬间就变回了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子”。这种身份的急剧切换,让我感到一阵羞耻,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心。
颜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又轻哼了一声:“你就贫吧。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啊?”
“我在杭州出差,办点事。刚才在卫生间里洗漱,手机在卧室,我以为是公司那面打来的,就没着急。”我老老实实地解释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地找着话,而她只是偶尔用“嗯”、“哦”来回应。很快,她说这面有事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依旧举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6号。也就是说,无论杭州这边的生意谈得怎么样,我必须在10号之前,飞回沈阳。
颜的回归,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但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明确的目标。
下午,我再次约见了杭州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这一次,我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那些关于利润、关于市场份额的拉扯,在“准时去机场接颜”这个终极目标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坐在谈判桌前,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在滔滔不绝、试图进一步压价的负责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我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王总,我就跟您交个底。在现有报价的基础上,我再让十个点。这是我的底线了。如果您这面还是觉得价格不合理,那没关系,说明咱们缘分未到,我只能放弃这次合作了。我现在就出门买回沈阳的机票。”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这种近乎“自毁式”的退让,让对面的负责人明显愣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谈判方式。他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在我平静而坚定的注视下,缓缓地向我伸出了手。
“李总果然是爽快人。”他握住我的手,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那栋写字楼,站在杭州街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心里很清楚,刚才那大刀阔斧的让步,意味着公司今年的利润至少要减少上很多。但在这个瞬间,我心中没有丝毫的懊悔,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为了能准时出现在主人面前,献祭掉一部分事业,这本身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臣服。
接下来的两天,我用同样的方式,以利润换时间,闪电般地结束了剩下几家悬而未决的合作。虽然还是有几家在犹豫,想从我这里榨取更多的优惠,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和他们继续磨牙了。我订了9号晚上飞回沈阳的机票。
9号深夜,飞机降落在桃仙机场。走出机场,一股属于北方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我回到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打开门,迎接我的是一片熟悉的黑暗与冷清。
这几天的连轴转,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将行李箱随意地丢在玄关,筋疲力尽地把自己摔在客厅的沙发上。然而,在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的那一刻,我却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App。
尔尔正在直播。
她的直播间里异常热闹,屏幕上不断飞过各种礼物的特效,其中大部分都来自于一个叫“慎”的用户。画面里的尔尔笑得明媚如春,她正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和直播间里的游戏互动。那种深植于东北女孩骨子里的大气,不扭捏,在S身份的催化下,被彻底激活,散发出一种粗粝而又迷人的魅力。
我没有打字,只是像个幽灵一样,安静地潜伏在游客之中。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刷了一些礼物。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尔尔的注意。
“哟,澈哥回来了?”她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我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刚到家,累了,准备洗澡睡觉。”
说完,我便退出了直播间,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我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滚烫的热水澡,水汽蒸腾中,这几天的奔波劳碌仿佛都随着水流被冲刷殆尽。我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意识逐渐模糊。
明天下午两点,桃仙机场。我要去接那个曾经彻底解构我灵魂,然后又将我随意放逐的女人。
而在这一刻,我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交织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个是尔尔。她就像一株在黑土地上野蛮生长的带刺玫瑰,充满了原始蓬勃的生命力。她的掌控欲青涩、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是我无意中点燃的火焰,如今正越烧越旺。
而另一个,是颜。她冷静、优雅,像一把锋利而冰冷的刀,曾剖开过我的灵魂,在最深处刻下属于她的烙印。她的回归,带着压倒性的气场,仅仅一通电话,就足以让我放弃所有的原则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