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把对小我的厌恶投射到她的身上。
可能是从那次,那次我正在玩电脑,她缓步走过来,轻轻地对我说:“跪下。”
我没动。
我把那局打完才走过去。但是显然已经迟了。
我找补说你要是想玩,要提前和我说。
这真是最蠢的找补,比当时我非要把那一把打完还要蠢。
我们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有时候真的想把自己锁死,把钥匙寄给她,把自己仅剩的全部存款都给她。
有时候真想回到那个我还可以享受的世界。那个我每天上班,她每天带孩子的世界。
她不会要的。
我回不去。
但是性欲还在。但是欲望还在。我还是渴望温暖,渴望慰藉,我还是把这种渴望转化成性欲,用性的方式发泄。试图在发泄中找到自己活着的感觉。
我还是想象她在管理我,在寸止我,在出轨我。
实际上除了她真的出轨我之外,我也出轨她。
我们的关系真的是复杂,充满了极度的张力。
我回了趟老家,找前妻做爱后,回去把这事儿和她说了,没多久就发现她怀孕了。
她执意要把孩子打掉。
我又回老家找炮友做爱。也没瞒着她。
就像她没瞒着我。
她会想象这种场景,但是真的面对上了,还是接受不了。
很少人会像我这样真的鼓励自己妻子出轨吧。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尽管写这些的时候很兴奋,但是这种程度的兴奋已经让我腰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总是给自己保留一个专属的小天地,小时候是洗澡时的卫生间,后来是自己的小房间,再后来是现在住的出租屋的被窝。我把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幻想安放在自己的一次次射精中。即使现在我的性欲被扭曲了,可仍然代表着美好。
似乎这是我心里最后一块神圣的领土,是我的保留地。我崇敬地面对着自己的性欲,用高潮的强烈刺激满足着内心的空洞,填补那个永远深不见底的深渊。
小时候一直觉得自慰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健身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我现在已经能在健身房大方健身,但是还是很难做到在伴侣面前大方自慰。这是我内心给自己留下的专属行为。
那个只属于我的休息时刻。那个可以不用面对课业,不用面对母亲的压力和操控,不用面对所有我不想面对的东西的唯一时刻。短暂,隐秘,但是强烈。
射精强烈地安慰着我。我从中获取了太多。
初中的时候,甚至包括活下去的动力。
渴望与安慰。是我这辈子永恒的主题。我曾经的人生主要目标就是找到女朋友,找到伴侣。上学和上班只是顺带着打发时间的东西。
所以我找到自己的伴侣和家庭之后就从单位裸辞了。
我曾经很享受那种家庭生活。相妻教子。天伦之乐。
第一段婚姻破碎之后,我以为我需要的是炮友。于是去找炮友,我找到了。但是我仍然不满足,于是和她结婚。
我结婚了,但是仍然不满足。我的生活中不缺少刺激,但是仍然不满足。
巨大的不满攫取了我。我对一切感到不满。
这种不满烧毁一切,不留情面,不讲道理。我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家庭。
不是说我的吃穿用度来自于家庭和伴侣,而是我的价值,我的意义,我用来满足自己内心永恒渴望的那个结构是家庭。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家,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都是在家里。
我看着孩子自己在垫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站立不稳,又一屁股坐下。
我看着孩子从妻子的阴道里娩出,连着还在跳动的脐带,满身胎脂。我亲手把她抱起,交给虚弱的妻子。
我对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的来源不满。
于是她们被我的不满烧毁了。
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从没存在过。
我坐在湖边,看着远处的村落,看着闪烁的灯火,很难想象我真的经历过那些。

现在这种不满终于要烧到我最后的保留地了吗?终于要烧到我的性欲,我的自慰,我的取悦自己的方式,我让自己感受到安慰的方式了吗?
我还要自慰多久?或者其实已经不剩多久了?或者我只是不用再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可我现在真的好想看着妻子出轨,自己却戴着锁。好想自己的阴茎连碰都碰不到她的阴户,她却趴在我身上被另一个男人抽插。好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拥有属于自己的愉悦,属于自己的欢淫,属于自己的高潮,而我只能在一边等待。我只能看,只能无助地流出液体,我无法拥有她。
我永远也无法拥有她。她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她也不属于她的其他情人。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她只愉悦她自己。她只为她自己高潮。
我无法锁住她,只能锁住自己。我无法为自己高潮,只能为她高潮。
可我想要拥有她。我想要她的一切。我曾经深入她的原生家庭,帮助她和她爸爸的私生子第一次见面。我试图和她的朋友交朋友,我给她的外婆家里买了小厨宝,让她外婆第一次不用再用冷水洗碗。我深入她的过往,深入她的内在,我窥探到她的内在小孩,我窥探到我们共同的前世。
她被触动了,她哭的稀里哗啦,她认可我的能力,她认可我的性欲,她认可我的陪伴和安慰。但是她不属于我。
我试图用温暖来交换性,可是我交换不了她的灵魂。
我内心的渴望,那个永恒的空洞和匮乏,极度需要一段关系。需要一个安慰,需要一个人。我以为她会是,她那么地了解我,她那么深入我,她那么地深入我的生命,深入我的过往,深入我的原生家庭,可惜她不是。
她不是陪伴的工具,她不是用来获取安慰的自慰套。她拒绝被捆绑。即使她也曾捆绑我。她拒绝被作为工具,即使她也曾把我当做工具。
我不甘心,我觉得不公平,我愤怒,挣扎,攻击她也自我攻击。我讨好她,我放低姿态,我祈求,我恳求,我摆事实讲道理,我威胁。
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对着她的照片拼命撸动,可再也无法获得那种安慰,连快感也几乎消失。
只有在我最疯狂的幻想中,在我最沉醉,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梦境中,在最阴暗低沉的呓语中,我才能偶尔浮现她的样貌。
不是样貌,我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她的肢体,她的乳房,她紧致的大腿,她因为哺乳而丰满的乳房,因为哺乳而黢黑的乳晕,她因为怀孕而松弛的肚腩,她肚脐下面的那一道深色的妊娠纹,她稀疏的阴毛,她湿润的阴唇,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她手背上的血管,无疑就是她。
三个月前我还想得起来她最后一次在我身上娇喘的声音。她和我躲在房间里偷偷做爱,做之前她还叮嘱我声音不要太大,怕吵到邻居或者父母。结果做到尽兴处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高呼。事后她问我她声音不算太大吧。我说还好,就是耳朵有点震麻了。
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她的声音了。我想不起她是如何呼吸,如何娇喘,如何尖叫。
当一个人消失,我真的不知道如何留住她。也许我本来就无法留住任何人。